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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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的一部分人不是死在戰場上。
沒有什麽真正輕松的戰爭，所有的慶幸都是因為有人為你背負了應有的責任。
沒有人去統計碎了多少振刀，更不會有人提出這個提議……因為這種事情，根本做不到。
碎掉的刀到底有多少呢？她們又都是因為什麽而碎刀呢？她們每一振又各碎了多少次呢？
青江姬現在知道了。
原來我啊……竟背負了如此多的黑暗與血腥。
保護人類是我誕生的意義，守護規則是我存在的根本。
我從無遺憾，更不後悔。
但是、但是啊，我為什麽，一定要背負著……這些呢？
……
—————
今劍在發現壓切長谷部碎刀的時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同時一整個藏著審神者的院子也被清空了。
這個本丸，被人掏走了驅動核心，也即是說，被釜底抽薪了。
而且還不只是抽，是清空。
事情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三日月去北三區未歸，暗墮本丸無力為繼，那個叫青葉的女人也逃跑了，武系審神者強勢上位定下條條例例，即將大刀闊斧開始整頓北三區。
對那些慌亂的審神者們來說，疾風驟雨已經過去了，對流浪的刀劍們來說，嶄新的、包容的時之政府也即將成立了，他們只需要等待，迎接升起的太陽，然後沐浴在太陽下就足夠了……
那麽他們呢？他們這些暗墮的刀劍……該怎麽辦呢？
今劍在看到院子的那一刻，心裏竟然奇異地沒有什麽憤怒，有的只是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直到禦手杵的聲音響起：“我是不是，不能讓主公覆活了？”
今劍才猛然醒悟——啊，他們的計劃失敗了。
是誰呢？是誰有能力潛伏進來，還帶走了這麽多審神者？！
滿練度的……強大的……新來的……
哦，笑面青江啊……
當惡鬼們聚集在笑面青江的部屋外時，果不其然發現了這裏籠罩著的，一層絕非凡品的結界。
今劍都忍不住笑了。
笑面青江在搞什麽啊？他不知道逃跑嗎？留在這裏幹什麽？難不成還在等著他們。
似乎是為了迎合今劍的想法，部屋裏發出燭火嗶啵的聲響，然後，結界碎了。
今劍劈開房門當先而入。
“笑面青江——”他舉起了刀“受死吧。”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窈窕的背影背對著他。
地面上是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碎片，房間裏是一灘灘融化的蠟。
這個背影的主人有著垂至腰部的長發，像是青色的瀑布一般。
他……不，不對，這一振刀，竟然是一振——青江姬？
她朝著他轉過身來，薄薄的白骨透出了她繁覆的出陣服，像是一層格外別致的鎧甲一般，覆蓋在她身上。
她精致的面龐上也生出了慘白色的骸骨，青發白骨間，是一雙朦朧耀眼的眸子。
赤紅如魔魅，薄金似神明。
她殷紅色的薄唇慢慢翹起來，勒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是今劍啊。”她這麽微笑著道，聲音宛若氣音一般低沈，但是那如絲一樣的尾音，勾得人心震顫。
“你終於，來了呢。”
今劍舉起了刀：“你是誰？”
“我是誰？”女人笑了，一步步朝他走來，“我是笑面青江啊……”
“你不認識我啦？”
她身上的氣息，沈重地，像是來自地獄的泥淖，一層層澆築在今劍身上。
今劍嘶吼一聲，敲響了惡鬼們捕食的喪鐘，部屋外的鬼們高舉著利刃一湧而上，宛如潮水，仿佛蟻群。
笑面青江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喊殺聲裏，突然間，放肆大笑。
“真好啊！”她笑得甘美，“我等刀刃，生來便該如此啊！”
