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辦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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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辦壽宴
“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啊！”
羞惱中帶著絲嬌嗔, 連江蘭蘭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是多麽撩人。
顧嘉深將目光移向別處，到底是不敢真惹惱了她。
“你認真的樣子確實很吸引人。”他說道。
他不是那種很會花言巧語的人，也不是某些男性那樣, 非認為女人站在竈臺前就是賢妻良母式地吸引人。
他只是覺得，江蘭蘭認真做她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就很美, 無論是外在還是精神，都擁有一股積極向上的力量似的, 每每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另他覺得分外耀眼。
“你什麽時候來縣城的？”江蘭蘭有些不好意思, 忙轉移話題。
“早上就出來了，過來的時候, 就看見櫧市的記者往鄉下去了。”顧嘉深說道。
“還好你出來得快！”江蘭蘭替他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不準備回鄉下了？”她盛出一盤菜, 又問道。
“嗯，沒什麽事的話就不回了。”顧嘉深說道。
他接過菜：“哪一桌的？”
“八號桌。”
“好。”
等顧嘉深端著菜從後院走進堂屋, 一眾正在笑鬧的青年都楞住了。
他們單知道他們深哥會主動收碗，沒想到他還會上菜啊……
等顧嘉深平靜地將菜上到八號桌，又重新回了後院, 小夥子們這才回過神來。
“深哥他這是在跟人家打工了？”張廣憨憨地問。
“什麽打工！你眼睛夾了豆豉吧！”衛成彬將他腦袋拍得邦邦響。
“他都收碗上菜了，跟鋪子裏其他服務員也沒差了啊, 咋就不是了。”張廣辯解。
“傻不楞登, 人家是義務、自願幫忙。”沈明白了張廣一眼，這回連他都看懂了。
他果然不是最笨的那個, 哼哼。
張廣撓了撓頭，還是不大理解, 不過他腦門痛痛的，覺得還是不繼續問下去為好。
而另一邊, 顧嘉深跟江蘭蘭則並不如衛成彬想的那樣在你儂我儂。
“你以後考不考慮去北京發展？”顧嘉深頓了頓，說道，“我正好要置辦房產。”
江蘭蘭忍不住笑了。
【這是什麽腦回路啊，買房子給我家租還上癮了吧顧嘉深。】
【不過去北京開飯館，我之前倒還真的沒有想過，可行性高嗎？】
【不對，我幹什麽都開始考慮可行性了，我跟顧嘉深還沒到那程度叭……】
“我要是決定去北京，也不跟你租房，我自己買房。”她說道。
雖然現在還買不起，但只要生意一直這麽好t，她很快就買得起了。
“我沒說要你租……”顧嘉深說道。
他想讓她直接進駐。
他甚至都想好了，在大學附近物色一個適合開飯館的地方，到時候江蘭蘭只需要直接過來就能開業。
江蘭蘭秒懂了他的意思，有點小小的震驚：“你這麽有錢了？！”
顧嘉深矜持地點點頭：“也不算有錢，但是我了解了一下，買幾個房子的錢還是挺夠的。”
“買、買幾個？”
江蘭蘭想起剛高考完那會兒，顧嘉深跟衛成彬去長青賣蘭花的事情，終於對這個生意有了一點實感。
【原來蘭花市場這麽嚇人的麽！】
【哎，我咋就不知道利用這種消息呢，不然也早發達了。不過也就想想，這個過程我應該不大能駕馭吧。】
顧嘉深有點心虛，他手裏除了有數目不小的錢，還有那一箱根據江蘭蘭心聲而收獲的小黃魚……
緊接著，他眨眨眼睛，從江蘭蘭的心聲中又獲知了一個確定性很高的消息。
【我該用什麽方法勸一下顧嘉深，讓他能置辦多少房產就置辦多少呢？將來房地產的發展可是現在的人們難以想象的。】
【北京的房哎！想想那些天價四合院，嘖嘖嘖，簡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話說，我要是有一棟四合院，那該多好啊！算了算了，買不起，買不起。】
顧嘉深的認知中有房產將來會很有升值空間的概念，但沒有經歷過房價飆升的歷史，他自然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但是從江蘭蘭的心聲中，他便將這麽趨勢確認了下來。
江蘭蘭還在琢磨著該怎麽提醒顧嘉深呢，顧嘉深就已經先開口說道：“嗯，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喜歡哪個區域的？”
江蘭蘭簡直驚了，這個意思是要參考她的意見嗎？她想買在哪裏，顧嘉深就會買在哪裏嗎？
原本還覺得顧嘉深這個人多少是有些冷漠的，現在江蘭蘭只覺得顧嘉深其人，他好會呀！
有誰能夠拒絕北京的房子嗎？至少她不能。
