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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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重霜峰上安靜極了，萬物生靈在此處從不出聲吵鬧，就連鳥兒也壓著吱吱叫的本能, 只因這座山峰上盤踞著令所有動物畏懼的人蛇大人。
遠處枝丫上積雪壓彎樹幹, 一捧蓬松的雪堆落到地上, 揚起輕輕的小飛塵。
姜枝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喉嚨，飛快瞟了君時一眼，又瞟一眼。
光看表面, 那張臉如畫卷上的慈悲菩薩，端著是最溫吞平和的模樣, 一點兒也看不出其他情緒。
姜枝莫名就是不敢在這時候開口，更別提什麽想下山的申請了。
可是湯她還沒喝夠呢。
早知道剛才多盛一碗好了......
等等，怎麽腦子裏只有吃！
姜枝自我檢討反思, 她是來攻略不是來幹飯的，等回家以後五花八門美食隨便吃, 還不用謹小慎微擔心吃錯東西五行相克什麽的。
於是放下碗筷，把眼睛從湯罐處挪開。
心如止水。
-
碗底和桌面碰撞, 如落針輕響, 君時聞聲回過神。
他閉了閉眼, 掩去一絲懊惱，眸底重新恢覆清明溫潤。
“枝枝, 你吃好了嗎？”
姜枝點了下頭，“今晚辛苦師尊做飯, 我來收拾碗筷吧。”
君時：“不必，這些碗筷自有人收撿。”
姜枝好奇問：“是那些傀儡童子嗎？”
剛才這個話題莫名中斷, 現在要有人洗碗，那她有沒有機會親眼看看這些傀儡呢？
君時頓了頓, 眼神避開自家徒弟好奇寶寶的視線，含糊道：“差不多吧。”
-
姜枝回了房間，君時又獨自在院子裏坐了片刻，才緩緩起身。
姜枝以為的傀儡童子並沒有出現，揮動著小胳膊小腿殷勤清掃桌上殘羹剩菜。反而是一雙如玉雕琢的手，穩穩端起湯罐。
君時垂眸，罐子裏的湯還剩下大半，已經涼了，油花漂在浮面上，模糊了他的倒影。
是做的不符合枝枝的口味嗎？
君時清楚姜枝的食量，今晚這些菜式是精心挑選的，本不該剩這麽大半在桌上。
無礙。
他會做得更好的。
廣袖翻覆，頃刻間桌上其他殘羹盡數消失不見，只餘下君時手中這一只湯罐。
他緩步走回廚房，走到水池邊仔仔細細洗刷起來，將每一處角落清洗幹凈。腦後紮起的馬尾從一側肩頭垂落，月色灑落進來，剪影落在窗臺上，拉的很長很長。
像一條盤踞的蛇。
悄然安寧地守護他的獵物，織羅著一張無形的大網，融入這靜謐的夜色深處。
-
將洗刷鋥亮的湯罐重新擺到櫥櫃，君時看了片刻，又將它往外挪了挪，力求姜枝進入廚房就能看到它。
想到這裏，君時的唇角才終於再次溢出一絲笑容。
下一秒，突然掩袖輕咳一聲。
屋外風止樹靜，極寒的威壓從這個小廚房向外瞬間爆發，卷席整個重霜峰，唯獨避開了比肩而立的吊腳樓。
君時眸底翻起一陣冰紋裂痕，顯露出尖如銀針的蛇瞳，濃墨般烏黑，眨眼逐漸恢覆原狀。
君時的身體一直沒好，今日又幾次三番和君琰打鬥。雖兄弟二人用招皆有所收斂，可到底是化神境界的切磋，晚上回家本該好好修養才是。
是他托大了。
君時蹙眉，擡指摁了下額角。
好在他下午回來提前在吊腳樓外設了禁制，外界任何動靜都不會打擾到三樓的姜枝。
君時擡眸看向窗外，凝神側耳傾聽，片刻唇畔莞爾淺笑。
少女淺淺的呼吸均勻平和，看來是睡著了。
-
吊腳樓二樓和三樓之間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對化神尊者而言完全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每晚君時閉上眼，伴著姜枝的呼吸聲，和偶爾可愛的睡夢囈語，仿佛她就躺在自己身畔，張開懷抱就能輕易將少女攬入懷中。
這是他夙年的夢寐以求。
君時微笑著又聽了一會兒，才將註意力稍稍轉移。他雙指並行，搭在自己左手的腕部，指腹壓住脈搏。
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
久病成醫，君時很了解自己的身體。
先前他懷揣著一個幾乎不可能等到的夢，從滿懷希望到逐漸不再敢期待，到最後得過且過，幾乎不指望真的夢想成真，自然也就不怎麽在意自己的身體。
可現在......
