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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聽說你們這兒嗦螺做的好？給哥幾個拿幾包嘗嘗。”
為首說話的是個留著披肩長的頭發、穿松松垮垮花襯衫、尖頭皮鞋的青年，瞧著吊兒郎當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他有雙狹長的瞇縫眼睛, 說話的時候沒瞧嗦螺，只笑嘻嘻地盯著江蘭蘭，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掃射, 倒像不是沖著嗦螺來，而是沖著攤主來的。
江蘭蘭默默往邊上挪了兩步, 作勢要去打包嗦螺, 笑著問道：“大哥你們要幾包？咱們這是五毛錢一包, 買一包送兩塊兒香香甜甜的紅豆餡兒糯米粑。”
領頭的長發青年看著江蘭蘭的臉，饒有興味地調戲：“這糯米粑有你這麽香香甜甜？也給哥拿一疊。”
江蘭蘭臉上的笑沈下去了一點：“大哥, 你要買多少包嗦螺呢？”
那男的還沒說話, 邊上一個矮矮胖胖、額頭上長滿了痘痘的男的就不耐煩地說道：“咱哥兒們沒收你們攤位的保護費就算了，你還想收我們錢啊？你滿大街打聽打聽, 誰家的攤子收過咱們的錢了？就你們搞特殊？”
“就是，趕緊給我們裝幾包，就裝個七八包吧, 手腳快一點，慢吞吞的, 你是不想給還是怎麽的啊？”另一個嘴裏叼著根草的人也跟著說道。
江蘭蘭垂著眼睛不看他們：“大哥們, 咱這是小本生意，你們要七八包, 我這生意今天就沒法做了。”
她笑了笑：“要不這樣吧，我免費給大哥們包上兩包, 你們先嘗嘗好吃不好吃，要是好吃, 下次來我給你們算優惠些。”
“嘖，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痘痘男皺緊了眉頭，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兩包夠誰吃啊？這麽小氣你出來做什麽生意擺什麽攤子？”
江蘭蘭還想說點什麽，何秀英扯了扯她，搖搖頭。
何秀英在鄉下見識過不少二流子，就喜歡恃強淩弱，賴得很。得罪了這樣的人，人家是真的敢直接掀攤子的，見一次掀一次，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江蘭蘭其實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送個兩包息事寧人一下她能接受，人家要這麽多，她就不想了。這太欺負人了，今天妥協了八包，明天就會是十包，後天人家說要直接將你的簍子提走，你難道還敢反抗？
何秀英朝著幾個小青年笑：“幾位，咱們這是小本生意，一天下來也掙不到幾個錢的，不如我給你們包上個四包，夠你們吃兩頓了，行不行？”
那叼著草的青年陰狠狠地瞅了眼何秀英：“老子說了，要八包，你倒好，直接就給打個折啦？不要命啦？”
何秀英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怔，有些害怕，又將女兒往身後推了一點。
她正想算了，給八包就八包吧，這些人看來是真的得罪不起，當下還是以女兒跟自己的安全為重。
卻不想江蘭蘭可不願意這麽妥協：
“幾位大哥，你們一要就是好幾塊錢的螺，我們今天就要虧本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也不想我告到派出所去吧，這樣對誰都不好呢。”
她聲音輕柔，但語氣卻十分堅韌。擺明了就兩包，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要去派出所報案。
她倒也不是不長腦子就莽撞地跟人剛，實在是這裏這麽多人，她就不信這些人能幹出殺人越貨的事情來。
領頭那個長頭發青年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他盯著江蘭蘭，眼睛上上下下地逡巡了一遍，沒了笑模樣：“妹子，我們也就是想要你請我們吃點東西，這不過分吧，你要說到派出所去，那就是不給我們哥幾個面子了？”
“今天你能在這裏擺攤，是我們之前沒跟你們計較不交保護費的事情，現在麽，給你們三個選擇。”
他伸出手指：
“第一，你們現在、馬上、立刻給我們包上嗦螺，就當做是這個月的保護費了。”
“第二，不給螺也行，那就交錢，一個月五塊。上個月的就給你優惠點，算個四塊，一共交九塊錢。”
“第三嘛，”他嘿嘿笑了一下，不懷好意地說道，“妹子你長得比城裏姑娘都要好看，要是跟我處個對象，就什麽也不用交了，不僅不用交，以後你們都不用擔心在這裏擺攤有人找茬。”
何秀英臉色大變，江蘭蘭則被這人最後一句話給惡心到了，這是什麽社會的渣滓啊，滿腦袋都是屎的玩意兒！
