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點覆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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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輕侯快馬趕回冀州, 八月的天真是要人命，熱得要死，真是奇怪其餘穿越者是怎麽愉快享受沒有空調的古代夏天生活的。
胡輕侯看看手臂上都在冒汗，深深懷疑那些穿越者難道自帶恒溫BUFF？
她唯有每日用最虔誠的心態告訴自己兩句話。
“我爺爺的時代也沒有空調的。”
“我不可能在二十年內做出空調的。”
可惜這兩句冰涼的話對降溫毫無效果, 胡輕侯依然煩躁：“啊啊啊啊啊！誰敢惹本座, 本座就砍了誰！”
進入了冀州地界, 她一道道命令立刻發了出去：“各縣立刻組建一支五百人的脫產軍隊, 夥食每日雞蛋、豬肉、米飯。”
“各縣集體農莊增加軍訓項目，可有可無的生產活動盡數取消。”
“各縣推薦最強馬戰者十人為本座的精銳士卒。”
“召集各地工匠到元氏城。”
胡輕侯很清楚她執掌冀州的霸王大業到頭了, 什麽拯救百姓, 什麽讓百姓有飯吃，她統統拋下了, 此刻必須先救自己。
胡輕侯開始認真思索，退守三個王侯封國？黃巾覆起？躲入太行山當賊寇？
或者格局大一些, 北出塞外, 與蠻夷爭奪大草原，從此風吹草低見牛羊；東入大海，占領東瀛, 進一步向東殺入北美，拉著印第安人的手，與狼共舞？
雖然每一條路都要若幹致命的危險，但是不冒險怎麽殺出一條活路？
她握緊了拳頭：“不管哪一條路，胡某都要一支強大的軍隊。”
小輕渝看到姐姐的時候, 蹦跳著叫：“姐姐！”撲上去抱抱，然後又嫌棄了：“好熱！”掙紮著要跑。
胡輕侯一手抓住一個小不點, 問劉婕淑道：“表姨，這兩個臭孩子有認真讀書嗎？”
劉婕淑只是對著胡輕侯微笑, 你說呢？
小水胡急忙抱住胡輕侯的腿，仰頭歡笑：“輕侯姐姐，我最喜歡你了。”
小輕渝反應極快，同樣抱住了胡輕侯的腿：“姐姐，我最喜歡你了。”
胡輕侯瞪兩個小不點：“這招對我沒用！”t
“我要考考你們，若是做不出，今晚沒飯吃。”
小輕渝和小水胡瞅胡輕侯，眼中閃爍著光芒：“姐姐，你怎麽不信我們呢？我們好傷心，好痛苦。”打滾，哀嚎，然後瞅胡輕侯，你怎麽還不上當？
胡輕侯怒視兩個熊孩子：“今晚絕對不給你們吃飯。”
兩個熊孩子歡笑：“好啊，好啊。”就知道姐姐拿她們沒辦法。
等胡輕侯洗漱後換了幹凈的衣衫，兩個小不點趴在她的肩膀上，給她餵冰淇淋。
“姐姐，張嘴，啊~”小輕渝給胡輕侯餵了一大口冰淇淋，看著姐姐歡喜的模樣，她笑彎了眼睛。
胡輕侯板著臉警告兩個小不點：“冰淇淋吃多了肚子疼，這碗吃完就沒了，不準再吃了。”
兩個小不點扁嘴，姐姐回來後就這麽兇，吃冰淇淋都不準多吃，壞人！不給你吃了！
胡輕侯任由兩個小不點在她身邊鬧騰，仔細核查各地的情況。
雖然從兗州、（徐）州、青州接受了不少難民，但是托福各地瘋狂開墾荒地，今年秋後各地的糧食應該可以滿足人口的需求。
“其實若不是為了存一到兩年的糧食，來再多的人都無妨tz。”薛不膩笑著道。
黃巾之亂前，整個冀州人口592萬餘，扣掉巨鹿的60萬餘人口，胡輕侯實控區域人口532萬餘。
如今經歷了黃巾之亂，死了不少人，但是從兗州、青州、徐州也有不少人逃難到了冀州，各地農莊最新人口統計總數是690餘萬人。
這個數字看似比以前多了三成多，可在不繳納賦稅，沒有門閥地主佃租的情況之下，哪怕沒有瘋狂種地也足夠百姓安穩活下去了。
何況如今各地田畝數翻倍，糧食產量、家畜產量瘋狂增加？
薛不膩道：“不過，這養兔子、養雞好像到了瓶頸。”
她本來以為只要雞生蛋，蛋孵雞，各個農莊有數不清的雞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很快就發現沒有這麽簡單。
蟲子都被人吃光了，雞、兔子、豬能有多少吃的？
各地農莊家畜養殖竟然到了盡頭，穩定了在了某個數字後就不太有增長了。
她有些惋惜：“我還以為以後所有人每天都有肉吃了。”
雖然所有人每天都有飽飯吃已經是了不得的仁政了，在進入集體農莊前薛不膩從來沒有想過種地可以讓人吃飽飯。
但看著自己的碗裏有雞蛋、肉，還有一杯牛奶，薛不膩總是幻想著所有人都能夠與她一樣。
胡輕侯認真道：“這三五年不行，本座還要存糧食以備災荒。”
“熬過了這三五年，若是天下平靜，所有人每頓飯有肉吃，依然有些難度，但是每天有雞蛋，每十日有肉吃還是可以試試看的。”
薛不膩用力點頭，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不能想著一步登天。
胡輕侯盯著糧食數字，仔細盤算到底夠吃多久，若是送到山裏或者送到大船上，又需要多少人力。
珞璐璐的人在辦公室裏辦公，心已經到了冰淇淋中，看著兩個小不點歡快地瞇眼吃著冰淇淋，她心裏癢癢的，要不，她也去拿碗冰淇淋吃？
可是偷眼看其餘同僚，各個老老實實地辦公。
珞璐璐咬牙，忍！忍！忍！晚上回家吃個痛快！
小水胡瞅瞅四周，鬼鬼祟祟地走到了珞璐璐身邊：“璐璐姐姐，你要不要吃？”
珞璐璐看著小水胡手裏的冰淇淋，堅決地道：“要！”張大了嘴，快給我一塊大的。
薛不膩怒視珞璐璐，騙小孩子的冰淇淋吃，無恥！
珞璐璐瞪回去，誹謗！我沒騙小孩子，是水胡主動給我吃的，我就是嘴巴張得大了點。
小水胡嘻嘻地笑：“那璐璐姐姐再去拿三碗冰淇淋。”小輕渝用力點頭，我們三個一人一碗。
四周眾人一齊似笑非笑地看著珞璐璐，珞璐璐憤怒看著小水胡：“你想再吃一碗冰淇淋，怕挨罵，所以出賣我？”
小水胡睜大了眼睛，扯住珞璐璐的胳膊：“璐璐姐姐，你去嘛，你最好了，輕侯姐姐好兇的！”
小輕渝跳過來同樣扯住珞璐璐的胳膊不放：“璐璐姐姐，你去拿嘛~我最喜歡你了~”
珞璐璐瞅胡輕侯，胡輕侯繼續埋頭公文之中，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
她轉頭看其餘同僚，給個暗示啊，老大是什麽意思？
一群同僚怒視珞璐璐，還用問？去拿冰淇淋，我們也要！
珞璐璐拍案而起：“老薛，跟我去拿冰淇淋！不能讓小孩子吃不到冰淇淋，會有心理陰影的。”
薛不膩看四周，都聽見了，這是珞璐璐的主意，我就是跑腿的，老大要是發飆你們要為我作證。
一群人怒視薛不膩，再不去拿冰淇淋，我們都要渴死累死熱死了。
胡輕侯看著跟在珞璐璐和薛不膩身後去拿冰淇淋的兩個小不點，握拳，沈聲道：“今晚一定不給她們吃飯！”
劉婕淑不屑地看胡輕侯，若是你有本事不給她們吃飯，以後我喊你表姨。
……
十幾日後，各地武勇之人紛紛到達元氏城。
每個人看別人的眼神都充滿了傲氣，大家都是武術世家，或者天賦異稟，拳頭比砂鍋還大，誰怕誰？
祂迷瞅瞅四周，大喜，第一次看到這麽多身高差不多的人，她笑著：“都是自己人啊。”
其餘人轉頭看祂迷，這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身高有一丈了吧？縱然四周都是八（九）尺高的漢子，依然感覺到了壓力。【註1】
祂迷歡喜地扯身邊的人：“我叫祂迷，你叫什麽？聽說加入精英隊伍之後，每天都要肉吃，是真的嗎？”
祂迷想到肉，流口水了，每天都有肉吃啊，真是太幸福了。
被扯住的人微笑著道：“我叫月白。”
月白在人群中看到了夏侯淵，惡狠狠地瞪他。