君時有些懊悔，他先前沒有好好治身體。
如今方才後知後覺。
多年沈屙舊疾積壓在血脈裏，一時之間很難徹底拔出。當年進階化神時也險些境界不穩，倒退回元嬰中期。
君琰一直不解他家兄長這一身病痛是從何而來，若是說自娘胎裏帶出來，可兩人同借一個母體托生，兄長有的病，沒道理他沒有。
五百年來，君時對此始終避而不談。
大多時間獨自在重霜峰修養閉關，再加上君琰時不時送來的靈丹妙藥，平常看來不會有什麽影響。君琰拿自家兄長無奈，知曉他任性固執，從不聽勸，只能任由他性子來。
現在，君時決定好好治病。
-
第二日早晨，姜枝一下樓就看到整整齊齊的一籠包子，熬得香糯黏口的白米粥，還有清爽開胃的涼拌木耳。
君時做好熱氣騰騰的早餐，整齊擺放在一樓桌邊。
姜枝捂臉，嘀嘀咕咕：“......可惡，到底是誰攻略誰啊！”
完全拒絕不了這種溫柔體貼人夫設定。
長相絕美，脾氣溫和，會照顧人，還會做早餐。要不是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姜枝都快要心動了！
君時將碗筷擺好，擡頭看向樓梯，“枝枝，你說什麽？”
姜枝晃晃腦袋，瞅了君時幾眼，在他唇角的笑容處停了停，心想，他現在應該心情不錯吧......
“師尊，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
與此同時，君時也：“枝枝，為師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君時和姜枝皆是一頓，相視一笑，君時開口：“枝枝你先說吧。”
姜枝猶豫片刻，正要開口，想到對面站著的是她的攻略對象，應該是她討好他才是，而不是君時處處照顧退讓。
立刻清醒過來，推辭道：“還是師尊你先說吧。”
君時頷首，並沒有覺察到姜枝微妙的小心思，言簡意賅道：“為師近日需要閉關，每天早上到中午時段在重霜峰後山修煉，中午再回到吊腳樓。”
姜枝訝異，下意識脫口而出：“每天只閉關半日嗎？”
其他仙俠劇情裏閉關修煉，動輒都是以年為單位。姜枝剛才聽君時的第一句話，差點急得臉色都變了。她可不想等君時一出關，看到她鶴發雞皮，只剩一抔白骨。
好在只是每天半日。
不過，這也太草率了吧......
-
君時不知姜枝腦子裏的吐槽。
他不情願和姜枝分開任何一秒，若非修煉會引起周圍全部凍結寒冰，影響到姜枝，他連這半天時間都不願意擠出來。
君時考慮地很妥當，“自閉關開始，每天早晨為師會將早餐做好。到了中午飯前為師便會回來，到時候枝枝想下山去瀚海府吃，我們就下山，不想下山，為師做飯給你吃。”
至於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君時都會陪著姜枝。
姜枝張了張嘴：“......”
要不是眼前這張臉端的實在氣質高絕，像一尊聖潔的慈悲菩薩，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姜枝真想開口叫媽媽了。
連閉關都要趕回來給她做飯，這簡直......
姜枝忍不住得寸進尺，想要試探君時底線到底在哪裏，弱弱舉了下手：“如果我早上想多睡一會兒......”