反正心裏是想著要考慮跟顧嘉深處對象的，既然現在人家問自己的意見了，不如她就提一點？
“我喜歡四合院，那種大大的四合院，還有啊，除了考慮離中心最近的，最好是離你的大學近一點嘛。”
【這可是知名高校的學區房呢，地理位置太好了！只要一想其未來飆升的價值，就很美滋滋呢！】
顧嘉深看著江蘭蘭，覺得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十分可愛，於是淺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好好考慮的。”
“對對對，你一定要好好考慮。”江蘭蘭心道，最好是在二環內也買買買！
【這麽一想，要是在北京也開一個湘菜館，應該是十分不錯的主意！】
【到時候大姑可以留在這裏繼續開小飯館，要是爹娘願意跟我去北京的話，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重新開一個美滿食鋪的分店！】
【說起來這樣，我跟顧嘉深就可以不用異地戀了耶~】
【打住打住，我還沒有接受他的追求呢，怎麽就想到戀愛去了……】
江蘭蘭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早已經在腦海中想了無數個可能了。
顧嘉深很喜歡在江蘭蘭的心聲中聽到包含自己在內的關於未來的規劃，他就這麽凝視著江蘭蘭努力思考的模樣，眼底不由得泛出一絲溫柔來。
“哎呀，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譚佳佳敲了敲廚房的門框，笑盈盈朝著江蘭蘭擠眉弄眼，“蘭蘭，前面來了一桌客人，菜單我給你哦！”
“啊，好的好的，你給我吧！”江蘭蘭接過菜單，順勢掐了一下她的手，不準她再笑。
廚房中重新陷入了忙碌，而很快跟顧嘉深一起來的朋友，就站在院子裏大喊：“深哥，咱得走了！”
喊話的人是沈明，這是眾人錘子剪刀布角逐出來的輸家，不得不被推到最前面喊顧嘉深走。
沈明喊完話，見身後的幾個人都窸窸窣窣地笑起來，恨不得一人給他們來上一腳。
不過他當然沒有轉身去“報仇”，而是探著頭往廚房裏看，試圖看清楚飯館中很出名的小廚師到底長什麽樣兒。
沒有看清楚，只能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拿著鍋鏟利索的翻炒，而他們深哥就站在不遠處，還時不時的給小廚師遞東西。
顧嘉深聽到喊聲了，沒有回頭，而是朝著江蘭蘭解釋：“我們晚上約了去江邊釣魚，他們催我了。”
“快去唄，還跟我匯報啥呀？”江蘭蘭往鍋裏放調料。
顧嘉深笑了一笑：“好，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去吧去吧。”江蘭蘭揮揮手，被他最後那句話取悅住了。
小青年們咋咋呼呼地來，又一窩蜂似的去，讓飯館裏還沒走的幾個中老年顧客也都面帶笑容，為這種年輕與活力感到愉悅。
顧嘉深走了之後，江小桃便又回到後廚，左右也只有幾個菜要炒了，她就叫江蘭蘭先去吃飯，剩下的菜她來炒就行了。
現在飯館裏忙起來的時候工作人員都不講究一起吃飯了，工作餐的菜做好，誰得空又餓了，就先去填肚子，這樣一來，什麽時間都能有人照應前邊兒的生意，不至於吃著飯也要時不時地中斷。
譚佳佳也在吃飯，她見好友進來，又擠眉弄眼地笑：“小顧走了？”
江蘭蘭嗔她一眼：“釣魚去了。”
“哦~~釣魚去了。”怪聲怪氣的，格外欠揍。
江蘭蘭果真拿著筷子輕敲了下她：“少來！”
兩人笑作一團。
有人作伴，吃飯的速度就降了下來，譚佳佳蹭了蹭江蘭蘭的胳膊，八卦地問道：“哎，我問你個實話，你準備啥時候同意人家小顧的追求啊？”
江蘭蘭眨眨眼睛：“我都不急，你急啥？”
“這不是想著，小顧人很好，咱該拿住就要早點拿住嘛！”譚佳佳笑。
江蘭蘭懂她意思，無非是馬上人家就要去北京上學了，這個時候不將關系確定下來，就怕到時候有變化。
她幽幽地說道：“不著急，總得好好了解一下，而且，人家要是不變心，就是隔一道太平洋也不會變，人家要是輕易就能變心，那確定關系也沒啥用。”
“再說了，”她笑嘻嘻地道，“誰能保證我在這個期間不會看上其他小夥子了？萬一有比小顧更合我意的嘞？”
“行行行，你總有你的道理。”
“本來就是嘛。”
不過江蘭蘭也清楚自己是在嘴硬，畢竟顧嘉深這樣的人，萬中無一，而且，她確實在為對方心動，這一點尤為不能忽視。
沒有人能說清楚感情究竟是怎麽從心底生根發芽的，但是江蘭蘭覺得，真確定了對對方的心意之後，連她頂著雞窩頭第一次正眼看顧嘉深那會兒，也成了有特殊寓意的事情，再次回想起來，都能輕易撥動她心弦。
或許，她確實很喜歡顧嘉深。
*
顧嘉深說第二天來看她，就真的來了，人家一大早的還拎著兩條大草魚上門，驚得何秀英都覺得小顧那天顯得格外憨……
第三天，顧嘉深拿來一臺“天仙”牌搖頭電風扇。
第四天，顧嘉深送來兩盒珍珠膏。
第五天……
“顧嘉深，你再送下去，我媽真的要良心不安了！”江蘭蘭打開他遞過來的小盒子，見到了一枚精致的手表，試圖打住這種壕無人性的行為。