祂迷低聲道：“仇人？我幫你教訓他。”
月白搖頭：“不是，我自己會教訓他的。”
夏侯淵被月白瞪著，絲毫不敢瞪回去，唯有對救命恩人的感激。若不是月白，他的幼子一定已經死了，或者被人吃……
每念及此，夏侯淵總是渾身發冷，深深地認為自己不是人。
他的妻子一直沒有給他好臉色，幾個兒子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好，夏侯淵絲毫不抱怨，這是他的報應。
他反而時不時悄悄提醒幾個兒子：“千萬不要學爹爹！要做個頂天立地的人！要多存糧食！不要信什麽親戚！”
幾個孩子用力點頭。
夏侯淵深深欣慰，用他的不是人，換來以後夏侯家子孫後代的人性，算是賺了嗎？
忽然，有人低聲道：“快看，那一定是左中郎將胡輕侯！”
一群高手急忙看去，卻見一群人走近，為首的年輕女子身邊跟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小不點。
看其餘人對那女子恭敬地模樣，一定是大名鼎鼎的胡輕侯。
月白驚訝地看著胡輕侯，這個就是身高三丈，青面獠牙，呼風喚雨，刀槍不入的胡輕侯？好像身高也就和她差不多。
夏侯淵仔細看著胡輕侯，這個就是讓他全家活命的大好人大恩人啊。
他想到了夏侯家和曹家的族人親戚，嘴角露出一個冷笑，患難見真情，誰是真好人，誰只是嘴上吹牛，他清清楚楚。
什麽儒家，什麽官府，什麽親族！
若不是被無數人大罵的集體農莊給小孩子提供牛奶，他的幼子、弟弟的女兒，以及無數小孩子能夠活下來？
夏侯淵對胡輕侯，對集體農莊充滿了感恩之心。
遠處，張明遠看了一眼坐在胡輕侯，大聲招呼著各縣來的高手：“都過來，本官要試試你們的實力。”
張明遠的言語毫不委婉，但是一群人都無所謂，身為武人本來就沒有那麽多禮儀上的講究，以實力決定一切本來就是武術人的規矩。
張明遠活動筋骨，這些人都是高手，不能小覷了，否則會丟臉的。
她回頭，看到母親在一邊關切地看著她，她皺眉道：“娘，你去樹蔭下坐著，放心，我不會打死他們的。”
遇到高手被反殺是非常正常的，張明遠做好了遇到高手被打得鼻青眼腫的準備，但是沒想讓娘親看到了擔心。
小輕渝歡快地叫：“不如我來吧，我很厲害的。”
小水胡用力點頭，拿著木劍用力揮舞，風聲呼呼。
張明遠瞅瞅坐在一邊的胡輕侯，傷心極了：“老大，你就不管管兩個小不點嗎？”
胡輕侯怒喝：“再胡鬧，今天沒有冰淇淋吃！”
小輕渝和小水胡轉頭對胡輕侯做鬼臉：“我才不怕呢！”
胡輕侯認真看張明遠：“看，我已經管過了……”
張明遠冷冷看胡輕侯，胡t輕侯臉皮極厚，毫不在意。
趙苑琪實在忍不住了，跑過去揪住兩個小不點往回走，粗聲粗氣地喝道：“再不聽話，打扁你們的屁股！”
兩個小不點蹦跶：“我最聽話了！”“我要幫輕侯姐姐打仗！”“苑琪姐姐最好了！”
張明遠與一群高手一一過招，歡喜無比：“都是高手啊！”轉頭看娘親，看，我一點事都沒有。
薛不膩捂臉，張明遠雖然長得高大，孔武有力，就是一個小孩子！哪個高手敢打得考官滿地找牙？
就那個叫做夏侯淵的，那舉重若輕的模樣，就是她都看出來是頂尖高手了，真要打說不定這裏沒幾個人能夠打得過他。
薛不膩扯回張明遠，低聲呵斥：“多動腦子！”
張明遠不滿：“我很聰明的！”
薛不膩怒視張明遠，要不是你娘親在這裏，我就揪著你的耳朵教訓你！
胡輕侯看著一群高手，厲聲道：“接下來，將會是最艱苦的訓練，隊列，騎戰，步戰，弓（弩），我不需要你們懂得十八般武藝，但是我需要你們是世上最強的！”
張明遠大叫：“我們是世上最強的！”
一群高手跟著大叫：“我們是世上最強的！”他們緊張又激動地看著胡左中郎將，以後的榮華富貴都在她的身上。
有高手看著張明遠，羨慕妒忌恨：“以後我也要成為縣尉！”
有高手惋惜極了，當年若是早早地進入冀州，加入軍中，此刻他一定也是個縣尉。
胡輕侯看著一群高手，神采飛揚，大聲道：“諸位，跟隨胡某把天捅個窟窿吧！”
小輕渝小水胡跟著叫：“把天捅個窟窿！”
趙苑琪怒視胡輕侯，當了大官了還是這麽不穩重。
胡輕侯不在乎，身為大官就是可以肆意妄為，不然當大官幹什麽？
“胡某要一支五百人的精銳騎兵！”胡輕侯已經想好了，集體農莊又要種地，又要練兵，哪裏可能出現精銳？
她的財力也不支持她培養幾萬十幾萬精銳士卒。
她能夠做的就是全民皆兵，所有人都有一定的戰鬥素養，至少分得清左右，知道如何站隊列，知道奮力死戰。
真正破敵的精銳只能是千人以下的高手隊伍。
她望著數百高手們，她此刻連千人的高手隊伍都沒有。
“還要準備蹶張弩，鐵甲，紙甲，馬具，騎槍，長刀，臂盾……”
每一樣都是錢，尤其是弩和矢，這兩個是徹徹底底的易耗品，標準的吞金獸。
更糟糕的是還耗費制作時間。
……
一群工匠眼巴巴地看著胡輕侯，不太理解胡輕侯的意思。
胡輕侯無奈極了，只能再次解釋：“每人只做弩的一部分。”
她扯過一個工匠，道：“舉個例子。你，只做這個部件。”
那個工匠呆呆地看著胡輕侯，道：“中郎將老爺，我知道了，只做這個部件……可是，它不是弩啊……”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只做一個部件的意思自然懂，可是一個部件怎麽用？
胡輕侯笑了，又扯過一個工匠，道：“你只做這個部件……”
她扯著一大群工匠，一一安排了崗位，最後指著一個工匠道：“你只負責將這些部件組合成弩。”
一群工匠憂傷地看著胡輕侯，難道偉大的胡中郎將以為他們不懂“每個人只做一個部件”的意思？
工坊內學徒不就是只做簡單的工作，比如只做一個小部件嗎？
一群工匠並不覺得自己如同學徒一樣做一個小部件是羞辱，只是覺得偉大的胡中郎將太外行了。
一個工匠顫顫巍巍地道：“中郎將老爺……”
“若是每個人做一個部件，最後……最後……”
他緊張地看著胡輕侯，道：“……最後一定不能組成一把弩……”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哪怕是一個人從頭做到尾，依然會發生無法組裝的事情，然後再次給一些零部件精加工。
若是由一群人分開做各個零部件，最後組合的工匠需要將所有零部件重新加工一次是必然的，搞不好還要重新做一些零部件。
胡輕侯淡淡地道：“所以，胡某的每個零部件有嚴格的尺寸。”
她舉起一個零部件，道：“這個零部件的長是一尺八寸三分，寬是六寸……”
胡輕侯冷冷地道：“你們就必須做出一個長一尺八寸三分，寬六寸的零部件。”
“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分。”
“若是誰做得部件尺寸偏差了，那誰就要挨鞭子。”
一群工匠怔怔地看著胡輕侯，自古以來哪有這麽講究的？
一個老年工匠擠出笑容，道：“中郎將富貴人，有所不知，這工匠活計中，尺寸有些偏差，現場加工，敲敲打打，那是工匠必有的事情。”
他樂呵呵地看著胡輕侯，官老爺不懂這一套，不稀奇，反正要我們做事就要按照我們的習慣來，不能外行指導內行。
一群工匠附和，要替官老爺制作蹶張弩，毫無問題啊，但是怎麽做就由不得官老爺瞎指揮了。
一個工匠開始計算產量：“我們有幾百人，沒人每個月出一張弩，那就是月產幾百張弩，這個數字不低了。”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真的很厲害了，以前在官方作坊裏也是這個產量。
胡輕侯沈下臉，冷冷地看著一群工匠，道：“本官是不是對你們太客氣了？要不要胡某殺幾個人立威？”