君時寵溺微笑：“為師知道，不會打擾枝枝清夢。早晨我會將早膳放在三樓門口，你醒來就能直接吃。”
姜枝徹底懵了。
這真的是養徒弟，還是養女兒啊？
-
君時事無巨細交代一番，最後思索確認沒有遺漏，從袖子裏拿出一枚玉佩樣子的掛墜，“這是為師曾經收集的傳訊類法器，可以在指定範圍傳遞信息。你有任何事情可以搖這枚宮鈴。”
說著，將一塊綴著玉玨的宮鈴遞給姜枝，上面刻著一道彎折的痕跡，像冰裂紋，又像是......蛇紋。
想著自家攻略對象的本體是條大黑蟒蛇，姜枝理所當然認為宮鈴上的紋路印記是蛇紋，捧在手心仔仔細細看了一番，掛在腰間。
鈴鐺輕晃，沒有任何聲音。
這真的能聽到嗎？
君時：“只要在蓬萊的範圍，為師都能聽到。”
如果對宮鈴註入靈力，可以直接同他對話。只不過姜枝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始修煉，這些用途後續再教給她便是。
-
註意力從新得的宮鈴收回來，姜枝關切地問：“師尊怎麽突然要閉關，是身體不適嗎？”
君時：“沒什麽大事，不必擔心。”
他主動引開話題：“方才枝枝說有事要同為師講，是什麽事？”
一鼓作氣，再而衰，現在是第三次了，姜枝不再猶豫，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師尊，我想下山。”
“下山？”
“嗯嗯，之前師尊說很多新入門弟子都要去靈雎峰的大學堂上課，我也想去。”
君時下意識不太情願姜枝離開身邊，離開重霜峰的範圍：“你已經有我了，不必再去什麽大學堂。”
整個蓬萊，甚至整個中洲十二府，絕不會有比君時更厲害的師尊。
枝枝已經有他了，還不滿足嗎？
-
想到這裏，君時心底泛起戾氣，垂在袖子下的手指掐住掌心，才緩緩平和。
他不疾不徐啟唇，正要再次開口勸阻，可垂眸對上姜枝亮晶晶的眼睛，盛滿了期待和雀躍，像一只關不住的鳥兒，總想著更遼闊的天空。
罷了。
吸取一次教訓，枝枝不喜歡強勢的。
正好君時白日需要修煉，之前想的是將上下午分離開，半日修煉療傷半日陪伴姜枝，現在若是她下山去修學，倒是整個白日都空了出來，閉關效率自然也會更快一些。
君時妥協：“可以，但晚上必須回來休息。”
姜枝歡呼一聲：“謝謝師尊！”
君時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他從姜枝歡雀的表情挪開視線，看向窗外泛濫無邊的天空。
“我會派白鶴去接你下學，若遲遲未歸，為師會親自去靈雎峰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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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喉嚨，飛快瞟了君時一眼，又瞟一眼。
光看表面, 那張臉如畫卷上的慈悲菩薩，端著是最溫吞平和的模樣, 一點兒也看不出其他情緒。
姜枝莫名就是不敢在這時候開口，更別提什麽想下山的申請了。
可是湯她還沒喝夠呢。
早知道剛才多盛一碗好了......
等等，怎麽腦子裏只有吃！
姜枝自我檢討反思, 她是來攻略不是來幹飯的，等回家以後五花八門美食隨便吃, 還不用謹小慎微擔心吃錯東西五行相克什麽的。
於是放下碗筷，把眼睛從湯罐處挪開。
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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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和桌面碰撞, 如落針輕響, 君時聞聲回過神。
他閉了閉眼, 掩去一絲懊惱，眸底重新恢覆清明溫潤。
“枝枝, 你吃好了嗎？”
姜枝點了下頭，“今晚辛苦師尊做飯, 我來收拾碗筷吧。”
君時：“不必，這些碗筷自有人收撿。”
姜枝好奇問：“是那些傀儡童子嗎？”
剛才這個話題莫名中斷, 現在要有人洗碗，那她有沒有機會親眼看看這些傀儡呢？