“我們不擺了。”江蘭蘭看一眼這幾個男的都覺得惡心，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大不了以後不在鎮上擺就是了，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嘖，就想走啊？要不你將你這簍子裏的嗦螺都留下來再走吧。”長頭發青年手指敲了敲攤位的架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江蘭蘭揚起聲音：“只要你敢拿，我馬上就往派出所走，我就不信，咱們清水鎮還沒有法律了！再不濟，我就往縣裏公安局跑，總有能治你們的人。”
“你還威脅上了是不是？”痘痘男伸腿踹了一下架子。
裝嗦螺的簍子晃了兩晃，堆疊在邊上的紅豆餡兒粑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來。
何秀英被嚇了一跳，立馬擋在閨女的前面，唯恐這些二流子要打人。
“如果各位覺得這是威脅的話，那就這麽認為吧，我只知道這鎮上就沒有要交保護費的說話，你們不是正規單位，也不是這條街上的主人，你們沒有權利讓群眾交什麽所謂的保護費！”
江蘭蘭將她娘推開，她可不怕這些人，要是真打了她，她一定跟這些人剛到底，真當法律是擺設呢？還知不知道現在是嚴打期了？
她正氣稟然地看著面前這幾個二流子小混混，眼裏沒有絲毫懼意。
“算了算了，小蘭妹子，要不你們交點錢算啦，犯不著。”有相熟的客人站在不遠處勸道。
“是啊，人家人多，你們兩個哪裏搞得贏哦。”其他偷偷觀看這邊情況的人也鼓起勇氣說道。
這些人倒是真心實意地這麽建議的，畢竟人人都知道，地頭蛇不好惹，沾染上了這些人，哪怕當場沒啥事，過後說不定哪天就被報覆上了。
這年頭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走路上人家都能套個麻袋打折你的胳膊腿兒的，回頭你人都找不到，只能認栽。
更何況這賣嗦螺的小妹子，長得又好看，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些人不僅僅是想找麻煩，還起了色心。
江蘭蘭肅著臉沒有說話，在心裏飛速想著對策。
“砰！”
一聲巨響，激得她心臟猛地一跳，快速拉著何秀英往旁邊閃去。
下一秒，用木頭釘的架子倒塌，吃食倒了一地，濃烈的香味四散開來。
“哎，可惜了。”有人在人群中輕輕嘆道。卻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惹了這幾個混子的眼，被人家盯上。
“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是吧，既然這樣，那生意也都別做了，今天不把票子交出來，你們別想走。”叼草的那個將嘴裏的草根子往旁邊一吐，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是要搶錢？”江蘭蘭問道。
“哼，就是搶你的錢，怎麽了？你要怎麽地？打我啊？”痘痘男有踢了一下架子。
巨大的聲響讓不遠處的人聽著動靜都扭過頭來，其中就有付海和他的幾個兄弟。
“海哥，是江蘭蘭她家的攤子，邊上是吳大宇他們幾個。”有個叫阿水的小青t年用手遮著眉毛眺望，然後說道。
他們前陣子的預選沒有通過，已經失去本屆高考的機會了，現在也不用逃課了，每天東邊來西邊去地琢磨著營生。
有人想出去闖闖，但付海還沒有做下決定，因為江芳芳還在備考，他想等等看江芳芳考上了哪裏的大學，到時候再決定去哪裏發展。
這不，一行人真準備去街上的集體飯店裏吃頓好的，就聽見了前面的動靜。
付海順著阿水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江蘭蘭和她娘正站在一片狼藉邊上，對面的吳大宇幾個跟他們也打過照面、是互相假笑著寒暄過的人，自從疏遠了瘦猴之後，瘦猴就轉為跟吳大宇走得近了。
不過付海一向有些清高，心裏很看不上這些無事也要生非的團夥，自詡跟他們並不是一路人。
他看了兩眼，覺得吳大宇等人雖然卑鄙無恥了點，但應該也不會打女人，就淡淡說道：“應該沒啥大事，咱們不管。”
有人也附和道：“對，咱們可別去管，好不容易那臭丫頭最近沒有湊上來倒貼了，萬一我們去了人家又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可就要煩死了！”
“嫂子上次還說回家的時候被江蘭蘭無視呢，這種人就該吃點教訓！”
幾個人背著江芳芳的時候，總是稱呼她為嫂子，每次付海都很高興。
只有阿水張張嘴，想說以前江蘭蘭那丫頭還給他們送過很多次吃的嘞，他們只要去跟吳大宇幾個人打個招呼就沒事了。
但見邊上幾個人都對海哥的話沒有意見，他也就知趣地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跟著大家一起去飯店了。
江蘭蘭也瞅見付海一行人了，她現在才沒有心思想這些人呢，瞟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
“你們這屬於尋釁滋事，搶奪財物，已經犯法了。”她冷著聲音說道。
