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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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吃完晚飯, 兩人坐在到客廳。
季舒開了電視，聲音卻調的很小聲，隨後盤起腿, 斜靠到程凜肩上。
程凜能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他拉過她的手, 十指交叉扣住, 低聲問：“你爸的病……嚴重嗎？”他總算是找到時機問了。
“嗯, ”季舒看著電視很低的應了一聲。
“什麽病？”程凜又問。
季舒語氣特別的平淡說, “胰腺癌晚期。”
程凜驀地側過身看她：“什麽？”
季舒坐正起來, 與他對視了一眼, 說：“你沒聽錯。”
“確診了？”程凜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確診了, ”季舒軟軟地又靠回他肩上，“醫生說, 他最多還能活一年。”
程凜知道胰腺癌的厲害，以前他們村裏也有人得過, 人走的特別快，到最後還特別疼，特別的遭罪。
“腫瘤醫院都問了嗎？”程凜握緊她的手，“我同學他爸在軍醫腫瘤醫院, 要不要我再去問問。”
“沒用, ”季舒輕輕撓著他的手背, “國內最權威的專家我都咨詢了。”
程凜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對之前他的行為更加內疚。
“對不起, ”他拉起她的手親了下, “之前是我不懂事。”
季舒擡起別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臉，“看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 姐姐我不跟你計較。”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程凜說：“陪床我很有經驗的。”
“放心，護工我還是請的起的，”季舒捏著他臉的那只手改成搓，“你就好好準備你的畢業論文，我這邊的事不用操心。”
“我畢業論文不著急，”程凜晃了晃她的手，“醫院那邊要是需要人，你就告訴我。”
季舒捶下手，環住他的胳膊，說：“到時需要的話會跟你說的。”
“那我們早休息吧。”程凜要起身，季舒卻拉住他，說：“還有事順便也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
“我離職了，”季舒笑道：“但實際我是被辭退的。”
“啊？”程凜很是驚訝。
季舒說：“所以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顧照我爸，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程凜定定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段時間她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他一點也不知道。
“我沒事的，”季舒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兩手往他脖子上一繞，命令道：“抱我回房間，睡覺。”
程凜沒再多問，托住她的腿，起身，抱著她往房間去。
**
翌日，程凜起的比較早，給季舒做好早餐他便趕回學校報道。
季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電話是韓彬打過來的，說他幫她約到一位特別權威的專家，不過這位專家目前沒在北京，約的是視頻會診，等那位專家回京後再去面診，說這位專家下面有一個團隊專研胰腺腫瘤這一塊，在這方面很經驗。季舒問他視頻會診約在什麽時候。韓彬說約在今天下午四點，說他到時建個群。季舒聽後很是感謝，說她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他了，這“債”是越欠越多了。
韓彬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回頭咱慢慢算。”這話有點意味深長。
季舒只能裝傻，說：“回頭我一定請你吃個超大的大餐。”
“這債怎麽還，不應該是我這個債主說的算嗎。”韓彬調笑道。
“您最大，”季舒陪著笑，“您說了算。”
“那你先把你爸近期的檢查報告都準備一下，下午我再跟你聯系。”
“好的，辛苦你了。”季舒又客氣了一句，“真的十分感謝。”
“見外了。”
“那你先忙。”
“好，那我先掛了。”
“拜拜。”
掛掉電話，季舒長出了口氣，隨後她把手機往邊上一扔，又躺回床上，今天她原本是不打算去醫院的，想在家好好消息一天的，然後在想想接下來的事該怎麽。而且她要是老去醫院，季剛肯定會多想，以前她都不怎麽愛搭理他，現在突然對他這麽好他不多想都難。