一群工匠緊張地看著胡輕侯，低頭看腳尖。
胡輕侯厲聲道：“胡某說怎麽做，你們就怎麽做！胡某說分開做，你們就分開做！胡某說尺寸不得有偏差，你們就要做出沒有偏差的零部件！”
一個年輕的工匠不服氣極了，大聲道：“怎麽可能沒有偏差？有本事你做一個給我們看看！”
一群工匠驚愕地轉頭看他，一秒鐘看破了他的心思。
不就是看中了官老爺是個年輕的女老爺，想要在女官老爺面前顯示自己的不同，用才華迷住女官老爺，然後雙宿雙飛嗎？
好些年輕工匠後悔極了，聽了不少年輕工匠與貴女、年輕廚子與貴女、年輕贅婿與貴女的傳說，為何就沒有故事聯系實際，抓住這千古難遇的機會呢？
果然機遇只等待有準備的人啊。
那年輕工匠傲然看著胡輕侯，他是著名的年輕工匠，在工匠這一行中他有絕對的自信，胡輕侯就算是中郎將老爺也不能亂來。
他大聲道：“怎麽，做不出來？這世上就不存在沒有偏差的……”
“噗！”那個年輕工匠的頭顱飛起，鮮血將四周的無數工匠盡數染紅。
胡輕侯慢慢收劍，平靜地看著其餘工匠：“誰還有問題？”
一群工匠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中郎將老爺只管放心，一定可以做出沒有絲毫偏差的零部件。”
眾人聞著血腥味，用最虔誠的心反省，終究是被一個女官老爺迷住了眼睛，多多少少帶了一絲看不起的心思，若是一個男官老爺，敢有人站出來當眾指責官老爺瞎指揮嗎？
好些工匠對那死去的年輕工匠佩服極了，這是用生命賭前途啊，夠狠。
可惜賭輸了。
一個人怎麽能夠相信傳說呢？不知道傳說都不靠譜嗎？
某個鐵匠鋪內。
趙恒冷冷地看著一群鐵匠，道：“趙某也是鐵匠出身。”
一群鐵匠諂媚地笑著看著趙恒，這臉上有恐怖疤痕的縣尉老爺也是鐵匠？一定是胡說八道，這縣尉老爺一看就是山賊出身！
趙恒厲聲道：“一千套鐵甲！若是完不成就要你們的腦袋！”
一群鐵匠顫抖著看著趙恒，果然是山賊，不然怎麽這麽兇狠。
眾人顫抖著道：“是，是。”
胡輕侯聽說趙恒分分鐘搞定一群鐵匠，憤怒極了：“我為什麽沒有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她不介意每次殺幾個人立威，可是這很耽誤事情啊！
身為一個女子實在是不能表現善良溫柔有禮，不然穿著官袍，一群工匠都沒把她當回事。
胡輕侯痛下決心，以後必須樹立兇名，小兒止啼才是她的正道。
……
煒千到處找胡輕侯，逢人便問：“老大呢？”
她派人去調查太行山，驚訝地發現太行山中竟然有一群黃巾賊。
雖然這群以“於毒”為首的黃巾賊老實安分得很，躲在太行山中不出來，絲毫沒有禍害冀州各郡縣的意思，但是身邊有一群賊人潛伏著，尤其是老大有意拿太行山作為退路的時候發現這群人，實在是一件大事。
瑾瑜道：“老大在練武場騎馬。”
煒千應了，就要去練武場，瑾瑜提醒道：“你最好使勁地捏自己幾下……”
煒千哀傷地轉頭看瑾瑜：“老大又……”
瑾瑜t板著臉，用力點頭：“又又又又又……”
煒千委屈了：“我的手臂都要捏青了，哈哈哈哈！”
練武場。
胡輕侯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厲聲叫著：“沖過去！”
戰馬嘶鳴，開始小跑，到了一個障礙物前，輕松起跳。
“啪嘰！”胡輕侯從馬背上溜了下來。
遠處，兩個小不點興奮蹦跶：“又掉下來了！”“輕侯姐姐是笨蛋！”“我來，我來！”
趙苑琪死死抱住兩個小不點，喝道：“不許過去！危險！”
兩個小不點乖乖地站在原地吆喝：“姐姐加油！”“不要再掉下來！”“給馬兒吃草，馬兒就聽話了！”
胡輕侯憤怒極了：“為什麽胡某武功蓋世，就是搞不定戰馬？胡某會騎自行車，會騎電瓶車，沒道理不會騎馬啊！”
可是這戰馬就是不聽話。
胡輕侯騎著馬慢悠悠踱步還行，只要戰馬一小跑，她就有些懸了。若是戰馬沖刺或者跳障礙，胡輕侯分分鐘就掉了下來。
小輕渝大叫：“姐姐是笨蛋！”
胡輕侯怒視小輕渝，揮舞拳頭，然後在小輕渝做鬼臉之中繼續與戰馬較量。
“胡某一定要成為最精銳的騎手！”以前是實在沒時間練騎術，但此刻再不練如何面對倒黴的未來？
胡輕侯下定決心，以後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練習騎術上，就不信搞不定。
煒千看著胡輕侯再一次從馬背上滑下來，死死咬住牙齒，揮手：“老大，有緊急情況。”
胡輕侯騎著馬慢悠悠靠近，問道：“什麽事？”
煒千一邊匯報，一邊瞅胡輕侯，你有必要騎在馬背上辦公呢？
胡輕侯傲然看煒千，這叫做人馬如一！我即是馬，馬即是我，馬腿如我腿，馬背如我背，以後我與馬兒食同桌，睡同寢，三天就能搞定騎術。
小輕渝掙脫趙苑琪，跑到了胡輕侯身邊，期盼地看著姐姐：“姐姐，我也要騎馬。”
胡輕侯瞅瞅四周，問道：“張合呢？”就她那騎術，帶著小輕渝遲早一齊摔下馬。
小輕渝用力搖頭，眼睛放光：“姐姐，我要一個人騎馬。我會騎馬的，真的！我很厲害的！”
胡輕侯瞅小輕渝，微笑道：“不行！”
小輕渝打滾：“我就要騎馬，我就要騎馬！”
胡輕侯絕對不可能讓小輕渝騎馬，摔死了怎麽辦？熊孩子想要就打屁股嘛。
她惡狠狠地道：“不聽話就打你屁股了！”
小輕渝絲毫不怕，繼續鬧騰：“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小水胡看著歡喜，也跟著叫：“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趙苑琪對胡輕侯打眼色，這可不能心軟，一定要拿出最兇狠的方式鎮壓兩個熊孩子的胡鬧。
胡輕侯咬牙切齒，須發皆張，目如銅鈴，厲聲喝道：“不許就是不許！”
小輕渝和小水胡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姐姐怎麽會打她們？繼續鬧騰。
胡輕侯怒了，跳下馬，舉起手臂，厲聲道：“以為我就不敢打你們嗎？”
兩個熊孩子一絲一毫都不懼怕：“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趙苑琪瞅胡輕侯，握拳支持，打，打，打！熊孩子不打不成器。
胡輕侯咬牙，惡狠狠地看著兩個熊孩子，然後放下手，淡然接受趙苑琪的鄙夷，怎麽可以打小孩子呢，小孩子會有心理陰影，以後會變成變態殺人狂的。
趙苑琪冷笑，做出鄙夷的手勢。
胡輕侯心理建設極好，淡定地假裝沒看見，面對兩個熊孩子，秒換臉，微笑道：“你們想要騎馬，也不是不行。”
兩個熊孩子歡呼。
胡輕侯認真地道：“你們想要騎馬，我不同意，這叫做分歧，對不對？”
兩個熊孩子用力點頭。
胡輕侯道：“老胡家解決分歧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單挑！”
她用力捏拳頭：“老胡家的規矩，誰打贏了，就聽誰的。”
兩個小不點興奮了：“好，好，好！”
小水胡叫道：“我先來！”撲上去與胡輕侯廝打，分分鐘被胡輕侯反殺。
小輕渝叫道：“我！我！我！”然後撲上去，再然後同樣被胡輕侯反殺。
兩個小不點又是委屈又是歡喜地看著胡輕侯：“再來！”
奮力撲上去與胡輕侯廝打，然後被反殺。
胡輕侯使勁捏兩個小不點的臉，兩個小不點從瘦不拉幾，到臉上有點嬰兒肥了，她有些自豪和歡喜，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模樣。
她叉腰仰頭大笑，如魔神降臨：“你們輸了！”比劃小手指：“菜鳥！你們輸了！我贏了！”