“犯法？犯哪門子法，今天我們哥幾個，就是法！勸你識相點，趕緊交錢！不然以後周圍十裏八鄉的，擺一次我們就砸你一次，你哪裏都別想幹下去！”吳大宇撥了撥長頭發，語氣兇狠地說道。
江蘭蘭將挎著的書包捂緊：“我就不交。”
她江蘭蘭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你們這幾個打流的？
“給你臉不要臉是吧？”痘痘男欺近江蘭蘭，伸出手就想去扯那個書包。
何秀英見這人都已經靠近閨女們，當下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也不想退讓了，猛地沖過去護住江蘭蘭，狠狠瞪著痘痘男，用力將他一把推開，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滾開！別靠近我女兒！”
痘痘男措不及防，被推得往後一趔趄，踩中一顆田螺，滑倒在那片油花花的湯汁中。
何秀英跟江蘭蘭也因為反力而摔倒在路邊的草叢裏。
“嘿！你敢推我？”他嘟嚕一下想站起來，奈何人太胖了一下子沒站得起，只好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因為感覺受到了侮辱，痘痘男猛力踩了一腳簍子，一下將簍子踩得稀碎，竹篾高高低低地戳了出來，已經完全廢掉了。
幾個二流子見自家兄弟吃了癟，當即臉色就猙獰起來，紛紛朝著江蘭蘭母女靠近，非要給這兩個人一點見血的教訓不可。
“哎你們可不興打人啊，這光天化日之下的欺負女人呢！”
“對啊打什麽人啊，人家母女就出來擺個攤賺點錢，這也要欺負，太不是人了吧！”
……
有人見他們是真的要打人，氣憤地說道。
原本只是爭端也就算了，他們也怕惹火上身，但是要打人了，這事情的性質就又不一樣了。
“你們誰再說一句，下一個打的就是你，老子追到你家裏打！以後都別想出門！”吳大宇眼神要殺人似的，指著說話的人威脅道。
大家不敢說話了，紛紛擔心地看著母女倆，心裏默默道歉，不是他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不敢吶。
吳大宇見震懾住了圍觀的人，得意洋洋地走在最前面，高高擡起了腳，就狠狠朝著何秀英的腰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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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說話的是個留著披肩長的頭發、穿松松垮垮花襯衫、尖頭皮鞋的青年，瞧著吊兒郎當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他有雙狹長的瞇縫眼睛, 說話的時候沒瞧嗦螺，只笑嘻嘻地盯著江蘭蘭，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掃射, 倒像不是沖著嗦螺來，而是沖著攤主來的。
江蘭蘭默默往邊上挪了兩步, 作勢要去打包嗦螺, 笑著問道：“大哥你們要幾包？咱們這是五毛錢一包, 買一包送兩塊兒香香甜甜的紅豆餡兒糯米粑。”
領頭的長發青年看著江蘭蘭的臉，饒有興味地調戲：“這糯米粑有你這麽香香甜甜？也給哥拿一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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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趕緊給我們裝幾包，就裝個七八包吧, 手腳快一點，慢吞吞的, 你是不想給還是怎麽的啊？”另一個嘴裏叼著根草的人也跟著說道。
江蘭蘭垂著眼睛不看他們：“大哥們, 咱這是小本生意，你們要七八包, 我這生意今天就沒法做了。”
她笑了笑：“要不這樣吧，我免費給大哥們包上兩包, 你們先嘗嘗好吃不好吃，要是好吃, 下次來我給你們算優惠些。”
“嘖，聽不懂人話是不是？”痘痘男皺緊了眉頭，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兩包夠誰吃啊？這麽小氣你出來做什麽生意擺什麽攤子？”
江蘭蘭還想說點什麽，何秀英扯了扯她，搖搖頭。
何秀英在鄉下見識過不少二流子，就喜歡恃強淩弱，賴得很。得罪了這樣的人，人家是真的敢直接掀攤子的，見一次掀一次，這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江蘭蘭其實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送個兩包息事寧人一下她能接受，人家要這麽多，她就不想了。這太欺負人了，今天妥協了八包，明天就會是十包，後天人家說要直接將你的簍子提走，你難道還敢反抗？