【這也太能送了吧！這架勢，我要是不阻止，顧嘉深非得將他全部家當都送給我了不可！】
【他都不知道，他在我媽眼裏一直以來就是個貧窮上進的小可憐，好不容易趁著暑假賺點錢，現在全霍霍在江家身上了，可心疼了！】
顧嘉深點點頭：“也送不了幾天了，我買了火車票，等孟爺爺過完生日，第二天我就去北京。”
江蘭蘭一頓：“這麽快就開學了呀。”
顧嘉深道：“嗯，提前兩天去，要置辦一些東西。”
“你行李準備好了嗎？”
“沒什麽要準備的，過去了再添置。”
江蘭蘭一想，他家裏也沒有一個人能幫他收拾，索性還不如等到了地方再逐一購買，路上也樂得輕松。
顧嘉深離開的時候，她再次叮囑：“別再送東西給我了啊，太多了，我也沒啥好回禮的。”
顧嘉深笑笑：“我看著覺得你應該要有，就買了。”
“就是不用我也不缺啥，總之你快別買了，我娘都替你心疼了，生怕你把錢都用了，去學校吃不好喝不好！”江蘭蘭說道。
“你知道我賺了多少錢的。”顧嘉深看著江蘭蘭，用淡然的t語氣說道，“我家中以前也留了挺多的錢，我不缺。”
江蘭蘭知道他有錢，但是在她跟江家人樸素的消費觀裏，再有錢，那也不能一天一個樣兒地凈買些貴重物品送人吶……
這些東西動軸就是幾十上百，太嚇人了！
顧嘉深有點小遺憾，看來江蘭蘭沒有聽出來他已經將家裏埋藏的小黃魚給弄出來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沒有聽出來這個意思，他也不好直接就說出來，只好作罷。
只得點了點頭：“行，我以後不這樣了。”
江蘭蘭見他聽勸，終於松了口氣，再這麽送下去，她真的很懷疑自己要經不住這種金錢攻勢了。
目送顧嘉深離開，她倒也不糾結這個事情了，孟老爺子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要準備的事情有很多。
好在上回回老江家的時候，她爹就跟村裏的木匠師傅談了單子，要緊急制作二十張大圓桌，也不知道那木匠師傅是不是也找人合作了，昨天托人來說，差不多都做好了，她爹還要去取回來。
其實這會兒密縣大多數酒席都是用的大方桌，但是在江蘭蘭後頭的人生中，她見得更多的是那種供十個人坐的大圓桌，因此這回定制桌子，也要求的是圓桌。
團團圓圓的，多好的寓意。
飯館裏早就貼了通知，八月三十號這一天不營業，要操辦酒席，不少老顧客都幽怨極了。
甚至有人建議美滿食鋪趕緊擴張的，不然也不至於辦個酒席就不能日常經營散桌了！
對此，何秀英作為現在的對外話事人，只得笑著說道：“等咱們家有這個本錢了，一定弄個大酒樓出來！”
大夥兒都善意地笑，不過心裏也都多多少少覺得，小飯館想搖身一變大酒樓，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
但到底大家都還是很理解，這承辦酒席嘛，順利了、成功了，那就相當於往前跨了一大步了。
也有不少顧客想著家裏什麽時候也要辦席了，暗自打定主意觀察著，要是這次美滿食鋪做得好，下回他們也能訂這裏。
美滿食鋪這頭一次承辦酒席，可謂是接受了不少眼光的打量。
好在忙忙碌碌、多番溝通，終於還是做足了正式操辦之前的準備了。
到了二十九號這一天晚上，等顧客只剩下一兩桌了，江家人就開始忙碌起籌備工作來。
後邊院子裏的小雜草早就被挖得一根不剩，地上鋪了厚厚的煤爐渣，壓得平平整整的，上頭則用條紋的篷布搭了棚頂，這樣既能遮太陽，也不怕下雨。
江茂竹跟付小峰，還捎帶著來幫忙的顧嘉深和衛成彬，將大圓桌一一架了起來，每一桌都配好凳子。
而前頭，何秀英、江小桃幾人就拿著定做好的紅紙燈籠，小心翼翼地掛在房檐上。
等這些都弄完了，遠遠瞧過去，還真很有一種張燈結彩的喜慶感。
江蘭蘭原本還說要請一個毛筆字寫得好的人寫幾副對聯、寫一個牌子放在大門邊上，誰知顧嘉深就恰好會寫。
於是青年大筆一揮，真洋洋灑灑地根據江蘭蘭的要求寫了起來。
那字體蒼勁有力，沈穩飄逸，就是江家人不懂書法，也覺得寫得是真好。
江蘭蘭沒有在前頭忙，而是跟江小桃一起在廚房裏炸扣肉、炸虎皮鵪鶉蛋、做肉餡雞蛋卷……
有些吃食是要提前忙活的，當場做一定來不及，所以事情還挺多。好在前頭忙得差不多了，何秀英跟譚佳佳等人就來廚房幫忙了。
新采買的專門用來辦酒席的碗筷都要用開水燙一燙、洗一洗，桌椅板凳也都要擦得幹幹凈凈的，一應物件都要力求讓人覺得衛生、放心。
等大夥兒忙完了，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十一點多了，何秀英沒讓兩個青年走，江蘭蘭則是做了一桌的夜宵，一群人邊說邊笑邊吃，將肚子填的飽飽的了才離開。
美滿食鋪的人回家囫圇著睡了一覺，淩晨四點江家人就先後起床了，他們要去市場采買最新鮮的食材，一家子人多力量大，不怕搬不完。
等菜買回來了，這還只是個開始，燒水、殺雞、擇菜洗菜……美滿食鋪的屋頂上一清早就飄起了煙。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天氣有點陰，但應該不會下雨。”江小桃看了看外頭的天氣，慶幸道。
