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什麽都換了，再也不會一樣了……</p>

方亞織是這麽想的，她和程升皓已是緣盡情了，但是下一次當她又去他家打掃時，卻發現客廳茶幾上擺著一盒綠豆糕，旁邊還有張字條，說這是要給她吃的</p>

綠豆糕是她最愛吃的甜點，他為什麽要特地留一盒給她，是因為他還記得她的喜好？還是只是家裏剛好有一盒，但因為他不吃，所以給她？</p>

他的行為真的讓她好困惑</p>

還有上次他堅持要送她的舉動也讓她不解，在車上她除了告訴他下一個工作地點在哪裏之外，兩人都沒有交談，到了目的地，他讓她下車，確定警衛也把機車騎來、交還鑰匙後，便馬上離去，好像他就只是專程要送她這一趟，就只是如此</p>

他向來視工作為全部，竟然會在上班時間溜出來，只為了送她一程，為什麽？</p>

她還是他的妻子時，也沒有見過他如此熱情，不過那個時候她不管要去哪裏，不是找父親的司機接送，就是坐出租車，也的確不需要他特別為她費心</p>

現在她頂多算是一個他認識的人，甚至連朋友都還稱不上，他卻肯為她花時間，她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p>

方亞織用力搖搖頭，把這些雜念甩出腦海，現在最重要的是打掃工作，她不應該再胡思亂想，可她才剛把清掃用具準備好，他家的室內電話就響了</p>

她並不打算接，這裏畢竟不是她家，和她的工作也無關，可是對方像是發狠似的一直打，不斷疲勞轟炸的鈴響，令她神經緊繃，好像她若不接，鈴聲會一直持續下去，最終她屈服了，非常無奈地接起電話</p>

“對不起，程先生不在家，請打到他的上班地點……”方亞織客氣有禮地道</p>

“我找你”程升皓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端傳來</p>

“是你”她錯愕不已</p>

“不然是誰？”他的口氣有點沖</p>

方亞織無法想象，他居然會浪費至少一、二十分鐘撥打電話？以前還是他老婆時，他就很少在上班時間打電話給她，更別提打到有人接為止，他這是怎麽了？還是太陽真的要從西邊出來了嗎？</p>

“你打來……”她的聲音頓時充滿了好奇與不解，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她處理嗎？</p>

“你看到桌上那盒綠豆糕了吧？”他說</p>

“我看到了，在茶幾上”</p>

“給你的”程升皓的聲音有著大男人的那種不耐煩</p>

“給我”她看到了他留的字條，知道是要給她的，只是她不知道原因</p>

“你不是愛吃綠豆糕？”他說得理直氣壯</p>

“我是愛吃，但……”方亞織不免有些猶疑</p>

“那就帶回去！”程升皓命令道</p>

“可是……”她想知道這盒綠豆糕是不是他特地去買的？但如果是，他為什麽會在五年後才開始想要對她這麽好？難道他是在同情她？</p>

“只是一盒綠豆糕，你是在可是什麽？”他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不幹不脆</p>

“讓你破費了”方亞織知道要是再多問，他可能會生氣，只好這麽回道</p>

這幾年，她一直不敢亂花錢，哪怕一盒綠豆糕也要不了多少錢，可是在能省則省的情況下，她早就戒掉了吃綠豆糕這種小確幸</p>

程升皓遲遲沒有接話，她拿著話筒覺得有些尷尬，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率先出聲，“程……先生”他不知該怎麽稱呼他，不禁有些支吾，“還有其他的事嗎？”</p>

“沒有”程升皓的語氣又回覆原本的淡漠</p>

“那……我要掛電話了”她說</p>

“還有一件事”他突然又道</p>

“請說”方亞織的態度恭謹得仿佛她是他的下屬，在等待他下命令</p>

“下次電話響的時候，你要馬上接”程升皓交代道</p>

“馬上接？可是這裏是你家耶！”她極為不解“況且若是有人要找你……”</p>

他搶白道：“沒有幾個人知道我家電話”</p>

方亞織曾經以為自己是了解他的，但現在她發現她完全不懂他了，無法模透他的思考邏輯，當年他離婚協議書簽得那麽幹脆，現在又是怎麽了？</p>

“就這樣，你已經浪費了我很多時間”程升皓還刻意強調浪費兩個字</p>

“我不知道是你打回來的”她連忙解釋</p>

“反正下次若是電話響，你就馬上接”他霸道的命令道</p>

“是”不知為何，方亞織竟然有一種好像他們還是夫妻的甜蜜感，她是那麽的愛他，哪怕他只是把她當妻子、他的另一半，她卻視他為一生的最愛</p>

“騎車小心”程升皓還不忘叮嚀道</p>

“程……”方亞織才說了一個字，他就已經斷線了</p>

她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看待他的這一切反常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話筒，重拾清掃工作，然而一顆心卻怎麽也靜不下來</p>