何秀英朝著幾個小青年笑：“幾位，咱們這是小本生意，一天下來也掙不到幾個錢的，不如我給你們包上個四包，夠你們吃兩頓了，行不行？”
那叼著草的青年陰狠狠地瞅了眼何秀英：“老子說了，要八包，你倒好，直接就給打個折啦？不要命啦？”
何秀英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怔，有些害怕，又將女兒往身後推了一點。
她正想算了，給八包就八包吧，這些人看來是真的得罪不起，當下還是以女兒跟自己的安全為重。
卻不想江蘭蘭可不願意這麽妥協：
“幾位大哥，你們一要就是好幾塊錢的螺，我們今天就要虧本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也不想我告到派出所去吧，這樣對誰都不好呢。”
她聲音輕柔，但語氣卻十分堅韌。擺明了就兩包，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要去派出所報案。
她倒也不是不長腦子就莽撞地跟人剛，實在是這裏這麽多人，她就不信這些人能幹出殺人越貨的事情來。
領頭那個長頭發青年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他盯著江蘭蘭，眼睛上上下下地逡巡了一遍，沒了笑模樣：“妹子，我們也就是想要你請我們吃點東西，這不過分吧，你要說到派出所去，那就是不給我們哥幾個面子了？”
“今天你能在這裏擺攤，是我們之前沒跟你們計較不交保護費的事情，現在麽，給你們三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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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你們現在、馬上、立刻給我們包上嗦螺，就當做是這個月的保護費了。”
“第二，不給螺也行，那就交錢，一個月五塊。上個月的就給你優惠點，算個四塊，一共交九塊錢。”
“第三嘛，”他嘿嘿笑了一下，不懷好意地說道，“妹子你長得比城裏姑娘都要好看，要是跟我處個對象，就什麽也不用交了，不僅不用交，以後你們都不用擔心在這裏擺攤有人找茬。”
何秀英臉色大變，江蘭蘭則被這人最後一句話給惡心到了，這是什麽社會的渣滓啊，滿腦袋都是屎的玩意兒！
“我們不擺了。”江蘭蘭看一眼這幾個男的都覺得惡心，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大不了以後不在鎮上擺就是了，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嘖，就想走啊？要不你將你這簍子裏的嗦螺都留下來再走吧。”長頭發青年手指敲了敲攤位的架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江蘭蘭揚起聲音：“只要你敢拿，我馬上就往派出所走，我就不信，咱們清水鎮還沒有法律了！再不濟，我就往縣裏公安局跑，總有能治你們的人。”
“你還威脅上了是不是？”痘痘男伸腿踹了一下架子。
裝嗦螺的簍子晃了兩晃，堆疊在邊上的紅豆餡兒粑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來。
何秀英被嚇了一跳，立馬擋在閨女的前面，唯恐這些二流子要打人。
“如果各位覺得這是威脅的話，那就這麽認為吧，我只知道這鎮上就沒有要交保護費的說話，你們不是正規單位，也不是這條街上的主人，你們沒有權利讓群眾交什麽所謂的保護費！”
江蘭蘭將她娘推開，她可不怕這些人，要是真打了她，她一定跟這些人剛到底，真當法律是擺設呢？還知不知道現在是嚴打期了？
她正氣稟然地看著面前這幾個二流子小混混，眼裏沒有絲毫懼意。
“算了算了，小蘭妹子，要不你們交點錢算啦，犯不著。”有相熟的客人站在不遠處勸道。
“是啊，人家人多，你們兩個哪裏搞得贏哦。”其他偷偷觀看這邊情況的人也鼓起勇氣說道。
這些人倒是真心實意地這麽建議的，畢竟人人都知道，地頭蛇不好惹，沾染上了這些人，哪怕當場沒啥事，過後說不定哪天就被報覆上了。
這年頭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走路上人家都能套個麻袋打折你的胳膊腿兒的，回頭你人都找不到，只能認栽。
更何況這賣嗦螺的小妹子，長得又好看，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些人不僅僅是想找麻煩，還起了色心。
江蘭蘭肅著臉沒有說話，在心裏飛速想著對策。
“砰！”
一聲巨響，激得她心臟猛地一跳，快速拉著何秀英往旁邊閃去。
下一秒，用木頭釘的架子倒塌，吃食倒了一地，濃烈的香味四散開來。
“哎，可惜了。”有人在人群中輕輕嘆道。卻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惹了這幾個混子的眼，被人家盯上。
