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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儒學光輝照耀羅馬合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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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5.儒學光輝照耀羅馬合眾國

太平二十五年。

羅馬合眾國。

羅馬城。

貴族艾沙克歷史七年, 仔仔細細詢問了幾千個“偉大的黃國神靈”的目擊者,做了極其詳細的筆記。

又根據幾千人的描述畫了“偉大的黃國神靈”的畫像,終於有了明確的結果。

雖然幾千個目擊者或多或少在這“黃國神靈”畫像上添了不少東西,什麽臉啊, 什麽心臟啊, 什麽幾萬根觸手啊, 什麽獠牙啊。

但去掉一根根毛邊, 最後剩下的就是真相。

“這絕不是神靈。”艾沙克不屑地搖晃著手裏的“黃國神靈”的畫像。

他堅定無比:“這東西一定是某個機械的產物,一定可以用某種科學原理解釋。”

艾沙克暫時沒有搞明白黃國人是怎麽做到將一個機械產物飛上天的, 也不明白為什麽沒有翅膀還能飛。

但是他被黃國人的邪惡激怒了。

這群來自東方的邪惡的黃國人竟然敢偽造神靈!

艾沙克看著天空, 憤怒又惶恐。

為什麽宙斯沒有用雷電劈死了邪惡的黃國人?

為什麽雅典娜沒有跳出來殺光邪惡的黃國人?

難道……難道……神靈……

作為虔誠的神靈的信徒將這個可怕的念頭努力擠出腦袋,他強迫自己全神貫註猜測黃國人偽造神靈的技術。

艾沙克飛快地猜測:“難道是不規則圓球內有幾萬只鳥?”

這個與科學毫無關系的猜測讓他羞愧, 但至少他心中沒了瀆神的念頭,全心全意開始考慮“黃國神靈”的真相了。

但艾沙克承認, 他缺乏對“飛行”的了解。

到底什麽是“飛”?

阿基米德能夠搞清楚什麽是“浮力”, 是因為阿基米德有一個龐大的浴缸。

他需要用什麽搞清楚“飛行”?又需要什麽?

一個管家走了進來,默默地站在一邊,不敢打攪艾沙克的沈思。

艾沙克放下毫無頭緒、毫不科學地胡亂猜疑, 轉頭問管家:“有什麽重要到需要我放下思考的事情嗎?”

管家緩緩鞠躬,用恭敬又謙卑的聲音道:“尊敬的閣下,府中的經濟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問題。假如你願意浪費一些時間聽我解釋,我將不勝感激。”

幾分鐘後t,艾沙克瞠目結舌:“所以, 我要破產了?”

管家緩緩鞠躬,然後沈默。

艾沙克的產業幾乎都在高盧, 艾沙克家族在高盧地區擁有幾十個龐大的農莊,在各個大城市都有一些產業, 更擁有一個城池。

但是,這些東西現在都已經屬於北方的蠻族了。

艾沙克能夠帶到羅馬城的只有幾千個金幣而已。

當然,假如艾沙克能夠接受普通人的生活,那幾千個金幣的家產夠他幾代人用了。

可是哪個貴族不是燒錢的機器?

艾沙克已經是個機靈的人了,在羅馬城遇到了黃國神靈釋放法術燒毀城池的時候,他用低價購買到了一些產業。

假如有足夠的重啟資金,或者足夠的時間,這些產業都將是能夠錢生錢的不朽寶藏。

但艾沙克伯爵犯了巨大的錯誤,他忘記了自己只有“區區幾千個金幣”,一口氣都用完了。

他沒有流動資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這些大有前途的產業此刻一個銅子兒的產出都沒有。

假如尊敬的貴族艾沙克閣下不能想到一個能夠賺取到現金的方式,哪怕此刻僅有一個管家,一個馬車夫的、毫不體面的生活著的艾沙克閣下依然要為吃飯而發愁。

艾沙克深呼吸,調整心情,喃喃地道:“科研第一步是錢。”

他微笑著對管家道:“不用擔心,我立刻去見一些老朋友,我可以在羅馬合眾國得到一份體面的工作的。”