下雨倒是也沒事，就是院子裏的地面是煤爐渣填起來的，到時候滴了水，難免弄得到處都是泥水，瞧著不咋爽利。
何秀英就笑：“昨兒我就讓茂竹去問有收音機的人家天氣了，今天還真不會下雨。”
不下雨就是最好的，趕緊幹活，今天註定是忙碌的一天。
有幹勁的不止是江家人，譚佳佳跟付小峰更有勁頭，因為秀英嬸子昨天跟他們說，像今天這樣特殊的經營日，會有額外的獎金。
兩口子現在對賺錢這個事情正有癮呢，聽說還有獎金，原本就十分積極，現在則更加積極了。
一直忙到差不多八點，美滿食鋪的人才終於抽空各自吃了碗面條，沒有辦法，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做酒席不像是招待散客。能夠一份一份的上菜。這種大鍋菜一次性就要炒十幾份同時上，因此需要準備的材料必須一步到位，準備齊全。
等半上午的時候，孟家的人就先帶著頭一批客人來了。
這時候譚佳佳則負責準備茶水，隨時增添待客的糖果，而其餘人等則都在後廚忙碌，至於待客，自然是有孟家的人自行招待。
孟家的客人對於美滿食鋪也分外好奇，不住地到處打量，對其各種喜慶的裝飾嘖嘖稱奇，顯然是沒有料到這樣一家飯館，竟然能布置得這麽有模有樣。
尤其是門上的對聯和門口的公告牌，孟老爺子剛進門的時候就將那筆字大誇特誇，得知那竟然是顧家的小子寫的之後，還笑瞇瞇地連聲說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顧嘉深也早早的來了。一來，他今天算是正式的客人，是作為老孟的好友之子來吃酒的，二來，他一早就料到江家今天肯定特別忙，跟孟家打了照面之後，就直奔後廚，自己找活幹。
江家人現在對於顧嘉深自發的幫忙已經見怪不怪了，見此也沒有阻攔嗎。在鄉下，哪家小夥子追求姑娘不是這樣的，小顧這舉動，正合長輩們的意呢。
由於一切都準備得很是充分，江蘭蘭炒起大鍋菜來也很是得心應手，一點都不像是剛做大鍋菜的新手。
一開始還多少有些不怎麽放心的老孟去了一趟後廚後，就滿面笑意地離開了。
“怎麽樣怎麽樣？小姑娘還支應得過來吧？”老孟的老婆小聲問道。
“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瞅著那姑娘比經年做大鍋菜的老廚子都像樣兒哩！”老孟笑瞇瞇的，“他們家後廚我也看了，幹幹凈凈，一點汙糟都沒有，行事也很有章程，一絲忙亂都不顯，厲害得很！”
“那就好，我就怕這樣的大日子裏塌場。”老孟的老婆也徹底放心了。
“怎麽會呢，”老孟這會兒就抖擻起來了，“試菜那天你不也嘗了味道，比一般的國營館子可好多了。”
老孟的老婆掐了他一把：“你這會兒開始說這種話了，也不知道是誰不放心，還跑去看。”
兩口子打了幾句嘴仗，又在見著有親友來了之後趕緊露出燦爛的笑來，一同上前去跟人寒暄。
等領著這位親友去坐下了，美滿食鋪的人立馬就將茶給端來了，不僅如此，每一張桌子上都擺了糖果、撒子、米糕等零食，瞧著客氣又熱鬧，每個客人都很滿意。
老孟的老婆也很滿意：“聽食鋪的老板娘說，這些成本都不高呢，人家不在食材用料上賺咱的錢，比我原先估計的要少多了！”
這些要是擱家裏置辦，就得請專門負責庫房的人和采買的人，而一般來說，零散著購買，價格上就高了，而且人家還多多少少要撈些油水，再加上食材上的浪費，一來二去的，辦一次酒的成本可高了去了。
放在美滿食鋪操辦就沒有這些問題了，所有一應食材購買的錢，直接就談好了一個價，根本不會有上述的問題。
而肉眼可見的，江家人確實用這個錢做了最客氣的打算，無論是餐前的糖果零食，還是正餐的菜色，瞧著都十分高檔和豐盛。
眼見著到了飯點，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桌，無論是在場的賓客還是作為東道主的孟家，則都對這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肴感到滿意得不行。
江蘭蘭忙活完要上的菜之後，暫時就沒有什麽事t情了。她溜到外頭，展開燦爛的笑隨機問了幾個孟家親友今天的菜色怎麽樣。
“好得很，每一個菜都好吃，你看看咱們這桌就知道了，都吃得好又吃得飽！”一個中年婦女豎著大拇指誇，“這家飯館的廚師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子！”
江蘭蘭：……
好叭，這算是一種非常實在的誇獎了。
“這個壽桃也做得特別好，比我在別家吃得要實在多了，餡料也足，皮也暄軟！”同桌的另一個人捏著一個壽桃形狀的包子說道。
江蘭蘭笑：“這是店裏一大早自己包出來的。”
“確實吃起來就能曉得這是很新鮮的，不是那種覆蒸的。不過你咋知道的？”那人詫異地問。
江蘭蘭笑而不語。
她當然知道啦，這可是她跟她娘、她大姑一大早就包起來的，為了這壽桃好看又健康的顏色，幾個人在之前都試驗了好幾種方式呢。
她娘跟她大姑的手是真的巧，用料也足，用的是白糖芝麻做的餡兒，一捏就是一個好看的壽桃，熟了之後一咬就是一口流心的甜。
這年頭不咋興什麽豆沙餡兒，能將白糖餡兒放得足，就已經能讓人們吃得十分高興了。