躺在床上她又懶了好半天才起。這一周她是真的累，每天滿腦子都是找那個專家要怎麽預約，她幾乎都沒機會想別的事，這要是還上班，那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還真得謝謝陸濤把她開了，要不然她哪有時間照顧季剛。
**
下午，季舒提前去了醫院，季剛病房裏來了年輕的病友，她進病房的時候季剛正望著窗外發呆，一旁護工也陪著他發呆。
季剛的面色比前幾天好一些，但精神狀態似乎有點萎靡，兩眼無神，對什麽好像都失去了興趣一般。
季舒看他那個樣心裏有點不好受，她走到病床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發什麽呆呢？”
季剛恍神，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你怎麽來了，不用上班嗎？”
離職這事季舒沒跟季剛說只跟楊蕓提了。
“我最近休年假，”季舒說了個謊。
季剛看著她，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呀？”
“你這黃疸都沒退怎麽出院。”季舒懟了他一句，又說：“我下午約了個視頻會診，看看中醫有沒有辦法能讓你的黃疸快點降下來。”
“西醫都沒用，中醫能有用？”季剛表示懷疑。
“中醫上下五千年，有些方面比西醫管用。”季舒說。
季剛很輕的嘆了口氣，沒在說別的。
季舒感覺他今天情緒很不對勁。
隨後她找了個理由，把護工叫了出去問他季剛是怎麽了，是不是有誰跟他說了？護工說，早上也沒有人來過，就新來的那個病友跟季剛說了兩句話，說他黃疸降不下去很有可能是胰腺有問題，之後季剛就拿著手機在那搜，估計是看到什麽不好意信息，下午他整個就比較蔫。
季舒心想完了，季剛肯定是猜到什麽了，隨後她便在韓彬拉的那個群裏跟那位專家提醒了一句，說她爸目前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看他問話的時候能不能別讓他察覺到。專家說他問的話不會很具體，正常病人不會往那方面猜的。
視頻會診的時候，如專家所說他只觀面色看舌頭，之後問了一些季剛的坐息時間還有大小便正不正常問題，其他的沒多問。
退了視頻，季舒讓護工帶著季剛去樓下轉轉，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那位專家打電話，專家也沒跟她多說，說先開個方子吃半個月看看再說，季舒也不好多問，估計人家那邊忙，是看韓彬的面子才擠出時間來給他們視診的。不過季舒查了一下這位專家的團隊，在國內確實很厲害，可以說是最權威的，想要掛他的號簡直難如登天，而且視頻會診一次就要好幾千，韓彬這次算是幫了她大忙。
**
從醫院出來季舒很是心累，趴在方向盤上她盯著外頭緩了好半天她才發動車，車子還沒開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響。
電話是曾盈打過來的，約她晚上一塊吃晚飯。季舒本來是沒什麽心情的但她還是應下，最近她心裏實是堵的慌得找個人倒倒苦水，曾盈是在合適不過的人選。
回到家，季舒先是給程凜發了條信息，說她晚上跟閨蜜有約不在家吃晚飯讓他不用管她。
信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放一邊，拿了浴袍便進浴室沖澡去，隨後她站在鏡子前細細的化了個妝。最近她沒怎麽睡好皮膚都差了好多。化好妝，她又挑了半天衣服，最後選了條墨綠色毛裙，搭了件黑西裝，看來起性感又幹練。
最近她沒上班也不怎麽化妝，穿著也比較隨意，看著鏡子裏的人，季舒都有點恍惚，這樣精致又幹練的自己好像很久沒見了。
她想，人不上班還真是不行。
**
另外一頭，程凜還在為實習報告奮鬥，從早上上完兩節課後他就一直在寫這份報告。他們系裏規定，在基地實習完得提交寫一份實習報告，還要提交到教務處去。這份報告他本該在實習的時候完成，回學校第一時間交上去，但他在基地時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寫所以只能臨時抱佛腳。
為了這份報告，他連中午飯都沒去食堂吃，還是劉暉顧給他打包的，直到下午五點多他才把報告寫完，又匆匆忙忙跑去教務處交差，好在趕在老師下班前交上去了。他人還沒從教務樓出來，導師的電話又追了過來。
程凜進導師辦公室的時，季t舒的信息正巧也是這個時候發過來的，因此他沒能立馬回覆。
導師找程凜還是關於他升博的事，導師是希望他能再慎重考慮一下。老師的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不好直接拒掉，只能說他再回去想想。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程凜趕忙給季舒回覆，說他晚上要跟師兄們聚餐，應該也會晚回去，問她需不需要他去接。
季舒信息回的很快，說她要是喝酒了回頭就讓他過去接，要是沒喝酒就不用。
程凜看完信息有點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讓她少喝點。