在經過了幾個好友的推薦和引薦下,艾沙克終於在羅馬合眾國謀取了一份職務。

這份職務的頭銜極其漫長,長到艾沙克都記不住,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艾沙克以後不用上一天班,就能每個月從羅馬合眾國得到一份不錯的薪水。

一群好友對艾沙克的薪水金額一萬分的抱歉:“艾沙克,高盧貴族此刻都不值錢了,我們失去了我們的根基。”

“艾沙克,不要嫌棄這份錢比我們曾經一天的開銷都要少,我們現在需要先活下去,等到我們收服高盧,我們就會是羅馬合眾國最尊貴的人。”

“羅馬合眾國此刻怎麽對我們,我們都必選忍下來,當我們重新光覆昔日的榮光,就是我們將那些看不起我們的意大利人踩在腳下的時候。”

艾沙克對“薪水”並沒有像朋友們以為的那麽介意,白拿的薪水還能有什麽要求?

況且他如今在羅馬城內也沒有了社交,沒什麽巨大的開銷,只要等羅馬合眾國的經濟恢覆了,人口多了,他低價購買的產業立刻就會成為下金蛋的雞。

艾沙克平靜地投入到了對“黃國偽神靈”的研究中,他想了好幾個能夠“飛”的方式,但是沒有錢做實驗。

艾沙克再一次感慨:“科學研究第一步果然是錢。”

曾經的高盧地區有錢的貴族老爺艾沙克竟然沒錢為了興趣愛好掏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錢。

想到“黃國偽神靈”的事情牽涉巨大,艾沙克找到了他的羅馬合眾國的上級。

他認真嚴肅地解釋了自己的猜測和構思:“黃國的神靈可能是假的,只是一個飛行器……”

“……我有幾個能夠‘飛’的設想,但是我需要一些人手和錢做實驗……”

艾沙克看著上級帶著平靜和禮貌的笑容的臉,知道對方沒有一絲興趣,他心中一沈,加重了語氣:“這個實驗對羅馬合眾國的未來有巨大影響。”

“羅馬合眾國極有可能因此能夠對抗黃國,統一地中海,重建偉大的羅馬帝國!”

上級微笑著點頭,絲毫不掩飾對艾沙克的鄙視,道:“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你出去吧。”

艾沙克失望地離開。

他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需要冷靜想想為什麽沒能打動上級,這可是關系到羅馬合眾國的未來的大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艾沙克聽到有人從辦公室裏出來,上級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艾沙克算老幾?他憑什麽命令我?”

上級的聲音中帶著自豪和憤怒:“我是通過偉大的科舉考出來的官員!”

“我是腐朽的落後的沒有經過科舉的廢物貴族艾沙克能夠相比的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勸著:“聽說艾沙克是個人才。”

上級不屑一顧:“人才?沒有讀過四書五經算什麽人才?”

“你們知道嗎?艾沙克進入我的辦公室的時候竟然沒有按照儒家禮儀行禮!”

“我是他的上級,我的官職比他高,我的工齡比他長,我的地位比他高!他就算沒有跪下來向我磕頭,也該按照標準動作清理身上的灰塵,持趨步禮,九十度彎腰鞠躬!”

“艾沙克這點禮儀都不懂,有什麽格局?”

上級大聲笑著:“人才?就算他真是人才又如何?”

“到了我的地頭,他就算是人才也要給我老老實實跪著!我不讓他起來,他就沒有任何機會站起來。”

一群人大聲地笑著。

那陌生的聲音繼續勸道:“艾沙克說事關羅馬合眾國,為什麽不聽他仔細說說?”

上級的笑聲爽朗極了:“一個四書五經都沒有讀過的人知道什麽大事?”

“羅馬合眾國如今的大事是什麽?是正統是誰!”

“是皇帝是誰!”

“是羅馬合眾國的王城放在羅馬城是不是合適!”

“是皇帝登基大典該穿什麽款式的衣服,該捧著羅馬帝國皇帝的塞維魯的牌位,還是該切斷與羅馬帝國的聯系!”

“是各州州長該對羅馬合眾國的皇帝持什麽禮儀!”

“是羅馬合眾國的公民的房子是不是要重新按照‘禮’丈量,逾矩者盡數拆了!”