她的刀像是青色的影子，狠狠紮入了今劍的胸口，青江姬只不過輕輕抖了抖手，一顆黏著碎肉的心臟就墜到了地上，砸在灰塵裏，骯臟得令人作嘔。
今劍：“……你是誰？”
青江姬：“美嗎？今劍，你看看它，美嗎？”
今劍碎了。
青江姬拔出了刀，反手斬下身後來刃的頭顱。
我等刀刃，生來就是嗜血的兇器，我不想要背負那些東西了，我為什麽要受到這樣沈重的束縛呢？
我為什麽，不盡情地殺戮呢？
你看看這些鮮血，你看看他們的屍體，你看看我的刀鋒啊！
它們都是我的勳章，它們才是我，存在的意義。
何等的……美麗而自由啊……
—————
笑面♂青江坐在白金身邊，只覺得一陣陣心悸。
“還沒有安置好嗎？”他低聲詢問白金，沒有掩飾自己的不安。
白金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這一振陌生的笑面青江：“快了，他們的狀態太糟糕了，醫護人員需要一點時間。”
大卡車停在一家私人醫院門口，一擡擡擔架被白衣的醫生護士們擡出來，他們將審神者們放置到擔架上，再運去急救室。
而那個名為青葉的女孩，已經被一個溫柔的老奶奶握著手帶走了，她是這所醫院最好的心理醫生。
冰原即使是在現世，也有著遠超普通權貴的能量。實際上不要說是冰原，就連琥珀在現世都和政府混了個臉熟。
白金自己也有聯系私人醫院的面子，但是像是隊長這樣迅速保密的，她還做不到。
笑面青江在心裏掐算著時間，終於，一個醫生走上前來道：“任務完成。”
白金朝他一笑，還沒客套兩句，笑面青江就幾乎是粗暴地雜碎了回歸的法陣。
白金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默認了他的舉動。
隊長帶來的笑面青江，還是一振滿級極化的笑面青江，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麽來頭，但是看他似乎有急事的樣子，幫他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法陣打開，白金一踩油門以飆車的速度飆回了時政劃定的區域。
然而在他們回到C區的時候，到處漂浮的大屏幕全部黑屏了。
按理說現在應該還是審神者紅纓槍與審神者日輪的比試時間，面向所有本丸的直播是實時播放的。
白金心裏一涼，不是吧，一柱擎天紅纓槍失敗得那麽快啊？日輪雖然厲害但是為人是很剛正的，出了名的愛護小輩，而且還和隊長有點交情，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笑面青江的心裏卻一點都沒有和武系審神者或者時政的比試有關的東西，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聽到心中“咯噔”一聲，連按著車門的手都開始不穩了。
冰原大概是感應到了他們的回歸，他迅速趕來。
白金：“隊長，出意外了嗎？紅纓槍他——”
冰原對她打了一個手勢：“比試還在進行，我拜托給日輪了，他會穩住時政。”
白金這才直覺不妙：“怎麽了？！”
冰原看向笑面青江，深吸了一口氣：“走，我們立刻去北三區。”
笑面青江猛地捏緊了拳。
“青江姬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冰原冷靜地道，“你無須擔憂，她怎麽說都是本體，她的後手比你想到的要多得多。”
笑面青江：“但是，事情已經到了你們不得不停止直播的地步。”
冰原面不改色：“不錯，事態確實是已經到了最嚴重的地步，但是你知道嗎，來到我們世界的本體神位付喪神並不只有青江姬一刃。”
“如果不信任我的話，那麽就請信任江雪左文字、江雪姬……現在，能夠冷靜下來了嗎笑面青江？”
白金：“……”等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隊長你可憐的小副隊什麽都不知道啊！？
冰原一個健步翻身上了卡車車頂：“白金，立刻走，我們去北三區！”
作者有話要說： 只見北三區內神仙打架，兩振江雪♂左文字蹲在場外圍觀。
一輛大卡奔馳而來，車燈亮起嗶嗶鳴笛。
暗墮江雪拔刀：吵什麽！安靜！
正常江雪皺眉：這個世界就沒有和睦之道嗎！