**
晚上八點多，季舒跟曾盈從川菜館出來，便直接去了酒吧。兩人吃飯的時候，季舒跟曾盈當笑話一樣吐槽了一下自己被辭退的事，曾盈聽後很是錯愕，別說季舒只是讓她陪著去喝杯酒，即便是讓她給她跳舞都沒問題，只是曾盈沒想到的是季舒心裏還憋著有比這更大的事。
季舒有段時間沒喝酒，在酒吧三杯下肚她就上臉了。曾盈怕她喝的太快容易醉，便找話問她：“你就那樣被辭退了，你也甘心呀。”
“我當然不甘心，”季舒端著酒不說，“以牙還牙了。”
“幹的好，”曾盈朝她豎起大母指。
季舒彎唇笑：“聽說，總部現在也在查他。”
“大仇得報，那你還愁啥？”曾盈問。
季舒看著手裏的酒杯，很輕的嘆了口氣，說：“我爸住院了。”
曾盈一楞：“怎麽了？什麽病？”
“胰腺癌，”話落，她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呃！
晚上季舒是專門來嚇她的嗎？
曾盈眼睛都瞪大了兩圈，張了張嘴問：“確診了？”
“嗯，”季舒拎起酒瓶又給自己添滿。
曾盈：“……”
“你這麽驚訝幹嗎，”季舒笑著瞥了她一眼。
“不是……”曾盈抿了抿嘴，“你爸不是才五十出頭嗎。”
季舒眉頭皺了皺，說：“你說，我以前那麽恨他，可現在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她還挺難過的。”
曾盈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伸手搓了搓她的肩。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季舒苦笑，“工作了八年，被自己最信任的上司陷害，落了個辭退的下場。原本想，這也沒什麽，工作沒了再找唄，可我這假還沒度完，我爸又給我整出這麽個病來。”
曾盈端起酒杯與她的碰了一下，說：“別想那麽多了，晚上我陪你，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還好你回國了，”季舒看著她，“要不然，我這些話都沒人可說。”
“你別說了，你在說我都要哭了。”曾盈端起酒喝了一口。
季舒扯了扯嘴角：“好，不說了。”
“那……你爸還來得及手術嗎？”曾盈不讓季舒說，自己又忍不住問道。
季舒輕搖了搖頭。
“那醫生怎麽建議？”曾盈說：“保守治療？”
“嗯。”
“那你要不要試一下中醫，”曾盈建議道。
季舒聽著，掀眼皮看她，說：“今天韓彬給我介紹了一位專家，我在網上查了一下，特別厲害。”
“韓彬介紹的？”曾盈問：“他怎麽知道的？”
季舒便把那天在醫院門口碰到韓彬經過說了下。
“哇，那韓彬人真不錯。”曾盈正色說：“我感覺他絕對是對你有意思，上次聚會的時候，我看他老盯著你看。”
“我現在有男朋友，”季舒笑道。
曾盈又吃了一驚，嗔道：“你有男朋友都不跟我說。”
季舒聳肩：“這不是在跟你說嗎。”
曾盈斜了她一眼，說：“有男朋友怎麽了，有男朋友也可以換呀。”
季舒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你男朋友是幹嗎的？”曾盈問：“有韓彬秀優嗎？”
季舒挑了挑眉說：“現在肯定比不上，以後不好說。”
“這話我聽不明白，”曾盈很是好奇的問道：“做什麽工作的？”
“他……還是個學生。”
“啊？”曾盈有點詫異。
“比我小六歲。”
曾盈紅唇微微張開，不由驚嘆：“我去，你竟然會找小男友。”
“我為什麽不能找小男友。”季舒晃著手裏的酒杯，“我不夠優秀嗎。”
“不是這麽說，”曾盈突在有點好奇，問：“有沒有照片，看看。”
“不用看照片，一會我讓他來接我，讓你看真人。”說起程凜，季舒心情不由變好了不少。
“嘖嘖，”曾盈斜眼睨她，“有男朋友的人果然不一樣，酸死了。”
季舒彎嘴笑：“我都這麽倒黴了，還不能讓我有點甜的呀。”
曾盈笑了笑，又正色問道：“你是跟人家玩玩呢？還是認真的？”
季舒聽這話神色微滯，反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只是跟他談個戀愛而已，還是準備跟他長期發展，奔結婚的那種。”曾盈說。
這問題季舒還真沒想過。
她遲疑兩秒說：“沒想那遠，目前只是單純的談個戀愛。”
“咱都不小了，不能只談戀愛不考慮以後，”曾盈口氣突然變的老沈起來，“要現實點，不能抱著不太實際的想法。”
季舒盯著酒杯沒說話。
“你這次被辭退，家裏又發生這麽大的事，你那個小男友能幫得上忙嗎？”曾盈說：“不要覺得我這話不好聽，但這就是現實。“
曾盈的話簡直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季舒擡頭與她對視了一眼，說：“你知道我恐婚的，所以我只能談談戀愛。”
“那要是這樣的話，對對方可就不公平了。”
季舒聽這話不由一楞。
曾盈抿了口酒，哀嘆道：“我呢，現在要找肯定就是奔著結婚去的，要不然再兩年咱可就沒行情了。”
“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自信了。”季舒有點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我不自信，而是想找一個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標準，太難了。”