“我贏了，我說了算，你們不許騎馬。”
小輕渝扁嘴看著姐姐，握緊了拳頭，叫道：“我一定要騎馬！”
胡輕侯的聲音宛如來自地獄，陰冷，殘酷，不帶一絲感情，唯有徹骨的冰冷：“你輸了！我贏了！我說了算！”
“什麽時候你打贏了我，什麽時候你就可以騎馬！”
小輕渝握緊了拳頭：“姐姐，我一定會打贏你的！”
小水胡用力點頭，為了騎馬，一定要打贏輕侯姐姐。
小輕渝眨眼，問小水胡：“要怎麽才能打贏姐姐？”
小水胡哪裏知道？眨眼問胡輕侯：“輕侯姐姐，我們怎麽才能打贏你？”
小輕渝用力點頭，期盼地看姐姐，有任何事情都要找姐姐，哪裏錯了？
胡輕侯負手而立，身上透著絕世高手世外高人的氣息，道：“姐姐每天練功，做功課，苦苦練習數百年，終於天下無敵。”
兩個小不點鼓掌：“姐姐厲害！”“姐姐無敵！”
胡輕侯傲然道：“你們想要打贏姐姐，你們就要像姐姐一樣刻苦練功，每天做功課，不，你們要比姐姐更努力，這才有打贏姐姐的可能！”
小輕渝小水胡用力點頭，太有道理了，一聽就懂！
小水胡握拳，眼睛睜得大大圓圓的：“我要練功！”
別的不懂，一直看著胡輕侯晚上不睡覺打稻草人，怎麽會不知道什麽是練功？
小輕渝舉手高呼：“我不吃冰淇淋了，我要練功，然後打贏了姐姐！”得意地看姐姐，我就是不吃冰淇淋都要打敗姐姐。
胡輕侯用力點頭：“加油！只要你們打贏了姐姐，你們就能騎馬了。”
小輕渝和小水胡用力點頭，跑到稻草人前開始賣力練功，一口氣打了幾十下。
小輕渝摸著手：“哎呀，手好像有點酸。”
小水胡握拳叫道：“輕渝，不能停下，我們要打敗姐姐報仇雪恨！”
小輕渝眼睛睜得大大的，握拳：“對，我們一定要打敗姐姐，報仇雪恨！”
兩個小女孩繼續對著稻草人賣力拳打腳踢。
“哎呀，這個稻草人怎麽打著不會動啊，姐姐打稻草人，稻草人會晃動的。”
“一定是輕侯姐姐在稻草人裏面藏了什麽，我們看看。”
兩個小女孩盯著稻草人看了半天，沒看明白有什麽機關，一瞅胡輕侯，又想起來了。
小輕渝大叫：“水胡，我們要好好練功，打敗姐姐！”
小水胡用力點頭：“練功！”
兩個小女孩再次賣力打稻草人。
“哎呀，我的手好酸啊。”
“我的手也好酸啊。”
“不能停！一定要打敗姐姐！就算不吃冰淇淋，不吃肉，也要打敗姐姐！”
一群人站在附近看著兩個小女孩子盯著太陽，迎著微風，渾身上下閃耀著熱血的光芒，感動極了。
薛不膩抹著眼角的淚水：“我賭一碗冰淇淋，老大此刻心疼死了。”
其餘人堅決反對，這鐵一般的事實還需要賭？要賭就賭有懸念的。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給她們兩倍的肥肉和冰淇淋！”
有人道：“我賭老大會哭！”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反覆檢查輕渝和水胡有沒有受傷。”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不練功，坐在輕渝和水胡的床邊，唯恐她們半夜哭喊手疼腳疼。”
胡輕侯怒視一群人：“我就在這裏！我聽得見！”
一群人淡定無比，就算聽見了又怎麽樣，有本事不要做啊。
聽著兩個小不點咿呀咿呀的叫嚷練功，煒千感慨萬千，華麗的文字在心中流淌。
她負手而立，45°角看天，微微閉上眼睛。
一群人大驚失色：“不好，煒千大師要發功了！”
“快拿瓜子來！”
煒千睜開眼睛，精光四射，輕啟朱唇，清脆的聲音直擊心靈。
“少女輕渝、水胡，生逢亂世，顛沛流離，與姐姐相依為命。”
“不料慘遭姐姐虐待，不能騎馬。”
“少女以祖宗之血發誓！”
“今日承先祖之志，破印為魔，誓將漫天臭姐姐壞姐姐屠個一幹二凈，以這鮮血祭奠不能騎馬的血海世仇！”
“那些欠我的，全都統統討回！
“將那些阻我的，都打的煙消雲散！”
“天地不仁，萬物芻狗，t這賊老天待我們不公，我們逆了這天命又何妨？”
“強敵在前，自當奮勇。”
“利劍出鞘，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縱有失利，狼狽逃命，其中羞辱，往後定要百倍討回。”
“天威我尚且不懼，又何況你一個臭姐姐？”
“待我修煉有成之時，便是取你性命祭我家小馬兒之日。”
“一雙重拳，轟開這大道不公！”
“一軀孤身，要攪得這天翻地覆！”
“搏命苦修，向死而生！”
“不負馬兒，不負冰淇淋！”
“先淬筋骨之力！”
“再聚煌煌魔力之威！”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註2】
一群人看煒千，這個……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你自求多福吧……
煒千的身上冒出無窮無盡的氣勢，如利劍般直上天空：“我煒千每一個字都是真相，此生何曾說過一個字謊言？”
“大道在天，可為我作證，若我煒千有胡說八道，以後每天吃一百碗冰淇淋就肚子疼！”
一群人紛紛鼓掌，認真看胡輕侯：“老大，煒千這是要借著兩個小不點，隱喻推翻你呢？小心，小心！
煒千瞅一群同僚，造謠可恥！
胡輕侯冷冷看煒千，捏拳頭。
煒千傲然看胡輕侯，身為老大不會這麽沒品吧，敢打我，我就把小輕渝小水胡的故事編成上下集，天天講。
胡輕侯站在兩個小女孩子身後指點：“左手出拳，黑虎掏心，踢它，用力踢！”
兩個小不點咿呀呀打了片刻稻草人，累了，轉身撲到胡輕侯懷裏：“姐姐，我們要吃冰淇淋。”
胡輕侯閉上一只眼睛瞅兩個小不點：“打輸了沒得吃冰淇淋！”
兩個小不點撲到胡輕侯懷裏打滾：“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
洛陽。
袁基微笑著看著一群袁氏門生故吏，人數少得可憐，與跟隨袁述的人相比簡直是米粒與泰山的區別。
他微笑著看著田豐，道：“這廢史立牧，對我袁氏是禍是福？”
田豐笑道：“是福。”
沮守和郭圖都緩緩點頭，只要權力分散了，不論袁氏有沒有執掌某一州，對袁氏而言都是好事。
有官員跑進了書房，道：“陛下有聖旨了。”
袁基眼中精光四射。
一道道聖旨從皇宮中傳了出來，去除了冗餘的華麗詞匯，核心簡單無比。
第一道聖旨，“……授劉虞為幽州牧……”
袁基和一群人微笑，劉洪封皇室為州牧的聖旨其實在朝廷官員的估計之內，廢史立牧的核心是劉氏宗親在各地作州牧。
劉虞名聲不錯，又曾在幽州有所建樹，授幽州牧在意料之中。
田豐笑道：“有劉虞在幽州，有劉表在冀州，陛下對北面真是不放心啊。”
袁基附和微笑，全然沒覺得這個冊封有什麽意義，胡輕侯毫無根基，不需要用兩個宗室皇族對付她，田豐純屬拿胡輕侯開玩笑而已。
第二道聖旨，“……授陳王劉寵為益州牧……”
袁基微微皺眉，道：“果然是陳王劉寵。”
他仔細盤算劉洪可用的皇室宗親，陳王劉寵就排在前列。
陳王劉寵在黃巾之亂中表現得太搶眼了，以三千弓（弩）守住了陳國，黃巾賊不敢靠近，皇室宗親中還有如此英雄嗎？
陳王劉寵自當授州牧，只是這益州實在是好地方啊，真是可惜了。
第三道聖旨，“……授楊彪兼荊州牧……”
田豐等人愕然，這事情奇怪了，還以為劉洪第一批廢史立牧不會安排一個士人做州牧，為何有了士人，更為何是楊彪兼任？
第四道聖旨，“……擴南軍，建西園八軍……”
袁基冷笑：“叛徒。”
田豐沮守眼中怒火萬丈，沒說的了，楊彪投靠了劉洪！
田豐厲聲道：“弘農楊氏竟然如此不堪！”
第五道聖旨，“……明年三月，比武定西園校尉！”
袁基一怔，呆呆地看著田豐，田豐同樣呆呆地看著袁基。