—————
我！雙更！早日完結！
☆、破碎（三）
“嗯……”
“好無聊啊……沒意思呢……”
青江姬挺直了後背扭了扭腰，她舒展著身軀，出陣服外薄薄的白骨，像是花瓣一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她擡起自己的手，對著昏暗的太陽比了比，十指纖長，素白不染塵埃。
然而青江姬此時，腳下卻已經是厚厚的一層塵土了。
不，與其說是塵土，倒不如說是——破碎刀劍的骸骨更加恰當一些。
這一座本丸裏果然藏著很多惡鬼，他們前赴後繼地來送死，青江姬自然也毫不客氣地幫他們一程了。
可惜啊……沒幾個厲害的，連幫她拉一拉筋骨都做不到。
青江姬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好討厭啊……在這裏嘴唇都幹了……要不然去北三區好了，對，我就是應該去北三區才對。
她出陣服口袋裏的符咒應聲破碎，青江姬裊裊婷婷穿過了空間構築的門。
一路上不斷地有溯行軍出沒，然而這些東西對如今的青江姬來說，還不如那些暗墮刀來的有意思。
她只需要揮刀揮刀再揮刀就好了，這些她曾經的強敵，現在仿佛一個個往她的刀口上撞。
“好沒意思啊……”
青江姬想，是呢，我為什麽要背負所謂的責任與所謂的黑暗呢？
我是刀啊，刀就該殺戮，刀就該飲血。
我為什麽要為了責任過養老的日子？我又為了什麽要對那些無能的審神者下跪呀？
我是重寶，我是天下英豪才能使用的重寶啊！
那些無能的家夥，被反噬了也是活該對不對！
啊……好無聊啊……
青江姬收割著溯行軍的人頭，一路走向北三區。
她現在自己也弄不大清楚自己的狀態是什麽，但是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想要鮮血，那麽就去殺戮，她覺得無聊，那麽就找對手。
北三區外那屬於時政的結界，對她來說就像一層紙一樣薄。
於是青江姬就撕碎了它。
結界崩潰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脆，令人愉悅。
青江姬站在這一片焦土上，擡頭看著幽森的天空。
真是令人想不到，北三區的空氣裏竟然還有殘留的靈力，而屬於溯行軍的汙穢氣息一點兒都不剩……是有巫女或者審神者來凈化過了嗎？真是罕見。
而且這個清冷寧靜的靈力……
“真是令人熟悉啊。”青江姬舉起了她的刀，呵呵地笑了，“不來見見故人嗎？江雪姬？”
天空中開始落雪，但是鵝毛大的雪花在接觸到青江姬之前就灰飛煙滅了，著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雪花，而是由江雪姬靈力所化的象征物，與櫻吹雪的出現是一個道理。
在這片遮天蔽日的大雪中，一個淡藍色的人影漸行漸進。
清清淩淩的女聲響起，像是冰棱相互撞擊。
“好久不見了，青江姬。”
來者有著冰藍色的長發，拖曳在身後，黑白相間的袈裟披在灰藍色的僧袍外，她手中握著一振太刀，那雙淡藍色的眼瞳中含著覆雜而真摯的情感。
女子長嘆一聲：“我來遲了啊……”
“什麽來遲了？”青江姬笑著挽起了一縷頭發，“沒有遲哦江雪姬，你來的，正是時候。”
“我啊，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像樣子的對手呢。”
江雪姬一橫手中的太刀：“青江姬，你的狀態很危險，請允許我幫助你。”
“你在說什麽啊？”青江姬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摸到了堅硬的骨殼，“我前所未有的清醒啊，不過如果你願意幫助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正缺少一個對手。”
“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了嗎……”江雪姬又是一聲嘆息，她此時也知道語言已經不能夠打動笑面♀青江了，她只能舉起了刀。
“那麽就請吧青江姬，從哪裏開始都可以。”
“哈哈哈哈！”青江姬大笑出聲，“好啊，那麽就來斬殺或者被斬殺吧！我來了！——”