“那是你要求太高。”
“不是我要求高，”曾盈說：“我們要找的話肯定都得往上找，總不能找比我們差的吧。”曾盈抿了口酒，“上學那會覺得愛情致上，談金錢俗套，等大家出社會混一圈，你再問，誰不說金錢比愛情要香。”
季舒看著酒杯裏的液體，對這話沒表示反對也沒表示讚同。
“林悅跟她未婚夫正鬧退婚呢，你知道嗎？”曾盈問。
季舒搖了搖頭：“怎麽了？”
“就是錢鬧的唄，”曾盈嘲笑道：“之前她未婚夫家答應她，訂了婚就給他們買房，可現在他們都訂婚快半年了也沒動靜。”
季舒有點無語。
“所以嗎，”曾盈看了季舒一眼，“我是真覺得韓彬很不錯，家庭背景好，工作也好，人還長的帥，關鍵人品也好。你要是錯過了這個村，估計真的就沒這個店了。”
季舒被她這麽一說，不由的在心裏拿程凜跟韓彬對比了一下，還真的是……沒什麽可比的。
曾盈話點到為止，跟著季舒聊起她想創業的事，問她有沒有什麽好建議，這才是她約季舒出來的主要原因。
曾盈細細說了一下她的打算跟想法，兩人一直聊到晚上十二點多才散，最後季舒也沒讓程凜過來接她，怕曾盈看了又要說她說她被色所誘。
**
季舒到家的時候，程凜抱著電腦靠在沙發那早睡著了，應該是洗過澡，身上透著淡淡的清香，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她俯到他跟前細細的端詳著他的睡容，發現他下頜好像比之前尖了點，整個人看著清瘦了不少，估計在基地沒吃好。
“餵，”季舒手指在他腿上輕輕的戳了一下，“醒醒。”
程凜緩緩睜開眼，便看到季舒含笑的眉眼，他嘴角不由跟著翹起：“回來了，”他把電腦往邊上一放，很自然的把她拉到腿上抱住。
季舒拍他手：“你怎麽睡這呢？”
“等你呀，”程凜在她頸間嗅了嗅，頗有幾分嫌棄道：“你喝了多少酒，味這麽重。”
“是你主動要抱我的，”季舒嗔道：“這又嫌棄上了。”
程凜輕輕推她：“快洗澡去。”
季舒嬌嗔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往臥室去，一邊哀怨道：“現在就嫌棄我，以後指不定怎麽待見我。”
程凜聽這話彎唇笑了下，喊道：“你，永遠在我心裏都是小公主，行了吧。”
季舒低低的“切”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
季舒洗澡從浴室出來時已經很晚了，見程凜坐在床上，腿上枕著電腦還在幹活，見她出來他合上電腦往床頭櫃上一放，笑著朝她招手。
“幹嗎，”季舒走到床邊，說：“睡覺，別想有的沒的。”
程凜掀開被子，示意她先上床。
季舒滿眼警惕的看著他，沒動。
“我有事跟你說，”程凜傾身上前一把將她拉進被窩裏。
“唉呀，”季舒沒掙開，直接趴在他懷裏t，便在他胸口捶了下問：“什麽事？”
“你今天去醫院了沒？”程凜問。
“嗯，”季舒擡眼看他，“怎麽了？”
“你爸情緒怎麽樣？”
“他還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
程凜抱著她：“晚上聚餐的時候，我也跟我同學他爸咨詢了一下，胰腺癌目前應該是最難攻克的一種癌，說是近幾年都沒什麽突破，所以……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季舒把臉趴在他肩上。
“我後期能去看他嗎？”程凜這話問的有點小心翼翼。
季舒默了半晌才回道：“到時再說吧。”
程凜聽這話眸光微沈，嘴角很輕的扯了下：“有需要你就跟我說。”
“嗯，”季舒一點也沒發覺他情緒的變化。
程凜擡手在她臉上摸了摸：“我這周末得回趟家，十一沒能回去奶奶對我可有意見了。”他問：“你一個人行嗎？”
“什麽行不行的，”季舒拿開他的手，“你放心回去，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那你也要註意身體，別在喝這麽多酒。”
“知道了，勞叨的小老頭。”季舒翻了個身說：“睡覺。”
程凜關了燈，貼了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親了親，低聲說：“晚安。”
黑暗裏，季舒緩緩睜開眼，曾盈晚上說的一些話在她腦海掠過。
她對程凜到底是什麽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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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 兩人坐在到客廳。
季舒開了電視，聲音卻調的很小聲，隨後盤起腿, 斜靠到程凜肩上。
程凜能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他拉過她的手, 十指交叉扣住, 低聲問：“你爸的病……嚴重嗎？”他總算是找到時機問了。
“嗯, ”季舒看著電視很低的應了一聲。
“什麽病？”程凜又問。
季舒語氣特別的平淡說, “胰腺癌晚期。”
程凜驀地側過身看她：“什麽？”
季舒坐正起來, 與他對視了一眼, 說：“你沒聽錯。”