幾乎同一時刻，無數朝廷官員怔怔地看著聖旨，劉洪是不是瘋了？
皇宮內，劉洪仰天大笑：“我是千古一帝！”
冀州，胡輕侯目瞪口呆，然後又瘋狂大笑：“我是幸運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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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輕侯快馬趕回冀州, 八月的天真是要人命，熱得要死，真是奇怪其餘穿越者是怎麽愉快享受沒有空調的古代夏天生活的。
胡輕侯看看手臂上都在冒汗，深深懷疑那些穿越者難道自帶恒溫BUFF？
她唯有每日用最虔誠的心態告訴自己兩句話。
“我爺爺的時代也沒有空調的。”
“我不可能在二十年內做出空調的。”
可惜這兩句冰涼的話對降溫毫無效果, 胡輕侯依然煩躁：“啊啊啊啊啊！誰敢惹本座, 本座就砍了誰！”
進入了冀州地界, 她一道道命令立刻發了出去：“各縣立刻組建一支五百人的脫產軍隊, 夥食每日雞蛋、豬肉、米飯。”
“各縣集體農莊增加軍訓項目，可有可無的生產活動盡數取消。”
“各縣推薦最強馬戰者十人為本座的精銳士卒。”
“召集各地工匠到元氏城。”
胡輕侯很清楚她執掌冀州的霸王大業到頭了, 什麽拯救百姓, 什麽讓百姓有飯吃，她統統拋下了, 此刻必須先救自己。
胡輕侯開始認真思索，退守三個王侯封國？黃巾覆起？躲入太行山當賊寇？
或者格局大一些, 北出塞外, 與蠻夷爭奪大草原，從此風吹草低見牛羊；東入大海，占領東瀛, 進一步向東殺入北美，拉著印第安人的手，與狼共舞？
雖然每一條路都要若幹致命的危險，但是不冒險怎麽殺出一條活路？
她握緊了拳頭：“不管哪一條路，胡某都要一支強大的軍隊。”
小輕渝看到姐姐的時候, 蹦跳著叫：“姐姐！”撲上去抱抱，然後又嫌棄了：“好熱！”掙紮著要跑。
胡輕侯一手抓住一個小不點, 問劉婕淑道：“表姨，這兩個臭孩子有認真讀書嗎？”
劉婕淑只是對著胡輕侯微笑, 你說呢？
小水胡急忙抱住胡輕侯的腿，仰頭歡笑：“輕侯姐姐，我最喜歡你了。”
小輕渝反應極快，同樣抱住了胡輕侯的腿：“姐姐，我最喜歡你了。”
胡輕侯瞪兩個小不點：“這招對我沒用！”t
“我要考考你們，若是做不出，今晚沒飯吃。”
小輕渝和小水胡瞅胡輕侯，眼中閃爍著光芒：“姐姐，你怎麽不信我們呢？我們好傷心，好痛苦。”打滾，哀嚎，然後瞅胡輕侯，你怎麽還不上當？
胡輕侯怒視兩個熊孩子：“今晚絕對不給你們吃飯。”
兩個熊孩子歡笑：“好啊，好啊。”就知道姐姐拿她們沒辦法。
等胡輕侯洗漱後換了幹凈的衣衫，兩個小不點趴在她的肩膀上，給她餵冰淇淋。
“姐姐，張嘴，啊~”小輕渝給胡輕侯餵了一大口冰淇淋，看著姐姐歡喜的模樣，她笑彎了眼睛。
胡輕侯板著臉警告兩個小不點：“冰淇淋吃多了肚子疼，這碗吃完就沒了，不準再吃了。”
兩個小不點扁嘴，姐姐回來後就這麽兇，吃冰淇淋都不準多吃，壞人！不給你吃了！
胡輕侯任由兩個小不點在她身邊鬧騰，仔細核查各地的情況。
雖然從兗州、（徐）州、青州接受了不少難民，但是托福各地瘋狂開墾荒地，今年秋後各地的糧食應該可以滿足人口的需求。
“其實若不是為了存一到兩年的糧食，來再多的人都無妨tz。”薛不膩笑著道。
黃巾之亂前，整個冀州人口592萬餘，扣掉巨鹿的60萬餘人口，胡輕侯實控區域人口532萬餘。
如今經歷了黃巾之亂，死了不少人，但是從兗州、青州、徐州也有不少人逃難到了冀州，各地農莊最新人口統計總數是690餘萬人。
這個數字看似比以前多了三成多，可在不繳納賦稅，沒有門閥地主佃租的情況之下，哪怕沒有瘋狂種地也足夠百姓安穩活下去了。
何況如今各地田畝數翻倍，糧食產量、家畜產量瘋狂增加？
薛不膩道：“不過，這養兔子、養雞好像到了瓶頸。”
她本來以為只要雞生蛋，蛋孵雞，各個農莊有數不清的雞只是時間問題，沒想到很快就發現沒有這麽簡單。
蟲子都被人吃光了，雞、兔子、豬能有多少吃的？
各地農莊家畜養殖竟然到了盡頭，穩定了在了某個數字後就不太有增長了。
她有些惋惜：“我還以為以後所有人每天都有肉吃了。”
雖然所有人每天都有飽飯吃已經是了不得的仁政了，在進入集體農莊前薛不膩從來沒有想過種地可以讓人吃飽飯。
但看著自己的碗裏有雞蛋、肉，還有一杯牛奶，薛不膩總是幻想著所有人都能夠與她一樣。
胡輕侯認真道：“這三五年不行，本座還要存糧食以備災荒。”
“熬過了這三五年，若是天下平靜，所有人每頓飯有肉吃，依然有些難度，但是每天有雞蛋，每十日有肉吃還是可以試試看的。”
薛不膩用力點頭，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不能想著一步登天。
胡輕侯盯著糧食數字，仔細盤算到底夠吃多久，若是送到山裏或者送到大船上，又需要多少人力。
珞璐璐的人在辦公室裏辦公，心已經到了冰淇淋中，看著兩個小不點歡快地瞇眼吃著冰淇淋，她心裏癢癢的，要不，她也去拿碗冰淇淋吃？
可是偷眼看其餘同僚，各個老老實實地辦公。
珞璐璐咬牙，忍！忍！忍！晚上回家吃個痛快！
小水胡瞅瞅四周，鬼鬼祟祟地走到了珞璐璐身邊：“璐璐姐姐，你要不要吃？”
珞璐璐看著小水胡手裏的冰淇淋，堅決地道：“要！”張大了嘴，快給我一塊大的。
薛不膩怒視珞璐璐，騙小孩子的冰淇淋吃，無恥！
珞璐璐瞪回去，誹謗！我沒騙小孩子，是水胡主動給我吃的，我就是嘴巴張得大了點。
小水胡嘻嘻地笑：“那璐璐姐姐再去拿三碗冰淇淋。”小輕渝用力點頭，我們三個一人一碗。
四周眾人一齊似笑非笑地看著珞璐璐，珞璐璐憤怒看著小水胡：“你想再吃一碗冰淇淋，怕挨罵，所以出賣我？”
小水胡睜大了眼睛，扯住珞璐璐的胳膊：“璐璐姐姐，你去嘛，你最好了，輕侯姐姐好兇的！”
小輕渝跳過來同樣扯住珞璐璐的胳膊不放：“璐璐姐姐，你去拿嘛~我最喜歡你了~”
珞璐璐瞅胡輕侯，胡輕侯繼續埋頭公文之中，這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
她轉頭看其餘同僚，給個暗示啊，老大是什麽意思？
一群同僚怒視珞璐璐，還用問？去拿冰淇淋，我們也要！
珞璐璐拍案而起：“老薛，跟我去拿冰淇淋！不能讓小孩子吃不到冰淇淋，會有心理陰影的。”
薛不膩看四周，都聽見了，這是珞璐璐的主意，我就是跑腿的，老大要是發飆你們要為我作證。
一群人怒視薛不膩，再不去拿冰淇淋，我們都要渴死累死熱死了。
胡輕侯看著跟在珞璐璐和薛不膩身後去拿冰淇淋的兩個小不點，握拳，沈聲道：“今晚一定不給她們吃飯！”
劉婕淑不屑地看胡輕侯，若是你有本事不給她們吃飯，以後我喊你表姨。
……
十幾日後，各地武勇之人紛紛到達元氏城。
每個人看別人的眼神都充滿了傲氣，大家都是武術世家，或者天賦異稟，拳頭比砂鍋還大，誰怕誰？
祂迷瞅瞅四周，大喜，第一次看到這麽多身高差不多的人，她笑著：“都是自己人啊。”
其餘人轉頭看祂迷，這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身高有一丈了吧？縱然四周都是八（九）尺高的漢子，依然感覺到了壓力。【註1】
祂迷歡喜地扯身邊的人：“我叫祂迷，你叫什麽？聽說加入精英隊伍之後，每天都要肉吃，是真的嗎？”
祂迷想到肉，流口水了，每天都有肉吃啊，真是太幸福了。
被扯住的人微笑著道：“我叫月白。”
月白在人群中看到了夏侯淵，惡狠狠地瞪他。
祂迷低聲道：“仇人？我幫你教訓他。”