君時頓了頓, 眼神避開自家徒弟好奇寶寶的視線，含糊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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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回了房間，君時又獨自在院子裏坐了片刻，才緩緩起身。
姜枝以為的傀儡童子並沒有出現，揮動著小胳膊小腿殷勤清掃桌上殘羹剩菜。反而是一雙如玉雕琢的手，穩穩端起湯罐。
君時垂眸，罐子裏的湯還剩下大半，已經涼了，油花漂在浮面上，模糊了他的倒影。
是做的不符合枝枝的口味嗎？
君時清楚姜枝的食量，今晚這些菜式是精心挑選的，本不該剩這麽大半在桌上。
無礙。
他會做得更好的。
廣袖翻覆，頃刻間桌上其他殘羹盡數消失不見，只餘下君時手中這一只湯罐。
他緩步走回廚房，走到水池邊仔仔細細洗刷起來，將每一處角落清洗幹凈。腦後紮起的馬尾從一側肩頭垂落，月色灑落進來，剪影落在窗臺上，拉的很長很長。
像一條盤踞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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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洗刷鋥亮的湯罐重新擺到櫥櫃，君時看了片刻，又將它往外挪了挪，力求姜枝進入廚房就能看到它。
想到這裏，君時的唇角才終於再次溢出一絲笑容。
下一秒，突然掩袖輕咳一聲。
屋外風止樹靜，極寒的威壓從這個小廚房向外瞬間爆發，卷席整個重霜峰，唯獨避開了比肩而立的吊腳樓。
君時眸底翻起一陣冰紋裂痕，顯露出尖如銀針的蛇瞳，濃墨般烏黑，眨眼逐漸恢覆原狀。
君時的身體一直沒好，今日又幾次三番和君琰打鬥。雖兄弟二人用招皆有所收斂，可到底是化神境界的切磋，晚上回家本該好好修養才是。
是他托大了。
君時蹙眉，擡指摁了下額角。
好在他下午回來提前在吊腳樓外設了禁制，外界任何動靜都不會打擾到三樓的姜枝。
君時擡眸看向窗外，凝神側耳傾聽，片刻唇畔莞爾淺笑。
少女淺淺的呼吸均勻平和，看來是睡著了。
-
吊腳樓二樓和三樓之間只有一層薄薄的木板，對化神尊者而言完全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每晚君時閉上眼，伴著姜枝的呼吸聲，和偶爾可愛的睡夢囈語，仿佛她就躺在自己身畔，張開懷抱就能輕易將少女攬入懷中。
這是他夙年的夢寐以求。
君時微笑著又聽了一會兒，才將註意力稍稍轉移。他雙指並行，搭在自己左手的腕部，指腹壓住脈搏。
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
久病成醫，君時很了解自己的身體。
先前他懷揣著一個幾乎不可能等到的夢，從滿懷希望到逐漸不再敢期待，到最後得過且過，幾乎不指望真的夢想成真，自然也就不怎麽在意自己的身體。
可現在......
君時有些懊悔，他先前沒有好好治身體。
如今方才後知後覺。
多年沈屙舊疾積壓在血脈裏，一時之間很難徹底拔出。當年進階化神時也險些境界不穩，倒退回元嬰中期。
君琰一直不解他家兄長這一身病痛是從何而來，若是說自娘胎裏帶出來，可兩人同借一個母體托生，兄長有的病，沒道理他沒有。
五百年來，君時對此始終避而不談。
大多時間獨自在重霜峰修養閉關，再加上君琰時不時送來的靈丹妙藥，平常看來不會有什麽影響。君琰拿自家兄長無奈，知曉他任性固執，從不聽勸，只能任由他性子來。
現在，君時決定好好治病。
-
第二日早晨，姜枝一下樓就看到整整齊齊的一籠包子，熬得香糯黏口的白米粥，還有清爽開胃的涼拌木耳。
君時做好熱氣騰騰的早餐，整齊擺放在一樓桌邊。
姜枝捂臉，嘀嘀咕咕：“......可惡，到底是誰攻略誰啊！”
完全拒絕不了這種溫柔體貼人夫設定。
長相絕美，脾氣溫和，會照顧人，還會做早餐。要不是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姜枝都快要心動了！
君時將碗筷擺好，擡頭看向樓梯，“枝枝，你說什麽？”
姜枝晃晃腦袋，瞅了君時幾眼，在他唇角的笑容處停了停，心想，他現在應該心情不錯吧......