“確診了？”程凜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確診了, ”季舒軟軟地又靠回他肩上，“醫生說, 他最多還能活一年。”
程凜知道胰腺癌的厲害，以前他們村裏也有人得過, 人走的特別快，到最後還特別疼，特別的遭罪。
“腫瘤醫院都問了嗎？”程凜握緊她的手，“我同學他爸在軍醫腫瘤醫院, 要不要我再去問問。”
“沒用, ”季舒輕輕撓著他的手背, “國內最權威的專家我都咨詢了。”
程凜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了, 對之前他的行為更加內疚。
“對不起, ”他拉起她的手親了下, “之前是我不懂事。”
季舒擡起別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臉，“看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 姐姐我不跟你計較。”
“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程凜說：“陪床我很有經驗的。”
“放心，護工我還是請的起的，”季舒捏著他臉的那只手改成搓，“你就好好準備你的畢業論文，我這邊的事不用操心。”
“我畢業論文不著急，”程凜晃了晃她的手，“醫院那邊要是需要人，你就告訴我。”
季舒捶下手，環住他的胳膊，說：“到時需要的話會跟你說的。”
“那我們早休息吧。”程凜要起身，季舒卻拉住他，說：“還有事順便也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
“我離職了，”季舒笑道：“但實際我是被辭退的。”
“啊？”程凜很是驚訝。
季舒說：“所以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顧照我爸，所以你也不用擔心。”
程凜定定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段時間她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他一點也不知道。
“我沒事的，”季舒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兩手往他脖子上一繞，命令道：“抱我回房間，睡覺。”
程凜沒再多問，托住她的腿，起身，抱著她往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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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程凜起的比較早，給季舒做好早餐他便趕回學校報道。
季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電話是韓彬打過來的，說他幫她約到一位特別權威的專家，不過這位專家目前沒在北京，約的是視頻會診，等那位專家回京後再去面診，說這位專家下面有一個團隊專研胰腺腫瘤這一塊，在這方面很經驗。季舒問他視頻會診約在什麽時候。韓彬說約在今天下午四點，說他到時建個群。季舒聽後很是感謝，說她都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他了，這“債”是越欠越多了。
韓彬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回頭咱慢慢算。”這話有點意味深長。
季舒只能裝傻，說：“回頭我一定請你吃個超大的大餐。”
“這債怎麽還，不應該是我這個債主說的算嗎。”韓彬調笑道。
“您最大，”季舒陪著笑，“您說了算。”
“那你先把你爸近期的檢查報告都準備一下，下午我再跟你聯系。”
“好的，辛苦你了。”季舒又客氣了一句，“真的十分感謝。”
“見外了。”
“那你先忙。”
“好，那我先掛了。”
“拜拜。”
掛掉電話，季舒長出了口氣，隨後她把手機往邊上一扔，又躺回床上，今天她原本是不打算去醫院的，想在家好好消息一天的，然後在想想接下來的事該怎麽。而且她要是老去醫院，季剛肯定會多想，以前她都不怎麽愛搭理他，現在突然對他這麽好他不多想都難。
躺在床上她又懶了好半天才起。這一周她是真的累，每天滿腦子都是找那個專家要怎麽預約，她幾乎都沒機會想別的事，這要是還上班，那她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她還真得謝謝陸濤把她開了，要不然她哪有時間照顧季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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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季舒提前去了醫院，季剛病房裏來了年輕的病友，她進病房的時候季剛正望著窗外發呆，一旁護工也陪著他發呆。
