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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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繭（6）
這是莎塔碧將軍對萊拉說的最後一句話，三個月的夏季開放日那麽漫長，萊拉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思念他。
夏天結束了，秋風颯颯，萊拉滿心期待地穿上莎塔碧將軍送給她的針織大衣，可他再也沒有來過。
初雪的日子，萊拉又站在了月光石神壇上，隨著覆面輕紗的揭去，她迎來了第二任丈夫。雖說並不情願，可萊拉不願違背對月神許下的誓言，再說換丈夫對在阿波羅神宮工作的女祭司來說，卻並不算什麽稀罕事，娜紮特就換過一次，卡夏麗換過三次，其他人也是如此，除非像妮娜一樣被趕回危海，否則只要身在阿波羅神宮，這事就無法避免。
可這會，就算萊拉早有思想準備也無濟於事，因為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矮壯男人，分明是拉伊哈的丈夫。
“別吃驚啊，美人，當初我本來就想選你，可莎塔碧的軍銜比我高，只能讓他先挑，”男人裂開嘴大笑，“不過這沒關系，女祭司沒有第一個男人——我們不分先後，對嗎？”
他在暗示女孩們在天選時的經歷，這讓萊拉感覺受到了冒犯，但同接下來的事相比，這點冒犯簡直九牛一毛。
阿塔西準將——之前是大校，對於女祭司的服務甚為挑剔：他既要女人順從，又嫌女人缺乏情趣；既要女人端莊，又要女人嫵媚；既喜歡當面發號施令，又希望不用自己開口，女人也能心有靈犀地領會他的意思；既想同女人聊天，又嫌女人乏味無知……最要命的是，他在做那事時十分粗魯，萊拉再也沒有體會過跟莎塔碧將軍在一起時的柔情蜜意。
每當萊拉無法忍受，身體就不自覺地僵硬起來，平時有些粗疏的阿塔西準將這時卻出乎意料地敏銳：“你不喜歡我，嗯？你還在想莎塔碧嗎？”萊拉只好裝模作樣地哼起來，就像阿茲莎偷偷教她的——“表情要像很痛苦，身子要扭動，然後嗯嗯地哼”。
阿塔西將軍很吃這一套，每當萊拉使出這一招，就能很快結束折磨。文靜優雅的拉伊哈是如何忍受他的呢？萊拉常常疑惑，但她沒法開口問她，因為自從丈夫換了人，就沒見過拉伊哈，卡夏麗解釋說她病了，月神宮的醫院治不好她，因此準備把她送去外面的醫院。
外面，這個詞從前對萊拉來說沒什麽吸引力，月神宮是她成長的地方，有她所需要的一切，有姑姑們，有姊妹們，有愛、有歡笑；但現在她卻渴望去外面一探究竟，因為莎塔碧將軍就在“外面”。她向月神祈禱，寧願像拉伊哈一樣生重病，只求能去外面的醫院——只要知道她病了，莎塔碧將軍就一定會來看望她。
可萊拉一直沒有生病，盡管阿塔西將軍對她越發粗魯，常常弄得她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甚至用皮帶抽打她、用香煙燙她、還試圖把奇怪的物品塞進她體內，但她始終沒生什麽大病，回到危海泡一泡藥浴，打點消炎針，恢覆好了還得硬著頭皮忍受新一輪折磨。
阿塔西將軍最新想出的點子是把融化的熱蠟倒在萊拉身上，等蠟液凝固了再揭下來作為陰模，然後再用石膏翻制陽模，他樂此不疲，自稱為愛情雕塑師、當代的皮格馬利翁。
萊拉明白，皮格馬利翁愛他的象牙少女，阿塔西卻並不愛自己：熱蠟油倒在身上疼極了，像是一千根細針在紮，萊拉咬著牙忍受，等待它冷卻定型，可阿塔西急躁笨拙，揭模時常常把蠟模弄碎，只好從頭再來。
先是肩部，再是胸部、腰部，這些部位的疼痛萊拉都能勉強忍受，但輪到下腹部和大腿根時，她卻萬萬忍受不了，如果說之前是一千根細針在紮，這回卻像是穿著一件灼熱的鐵衣，疼痛不會逐漸平息下去，而是尖銳似刀割，每忍過一個峰值，另一個就接踵而來。
萊拉極力保持靜止，但隨著蠟液的流淌，她忍不住掙紮起來，半成型的蠟模一下子皺縮成一坨，從皮膚上拱起。“別動，你這個婊子！”阿塔西憤怒地摁住了萊拉的膝蓋，“你毀了我的作品！”
“對不起，太疼了……”萊拉紅著眼睛哽咽道。
“你們女人不是都很能忍嗎，外面的女人還得生孩子呢！這種程度算得了什麽！我聽說美容院用比基尼蠟模脫毛，比這個還燙，可歐洲的女人們還排隊花錢去做，”阿塔西頹喪地說，“又得重來，時間不夠了，下次你再敢動，我就給你試試真正的烙鐵！就像給母馬屁股上打印章，哈哈！”他說著，仿佛為自己找到如此恰當的比喻而得意，忍不住大笑了兩聲。
“滾吧，你這匹劣種母馬，下不了小馬駒，還忍不了痛。”阿塔西將軍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摸出了一根雪茄。
萊拉忙不疊地抓起衣服，顧不得燙紅的身上還殘留著半幹的蠟液，胡亂地套起來，想要盡快趕回危海好泡在清涼的藥水裏，可傳統衣袍層數太多，慌亂中她踩到了自己的長褲，重重撲倒在床墊上。
床墊一震，正在點雪茄的阿塔西將軍手沒拿穩，火苗燎到了臉上，“啊——你這個婊子，你想殺了我嗎！”他跳起來給了萊拉的頭一下，隨之趕緊去鏡子前檢查，“我的胡子全毀了！它們原來是對稱的，對稱的！現在這裏禿了一塊，我明天還要出席新聞發布會，我的老天！”
阿塔西一邊急得轉圈一邊憤怒地揮舞著雙臂：“人們會說什麽？這個癩蛤蟆還想當國防部長呢，就連叛徒莎塔碧都比他像個人樣……”他說到這裏，開始大口喘氣，布滿血絲的雙眼睜得老大，直直地瞪著萊拉。
“人們都喜歡那個叛徒，就連你這個婊子也是，對嗎？”他一把抓住萊拉的頭發，把她從床上扯起來，摜到地上，拳頭和腳雨點般落在她身上，萊拉蜷縮著，一聲不吭，憑經驗她知道越是喊痛，阿塔西就打得越興奮。