“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是吧，既然這樣，那生意也都別做了，今天不把票子交出來，你們別想走。”叼草的那個將嘴裏的草根子往旁邊一吐，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是要搶錢？”江蘭蘭問道。
“哼，就是搶你的錢，怎麽了？你要怎麽地？打我啊？”痘痘男有踢了一下架子。
巨大的聲響讓不遠處的人聽著動靜都扭過頭來，其中就有付海和他的幾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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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一行人真準備去街上的集體飯店裏吃頓好的，就聽見了前面的動靜。
付海順著阿水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江蘭蘭和她娘正站在一片狼藉邊上，對面的吳大宇幾個跟他們也打過照面、是互相假笑著寒暄過的人，自從疏遠了瘦猴之後，瘦猴就轉為跟吳大宇走得近了。
不過付海一向有些清高，心裏很看不上這些無事也要生非的團夥，自詡跟他們並不是一路人。
他看了兩眼，覺得吳大宇等人雖然卑鄙無恥了點，但應該也不會打女人，就淡淡說道：“應該沒啥大事，咱們不管。”
有人也附和道：“對，咱們可別去管，好不容易那臭丫頭最近沒有湊上來倒貼了，萬一我們去了人家又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可就要煩死了！”
“嫂子上次還說回家的時候被江蘭蘭無視呢，這種人就該吃點教訓！”
幾個人背著江芳芳的時候，總是稱呼她為嫂子，每次付海都很高興。
只有阿水張張嘴，想說以前江蘭蘭那丫頭還給他們送過很多次吃的嘞，他們只要去跟吳大宇幾個人打個招呼就沒事了。
但見邊上幾個人都對海哥的話沒有意見，他也就知趣地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跟著大家一起去飯店了。
江蘭蘭也瞅見付海一行人了，她現在才沒有心思想這些人呢，瞟了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
“你們這屬於尋釁滋事，搶奪財物，已經犯法了。”她冷著聲音說道。
“犯法？犯哪門子法，今天我們哥幾個，就是法！勸你識相點，趕緊交錢！不然以後周圍十裏八鄉的，擺一次我們就砸你一次，你哪裏都別想幹下去！”吳大宇撥了撥長頭發，語氣兇狠地說道。
江蘭蘭將挎著的書包捂緊：“我就不交。”
她江蘭蘭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你們這幾個打流的？
“給你臉不要臉是吧？”痘痘男欺近江蘭蘭，伸出手就想去扯那個書包。
何秀英見這人都已經靠近閨女們，當下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也不想退讓了，猛地沖過去護住江蘭蘭，狠狠瞪著痘痘男，用力將他一把推開，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滾開！別靠近我女兒！”
痘痘男措不及防，被推得往後一趔趄，踩中一顆田螺，滑倒在那片油花花的湯汁中。
何秀英跟江蘭蘭也因為反力而摔倒在路邊的草叢裏。
“嘿！你敢推我？”他嘟嚕一下想站起來，奈何人太胖了一下子沒站得起，只好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因為感覺受到了侮辱，痘痘男猛力踩了一腳簍子，一下將簍子踩得稀碎，竹篾高高低低地戳了出來，已經完全廢掉了。
幾個二流子見自家兄弟吃了癟，當即臉色就猙獰起來，紛紛朝著江蘭蘭母女靠近，非要給這兩個人一點見血的教訓不可。
“哎你們可不興打人啊，這光天化日之下的欺負女人呢！”
“對啊打什麽人啊，人家母女就出來擺個攤賺點錢，這也要欺負，太不是人了吧！”
……
有人見他們是真的要打人，氣憤地說道。
原本只是爭端也就算了，他們也怕惹火上身，但是要打人了，這事情的性質就又不一樣了。
“你們誰再說一句，下一個打的就是你，老子追到你家裏打！以後都別想出門！”吳大宇眼神要殺人似的，指著說話的人威脅道。
大家不敢說話了，紛紛擔心地看著母女倆，心裏默默道歉，不是他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不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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