月白搖頭：“不是，我自己會教訓他的。”
夏侯淵被月白瞪著，絲毫不敢瞪回去，唯有對救命恩人的感激。若不是月白，他的幼子一定已經死了，或者被人吃……
每念及此，夏侯淵總是渾身發冷，深深地認為自己不是人。
他的妻子一直沒有給他好臉色，幾個兒子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好，夏侯淵絲毫不抱怨，這是他的報應。
他反而時不時悄悄提醒幾個兒子：“千萬不要學爹爹！要做個頂天立地的人！要多存糧食！不要信什麽親戚！”
幾個孩子用力點頭。
夏侯淵深深欣慰，用他的不是人，換來以後夏侯家子孫後代的人性，算是賺了嗎？
忽然，有人低聲道：“快看，那一定是左中郎將胡輕侯！”
一群高手急忙看去，卻見一群人走近，為首的年輕女子身邊跟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小不點。
看其餘人對那女子恭敬地模樣，一定是大名鼎鼎的胡輕侯。
月白驚訝地看著胡輕侯，這個就是身高三丈，青面獠牙，呼風喚雨，刀槍不入的胡輕侯？好像身高也就和她差不多。
夏侯淵仔細看著胡輕侯，這個就是讓他全家活命的大好人大恩人啊。
他想到了夏侯家和曹家的族人親戚，嘴角露出一個冷笑，患難見真情，誰是真好人，誰只是嘴上吹牛，他清清楚楚。
什麽儒家，什麽官府，什麽親族！
若不是被無數人大罵的集體農莊給小孩子提供牛奶，他的幼子、弟弟的女兒，以及無數小孩子能夠活下來？
夏侯淵對胡輕侯，對集體農莊充滿了感恩之心。
遠處，張明遠看了一眼坐在胡輕侯，大聲招呼著各縣來的高手：“都過來，本官要試試你們的實力。”
張明遠的言語毫不委婉，但是一群人都無所謂，身為武人本來就沒有那麽多禮儀上的講究，以實力決定一切本來就是武術人的規矩。
張明遠活動筋骨，這些人都是高手，不能小覷了，否則會丟臉的。
她回頭，看到母親在一邊關切地看著她，她皺眉道：“娘，你去樹蔭下坐著，放心，我不會打死他們的。”
遇到高手被反殺是非常正常的，張明遠做好了遇到高手被打得鼻青眼腫的準備，但是沒想讓娘親看到了擔心。
小輕渝歡快地叫：“不如我來吧，我很厲害的。”
小水胡用力點頭，拿著木劍用力揮舞，風聲呼呼。
張明遠瞅瞅坐在一邊的胡輕侯，傷心極了：“老大，你就不管管兩個小不點嗎？”
胡輕侯怒喝：“再胡鬧，今天沒有冰淇淋吃！”
小輕渝和小水胡轉頭對胡輕侯做鬼臉：“我才不怕呢！”
胡輕侯認真看張明遠：“看，我已經管過了……”
張明遠冷冷看胡輕侯，胡t輕侯臉皮極厚，毫不在意。
趙苑琪實在忍不住了，跑過去揪住兩個小不點往回走，粗聲粗氣地喝道：“再不聽話，打扁你們的屁股！”
兩個小不點蹦跶：“我最聽話了！”“我要幫輕侯姐姐打仗！”“苑琪姐姐最好了！”
張明遠與一群高手一一過招，歡喜無比：“都是高手啊！”轉頭看娘親，看，我一點事都沒有。
薛不膩捂臉，張明遠雖然長得高大，孔武有力，就是一個小孩子！哪個高手敢打得考官滿地找牙？
就那個叫做夏侯淵的，那舉重若輕的模樣，就是她都看出來是頂尖高手了，真要打說不定這裏沒幾個人能夠打得過他。
薛不膩扯回張明遠，低聲呵斥：“多動腦子！”
張明遠不滿：“我很聰明的！”
薛不膩怒視張明遠，要不是你娘親在這裏，我就揪著你的耳朵教訓你！
胡輕侯看著一群高手，厲聲道：“接下來，將會是最艱苦的訓練，隊列，騎戰，步戰，弓（弩），我不需要你們懂得十八般武藝，但是我需要你們是世上最強的！”
張明遠大叫：“我們是世上最強的！”
一群高手跟著大叫：“我們是世上最強的！”他們緊張又激動地看著胡左中郎將，以後的榮華富貴都在她的身上。
有高手看著張明遠，羨慕妒忌恨：“以後我也要成為縣尉！”
有高手惋惜極了，當年若是早早地進入冀州，加入軍中，此刻他一定也是個縣尉。
胡輕侯看著一群高手，神采飛揚，大聲道：“諸位，跟隨胡某把天捅個窟窿吧！”
小輕渝小水胡跟著叫：“把天捅個窟窿！”
趙苑琪怒視胡輕侯，當了大官了還是這麽不穩重。
胡輕侯不在乎，身為大官就是可以肆意妄為，不然當大官幹什麽？
“胡某要一支五百人的精銳騎兵！”胡輕侯已經想好了，集體農莊又要種地，又要練兵，哪裏可能出現精銳？
她的財力也不支持她培養幾萬十幾萬精銳士卒。
她能夠做的就是全民皆兵，所有人都有一定的戰鬥素養，至少分得清左右，知道如何站隊列，知道奮力死戰。
真正破敵的精銳只能是千人以下的高手隊伍。
她望著數百高手們，她此刻連千人的高手隊伍都沒有。
“還要準備蹶張弩，鐵甲，紙甲，馬具，騎槍，長刀，臂盾……”
每一樣都是錢，尤其是弩和矢，這兩個是徹徹底底的易耗品，標準的吞金獸。
更糟糕的是還耗費制作時間。
……
一群工匠眼巴巴地看著胡輕侯，不太理解胡輕侯的意思。
胡輕侯無奈極了，只能再次解釋：“每人只做弩的一部分。”
她扯過一個工匠，道：“舉個例子。你，只做這個部件。”
那個工匠呆呆地看著胡輕侯，道：“中郎將老爺，我知道了，只做這個部件……可是，它不是弩啊……”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只做一個部件的意思自然懂，可是一個部件怎麽用？
胡輕侯笑了，又扯過一個工匠，道：“你只做這個部件……”
她扯著一大群工匠，一一安排了崗位，最後指著一個工匠道：“你只負責將這些部件組合成弩。”
一群工匠憂傷地看著胡輕侯，難道偉大的胡中郎將以為他們不懂“每個人只做一個部件”的意思？
工坊內學徒不就是只做簡單的工作，比如只做一個小部件嗎？
一群工匠並不覺得自己如同學徒一樣做一個小部件是羞辱，只是覺得偉大的胡中郎將太外行了。
一個工匠顫顫巍巍地道：“中郎將老爺……”
“若是每個人做一個部件，最後……最後……”
他緊張地看著胡輕侯，道：“……最後一定不能組成一把弩……”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哪怕是一個人從頭做到尾，依然會發生無法組裝的事情，然後再次給一些零部件精加工。
若是由一群人分開做各個零部件，最後組合的工匠需要將所有零部件重新加工一次是必然的，搞不好還要重新做一些零部件。
胡輕侯淡淡地道：“所以，胡某的每個零部件有嚴格的尺寸。”
她舉起一個零部件，道：“這個零部件的長是一尺八寸三分，寬是六寸……”
胡輕侯冷冷地道：“你們就必須做出一個長一尺八寸三分，寬六寸的零部件。”
“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分。”
“若是誰做得部件尺寸偏差了，那誰就要挨鞭子。”
一群工匠怔怔地看著胡輕侯，自古以來哪有這麽講究的？
一個老年工匠擠出笑容，道：“中郎將富貴人，有所不知，這工匠活計中，尺寸有些偏差，現場加工，敲敲打打，那是工匠必有的事情。”
他樂呵呵地看著胡輕侯，官老爺不懂這一套，不稀奇，反正要我們做事就要按照我們的習慣來，不能外行指導內行。
一群工匠附和，要替官老爺制作蹶張弩，毫無問題啊，但是怎麽做就由不得官老爺瞎指揮了。
一個工匠開始計算產量：“我們有幾百人，沒人每個月出一張弩，那就是月產幾百張弩，這個數字不低了。”
一群工匠用力點頭，真的很厲害了，以前在官方作坊裏也是這個產量。
胡輕侯沈下臉，冷冷地看著一群工匠，道：“本官是不是對你們太客氣了？要不要胡某殺幾個人立威？”
一群工匠緊張地看著胡輕侯，低頭看腳尖。
胡輕侯厲聲道：“胡某說怎麽做，你們就怎麽做！胡某說分開做，你們就分開做！胡某說尺寸不得有偏差，你們就要做出沒有偏差的零部件！”