“師尊，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
與此同時，君時也：“枝枝，為師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君時和姜枝皆是一頓，相視一笑，君時開口：“枝枝你先說吧。”
姜枝猶豫片刻，正要開口，想到對面站著的是她的攻略對象，應該是她討好他才是，而不是君時處處照顧退讓。
立刻清醒過來，推辭道：“還是師尊你先說吧。”
君時頷首，並沒有覺察到姜枝微妙的小心思，言簡意賅道：“為師近日需要閉關，每天早上到中午時段在重霜峰後山修煉，中午再回到吊腳樓。”
姜枝訝異，下意識脫口而出：“每天只閉關半日嗎？”
其他仙俠劇情裏閉關修煉，動輒都是以年為單位。姜枝剛才聽君時的第一句話，差點急得臉色都變了。她可不想等君時一出關，看到她鶴發雞皮，只剩一抔白骨。
好在只是每天半日。
不過，這也太草率了吧......
-
君時不知姜枝腦子裏的吐槽。
他不情願和姜枝分開任何一秒，若非修煉會引起周圍全部凍結寒冰，影響到姜枝，他連這半天時間都不願意擠出來。
君時考慮地很妥當，“自閉關開始，每天早晨為師會將早餐做好。到了中午飯前為師便會回來，到時候枝枝想下山去瀚海府吃，我們就下山，不想下山，為師做飯給你吃。”
至於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君時都會陪著姜枝。
姜枝張了張嘴：“......”
要不是眼前這張臉端的實在氣質高絕，像一尊聖潔的慈悲菩薩，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姜枝真想開口叫媽媽了。
連閉關都要趕回來給她做飯，這簡直......
姜枝忍不住得寸進尺，想要試探君時底線到底在哪裏，弱弱舉了下手：“如果我早上想多睡一會兒......”
君時寵溺微笑：“為師知道，不會打擾枝枝清夢。早晨我會將早膳放在三樓門口，你醒來就能直接吃。”
姜枝徹底懵了。
這真的是養徒弟，還是養女兒啊？
-
君時事無巨細交代一番，最後思索確認沒有遺漏，從袖子裏拿出一枚玉佩樣子的掛墜，“這是為師曾經收集的傳訊類法器，可以在指定範圍傳遞信息。你有任何事情可以搖這枚宮鈴。”
說著，將一塊綴著玉玨的宮鈴遞給姜枝，上面刻著一道彎折的痕跡，像冰裂紋，又像是......蛇紋。
想著自家攻略對象的本體是條大黑蟒蛇，姜枝理所當然認為宮鈴上的紋路印記是蛇紋，捧在手心仔仔細細看了一番，掛在腰間。
鈴鐺輕晃，沒有任何聲音。
這真的能聽到嗎？
君時：“只要在蓬萊的範圍，為師都能聽到。”
如果對宮鈴註入靈力，可以直接同他對話。只不過姜枝現在還沒有正式開始修煉，這些用途後續再教給她便是。
-
註意力從新得的宮鈴收回來，姜枝關切地問：“師尊怎麽突然要閉關，是身體不適嗎？”
君時：“沒什麽大事，不必擔心。”
他主動引開話題：“方才枝枝說有事要同為師講，是什麽事？”
一鼓作氣，再而衰，現在是第三次了，姜枝不再猶豫，吸了一口氣鄭重地說：“師尊，我想下山。”
“下山？”
“嗯嗯，之前師尊說很多新入門弟子都要去靈雎峰的大學堂上課，我也想去。”
君時下意識不太情願姜枝離開身邊，離開重霜峰的範圍：“你已經有我了，不必再去什麽大學堂。”
整個蓬萊，甚至整個中洲十二府，絕不會有比君時更厲害的師尊。
枝枝已經有他了，還不滿足嗎？
-
想到這裏，君時心底泛起戾氣，垂在袖子下的手指掐住掌心，才緩緩平和。
他不疾不徐啟唇，正要再次開口勸阻，可垂眸對上姜枝亮晶晶的眼睛，盛滿了期待和雀躍，像一只關不住的鳥兒，總想著更遼闊的天空。
罷了。
吸取一次教訓，枝枝不喜歡強勢的。
正好君時白日需要修煉，之前想的是將上下午分離開，半日修煉療傷半日陪伴姜枝，現在若是她下山去修學，倒是整個白日都空了出來，閉關效率自然也會更快一些。
君時妥協：“可以，但晚上必須回來休息。”
姜枝歡呼一聲：“謝謝師尊！”
君時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笑容，他從姜枝歡雀的表情挪開視線，看向窗外泛濫無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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