漫天的白雪裏，一道青光橫斬而去，將這片冰天雪地分為兩半！
青光之上是未落的白雪，青光之下是地面上的積雪，仿佛被斬斷的不只是這片大雪，還有承載著大雪的空間。
江雪姬心裏自然清楚青江姬的力量，她太刀揮舞成一個半圓，接住了青江姬的第一刀。
神兵相擊，天地間似乎都只剩下她們這一聲清脆的碰撞。
而這，只不過是一場開幕的信號。
撞擊之聲越來越疾，仿佛是後聲追逐著前聲，一聲聲緊密銜接，終於連成了一片！
青色的光影揮灑著落下，無數次將漫天白雪割裂，銀亮的雪色刀鋒自然跟不上迅疾的青光，但是它一層疊著一層，竟是澆築起了一座座冰雪牢籠。
笑面青江是協差，是長於速度的利刃，她在試探，在叩擊，試圖在冰霜上敲出一道裂縫；
江雪左文字是太刀，是極擅打擊的刀鋒，她在防禦，在觀察，等待著青光疲憊的那個時刻。
兩刃的你來我往宛如一曲相互配合的絕妙舞蹈，每一擊都是配樂的鼓點，假如她們分別屬於兩個色塊，那麽這個世界現在已經容不下其他任何的色彩。
即使有那麽幾個觀戰的人，他們也不過是這個世界邊緣無關緊要的點綴。
而此時江雪姬的肌膚上已經出現了深紅的血線，她的袈裟也同樣出現了破損。
最先出現輕傷的，是江雪左文字。
但是青江姬真的就占據了上風嗎？並沒有。
協差長於速度，憑借著極化又極化後得到的速度，青江姬的刀鋒終於是率先嘗到了鮮血的滋味，但是她不能放松也不敢放松，因為假如江雪姬的反擊成功落到了她身上，這一場戰鬥的結局也就明了了。
江雪左文字的表情肅穆，像是在進行一場意義非凡的儀式。
然而笑面青江確實面含暢快微笑，仿佛釋放了內心所有的欲望。
當刀劍付喪神們在盡情揮舞著刀鋒時，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那既像是恣意縱情墜落在幽森的天幕，又像是無拘無束地奔馳在無垠的原野，象征著殺戮的力量被她們握在掌心，代表著放肆的鮮血甘美無比。
這就是本能，這就是宿命。
我們是刀，是生來為了殺戮的兇器。
“江雪姬！快樂嗎！？”青江姬因速度短暫地占據了上風，她輕盈地落地，宛如一片雪花，“喜歡嗎？這種感覺！”
江雪姬將刀橫斜著向地上一掃，一道深深的溝壑立刻在雪地上裂開：“青江姬，我們不能夠被殺戮的本能所主宰，我們早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一振刀了，我們如今，是背負著責任的武神。”
“武神？”
青江姬再次躍起，快得讓付喪神的視野都幾乎抓不住她的身影，只聽得一聲——
“噗嗤——”
江雪姬的臉頰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線，飛濺而出的血液在她灰藍色基調的衣物上留下了點點紅印。
青江姬再落下的時候，一振手中短刃，灑落數顆血珠。
江雪姬微微笑了笑，點點頭：“很厲害了……你的刀鋒，我領教到了。”
青江姬卻不再微笑，她異色的雙眸間盡是厲色。
“責任？江雪姬，我問你，我們為什麽要背負著所謂的責任？！就因為我們是被人類鍛造出來的嗎？！就因為我們是所謂的付喪神嗎？！不要想再用你的和睦之道自欺欺人了！全天下也只有你畏懼著戰爭！這世間原本就是廝殺的修羅場啊！”
“為什麽要被限制？為什麽不能殺戮？我是刀！我生來就是為了鮮血！就是為了戰爭！”
江雪長嘆一聲：“青江姬啊，也許我曾經堅信戰爭是罪，爭鬥是惡，塵世悲涼，但是我如今卻已明了，我的來途是殺戮，我的去路是守護！守護世間秩序，庇護萬物法則，這是我們武神的責任，也是我身為兇器的救贖！”
“青江姬！你才是錯的那一個！”江雪左文字低喝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的力量來源於我們的責任！而所謂責任也就意味著力量啊！”
笑面青江雙瞳一陣縮緊。
在那無垠的噩夢裏，為什麽那青發女子一次次重新站起來呢……
她的信念，到底又是什麽呢？
一次次被拋棄被折斷的記憶再次湧上青江姬的心頭，她高舉起刀鋒：“那麽就用你的刀來告訴我啊江雪左文字！我要！把你斬斷！”