江蘭蘭深藏功與名，繼續溜達，看見每一桌都吃得挺熱鬧開心的，她心裏也覺得，操辦酒席的市場，以後應該也能慢慢打開了。
裏面人確實太多了，十分嘈雜，她想躲一會兒清凈，今天天氣又不咋熱還有風，就往屋外走了走。
誰知道才站在屋檐下準備吹吹風呢，就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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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啊！”
羞惱中帶著絲嬌嗔, 連江蘭蘭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是多麽撩人。
顧嘉深將目光移向別處，到底是不敢真惹惱了她。
“你認真的樣子確實很吸引人。”他說道。
他不是那種很會花言巧語的人，也不是某些男性那樣, 非認為女人站在竈臺前就是賢妻良母式地吸引人。
他只是覺得，江蘭蘭認真做她喜歡做的事情的時候，就很美, 無論是外在還是精神，都擁有一股積極向上的力量似的, 每每都吸引住他的目光, 另他覺得分外耀眼。
“你什麽時候來縣城的？”江蘭蘭有些不好意思, 忙轉移話題。
“早上就出來了，過來的時候, 就看見櫧市的記者往鄉下去了。”顧嘉深說道。
“還好你出來得快！”江蘭蘭替他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不準備回鄉下了？”她盛出一盤菜, 又問道。
“嗯，沒什麽事的話就不回了。”顧嘉深說道。
他接過菜：“哪一桌的？”
“八號桌。”
“好。”
等顧嘉深端著菜從後院走進堂屋, 一眾正在笑鬧的青年都楞住了。
他們單知道他們深哥會主動收碗，沒想到他還會上菜啊……
等顧嘉深平靜地將菜上到八號桌，又重新回了後院, 小夥子們這才回過神來。
“深哥他這是在跟人家打工了？”張廣憨憨地問。
“什麽打工！你眼睛夾了豆豉吧！”衛成彬將他腦袋拍得邦邦響。
“他都收碗上菜了，跟鋪子裏其他服務員也沒差了啊, 咋就不是了。”張廣辯解。
“傻不楞登, 人家是義務、自願幫忙。”沈明白了張廣一眼，這回連他都看懂了。
他果然不是最笨的那個, 哼哼。
張廣撓了撓頭，還是不大理解, 不過他腦門痛痛的，覺得還是不繼續問下去為好。
而另一邊, 顧嘉深跟江蘭蘭則並不如衛成彬想的那樣在你儂我儂。
“你以後考不考慮去北京發展？”顧嘉深頓了頓，說道，“我正好要置辦房產。”
江蘭蘭忍不住笑了。
【這是什麽腦回路啊，買房子給我家租還上癮了吧顧嘉深。】
【不過去北京開飯館，我之前倒還真的沒有想過，可行性高嗎？】
【不對，我幹什麽都開始考慮可行性了，我跟顧嘉深還沒到那程度叭……】
“我要是決定去北京，也不跟你租房，我自己買房。”她說道。
雖然現在還買不起，但只要生意一直這麽好t，她很快就買得起了。
“我沒說要你租……”顧嘉深說道。
他想讓她直接進駐。
他甚至都想好了，在大學附近物色一個適合開飯館的地方，到時候江蘭蘭只需要直接過來就能開業。
江蘭蘭秒懂了他的意思，有點小小的震驚：“你這麽有錢了？！”
顧嘉深矜持地點點頭：“也不算有錢，但是我了解了一下，買幾個房子的錢還是挺夠的。”
“買、買幾個？”
江蘭蘭想起剛高考完那會兒，顧嘉深跟衛成彬去長青賣蘭花的事情，終於對這個生意有了一點實感。
【原來蘭花市場這麽嚇人的麽！】
【哎，我咋就不知道利用這種消息呢，不然也早發達了。不過也就想想，這個過程我應該不大能駕馭吧。】
顧嘉深有點心虛，他手裏除了有數目不小的錢，還有那一箱根據江蘭蘭心聲而收獲的小黃魚……
緊接著，他眨眨眼睛，從江蘭蘭的心聲中又獲知了一個確定性很高的消息。
【我該用什麽方法勸一下顧嘉深，讓他能置辦多少房產就置辦多少呢？將來房地產的發展可是現在的人們難以想象的。】
【北京的房哎！想想那些天價四合院，嘖嘖嘖，簡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話說，我要是有一棟四合院，那該多好啊！算了算了，買不起，買不起。】
顧嘉深的認知中有房產將來會很有升值空間的概念，但沒有經歷過房價飆升的歷史，他自然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但是從江蘭蘭的心聲中，他便將這麽趨勢確認了下來。
江蘭蘭還在琢磨著該怎麽提醒顧嘉深呢，顧嘉深就已經先開口說道：“嗯，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喜歡哪個區域的？”
江蘭蘭簡直驚了，這個意思是要參考她的意見嗎？她想買在哪裏，顧嘉深就會買在哪裏嗎？
原本還覺得顧嘉深這個人多少是有些冷漠的，現在江蘭蘭只覺得顧嘉深其人，他好會呀！
有誰能夠拒絕北京的房子嗎？至少她不能。
反正心裏是想著要考慮跟顧嘉深處對象的，既然現在人家問自己的意見了，不如她就提一點？
“我喜歡四合院，那種大大的四合院，還有啊，除了考慮離中心最近的，最好是離你的大學近一點嘛。”