季剛的面色比前幾天好一些，但精神狀態似乎有點萎靡，兩眼無神，對什麽好像都失去了興趣一般。
季舒看他那個樣心裏有點不好受，她走到病床邊，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發什麽呆呢？”
季剛恍神，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你怎麽來了，不用上班嗎？”
離職這事季舒沒跟季剛說只跟楊蕓提了。
“我最近休年假，”季舒說了個謊。
季剛看著她，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呀？”
“你這黃疸都沒退怎麽出院。”季舒懟了他一句，又說：“我下午約了個視頻會診，看看中醫有沒有辦法能讓你的黃疸快點降下來。”
“西醫都沒用，中醫能有用？”季剛表示懷疑。
“中醫上下五千年，有些方面比西醫管用。”季舒說。
季剛很輕的嘆了口氣，沒在說別的。
季舒感覺他今天情緒很不對勁。
隨後她找了個理由，把護工叫了出去問他季剛是怎麽了，是不是有誰跟他說了？護工說，早上也沒有人來過，就新來的那個病友跟季剛說了兩句話，說他黃疸降不下去很有可能是胰腺有問題，之後季剛就拿著手機在那搜，估計是看到什麽不好意信息，下午他整個就比較蔫。
季舒心想完了，季剛肯定是猜到什麽了，隨後她便在韓彬拉的那個群裏跟那位專家提醒了一句，說她爸目前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看他問話的時候能不能別讓他察覺到。專家說他問的話不會很具體，正常病人不會往那方面猜的。
視頻會診的時候，如專家所說他只觀面色看舌頭，之後問了一些季剛的坐息時間還有大小便正不正常問題，其他的沒多問。
退了視頻，季舒讓護工帶著季剛去樓下轉轉，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那位專家打電話，專家也沒跟她多說，說先開個方子吃半個月看看再說，季舒也不好多問，估計人家那邊忙，是看韓彬的面子才擠出時間來給他們視診的。不過季舒查了一下這位專家的團隊，在國內確實很厲害，可以說是最權威的，想要掛他的號簡直難如登天，而且視頻會診一次就要好幾千，韓彬這次算是幫了她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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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季舒很是心累，趴在方向盤上她盯著外頭緩了好半天她才發動車，車子還沒開出醫院大門手機就響。
電話是曾盈打過來的，約她晚上一塊吃晚飯。季舒本來是沒什麽心情的但她還是應下，最近她心裏實是堵的慌得找個人倒倒苦水，曾盈是在合適不過的人選。
回到家，季舒先是給程凜發了條信息，說她晚上跟閨蜜有約不在家吃晚飯讓他不用管她。
信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放一邊，拿了浴袍便進浴室沖澡去，隨後她站在鏡子前細細的化了個妝。最近她沒怎麽睡好皮膚都差了好多。化好妝，她又挑了半天衣服，最後選了條墨綠色毛裙，搭了件黑西裝，看來起性感又幹練。
最近她沒上班也不怎麽化妝，穿著也比較隨意，看著鏡子裏的人，季舒都有點恍惚，這樣精致又幹練的自己好像很久沒見了。
她想，人不上班還真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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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程凜還在為實習報告奮鬥，從早上上完兩節課後他就一直在寫這份報告。他們系裏規定，在基地實習完得提交寫一份實習報告，還要提交到教務處去。這份報告他本該在實習的時候完成，回學校第一時間交上去，但他在基地時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寫所以只能臨時抱佛腳。
為了這份報告，他連中午飯都沒去食堂吃，還是劉暉顧給他打包的，直到下午五點多他才把報告寫完，又匆匆忙忙跑去教務處交差，好在趕在老師下班前交上去了。他人還沒從教務樓出來，導師的電話又追了過來。
程凜進導師辦公室的時，季t舒的信息正巧也是這個時候發過來的，因此他沒能立馬回覆。
導師找程凜還是關於他升博的事，導師是希望他能再慎重考慮一下。老師的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不好直接拒掉，只能說他再回去想想。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程凜趕忙給季舒回覆，說他晚上要跟師兄們聚餐，應該也會晚回去，問她需不需要他去接。
季舒信息回的很快，說她要是喝酒了回頭就讓他過去接，要是沒喝酒就不用。