“這許多大事之下,哪裏輪到判斷黃國的神靈是真是假?”

上級不屑地冷哼一聲,道:“‘判斷黃國的神靈是真是假’是一個沒有資歷的小官員能立項的嗎?”

“沒有羅馬合眾國元老會點頭,沒有羅馬合眾國各個部門簽字,誰給艾沙克的膽子牽頭做研究項目?”

一群人大聲符合,艾沙克算老幾,也敢逾越一群資格更深的大佬立項。

那陌生的聲音繼續問道:“可是,就不怕艾沙克找其他人告狀嗎?”

上級冷笑著:“他能找誰告狀?皇帝?元老?”

“皇帝和元老是他能夠見的嗎?要是他能與皇帝和元老搭上線,會在這裏做我的下屬嗎?”

“他找不到皇帝和元老,又能找到誰告狀?”

“不論艾沙克找誰告狀,牽涉到專業判斷,除了找我們還能找誰?”

“我們就說艾沙克滿嘴胡言亂語,有違孔聖規訓,不堪大事,那為艾沙克出頭的人還能說什麽?”

一群人笑著附和:“沒錯。”

“我們科舉出來的人抱成團,互相關照,哪裏輪到一個四書五經都沒讀過的人指手畫腳。”

“唉,我等飽學之人的麾下竟然都是飯桶,羅馬合眾國真是沒救了。”

上級繼續道:“那艾沙克不讀聖賢書,不學規矩,一心揣摩奇技(淫)巧,顯然走上了邪路,我等以後都要悉心關懷他,莫要讓他影響了羅馬合眾國的未來。”

一群人大笑:“一定,一定!我等絕不會讓艾沙克出頭的。”

角落,艾沙克聽著一群人喧鬧著離開,一聲不吭,渾身冰涼。

他低聲地對自己道:“我錯了,科學研究的第一步是自由。”

……

太平三十五年。

羅馬合眾國皇帝召集元老以及所有的州長召開重大會議。

“……最近十年來,偷渡到羅馬帝國和黃國的人飛快增加……”

“……偷渡的人從農奴、自由民占有多數,逐步成為高盧貴族占有多數……”

“……因為偷渡而造成的人口損失和經濟損失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

一群元老和州長重重點頭,以前一些農奴和自由民偷渡其實無所謂的,口袋裏沒錢的賤人有幾個能夠偷渡的?

何況大部分農奴和自由民對羅馬帝國和黃國一無所知,哪怕實在無法忍受貴族的統治,撐死就是逃出農莊去山裏做野人。

羅馬合眾國有無數連綿不絕的群山,還在乎幾個逃奴進入山裏做野人嗎?

但來自高盧地區的貴族偷渡就有重大問題了。

高盧貴族跑了,他們帶來的錢是不是也跑了?他們跑了,跟隨他們一齊逃到羅馬合眾國的高盧難民是不是也會跑?

一個元老冷冷地道:“一群高盧貴族跑了有什麽關系?重要的是他們為什麽要跑?”

他環顧四周眾人,大聲道:“有一股邪惡的氣息在羅馬合眾國蔓延!”

“黃國的東西都是好的;”

“黃國的公平比儒學更好;”

“黃國的人能夠吃得t更飽,女人也有人權,可以當官,有更美好的未來。”

那元老厲聲道:“真相怎麽可以流傳……不,謠言怎麽可以流傳出去?”

“查!必須查!凡是傳播謠言的人必須全部抓起來!”

羅馬合眾國的貴族們重重點頭,真相,不,謠言害人!決不能傳播謠言!

羅馬合眾國皇帝冷冷地道:“只有一個辦法!”