【這可是知名高校的學區房呢，地理位置太好了！只要一想其未來飆升的價值，就很美滋滋呢！】
顧嘉深看著江蘭蘭，覺得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十分可愛，於是淺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好好考慮的。”
“對對對，你一定要好好考慮。”江蘭蘭心道，最好是在二環內也買買買！
【這麽一想，要是在北京也開一個湘菜館，應該是十分不錯的主意！】
【到時候大姑可以留在這裏繼續開小飯館，要是爹娘願意跟我去北京的話，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重新開一個美滿食鋪的分店！】
【說起來這樣，我跟顧嘉深就可以不用異地戀了耶~】
【打住打住，我還沒有接受他的追求呢，怎麽就想到戀愛去了……】
江蘭蘭的眼睛咕嚕嚕的轉著，早已經在腦海中想了無數個可能了。
顧嘉深很喜歡在江蘭蘭的心聲中聽到包含自己在內的關於未來的規劃，他就這麽凝視著江蘭蘭努力思考的模樣，眼底不由得泛出一絲溫柔來。
“哎呀，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譚佳佳敲了敲廚房的門框，笑盈盈朝著江蘭蘭擠眉弄眼，“蘭蘭，前面來了一桌客人，菜單我給你哦！”
“啊，好的好的，你給我吧！”江蘭蘭接過菜單，順勢掐了一下她的手，不準她再笑。
廚房中重新陷入了忙碌，而很快跟顧嘉深一起來的朋友，就站在院子裏大喊：“深哥，咱得走了！”
喊話的人是沈明，這是眾人錘子剪刀布角逐出來的輸家，不得不被推到最前面喊顧嘉深走。
沈明喊完話，見身後的幾個人都窸窸窣窣地笑起來，恨不得一人給他們來上一腳。
不過他當然沒有轉身去“報仇”，而是探著頭往廚房裏看，試圖看清楚飯館中很出名的小廚師到底長什麽樣兒。
沒有看清楚，只能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拿著鍋鏟利索的翻炒，而他們深哥就站在不遠處，還時不時的給小廚師遞東西。
顧嘉深聽到喊聲了，沒有回頭，而是朝著江蘭蘭解釋：“我們晚上約了去江邊釣魚，他們催我了。”
“快去唄，還跟我匯報啥呀？”江蘭蘭往鍋裏放調料。
顧嘉深笑了一笑：“好，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去吧去吧。”江蘭蘭揮揮手，被他最後那句話取悅住了。
小青年們咋咋呼呼地來，又一窩蜂似的去，讓飯館裏還沒走的幾個中老年顧客也都面帶笑容，為這種年輕與活力感到愉悅。
顧嘉深走了之後，江小桃便又回到後廚，左右也只有幾個菜要炒了，她就叫江蘭蘭先去吃飯，剩下的菜她來炒就行了。
現在飯館裏忙起來的時候工作人員都不講究一起吃飯了，工作餐的菜做好，誰得空又餓了，就先去填肚子，這樣一來，什麽時間都能有人照應前邊兒的生意，不至於吃著飯也要時不時地中斷。
譚佳佳也在吃飯，她見好友進來，又擠眉弄眼地笑：“小顧走了？”
江蘭蘭嗔她一眼：“釣魚去了。”
“哦~~釣魚去了。”怪聲怪氣的，格外欠揍。
江蘭蘭果真拿著筷子輕敲了下她：“少來！”
兩人笑作一團。
有人作伴，吃飯的速度就降了下來，譚佳佳蹭了蹭江蘭蘭的胳膊，八卦地問道：“哎，我問你個實話，你準備啥時候同意人家小顧的追求啊？”
江蘭蘭眨眨眼睛：“我都不急，你急啥？”
“這不是想著，小顧人很好，咱該拿住就要早點拿住嘛！”譚佳佳笑。
江蘭蘭懂她意思，無非是馬上人家就要去北京上學了，這個時候不將關系確定下來，就怕到時候有變化。
她幽幽地說道：“不著急，總得好好了解一下，而且，人家要是不變心，就是隔一道太平洋也不會變，人家要是輕易就能變心，那確定關系也沒啥用。”
“再說了，”她笑嘻嘻地道，“誰能保證我在這個期間不會看上其他小夥子了？萬一有比小顧更合我意的嘞？”
“行行行，你總有你的道理。”
“本來就是嘛。”
不過江蘭蘭也清楚自己是在嘴硬，畢竟顧嘉深這樣的人，萬中無一，而且，她確實在為對方心動，這一點尤為不能忽視。
沒有人能說清楚感情究竟是怎麽從心底生根發芽的，但是江蘭蘭覺得，真確定了對對方的心意之後，連她頂著雞窩頭第一次正眼看顧嘉深那會兒，也成了有特殊寓意的事情，再次回想起來，都能輕易撥動她心弦。
或許，她確實很喜歡顧嘉深。
*
顧嘉深說第二天來看她，就真的來了，人家一大早的還拎著兩條大草魚上門，驚得何秀英都覺得小顧那天顯得格外憨……
第三天，顧嘉深拿來一臺“天仙”牌搖頭電風扇。
第四天，顧嘉深送來兩盒珍珠膏。
第五天……
“顧嘉深，你再送下去，我媽真的要良心不安了！”江蘭蘭打開他遞過來的小盒子，見到了一枚精致的手表，試圖打住這種壕無人性的行為。
【這也太能送了吧！這架勢，我要是不阻止，顧嘉深非得將他全部家當都送給我了不可！】
【他都不知道，他在我媽眼裏一直以來就是個貧窮上進的小可憐，好不容易趁著暑假賺點錢，現在全霍霍在江家身上了，可心疼了！】
顧嘉深點點頭：“也送不了幾天了，我買了火車票，等孟爺爺過完生日，第二天我就去北京。”