程凜看完信息有點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讓她少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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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季舒跟曾盈從川菜館出來，便直接去了酒吧。兩人吃飯的時候，季舒跟曾盈當笑話一樣吐槽了一下自己被辭退的事，曾盈聽後很是錯愕，別說季舒只是讓她陪著去喝杯酒，即便是讓她給她跳舞都沒問題，只是曾盈沒想到的是季舒心裏還憋著有比這更大的事。
季舒有段時間沒喝酒，在酒吧三杯下肚她就上臉了。曾盈怕她喝的太快容易醉，便找話問她：“你就那樣被辭退了，你也甘心呀。”
“我當然不甘心，”季舒端著酒不說，“以牙還牙了。”
“幹的好，”曾盈朝她豎起大母指。
季舒彎唇笑：“聽說，總部現在也在查他。”
“大仇得報，那你還愁啥？”曾盈問。
季舒看著手裏的酒杯，很輕的嘆了口氣，說：“我爸住院了。”
曾盈一楞：“怎麽了？什麽病？”
“胰腺癌，”話落，她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呃！
晚上季舒是專門來嚇她的嗎？
曾盈眼睛都瞪大了兩圈，張了張嘴問：“確診了？”
“嗯，”季舒拎起酒瓶又給自己添滿。
曾盈：“……”
“你這麽驚訝幹嗎，”季舒笑著瞥了她一眼。
“不是……”曾盈抿了抿嘴，“你爸不是才五十出頭嗎。”
季舒眉頭皺了皺，說：“你說，我以前那麽恨他，可現在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她還挺難過的。”
曾盈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伸手搓了搓她的肩。
“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季舒苦笑，“工作了八年，被自己最信任的上司陷害，落了個辭退的下場。原本想，這也沒什麽，工作沒了再找唄，可我這假還沒度完，我爸又給我整出這麽個病來。”
曾盈端起酒杯與她的碰了一下，說：“別想那麽多了，晚上我陪你，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還好你回國了，”季舒看著她，“要不然，我這些話都沒人可說。”
“你別說了，你在說我都要哭了。”曾盈端起酒喝了一口。
季舒扯了扯嘴角：“好，不說了。”
“那……你爸還來得及手術嗎？”曾盈不讓季舒說，自己又忍不住問道。
季舒輕搖了搖頭。
“那醫生怎麽建議？”曾盈說：“保守治療？”
“嗯。”
“那你要不要試一下中醫，”曾盈建議道。
季舒聽著，掀眼皮看她，說：“今天韓彬給我介紹了一位專家，我在網上查了一下，特別厲害。”
“韓彬介紹的？”曾盈問：“他怎麽知道的？”
季舒便把那天在醫院門口碰到韓彬經過說了下。
“哇，那韓彬人真不錯。”曾盈正色說：“我感覺他絕對是對你有意思，上次聚會的時候，我看他老盯著你看。”
“我現在有男朋友，”季舒笑道。
曾盈又吃了一驚，嗔道：“你有男朋友都不跟我說。”
季舒聳肩：“這不是在跟你說嗎。”
曾盈斜了她一眼，說：“有男朋友怎麽了，有男朋友也可以換呀。”
季舒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你男朋友是幹嗎的？”曾盈問：“有韓彬秀優嗎？”
季舒挑了挑眉說：“現在肯定比不上，以後不好說。”
“這話我聽不明白，”曾盈很是好奇的問道：“做什麽工作的？”
“他……還是個學生。”
“啊？”曾盈有點詫異。
“比我小六歲。”
曾盈紅唇微微張開，不由驚嘆：“我去，你竟然會找小男友。”
“我為什麽不能找小男友。”季舒晃著手裏的酒杯，“我不夠優秀嗎。”
“不是這麽說，”曾盈突在有點好奇，問：“有沒有照片，看看。”
“不用看照片，一會我讓他來接我，讓你看真人。”說起程凜，季舒心情不由變好了不少。
“嘖嘖，”曾盈斜眼睨她，“有男朋友的人果然不一樣，酸死了。”
季舒彎嘴笑：“我都這麽倒黴了，還不能讓我有點甜的呀。”
曾盈笑了笑，又正色問道：“你是跟人家玩玩呢？還是認真的？”
季舒聽這話神色微滯，反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只是跟他談個戀愛而已，還是準備跟他長期發展，奔結婚的那種。”曾盈說。
這問題季舒還真沒想過。
她遲疑兩秒說：“沒想那遠，目前只是單純的談個戀愛。”
“咱都不小了，不能只談戀愛不考慮以後，”曾盈口氣突然變的老沈起來，“要現實點，不能抱著不太實際的想法。”
季舒盯著酒杯沒說話。
“你這次被辭退，家裏又發生這麽大的事，你那個小男友能幫得上忙嗎？”曾盈說：“不要覺得我這話不好聽，但這就是現實。“
曾盈的話簡直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季舒擡頭與她對視了一眼，說：“你知道我恐婚的，所以我只能談談戀愛。”
“那要是這樣的話，對對方可就不公平了。”
季舒聽這話不由一楞。