一個年輕的工匠不服氣極了，大聲道：“怎麽可能沒有偏差？有本事你做一個給我們看看！”
一群工匠驚愕地轉頭看他，一秒鐘看破了他的心思。
不就是看中了官老爺是個年輕的女老爺，想要在女官老爺面前顯示自己的不同，用才華迷住女官老爺，然後雙宿雙飛嗎？
好些年輕工匠後悔極了，聽了不少年輕工匠與貴女、年輕廚子與貴女、年輕贅婿與貴女的傳說，為何就沒有故事聯系實際，抓住這千古難遇的機會呢？
果然機遇只等待有準備的人啊。
那年輕工匠傲然看著胡輕侯，他是著名的年輕工匠，在工匠這一行中他有絕對的自信，胡輕侯就算是中郎將老爺也不能亂來。
他大聲道：“怎麽，做不出來？這世上就不存在沒有偏差的……”
“噗！”那個年輕工匠的頭顱飛起，鮮血將四周的無數工匠盡數染紅。
胡輕侯慢慢收劍，平靜地看著其餘工匠：“誰還有問題？”
一群工匠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中郎將老爺只管放心，一定可以做出沒有絲毫偏差的零部件。”
眾人聞著血腥味，用最虔誠的心反省，終究是被一個女官老爺迷住了眼睛，多多少少帶了一絲看不起的心思，若是一個男官老爺，敢有人站出來當眾指責官老爺瞎指揮嗎？
好些工匠對那死去的年輕工匠佩服極了，這是用生命賭前途啊，夠狠。
可惜賭輸了。
一個人怎麽能夠相信傳說呢？不知道傳說都不靠譜嗎？
某個鐵匠鋪內。
趙恒冷冷地看著一群鐵匠，道：“趙某也是鐵匠出身。”
一群鐵匠諂媚地笑著看著趙恒，這臉上有恐怖疤痕的縣尉老爺也是鐵匠？一定是胡說八道，這縣尉老爺一看就是山賊出身！
趙恒厲聲道：“一千套鐵甲！若是完不成就要你們的腦袋！”
一群鐵匠顫抖著看著趙恒，果然是山賊，不然怎麽這麽兇狠。
眾人顫抖著道：“是，是。”
胡輕侯聽說趙恒分分鐘搞定一群鐵匠，憤怒極了：“我為什麽沒有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她不介意每次殺幾個人立威，可是這很耽誤事情啊！
身為一個女子實在是不能表現善良溫柔有禮，不然穿著官袍，一群工匠都沒把她當回事。
胡輕侯痛下決心，以後必須樹立兇名，小兒止啼才是她的正道。
……
煒千到處找胡輕侯，逢人便問：“老大呢？”
她派人去調查太行山，驚訝地發現太行山中竟然有一群黃巾賊。
雖然這群以“於毒”為首的黃巾賊老實安分得很，躲在太行山中不出來，絲毫沒有禍害冀州各郡縣的意思，但是身邊有一群賊人潛伏著，尤其是老大有意拿太行山作為退路的時候發現這群人，實在是一件大事。
瑾瑜道：“老大在練武場騎馬。”
煒千應了，就要去練武場，瑾瑜提醒道：“你最好使勁地捏自己幾下……”
煒千哀傷地轉頭看瑾瑜：“老大又……”
瑾瑜t板著臉，用力點頭：“又又又又又……”
煒千委屈了：“我的手臂都要捏青了，哈哈哈哈！”
練武場。
胡輕侯騎在馬背上，威風凜凜，厲聲叫著：“沖過去！”
戰馬嘶鳴，開始小跑，到了一個障礙物前，輕松起跳。
“啪嘰！”胡輕侯從馬背上溜了下來。
遠處，兩個小不點興奮蹦跶：“又掉下來了！”“輕侯姐姐是笨蛋！”“我來，我來！”
趙苑琪死死抱住兩個小不點，喝道：“不許過去！危險！”
兩個小不點乖乖地站在原地吆喝：“姐姐加油！”“不要再掉下來！”“給馬兒吃草，馬兒就聽話了！”
胡輕侯憤怒極了：“為什麽胡某武功蓋世，就是搞不定戰馬？胡某會騎自行車，會騎電瓶車，沒道理不會騎馬啊！”
可是這戰馬就是不聽話。
胡輕侯騎著馬慢悠悠踱步還行，只要戰馬一小跑，她就有些懸了。若是戰馬沖刺或者跳障礙，胡輕侯分分鐘就掉了下來。
小輕渝大叫：“姐姐是笨蛋！”
胡輕侯怒視小輕渝，揮舞拳頭，然後在小輕渝做鬼臉之中繼續與戰馬較量。
“胡某一定要成為最精銳的騎手！”以前是實在沒時間練騎術，但此刻再不練如何面對倒黴的未來？
胡輕侯下定決心，以後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練習騎術上，就不信搞不定。
煒千看著胡輕侯再一次從馬背上滑下來，死死咬住牙齒，揮手：“老大，有緊急情況。”
胡輕侯騎著馬慢悠悠靠近，問道：“什麽事？”
煒千一邊匯報，一邊瞅胡輕侯，你有必要騎在馬背上辦公呢？
胡輕侯傲然看煒千，這叫做人馬如一！我即是馬，馬即是我，馬腿如我腿，馬背如我背，以後我與馬兒食同桌，睡同寢，三天就能搞定騎術。
小輕渝掙脫趙苑琪，跑到了胡輕侯身邊，期盼地看著姐姐：“姐姐，我也要騎馬。”
胡輕侯瞅瞅四周，問道：“張合呢？”就她那騎術，帶著小輕渝遲早一齊摔下馬。
小輕渝用力搖頭，眼睛放光：“姐姐，我要一個人騎馬。我會騎馬的，真的！我很厲害的！”
胡輕侯瞅小輕渝，微笑道：“不行！”
小輕渝打滾：“我就要騎馬，我就要騎馬！”
胡輕侯絕對不可能讓小輕渝騎馬，摔死了怎麽辦？熊孩子想要就打屁股嘛。
她惡狠狠地道：“不聽話就打你屁股了！”
小輕渝絲毫不怕，繼續鬧騰：“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小水胡看著歡喜，也跟著叫：“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趙苑琪對胡輕侯打眼色，這可不能心軟，一定要拿出最兇狠的方式鎮壓兩個熊孩子的胡鬧。
胡輕侯咬牙切齒，須發皆張，目如銅鈴，厲聲喝道：“不許就是不許！”
小輕渝和小水胡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姐姐怎麽會打她們？繼續鬧騰。
胡輕侯怒了，跳下馬，舉起手臂，厲聲道：“以為我就不敢打你們嗎？”
兩個熊孩子一絲一毫都不懼怕：“我要騎馬，我要騎馬！”
趙苑琪瞅胡輕侯，握拳支持，打，打，打！熊孩子不打不成器。
胡輕侯咬牙，惡狠狠地看著兩個熊孩子，然後放下手，淡然接受趙苑琪的鄙夷，怎麽可以打小孩子呢，小孩子會有心理陰影，以後會變成變態殺人狂的。
趙苑琪冷笑，做出鄙夷的手勢。
胡輕侯心理建設極好，淡定地假裝沒看見，面對兩個熊孩子，秒換臉，微笑道：“你們想要騎馬，也不是不行。”
兩個熊孩子歡呼。
胡輕侯認真地道：“你們想要騎馬，我不同意，這叫做分歧，對不對？”
兩個熊孩子用力點頭。
胡輕侯道：“老胡家解決分歧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單挑！”
她用力捏拳頭：“老胡家的規矩，誰打贏了，就聽誰的。”
兩個小不點興奮了：“好，好，好！”
小水胡叫道：“我先來！”撲上去與胡輕侯廝打，分分鐘被胡輕侯反殺。
小輕渝叫道：“我！我！我！”然後撲上去，再然後同樣被胡輕侯反殺。
兩個小不點又是委屈又是歡喜地看著胡輕侯：“再來！”
奮力撲上去與胡輕侯廝打，然後被反殺。
胡輕侯使勁捏兩個小不點的臉，兩個小不點從瘦不拉幾，到臉上有點嬰兒肥了，她有些自豪和歡喜，這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模樣。
她叉腰仰頭大笑，如魔神降臨：“你們輸了！”比劃小手指：“菜鳥！你們輸了！我贏了！”
“我贏了，我說了算，你們不許騎馬。”
小輕渝扁嘴看著姐姐，握緊了拳頭，叫道：“我一定要騎馬！”
胡輕侯的聲音宛如來自地獄，陰冷，殘酷，不帶一絲感情，唯有徹骨的冰冷：“你輸了！我贏了！我說了算！”
“什麽時候你打贏了我，什麽時候你就可以騎馬！”
小輕渝握緊了拳頭：“姐姐，我一定會打贏你的！”