江蘭蘭一頓：“這麽快就開學了呀。”
顧嘉深道：“嗯，提前兩天去，要置辦一些東西。”
“你行李準備好了嗎？”
“沒什麽要準備的，過去了再添置。”
江蘭蘭一想，他家裏也沒有一個人能幫他收拾，索性還不如等到了地方再逐一購買，路上也樂得輕松。
顧嘉深離開的時候，她再次叮囑：“別再送東西給我了啊，太多了，我也沒啥好回禮的。”
顧嘉深笑笑：“我看著覺得你應該要有，就買了。”
“就是不用我也不缺啥，總之你快別買了，我娘都替你心疼了，生怕你把錢都用了，去學校吃不好喝不好！”江蘭蘭說道。
“你知道我賺了多少錢的。”顧嘉深看著江蘭蘭，用淡然的t語氣說道，“我家中以前也留了挺多的錢，我不缺。”
江蘭蘭知道他有錢，但是在她跟江家人樸素的消費觀裏，再有錢，那也不能一天一個樣兒地凈買些貴重物品送人吶……
這些東西動軸就是幾十上百，太嚇人了！
顧嘉深有點小遺憾，看來江蘭蘭沒有聽出來他已經將家裏埋藏的小黃魚給弄出來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沒有聽出來這個意思，他也不好直接就說出來，只好作罷。
只得點了點頭：“行，我以後不這樣了。”
江蘭蘭見他聽勸，終於松了口氣，再這麽送下去，她真的很懷疑自己要經不住這種金錢攻勢了。
目送顧嘉深離開，她倒也不糾結這個事情了，孟老爺子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要準備的事情有很多。
好在上回回老江家的時候，她爹就跟村裏的木匠師傅談了單子，要緊急制作二十張大圓桌，也不知道那木匠師傅是不是也找人合作了，昨天托人來說，差不多都做好了，她爹還要去取回來。
其實這會兒密縣大多數酒席都是用的大方桌，但是在江蘭蘭後頭的人生中，她見得更多的是那種供十個人坐的大圓桌，因此這回定制桌子，也要求的是圓桌。
團團圓圓的，多好的寓意。
飯館裏早就貼了通知，八月三十號這一天不營業，要操辦酒席，不少老顧客都幽怨極了。
甚至有人建議美滿食鋪趕緊擴張的，不然也不至於辦個酒席就不能日常經營散桌了！
對此，何秀英作為現在的對外話事人，只得笑著說道：“等咱們家有這個本錢了，一定弄個大酒樓出來！”
大夥兒都善意地笑，不過心裏也都多多少少覺得，小飯館想搖身一變大酒樓，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
但到底大家都還是很理解，這承辦酒席嘛，順利了、成功了，那就相當於往前跨了一大步了。
也有不少顧客想著家裏什麽時候也要辦席了，暗自打定主意觀察著，要是這次美滿食鋪做得好，下回他們也能訂這裏。
美滿食鋪這頭一次承辦酒席，可謂是接受了不少眼光的打量。
好在忙忙碌碌、多番溝通，終於還是做足了正式操辦之前的準備了。
到了二十九號這一天晚上，等顧客只剩下一兩桌了，江家人就開始忙碌起籌備工作來。
後邊院子裏的小雜草早就被挖得一根不剩，地上鋪了厚厚的煤爐渣，壓得平平整整的，上頭則用條紋的篷布搭了棚頂，這樣既能遮太陽，也不怕下雨。
江茂竹跟付小峰，還捎帶著來幫忙的顧嘉深和衛成彬，將大圓桌一一架了起來，每一桌都配好凳子。
而前頭，何秀英、江小桃幾人就拿著定做好的紅紙燈籠，小心翼翼地掛在房檐上。
等這些都弄完了，遠遠瞧過去，還真很有一種張燈結彩的喜慶感。
江蘭蘭原本還說要請一個毛筆字寫得好的人寫幾副對聯、寫一個牌子放在大門邊上，誰知顧嘉深就恰好會寫。
於是青年大筆一揮，真洋洋灑灑地根據江蘭蘭的要求寫了起來。
那字體蒼勁有力，沈穩飄逸，就是江家人不懂書法，也覺得寫得是真好。
江蘭蘭沒有在前頭忙，而是跟江小桃一起在廚房裏炸扣肉、炸虎皮鵪鶉蛋、做肉餡雞蛋卷……
有些吃食是要提前忙活的，當場做一定來不及，所以事情還挺多。好在前頭忙得差不多了，何秀英跟譚佳佳等人就來廚房幫忙了。
新采買的專門用來辦酒席的碗筷都要用開水燙一燙、洗一洗，桌椅板凳也都要擦得幹幹凈凈的，一應物件都要力求讓人覺得衛生、放心。
等大夥兒忙完了，也差不多到了晚上十一點多了，何秀英沒讓兩個青年走，江蘭蘭則是做了一桌的夜宵，一群人邊說邊笑邊吃，將肚子填的飽飽的了才離開。
美滿食鋪的人回家囫圇著睡了一覺，淩晨四點江家人就先後起床了，他們要去市場采買最新鮮的食材，一家子人多力量大，不怕搬不完。
等菜買回來了，這還只是個開始，燒水、殺雞、擇菜洗菜……美滿食鋪的屋頂上一清早就飄起了煙。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天氣有點陰，但應該不會下雨。”江小桃看了看外頭的天氣，慶幸道。
下雨倒是也沒事，就是院子裏的地面是煤爐渣填起來的，到時候滴了水，難免弄得到處都是泥水，瞧著不咋爽利。
何秀英就笑：“昨兒我就讓茂竹去問有收音機的人家天氣了，今天還真不會下雨。”
不下雨就是最好的，趕緊幹活，今天註定是忙碌的一天。
有幹勁的不止是江家人，譚佳佳跟付小峰更有勁頭，因為秀英嬸子昨天跟他們說，像今天這樣特殊的經營日，會有額外的獎金。
兩口子現在對賺錢這個事情正有癮呢，聽說還有獎金，原本就十分積極，現在則更加積極了。