“收繳任何與公平有關的羊皮卷;”

“黃國和羅馬帝國的所有羊皮卷必須經過羅馬合眾國的檢查和審核,任何私自傳播黃國言論和思想的人以叛國罪處死;”

“封鎖所有通往羅馬帝國和黃國的關卡;”

“不許羅馬帝國和黃國的人進入羅馬合眾國;不許羅馬合眾國的人進入羅馬帝國和黃國;”

“羅馬合眾國和黃國的生意必須在指定的碼頭交易,黃國的商人不得登陸羅馬合眾國,羅馬合眾國的商人不得踏上黃國的商船。”

一群元老和貴族一齊點頭,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絕不能讓羅馬合眾國背離儒學的光輝大道。

一個月後。

羅馬合眾國某個碼頭。

一艘黃國商船緩緩靠岸。

碼頭上數百羅馬合眾國的士卒全副武裝,死死地盯著各個角落。

一個羅馬合眾國的商人高高舉著證件,經過了數次檢查,終於到了黃國商船前。

黃國商人驚愕地看著,差點以為要打仗了。

那羅馬合眾國商人隔著十幾步大聲叫道:“所有貨物卸在碼頭,驗貨後立刻付款。”

黃國商人帶著驚訝點頭,指揮船員準備卸貨。

碼頭上無數羅馬合眾國士卒齊聲怒吼:“站住!不許動!”

黃國商人嚇得一抖。

一個羅馬合眾國官員厲聲道:“你們將貨物搬到船邊,然後遞給我們,全程不許說話,不許交談,不許遞貨物之外的任何東西!”

數十個羅馬合眾國裝卸工神情肅穆,整整齊齊地站在碼頭,仿佛不是卸貨,而是事關生死。

黃國商人呆呆地看著眾人,又搞什麽事?唯有配合。

看著原本可以簡單搬運的貨物要在船舷邊小心翼翼地交接,費時費力,黃國商人想要說話詢問,卻被羅馬合眾國的商人犀利的眼神瞪回了嘴裏。

黃國商人無聲嘆氣,只要錢到手,管這麽多幹嘛?

另一個碼頭。

無數羅馬合眾國裝卸工奮力將無數礦石搬運到了船舷邊,一群黃國船員臉色鐵青,費力裝船,這以後必須自帶裝卸工,不然體力實在吃不消。

一個黃國商人仔細觀察,終於理解了羅馬合眾國的新規則。

不就是不準黃國人下船踏上羅馬合眾國的土地嗎?

回頭讓工部將挖掘機的爪鬥部分裝在船上,不下船照樣不會耽誤時間和力氣。

……

太平一百六十七年。

羅馬合眾國元老院。

一個元老大聲道:“我反對改革!”

“羅馬帝國和黃國是背叛儒學的異端!羅馬帝國和黃國必將失敗!我們為什麽要模仿必將失敗的羅馬帝國和黃國建立各個部門?”

一群元老大聲附和:“只有儒學才能救羅馬!羅馬合眾國的強大是因為儒學!我們絕不可以拋棄儒學!”

另一個元老走上演講臺,大聲道:“羅馬合眾國去年的經濟已經徹底完了!”

他揮舞著一張羊皮卷,大聲道:“羅馬合眾國的農業、畜牧業、礦業去年的全部稅收還不到前年的三分之一!”

“羅馬合眾國的財政收入還不夠支付各個官員的薪水!”

“可羅馬合眾國的農業、畜牧業和礦業真的崩潰了嗎?”

“各個碼頭運輸礦石的船只比前一年多了一倍!”

“從黃國進口的高級馬車,高級家具,高級皮包,高級衣服,高級化妝品的數量比前年多了三倍!”

“神靈在上!羅馬合眾國的官員、貴族實在是太多了!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

“民間有傳言百分之八十的財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的手裏。”

“我不得不說民間太窮了,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

“真實的情況是百分之零點零二的人掌握了羅馬合眾國百分之九十八的財富。”

那個元老怒吼:“羅馬合眾國再不改革,羅馬合眾國就會崩潰!”

“假如羅馬帝國在那個時候向我們進攻,我們所有人的人頭都會在京觀上!”

一群元老大聲反駁:“妖言惑眾!”

“你要搞清楚你為誰說話!”

“你說法律我都想笑!”

激烈地爭吵很快演變成了武鬥,嚴肅的元老院內很快一片狼藉。

太平一百六十九年,羅馬合眾國宣布進行改革。

羅馬合眾國將學習東方先進經驗,走羅馬合眾國特色的儒學道路。

太平一百七十年,羅馬合眾國將按照東方的先進經驗建立符合時代旋律的新型朝廷架構。

“市政廳”、“元老院”等落後的政府機構將全部取消,取而代之的將是先進的“六部”、“衙署”、“縣令”等等名稱。

羅馬合眾國皇帝喊著激動的淚水大聲宣布:“羅馬合眾國絕不會拋棄儒學!唯有儒學可以拯救羅馬合眾國!”