程升皓會這麽直接掛電話，就是因為不想再顯露更多的情感，他怕無法掩飾對她過度的關心，更怕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p>

是的，他控制不了，本來他是想，上回載她是兩人最後一次有所交集了，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關心她、想對她好</p>

當初兩人還是夫妻的時候，他常常為了工作疏忽她，許是經過這些年，他的想法個性也有點改變了，尤其知道她家道中落、生活過得辛苦，他便克制不住想對她好一點……</p>

方家姐妹倆合租了一間二十坪、兩房一廳的小鮑寓，這還沒有她們以前的更衣室大，不過現在有個安居的地方，她們已經很滿足了</p>

方亞織等會要去教琴，她快手快腳的準備好兩人的晚餐，菜色非常簡單，一道肉、一道青菜，再加上個豆腐炒蛋，填飽肚子又能兼顧營養就行了，房租及生活開銷在臺北市是很可觀的，能省則省</p>

“有綠豆糕”方耘恒下班回到家，一進屋就看到茶幾上的這盒點心，還是最知名的牌子，眼睛頓時一亮“姐，你怎麽舍得買？”</p>

她原本像個空靈高貴的公主，可突如其來的家變令她不得不體驗現實人生，迅速的月兌胎換骨，現在的她，已是一個為了生活而牙尖嘴利、可以應付社會的堅強女人</p>

“別人送的”方亞織月兌下了圍裙，廚房都整理妥當了，她可以出門了</p>

她原本像個空靈高貴的公主，可突如其來的家變令她不得不體驗現實人生，迅速的月兌胎換骨，現在的她，已是一個為了生活而牙尖嘴利、可以應付社會的堅強女人</p>

“別人送的”方亞織月兌下了圍裙，廚房都整理妥當了，她可以出門了</p>

“誰啊？”方耘恒順口問道，雙手已經快速打開盒蓋，把一塊綠豆糕放進嘴裏，享受著那酥軟、甜膩的滋味，這時如果再搭配上一杯黑咖啡……</p>

“程升皓”方亞織平淡的回道</p>

聞言，方耘恒驚愕得差點沒被噎死，待她好不容易把綠豆糕吞下去後，還來不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就急著問道：“姐，你剛剛是說程升皓嗎？”</p>

“你沒聽錯”方亞織有些無奈的苦笑</p>

“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程升皓？”</p>

“嗯”方亞織繼續苦笑</p>

如果可以，方耘恒真的很想把剛剛吞進肚子裏的那一塊綠豆糕吐出來，想到他讓姐姐吃了這麽多苦，她一把抓起眼前這盒綠豆糕，想要丟到垃圾桶裏</p>

“耘恒，你要做什麽？”方亞織立刻沖上前阻止，從妹妹手中搶回那一盒屬於她的綠豆糕</p>

“姐，那家夥送的東西你還留？！”方耘恒不滿地質問道</p>

“就算這樣也不必和綠豆糕過不去”方亞織把綠豆糕放進到冰箱裏“我回來再吃”</p>

“你不要這麽沒有骨氣！”方耘恒不平的嚷嚷</p>

“關綠豆糕什麽事？”</p>

“因為是他送的！”</p>

“綠豆糕就是綠豆糕”方亞織這麽回道</p>

方耘恒氣嘟嘟的，但是在她稍稍冷靜下來之後，她才突然發現問題的癥結點不是那盒綠豆糕，而是……</p>

“程升皓回臺灣了？！我記得他不是去美國管理那邊的分公司了嗎？”</p>

她四年多前曾經去找過他，可是他家公司的員工給了她這樣的答案，還說短期之內他不會回臺灣</p>

“他現在人是在臺灣”方亞織並不清楚他是回來長住或只是暫時停留，她只</p>

知道目前她是看得到他的</p>

“你們是怎麽遇到的？”方耘恒好奇的問道，她和姐姐一起住，所以她很清楚兩人根本就沒有聯絡了</p>

“我的其中一個打掃工作地點居然是他家”方亞織雖然笑笑的說，但是眼神滿是感慨</p>

“你……”方耘恒接不下話了</p>

“太尷尬了！”</p>

“沒辦法，既然遇到了，就只能面對”方亞織坦然處之</p>

“他再婚了嗎？”方耘恒又問</p>

“我沒有問”方亞織的表情立刻變得黯然，其實她也不敢問，就怕會無法承受</p>

方耘恒這下可急了“為什麽不問？”</p>

“為什麽要問？”方亞織淡淡的反問，“在法律上，我和他已經什麽都不是了”</p>

“所以他也還不知道彤彤的事？”</p>

“不知道”</p>

“你也不打算主動說？”</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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