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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掌心◎

沈星語幾乎是慟哭!

她哭的很沒形象,歇斯底裏的,淚珠子大顆大顆砸下來,身體隨著哭聲一下下抽動,像是要把這幾天壓抑在心底的郁氣全哭出來。

“你是不是騙我的?”

怎麽可能呢,沈碧對他那樣深情,連她這個妻子都感動了,又是為了他,才中的藥,她的確是不能接受顧修納妾這件事,但她自問,的確指摘不了沈碧這件事。

她抓著他前胸衣襟的骨指泛白,瞳孔放大,灼灼看著他:“你不要騙我,這種事要是被騙,我受不了的。”

“我受不了的。”

身下的人兒哭的脫了力,身子軟軟的,鼻尖紅紅的,聲音泛著嘶啞,可憐的像是一只小幼貓被欺負狠了。

他的母親,年輕時也是這樣忍著被氣,到頂點爆發,然後歇斯底裏的嗎?

被咬破的唇泛著苦澀的鐵繡腥味,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用指腹給她擦眼淚,聲線沈到最下處:“……她是混亂中自己給自己下的藥,現在已經被攆出俯去,若你覺得不解氣,或者難以相信,我現在叫人去將她找回來,生死由你處置。”

沈星語啞然。

嘴巴微微張著,她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轉折!

沈星語想到沈碧那張總是笑盈盈的無害面龐,院子裏所有小婢子對她交口稱讚的畫面,心中湧起一陣後怕。

沈碧長的好,手段高超,對自己也下的去狠手,狠毒和手段都有。

如果不是顧修識破了她的面目,就這樣手段級別的妾室,她的下場恐怕比曹氏還要慘。

“幸好,幸好她不是真的為你中的藥,你不用真的納她。”

“不會。”

男人眼眸微瞇,古井一般的幽深眼波,清淡一聲:“就算她是真的為我中的藥我也不會碰她,更不會納她。”

她心臟被這句子砸的停住,聽見男人又說:“你將心放到肚子裏,我不會納妾,你會是我唯一的女人。”

這是承諾了。

沈星語從未想過,他這樣冷清的,高高在上的人,會對一個女子做出這樣的承諾。

沸騰的血液。

熱烈的歡喜。

水漫花開,是她心裏的晚山茶,盛放到極致。

這一個字一個字,像是一把熱烈的火,燒著她的血液,被燃燒的熱烈的血一捧一捧的往腦子上湧,她猛然擡起頭,吻上男人。

她其實沒什麽經驗,笨拙的像她以前養的那只小京巴伸出濕熱的舌頭,舔舐他的唇瓣,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他怎麽這樣好!

好到她想給他爆烈的愛回贈。

她手勾纏上他的脖頸,以懷抱他的姿勢,聖潔的將自己送往他手邊。

燭光吸納著她心底爆裂的愛慕。

行動上大膽,她惶惶然的表情又道出了她的生澀。

花枝燈的燭火映過來,被身體切割成片,顧修的臉一半在光裏一半在影子裏,高挺的鼻梁拓出濃重的影,幽深的眼眸沈沈看著燈下的人,無措又慌張的的眼神,卻又故作熱烈的抵著他,羊脂玉一般的玉色流淌,嬌香柔軟,眼底情絲纏繞,勾纏惹人。

像小白兔主動送上門,乖乖給欺負。

是失控的感覺。

心臟收緊。

洞房那夜他便嘗過,他控制不住自己,他不認為自己是個沈迷於俗的人。

這些日子強制自己睡在書房,倒也清凈,只這會子他終於發現,他並不例外。

甚至著迷於這件事。

掌心抵的痙攣,天空是淡色的墨痕,雪細細密密的下著,輕盈的像鵝毛,雪好白,但她好像比雪更勝三分。

雨絲般的細碎聲音,像雪聲在耳裏滾過,耳廓燒起來。

她迷醉的濕漉模樣,是他心裏的隱,他享受這種勾纏的引在心尖,在失控和克制間跳躍。

男人溫熱的帶了戲謔的笑聲,“好乖……”

沈星語:“……”

她掃一眼淩亂堆在最上頭,碎裂成兩片的小衣,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男人,他素色的袍子整齊的掛在身上,只是有些褶皺,下了床就能去見客。

羞臊染上水眸,兩腮血紅,紅的像枝頭六月的櫻桃,靡麗的艷色紅唇瑉直,手指不管不顧的伸過去,兩只指尖勾住衣襟,正要往兩個方向拉扯,卻被他的手指摁住,她還是用力狡黠的拽下他腰間革帶上的玉珠。

顧修:“……”

像是為了懲罰她的膽大妄為,他懶腰將她抱離了床榻,放到了幾上。

一陣冰冷的涼意激起細密的小疙瘩,她足尖蜷縮著,足腕處一根纖細的紅繩。

這種地方,她驚慌的像小鹿,近乎於求了:“我想回去……”

“乖乖的。”

他並不遷就她,享受她羞恥到無地自容,卻只能驚慌的抱著他。

弄汙一片純凈的雪,給一尊玉染色,欣賞小白兔的下沈。

他耐心十足,看她纖細的手臂拉直,淡青色的血管明顯,哭著顫,主動擡起足腕來,他才終於肯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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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桂垂著頭目不斜視進來,帳子被拽了下來,椅子是倒的,衣服淩亂的堆疊在地上,床單上不成個樣子,還磨出了兩個洞,沈星語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惜她虛弱的腿打擺,連站立都成問題,裹著錦被,被摁在某人的腿上。