無數羅馬合眾國公民大聲歡呼:“儒學萬歲!”

……

太平三百二十年。

一個工部官員建議道:“埃及的火車極其迅速,幾百噸的貨物能夠在一個小時內運輸到幾十公裏外。任何馬車都無法與它相比。”

“羅馬合眾國想要發展經濟,首先就必須修建鐵路。”

另一個工部官員反駁道:“那馬車行怎麽辦?那些馬車工人吃什麽?”

又是一個工部官員嚴肅地道:“我羅馬合眾國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是船只,最大的貨物運輸方式是海運。”

“我們與黃國的國情不聽,羅馬合眾國自有國情在,不可單純和片面的抄襲黃國的方式,我們要走自己特色的儒家道路!”

數日後,羅馬合眾國朝會。

工部尚書大聲道:“火車雖然有便利,但是其禍更大!”

“其一是‘資敵’。”

“火車其速快,黃國人登陸後行軍的速度也更快,我羅馬合眾國尚且不及反應,舉國淪陷矣。”

一群官員一齊點頭,太可怕了。

“其二是‘病民’。”

“鐵路所過之處,百姓耕地荒廢,流民無數,更有火車的妖術影響田地產出和百姓身體健康,如何是好?”

“其三是‘失業’。”

“鐵路若是取代了馬車,我羅馬合眾國數萬馬車夫如何生存?若是數萬健壯馬車夫無業,四處流蕩惹是生非且還罷了,若是竟然大逆不道產生了造反之心,又當如何?”

“其四是‘悖祖’。”

“孔聖可有鐵路?孟聖可有火車?我羅馬合眾國立國之時可有火車?”

“違背祖宗家法,亂之始也。”

“其中利弊,陛下不可不查。”

一群羅馬合眾國官員深深點頭,工部尚書果然是國家肱骨,處處為國深謀遠慮。

……

太平五百六十六年。

羅馬城。

工部某司某廳的官員聚餐。

某滿頭白發的資深官員謙卑地走到二十幾歲的廳長前,恭敬地雙手舉杯,戰戰兢兢地道:

“廳長,一直以來承蒙您像對待親兒子一樣教導我,我感激不盡。”

“這杯酒敬你。”

“我先幹為敬!”

滿頭白發的資深官員大口飲幹了酒水,杯口向下,一臉的諂媚。

那二十幾歲的廳長大搖大擺地道:“你還是很有前途的。”拿起酒杯輕輕地在嘴唇邊碰了一下。

那滿頭白發的資深官員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回到了另一桌。

其他工部官員依序向前向廳長敬酒,酒宴中歡聲笑語,氣氛熱烈。

半身癱瘓的威廉癱坐在輪椅中,由人推著到了廳長前,一手握著酒杯,努力掙紮,想要向廳長敬酒。

廳長和一桌的官員微笑著看著威廉,直到威廉數次差點滾落輪椅,酒水灑了一身。

一個官員才在廳長的目光中微笑著扶著威廉站起來,握著威廉虛弱的手臂向廳長敬酒。

廳長柔聲道:“威廉,何必這麽多禮呢?你的身體要緊。”

威廉傻傻地笑,努力舉杯。

在威廉回到了自己的那一桌後,他又一次努力掙紮著向其他資深官員敬酒。

一群資深官員傲然端坐等著威廉敬酒。

那滿頭白發的資深官員看著威廉努力了幾次,狼狽不堪,誠意滿滿,這才笑著道:“威廉,你的心意我們領了,大家喝酒喝酒。”

……

太平七百三十年。

夜晚,奧特朗托海峽,偶爾有探照燈從海面上掠過。

一個羅馬合眾國人腰間幫著四個籃球,懷裏抱著兩個籃球,背上背著一個裝滿食品的背囊,深情地眺望海峽對面。

雖然t距離遙遠,完全看不到對岸,但是他無論如何要去對岸。

因為對岸就是黃國希臘州。

一個海峽,一片大海,卻將世界劃分成兩個。

海對面是共產主義,海這邊是封建主義。

那羅馬合眾國人低聲道:“75公裏!只有75公裏!我一定可以游過去的!”