小水胡用力點頭，為了騎馬，一定要打贏輕侯姐姐。
小輕渝眨眼，問小水胡：“要怎麽才能打贏姐姐？”
小水胡哪裏知道？眨眼問胡輕侯：“輕侯姐姐，我們怎麽才能打贏你？”
小輕渝用力點頭，期盼地看姐姐，有任何事情都要找姐姐，哪裏錯了？
胡輕侯負手而立，身上透著絕世高手世外高人的氣息，道：“姐姐每天練功，做功課，苦苦練習數百年，終於天下無敵。”
兩個小不點鼓掌：“姐姐厲害！”“姐姐無敵！”
胡輕侯傲然道：“你們想要打贏姐姐，你們就要像姐姐一樣刻苦練功，每天做功課，不，你們要比姐姐更努力，這才有打贏姐姐的可能！”
小輕渝小水胡用力點頭，太有道理了，一聽就懂！
小水胡握拳，眼睛睜得大大圓圓的：“我要練功！”
別的不懂，一直看著胡輕侯晚上不睡覺打稻草人，怎麽會不知道什麽是練功？
小輕渝舉手高呼：“我不吃冰淇淋了，我要練功，然後打贏了姐姐！”得意地看姐姐，我就是不吃冰淇淋都要打敗姐姐。
胡輕侯用力點頭：“加油！只要你們打贏了姐姐，你們就能騎馬了。”
小輕渝和小水胡用力點頭，跑到稻草人前開始賣力練功，一口氣打了幾十下。
小輕渝摸著手：“哎呀，手好像有點酸。”
小水胡握拳叫道：“輕渝，不能停下，我們要打敗姐姐報仇雪恨！”
小輕渝眼睛睜得大大的，握拳：“對，我們一定要打敗姐姐，報仇雪恨！”
兩個小女孩繼續對著稻草人賣力拳打腳踢。
“哎呀，這個稻草人怎麽打著不會動啊，姐姐打稻草人，稻草人會晃動的。”
“一定是輕侯姐姐在稻草人裏面藏了什麽，我們看看。”
兩個小女孩盯著稻草人看了半天，沒看明白有什麽機關，一瞅胡輕侯，又想起來了。
小輕渝大叫：“水胡，我們要好好練功，打敗姐姐！”
小水胡用力點頭：“練功！”
兩個小女孩再次賣力打稻草人。
“哎呀，我的手好酸啊。”
“我的手也好酸啊。”
“不能停！一定要打敗姐姐！就算不吃冰淇淋，不吃肉，也要打敗姐姐！”
一群人站在附近看著兩個小女孩子盯著太陽，迎著微風，渾身上下閃耀著熱血的光芒，感動極了。
薛不膩抹著眼角的淚水：“我賭一碗冰淇淋，老大此刻心疼死了。”
其餘人堅決反對，這鐵一般的事實還需要賭？要賭就賭有懸念的。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給她們兩倍的肥肉和冰淇淋！”
有人道：“我賭老大會哭！”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反覆檢查輕渝和水胡有沒有受傷。”
有人道：“我賭老大今晚會不練功，坐在輕渝和水胡的床邊，唯恐她們半夜哭喊手疼腳疼。”
胡輕侯怒視一群人：“我就在這裏！我聽得見！”
一群人淡定無比，就算聽見了又怎麽樣，有本事不要做啊。
聽著兩個小不點咿呀咿呀的叫嚷練功，煒千感慨萬千，華麗的文字在心中流淌。
她負手而立，45°角看天，微微閉上眼睛。
一群人大驚失色：“不好，煒千大師要發功了！”
“快拿瓜子來！”
煒千睜開眼睛，精光四射，輕啟朱唇，清脆的聲音直擊心靈。
“少女輕渝、水胡，生逢亂世，顛沛流離，與姐姐相依為命。”
“不料慘遭姐姐虐待，不能騎馬。”
“少女以祖宗之血發誓！”
“今日承先祖之志，破印為魔，誓將漫天臭姐姐壞姐姐屠個一幹二凈，以這鮮血祭奠不能騎馬的血海世仇！”
“那些欠我的，全都統統討回！
“將那些阻我的，都打的煙消雲散！”
“天地不仁，萬物芻狗，t這賊老天待我們不公，我們逆了這天命又何妨？”
“強敵在前，自當奮勇。”
“利劍出鞘，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縱有失利，狼狽逃命，其中羞辱，往後定要百倍討回。”
“天威我尚且不懼，又何況你一個臭姐姐？”
“待我修煉有成之時，便是取你性命祭我家小馬兒之日。”
“一雙重拳，轟開這大道不公！”
“一軀孤身，要攪得這天翻地覆！”
“搏命苦修，向死而生！”
“不負馬兒，不負冰淇淋！”
“先淬筋骨之力！”
“再聚煌煌魔力之威！”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窮！”【註2】
一群人看煒千，這個……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你……你自求多福吧……
煒千的身上冒出無窮無盡的氣勢，如利劍般直上天空：“我煒千每一個字都是真相，此生何曾說過一個字謊言？”
“大道在天，可為我作證，若我煒千有胡說八道，以後每天吃一百碗冰淇淋就肚子疼！”
一群人紛紛鼓掌，認真看胡輕侯：“老大，煒千這是要借著兩個小不點，隱喻推翻你呢？小心，小心！
煒千瞅一群同僚，造謠可恥！
胡輕侯冷冷看煒千，捏拳頭。
煒千傲然看胡輕侯，身為老大不會這麽沒品吧，敢打我，我就把小輕渝小水胡的故事編成上下集，天天講。
胡輕侯站在兩個小女孩子身後指點：“左手出拳，黑虎掏心，踢它，用力踢！”
兩個小不點咿呀呀打了片刻稻草人，累了，轉身撲到胡輕侯懷裏：“姐姐，我們要吃冰淇淋。”
胡輕侯閉上一只眼睛瞅兩個小不點：“打輸了沒得吃冰淇淋！”
兩個小不點撲到胡輕侯懷裏打滾：“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
洛陽。
袁基微笑著看著一群袁氏門生故吏，人數少得可憐，與跟隨袁述的人相比簡直是米粒與泰山的區別。
他微笑著看著田豐，道：“這廢史立牧，對我袁氏是禍是福？”
田豐笑道：“是福。”
沮守和郭圖都緩緩點頭，只要權力分散了，不論袁氏有沒有執掌某一州，對袁氏而言都是好事。
有官員跑進了書房，道：“陛下有聖旨了。”
袁基眼中精光四射。
一道道聖旨從皇宮中傳了出來，去除了冗餘的華麗詞匯，核心簡單無比。
第一道聖旨，“……授劉虞為幽州牧……”
袁基和一群人微笑，劉洪封皇室為州牧的聖旨其實在朝廷官員的估計之內，廢史立牧的核心是劉氏宗親在各地作州牧。
劉虞名聲不錯，又曾在幽州有所建樹，授幽州牧在意料之中。
田豐笑道：“有劉虞在幽州，有劉表在冀州，陛下對北面真是不放心啊。”
袁基附和微笑，全然沒覺得這個冊封有什麽意義，胡輕侯毫無根基，不需要用兩個宗室皇族對付她，田豐純屬拿胡輕侯開玩笑而已。
第二道聖旨，“……授陳王劉寵為益州牧……”
袁基微微皺眉，道：“果然是陳王劉寵。”
他仔細盤算劉洪可用的皇室宗親，陳王劉寵就排在前列。
陳王劉寵在黃巾之亂中表現得太搶眼了，以三千弓（弩）守住了陳國，黃巾賊不敢靠近，皇室宗親中還有如此英雄嗎？
陳王劉寵自當授州牧，只是這益州實在是好地方啊，真是可惜了。
第三道聖旨，“……授楊彪兼荊州牧……”
田豐等人愕然，這事情奇怪了，還以為劉洪第一批廢史立牧不會安排一個士人做州牧，為何有了士人，更為何是楊彪兼任？
第四道聖旨，“……擴南軍，建西園八軍……”
袁基冷笑：“叛徒。”
田豐沮守眼中怒火萬丈，沒說的了，楊彪投靠了劉洪！
田豐厲聲道：“弘農楊氏竟然如此不堪！”
第五道聖旨，“……明年三月，比武定西園校尉！”
袁基一怔，呆呆地看著田豐，田豐同樣呆呆地看著袁基。
幾乎同一時刻，無數朝廷官員怔怔地看著聖旨，劉洪是不是瘋了？
皇宮內，劉洪仰天大笑：“我是千古一帝！”
冀州，胡輕侯目瞪口呆，然後又瘋狂大笑：“我是幸運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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