這會子她忽然慶幸,這人是穿了衣裳的。

將臉朝他胸膛埋了埋。

丹桂的動作倒也利索,飛快換了錦被,收拾了一地狼藉,又拿出來一套新的衣衫。

沈星語是從不好意思叫婢子服侍裏衣的,咬咬牙,“你先下去吧,我自己穿。”

“你還有力氣?”男人促狹的揶揄。

沈星語:“……”

顧修揮揮手,叫丹桂下去準備上菜,拿了她的小衣給她穿。

沈星語還想留著一點自尊,將錦被裹的緊了一些,“我自己來。”

顧修:“你哪我沒看過,有甚可羞的。”

沈星語:“……”

反正已經這樣了,沈星語閉著眼睛,任由他給自己穿衣服,這過程,他自然又作弄她的自尊,“……紅豆又熟了。”

沈星語:“……”她牙齒將唇瓣咬的失去血色。

她在他面前,永遠這般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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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迢感覺她家姑娘可太不容易了,那慘叫聲聽的她一抽一抽的難過,嫁人什麽的太可怕了。

還好她這輩子不用嫁人。

給沈星語做了一桌子補身子的吃的,什麽人參花旗湯,蔥燒海參,肉末羊肚絲。

沈星語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這會子香噴噴的飯真是救了她的命了,可口的飯菜充盈在舌尖,喜歡的人在手邊,親密過後的歡愉讓她神經松懈下來,淡化了她對他的敬畏,放大了歡喜,拿出了真實的樣子。

“今天如玥帶我一起去逛鋪子了,她給我新添置了一套紅寶石首飾,做工很精致,花樣也好看,就是太貴重了,我覺得有點奢靡,如玥說年底宴席多,我參加宴會得體面,我打算回她……”

絮絮叨叨說了一通,遲鈍的想起來,太瑣碎了,顧修這樣子的人,恐怕不會對婦人的事情感興趣。

瑉著唇瓣小心翼翼看過去,手邊的男人眼皮垂著,矜貴斯文,並不是小口,卻仍舊給人一種很斯文的感覺。

他大概覺得自己是個碎嘴的

沈星語懊惱的咬著筷子尖,暗忖自己得意忘形了,盯著他用膳,他冷不丁擡起頭,被濃墨染過的眼睛倏然看過來。

偷看被抓包,倆人視線在空氣中勾纏,沈星語瞳孔怔住,移開也不是,看著也不是,咬著筷子,睫毛眨巴眨巴,心臟砰砰直跳。

好在顧修註釋她一會,又移開目光,垂下眼皮專註用膳。

他好像是做什麽都很認真專註。

沈星語跟著收回視線,纖纖十指撥動玉著,優雅的像蝴蝶在花枝上熱烈跳躍。

粟聖公俯的沈姑娘在優雅這一塊,沒輸過的。

丹桂撤了晚膳,顧修撥了撥她肩上的發絲,“早些休息。”

沈星語心臟倏然收緊,她對這句話已經有很濃重的陰影,有一種自己被用完又被扔下的感覺。

不知道他這次又要扔自己幾天,還是他的打算是,需要了,就來這裏給她辦一頓,辦完提了衣裳就走。

“你今晚又要宿在書房?”

顧修幽深的目光從上往下掃一眼,手漫不經心挽起衣袖:“看來你還有力氣承受。”

沈星語:“!”

一張臉又鬧的紅起來,好像她又在邀他是的,不安的攪著手指,“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修輕,“今日耽擱了不少事情,我還有些公務沒處理完。”

沈星語就是想他陪在自己身邊,期期艾艾的看向他。

“我去給你磨墨行嗎?”

“我保證,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也不會隨意翻看你的公文。”

小姑娘像是個怕被大人拋下的孩子,眼巴巴的。

顧修中指揉著額角,“此刻外頭風霜有些重。”

“我不怕冷。”

“可。”

他淡淡一聲,不置可否的應下,沈星語心臟熱烈的歡喜起來。

挑了一件厚厚的紅色狐貍毛鬥篷給自己穿上,又叫阿迢找出了那只外形精致的兔子宮燈。

“我們共撐一把傘吧?”

少女也不等他回答,鑲了珍珠的繡鞋往前邁一步,待顧修目光一偏過來,人已在傘下,極近的挨在他面前,脖頸往上折出弧度,清淩淩的眸子裏,映著他的影子。

“可。”又是清淡一聲。

他好像下了床,就不會說長句子,沈星語又添了一筆認知,在心裏默默吐著不滿。

夜色高遠,月亮圓圓一只掛在天上,星光斑斕,雪疏疏落落零落,兔子宮燈浮出暖光。

圓圓的一柄青花八角傘,圓形傘骨,散著淡淡的清油香味,油紙面上斜刺裏一支梅枝探出,透過半通透的紙面,她能看見雪覆慢慢覆下來的霜白過程,似碎玉聲。

沈星語目光微微一轉,以目光做筆,細細描繪傘骨下那顆高昂的頭顱,外側的那只素手偷偷伸出衣袖,向上伸展,讓雪落在掌心。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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