一直忙到差不多八點，美滿食鋪的人才終於抽空各自吃了碗面條，沒有辦法，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做酒席不像是招待散客。能夠一份一份的上菜。這種大鍋菜一次性就要炒十幾份同時上，因此需要準備的材料必須一步到位，準備齊全。
等半上午的時候，孟家的人就先帶著頭一批客人來了。
這時候譚佳佳則負責準備茶水，隨時增添待客的糖果，而其餘人等則都在後廚忙碌，至於待客，自然是有孟家的人自行招待。
孟家的客人對於美滿食鋪也分外好奇，不住地到處打量，對其各種喜慶的裝飾嘖嘖稱奇，顯然是沒有料到這樣一家飯館，竟然能布置得這麽有模有樣。
尤其是門上的對聯和門口的公告牌，孟老爺子剛進門的時候就將那筆字大誇特誇，得知那竟然是顧家的小子寫的之後，還笑瞇瞇地連聲說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顧嘉深也早早的來了。一來，他今天算是正式的客人，是作為老孟的好友之子來吃酒的，二來，他一早就料到江家今天肯定特別忙，跟孟家打了照面之後，就直奔後廚，自己找活幹。
江家人現在對於顧嘉深自發的幫忙已經見怪不怪了，見此也沒有阻攔嗎。在鄉下，哪家小夥子追求姑娘不是這樣的，小顧這舉動，正合長輩們的意呢。
由於一切都準備得很是充分，江蘭蘭炒起大鍋菜來也很是得心應手，一點都不像是剛做大鍋菜的新手。
一開始還多少有些不怎麽放心的老孟去了一趟後廚後，就滿面笑意地離開了。
“怎麽樣怎麽樣？小姑娘還支應得過來吧？”老孟的老婆小聲問道。
“你就放一萬個心吧，我瞅著那姑娘比經年做大鍋菜的老廚子都像樣兒哩！”老孟笑瞇瞇的，“他們家後廚我也看了，幹幹凈凈，一點汙糟都沒有，行事也很有章程，一絲忙亂都不顯，厲害得很！”
“那就好，我就怕這樣的大日子裏塌場。”老孟的老婆也徹底放心了。
“怎麽會呢，”老孟這會兒就抖擻起來了，“試菜那天你不也嘗了味道，比一般的國營館子可好多了。”
老孟的老婆掐了他一把：“你這會兒開始說這種話了，也不知道是誰不放心，還跑去看。”
兩口子打了幾句嘴仗，又在見著有親友來了之後趕緊露出燦爛的笑來，一同上前去跟人寒暄。
等領著這位親友去坐下了，美滿食鋪的人立馬就將茶給端來了，不僅如此，每一張桌子上都擺了糖果、撒子、米糕等零食，瞧著客氣又熱鬧，每個客人都很滿意。
老孟的老婆也很滿意：“聽食鋪的老板娘說，這些成本都不高呢，人家不在食材用料上賺咱的錢，比我原先估計的要少多了！”
這些要是擱家裏置辦，就得請專門負責庫房的人和采買的人，而一般來說，零散著購買，價格上就高了，而且人家還多多少少要撈些油水，再加上食材上的浪費，一來二去的，辦一次酒的成本可高了去了。
放在美滿食鋪操辦就沒有這些問題了，所有一應食材購買的錢，直接就談好了一個價，根本不會有上述的問題。
而肉眼可見的，江家人確實用這個錢做了最客氣的打算，無論是餐前的糖果零食，還是正餐的菜色，瞧著都十分高檔和豐盛。
眼見著到了飯點，一碗碗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桌，無論是在場的賓客還是作為東道主的孟家，則都對這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肴感到滿意得不行。
江蘭蘭忙活完要上的菜之後，暫時就沒有什麽事t情了。她溜到外頭，展開燦爛的笑隨機問了幾個孟家親友今天的菜色怎麽樣。
“好得很，每一個菜都好吃，你看看咱們這桌就知道了，都吃得好又吃得飽！”一個中年婦女豎著大拇指誇，“這家飯館的廚師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廚子！”
江蘭蘭：……
好叭，這算是一種非常實在的誇獎了。
“這個壽桃也做得特別好，比我在別家吃得要實在多了，餡料也足，皮也暄軟！”同桌的另一個人捏著一個壽桃形狀的包子說道。
江蘭蘭笑：“這是店裏一大早自己包出來的。”
“確實吃起來就能曉得這是很新鮮的，不是那種覆蒸的。不過你咋知道的？”那人詫異地問。
江蘭蘭笑而不語。
她當然知道啦，這可是她跟她娘、她大姑一大早就包起來的，為了這壽桃好看又健康的顏色，幾個人在之前都試驗了好幾種方式呢。
她娘跟她大姑的手是真的巧，用料也足，用的是白糖芝麻做的餡兒，一捏就是一個好看的壽桃，熟了之後一咬就是一口流心的甜。
這年頭不咋興什麽豆沙餡兒，能將白糖餡兒放得足，就已經能讓人們吃得十分高興了。
江蘭蘭深藏功與名，繼續溜達，看見每一桌都吃得挺熱鬧開心的，她心裏也覺得，操辦酒席的市場，以後應該也能慢慢打開了。
裏面人確實太多了，十分嘈雜，她想躲一會兒清凈，今天天氣又不咋熱還有風，就往屋外走了走。
誰知道才站在屋檐下準備吹吹風呢，就見到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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