曾盈抿了口酒，哀嘆道：“我呢，現在要找肯定就是奔著結婚去的，要不然再兩年咱可就沒行情了。”
“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自信了。”季舒有點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我不自信，而是想找一個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標準，太難了。”
“那是你要求太高。”
“不是我要求高，”曾盈說：“我們要找的話肯定都得往上找，總不能找比我們差的吧。”曾盈抿了口酒，“上學那會覺得愛情致上，談金錢俗套，等大家出社會混一圈，你再問，誰不說金錢比愛情要香。”
季舒看著酒杯裏的液體，對這話沒表示反對也沒表示讚同。
“林悅跟她未婚夫正鬧退婚呢，你知道嗎？”曾盈問。
季舒搖了搖頭：“怎麽了？”
“就是錢鬧的唄，”曾盈嘲笑道：“之前她未婚夫家答應她，訂了婚就給他們買房，可現在他們都訂婚快半年了也沒動靜。”
季舒有點無語。
“所以嗎，”曾盈看了季舒一眼，“我是真覺得韓彬很不錯，家庭背景好，工作也好，人還長的帥，關鍵人品也好。你要是錯過了這個村，估計真的就沒這個店了。”
季舒被她這麽一說，不由的在心裏拿程凜跟韓彬對比了一下，還真的是……沒什麽可比的。
曾盈話點到為止，跟著季舒聊起她想創業的事，問她有沒有什麽好建議，這才是她約季舒出來的主要原因。
曾盈細細說了一下她的打算跟想法，兩人一直聊到晚上十二點多才散，最後季舒也沒讓程凜過來接她，怕曾盈看了又要說她說她被色所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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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到家的時候，程凜抱著電腦靠在沙發那早睡著了，應該是洗過澡，身上透著淡淡的清香，那是她沐浴露的味道。
她俯到他跟前細細的端詳著他的睡容，發現他下頜好像比之前尖了點，整個人看著清瘦了不少，估計在基地沒吃好。
“餵，”季舒手指在他腿上輕輕的戳了一下，“醒醒。”
程凜緩緩睜開眼，便看到季舒含笑的眉眼，他嘴角不由跟著翹起：“回來了，”他把電腦往邊上一放，很自然的把她拉到腿上抱住。
季舒拍他手：“你怎麽睡這呢？”
“等你呀，”程凜在她頸間嗅了嗅，頗有幾分嫌棄道：“你喝了多少酒，味這麽重。”
“是你主動要抱我的，”季舒嗔道：“這又嫌棄上了。”
程凜輕輕推她：“快洗澡去。”
季舒嬌嗔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往臥室去，一邊哀怨道：“現在就嫌棄我，以後指不定怎麽待見我。”
程凜聽這話彎唇笑了下，喊道：“你，永遠在我心裏都是小公主，行了吧。”
季舒低低的“切”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
季舒洗澡從浴室出來時已經很晚了，見程凜坐在床上，腿上枕著電腦還在幹活，見她出來他合上電腦往床頭櫃上一放，笑著朝她招手。
“幹嗎，”季舒走到床邊，說：“睡覺，別想有的沒的。”
程凜掀開被子，示意她先上床。
季舒滿眼警惕的看著他，沒動。
“我有事跟你說，”程凜傾身上前一把將她拉進被窩裏。
“唉呀，”季舒沒掙開，直接趴在他懷裏t，便在他胸口捶了下問：“什麽事？”
“你今天去醫院了沒？”程凜問。
“嗯，”季舒擡眼看他，“怎麽了？”
“你爸情緒怎麽樣？”
“他還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
程凜抱著她：“晚上聚餐的時候，我也跟我同學他爸咨詢了一下，胰腺癌目前應該是最難攻克的一種癌，說是近幾年都沒什麽突破，所以……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季舒把臉趴在他肩上。
“我後期能去看他嗎？”程凜這話問的有點小心翼翼。
季舒默了半晌才回道：“到時再說吧。”
程凜聽這話眸光微沈，嘴角很輕的扯了下：“有需要你就跟我說。”
“嗯，”季舒一點也沒發覺他情緒的變化。
程凜擡手在她臉上摸了摸：“我這周末得回趟家，十一沒能回去奶奶對我可有意見了。”他問：“你一個人行嗎？”
“什麽行不行的，”季舒拿開他的手，“你放心回去，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那你也要註意身體，別在喝這麽多酒。”
“知道了，勞叨的小老頭。”季舒翻了個身說：“睡覺。”
程凜關了燈，貼了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在她耳邊親了親，低聲說：“晚安。”
黑暗裏，季舒緩緩睜開眼，曾盈晚上說的一些話在她腦海掠過。
她對程凜到底是什麽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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