他奮力跳入了大海,他堅信自己可以游過去!他為了這一天已經苦苦練習了三年的長距離長時間游泳。

“羅斯埃格利可以連續游52小時79公裏,我也能!”

三天後,那羅馬合眾國人順利登上了黃國希臘州。

消息在無聲無息中飛快傳遍羅馬合眾國各地。

羅馬合眾國舉國歡呼,大家都去學游泳!唯有游泳可以救羅馬合眾國!

一個羅馬合眾國公民低聲對親友道:“聽說了嗎?”

親友會意:“聽說了!”

提醒者怒吼:“既然聽說了,為什麽還不去報名學游泳?”

“就算你們兩個老了,你們的孩子還有美好未來!”

親友看著自己的女兒,想到自己一身才華卻只能給官老爺的孫子舔皮鞋,重重點頭,無論如何不能讓女兒重覆自己的人生。

提醒者繼續道:“記住,一定要學蛙泳!蛙泳是最省力最適合長途游泳的姿勢!”

羅馬合眾國內各個游泳培訓班陡然爆滿,哪怕新增了十幾倍的游泳培訓班依然人滿為患,一票難求。

某個游泳館角落,一個家長一邊看著在游泳池內撲騰的孩子,一邊仔細計算。

另一個家長愕然:“你在幹什麽?”

那家長低聲道:“我在計算究竟是穿救生衣游泳更好,還是籃球更好,或者其他什麽。”

一群家長瞬間湊了過來,低聲道:“我覺得是救生衣,浮力大。”

“一定是救生圈浮力最大!”

“胡說,籃球才是浮力最大的!”

……

黃國東京奧運會。

游泳賽場。

一個羅馬合眾國運動員站在高處,隨意地四下張望,嘴角帶著不屑。

她輕輕舉手示意開始,然後以完美的姿勢跳入了水中,肉眼幾乎看不到有水花飛濺。

一群黃國運動員目瞪口呆,這是怎麽練出來的!

一群裁判一齊舉起了滿分。

無數羅馬合眾國觀眾在電視機前大聲歡呼:“萬歲!”

羅馬合眾國的播音員帶著驕傲和興奮大聲道:“這是最後一塊奧運游泳項目的獎牌,它又落到了偉大的羅馬合眾國的手中!”

“本屆奧運會所有與游泳有關的獎牌盡數落在了羅馬合眾國的選手的手中!”

“不論是金牌,銀牌,還是銅牌!”

“不論是男子比賽,還是女子比賽!”

“不論是速度賽,還是高度賽!”

“偉大的羅馬合眾國囊括了所有游泳項目的獎牌!”

“黃國一枚獎牌都沒有拿到!”

另一個賽場。

一個羅馬合眾國選手以輕松地姿勢跑過了終點,他那輕松地神情仿佛根本沒有盡全力。

賽場內歡呼聲四起。

播音員大聲道:“鐵人三項的銅牌獲得者同樣是羅馬合眾國的選手!”

“羅馬合眾國再次包攬了鐵人三項的所有金牌!”

一個黃國教練臉色鐵青,大聲罵道:“瘋了!瘋了!他們是怎麽回事?”

運動員休息區。

一群羅馬合眾國的選手大搖大擺地出了休息區,又出了奧運村,然後消失在了黃國的城市中。

羅馬合眾國奧運代表團團長得到報告後臉色鐵青:“通知黃國有人叛逃,黃國必須將他們遣返回羅馬合眾國!”

“抓到的人以叛國罪槍斃!”

黃國官府理都不理,滾!

……

太平一千三百五十年。

18:50.