熱辣辣的下腹部、悶悶的天靈蓋、灼燒一樣的頭皮、一下又一下的鈍痛重擊……萊拉的神經在各種不同的痛感中來回切換，耳邊嗡嗡作響，她只求這煉獄快點結束，不想聽到阿塔西的聲音，可這聲音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莎塔碧這個叛國者，他別以為能逃出生天，我非得把他抓回來碎屍萬段不可……而你，你這個懷不上孩子的廢物，只配在這裏繼續當婊子——我一定要讓他親眼看看，他的婊子是怎麽在我這兒爽翻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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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莎塔碧將軍對萊拉說的最後一句話，三個月的夏季開放日那麽漫長，萊拉每天都比前一天更思念他。
夏天結束了，秋風颯颯，萊拉滿心期待地穿上莎塔碧將軍送給她的針織大衣，可他再也沒有來過。
初雪的日子，萊拉又站在了月光石神壇上，隨著覆面輕紗的揭去，她迎來了第二任丈夫。雖說並不情願，可萊拉不願違背對月神許下的誓言，再說換丈夫對在阿波羅神宮工作的女祭司來說，卻並不算什麽稀罕事，娜紮特就換過一次，卡夏麗換過三次，其他人也是如此，除非像妮娜一樣被趕回危海，否則只要身在阿波羅神宮，這事就無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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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示女孩們在天選時的經歷，這讓萊拉感覺受到了冒犯，但同接下來的事相比，這點冒犯簡直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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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萊拉無法忍受，身體就不自覺地僵硬起來，平時有些粗疏的阿塔西準將這時卻出乎意料地敏銳：“你不喜歡我，嗯？你還在想莎塔碧嗎？”萊拉只好裝模作樣地哼起來，就像阿茲莎偷偷教她的——“表情要像很痛苦，身子要扭動，然後嗯嗯地哼”。
阿塔西將軍很吃這一套，每當萊拉使出這一招，就能很快結束折磨。文靜優雅的拉伊哈是如何忍受他的呢？萊拉常常疑惑，但她沒法開口問她，因為自從丈夫換了人，就沒見過拉伊哈，卡夏麗解釋說她病了，月神宮的醫院治不好她，因此準備把她送去外面的醫院。
外面，這個詞從前對萊拉來說沒什麽吸引力，月神宮是她成長的地方，有她所需要的一切，有姑姑們，有姊妹們，有愛、有歡笑；但現在她卻渴望去外面一探究竟，因為莎塔碧將軍就在“外面”。她向月神祈禱，寧願像拉伊哈一樣生重病，只求能去外面的醫院——只要知道她病了，莎塔碧將軍就一定會來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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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西將軍最新想出的點子是把融化的熱蠟倒在萊拉身上，等蠟液凝固了再揭下來作為陰模，然後再用石膏翻制陽模，他樂此不疲，自稱為愛情雕塑師、當代的皮格馬利翁。
萊拉明白，皮格馬利翁愛他的象牙少女，阿塔西卻並不愛自己：熱蠟油倒在身上疼極了，像是一千根細針在紮，萊拉咬著牙忍受，等待它冷卻定型，可阿塔西急躁笨拙，揭模時常常把蠟模弄碎，只好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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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極力保持靜止，但隨著蠟液的流淌，她忍不住掙紮起來，半成型的蠟模一下子皺縮成一坨，從皮膚上拱起。“別動，你這個婊子！”阿塔西憤怒地摁住了萊拉的膝蓋，“你毀了我的作品！”
“對不起，太疼了……”萊拉紅著眼睛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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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西一邊急得轉圈一邊憤怒地揮舞著雙臂：“人們會說什麽？這個癩蛤蟆還想當國防部長呢，就連叛徒莎塔碧都比他像個人樣……”他說到這裏，開始大口喘氣，布滿血絲的雙眼睜得老大，直直地瞪著萊拉。
“人們都喜歡那個叛徒，就連你這個婊子也是，對嗎？”他一把抓住萊拉的頭發，把她從床上扯起來，摜到地上，拳頭和腳雨點般落在她身上，萊拉蜷縮著，一聲不吭，憑經驗她知道越是喊痛，阿塔西就打得越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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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塔碧這個叛國者，他別以為能逃出生天，我非得把他抓回來碎屍萬段不可……而你，你這個懷不上孩子的廢物，只配在這裏繼續當婊子——我一定要讓他親眼看看，他的婊子是怎麽在我這兒爽翻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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