一個羅馬合眾國工部下屬某企業的職員努力在擁擠不堪的地鐵中找了個能夠雙腳落地的位置。

每天都是這樣,他習慣了。

17點下班,他此刻才能踏上了回家的路程,還要經過一個小時的漫長地鐵他才能回到家。

然後,他若是心情好,可以走半個小時,在超市買些菜回家做菜,若是實在累死了,他就點個外賣,也算是吃過了飯了。

不過,今天是周末,他決心做幾個好菜犒勞一下自己,然後就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電視。

電視好不好看無所謂,主要是他好久沒有看電視了,算是有個儀式感。

那職員的手機忽然響了。

聽著熟悉的鈴聲,那職員心中一陣煩躁,努力從擁擠的人群中取出手機,道:“餵,科長。”

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科長的身上帶著酒水和脂粉的氣息。

“尼古拉,項目的所有零部件數據,上下游背調,上下游企業拳頭產品數據,項目橫向對比數據,縱向對比數據,在周一上午9:00交給我。”【註1】

尼古拉認真地道:“科長,這些數據有的在項目開始的時候就交給了你,也過審了,有的根本沒有必要。”

上下游企業拳頭產品數據關項目P事?

但能夠如此回答已經是他忍無可忍之下的最大抗爭了,他後悔極了,更不可能再多說一個字。

科長的聲音平穩極了,仿佛沒有聽到尼古拉的反駁,又重覆了一遍:“項目的所有零部件數據……周一上午9:00交給我。”

尼古拉想到自己房貸沒有還完,立刻就老實了,微笑著道:“好。”

他放下電話,無視身邊的無數道鄙視的眼神,在下一站下車,飛快給一群同事和上下游企業負責人打電話:

“……立刻到工部來……周一9:00前必須要……大家一起加班,一起火葬場吧!”

尼古拉與一群同事和上下游企業負責人從周五晚上開始努力,能夠現場制作的就現場制作,能遠程制作的就遠程制作,終於在周一早上9:00前完成了報告。

尼古拉顧不得身上的骯臟和血紅的雙眼,將報告交給了科長。

科長沒有接,隨口道:“就放在你那裏,我要的時候就找你。”

尼古拉看著科長瀟灑的背影,愕然、震驚、憤怒盡數湧了上來。

幾個同事急急忙忙將他拉走,一邊低聲勸著:“人在職場,就要忍氣吞聲……”

“……他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所有人……”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尼古拉深呼吸許久,又一次想到了房貸,以及年近三十依然沒有結婚,終於心平氣和地道:“你們說得沒錯。”

半年後,尼古拉辭職,轉到了某個民企。

最後交接的時候,他將花費了一大群人兩天三夜的精力的資料交接給廳長,科長不肯交接。

尼古拉就將資料交接給了另一個同事。

又過半年,科長打電話給尼古拉:“……某某項目的資料呢?”

尼古拉淡定無比:“我交接給了某某。”

又是半年,尼古拉在傍晚才發現放在辦公桌抽屜內的手機有幾十個未接電話和幾十條短信。

他仔細看,是科長的短信。

短信內容從詢問將資料交給了誰,到必須立刻回企業重新制作資料,洋洋灑灑一大堆。

尼古拉笑了,真是有趣的人啊。

……

羅馬城某個學校。

一個老師嚴肅地盯著學生們,道:“羅馬合眾國能夠在黃國的威脅下不曾被吞並,並且不斷地崛起,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是由羅馬合眾國無數人的奉獻而成的。”

“看完了新聞紀實《誰是最可愛的人》之後,每個人都要寫一篇感想心得。”

一群學生有氣無力地應著。

屏幕中,一個二十幾歲的女航天人員驕傲地看著采訪記者,舉起一根手指:“我就是用這根手指按下火箭啟動的按鈕。”

“需要練習幾百次才有能力按下這個按鈕!”

一群學生死死地盯著屏幕,是不是說錯了?按一個按鈕需要練習幾百次?

老師板著臉,對羅馬合眾國的新聞能力鄙夷到了極點,某個反對就讀新聞學的人果然配享太廟。

……

羅馬城。

黃國大使館。

無數羅馬合眾國人排隊申請簽證。

大使館外,有人低聲叮囑道:“千萬不要露出有一絲絲想要移民的願望。”

“你必須說在羅馬有十套房子,父母是官員,資產過億,這樣才能有簽證。”

被叮囑的人罵道:“我要是有十套房子和億萬資產,我移民幹什麽?”

叮囑者冷笑:“不懂了吧?聽我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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