江雪姬雙手持刀，後引蓄勢：“那麽便來吧！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是我們的信念，什麽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啊！”
暴風一般的青光在半空匯聚、交融，化作天地間最鋒銳的利劍，從天斬下！
漫天遍野的冰雪在地面凝結、升華，萃成寰宇裏最淩冽的刀鋒，悍然迎擊！
兩刃都不再猶豫，不再試探，不再配合，她們此時是圖窮匕見！是一決勝負！是——
真！劍！必！殺！
天地間唯二的色塊就這樣撞在一起，這一次的碰撞竟然沒有聲音，那是最沈默，最原始，也最真摯的交流。
我的意志，你感知到了嗎？
氣浪平地升起，早已被毀壞過一次的北三區，迎來了這第二次破壞，空間因此震顫，連接在一起的本丸也紛紛崩開彼此的紐帶。
就像是世界最初，撞擊後的混沌，混沌後的……
天地初開。
塵埃終究落定，搖搖欲墜的空間中，青江姬緊緊握著屬於她的本體刀。
鮮血淋漓，在她們腳下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滴答”、“滴答”……
水潭深紅，倒映出兩個持刀的女子。
軍裝的那位將手中協差捅入了另一位的胸口，但是她自己的左肩道右胯上卻有一道見骨的刀痕，她的外殖骨被粉碎，出陣服被撕裂，鋼鐵鍛造的軀體也出現了寸寸裂痕。
江雪姬沒有放開她的刀，她的刀刀鋒向下，直指著地面。
“笑面青江，你聽到，我的意志了嗎？”江雪姬垂眸，看著胸口沒入的刀刃，仿佛只是看著一只停留在衣襟上的蝴蝶。
笑面青江緊緊握著自己的刀，那一刻，多年來痛苦的回憶洶湧而起，而在這些回憶的背後，卻又是她立身根本的信念。
我的存在是為了什麽呢？我的來途同樣是殺戮，那麽我的去路又是什麽呢？千錘百煉方成剛，因此而誕生的我，真的，只是為了恣意的殺戮嗎？
她迷茫地一把抽出了刀，鮮血從江雪姬的胸口迸濺，“啪嗒”幾聲濺到了青江姬素白的面孔上，流下深紅的紋路。
青江姬緩慢地轉了轉刀鋒，再次對準了江雪姬的胸口。
周圍的風聲禁止了，青江姬在一片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什麽熟悉的聲音……也許是笑面♂青江吧，算了，管他是誰呢？
江雪姬無聲地轉了轉手中的刀：“笑面青江，你的意志是什麽？你的去路，又是什麽？我什麽都沒有得到——你的刀鋒裏，什麽都沒有。”
江雪姬清冽的聲音在此時宛如當頭棒喝：“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啊——！”青江姬哀鳴一聲，送出了刀鋒。
江雪左文字繼續喝到：“久經戰場的你，才是最偏愛笑容，最重視希望，最珍貴性命的那一個啊！！”
協差穿透了目標，溫熱的鮮血再次迸濺，這一次已經不僅僅是“迸濺”了，說是“噴灑”，也是很恰當的形容了。
笑面青江、青江姬，無數次征戰，無數次喋血，但她是第一次覺得，血液竟然是腥臭的。
她的刀沒有插進江雪的胸口，而是插入了，笑面♂青江的心臟。
笑面♂青江是極化後的滿練度協差，但是他也曾經抱怨過他總也追不上她的刀鋒，那個時候他說了什麽呢……是不是立誓總有一日要勝過她呢……那個時候她又是怎麽回答的呢……似乎是——
“總有一天，你能夠追上我的刀的。”
而這個在一天前的夜晚還與她緊密擁抱的男人，終於在今日此時，把自己送到了她的刀鋒前。
鮮紅染紅了他的青發，也染紅了他的臉龐，他擡起臉，單手扣住了胸口的刀鋒，他今日今日沒有帶著手套，他掌心熾熱的溫度，滾滾燙入了青江姬的心裏。
“怎麽……會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呢？可別告訴我是什麽常有的事情啊。”他微微笑起來，“一路走來，能折斷在你手中，倒還真是令人想不到啊……咳、咳……”
“我們是笑面青江啊……從最終結果來說，笑顏是最棒的哦。”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確實是碎刀了，碎的也確實是笑面青江……說真的寫刀劍的文裏，我這個把沒暗墮的、主角陣營的、和主角負距離接觸過的笑面青江寫碎掉的……大概只此一本？
—————
好了下一章完結
然而這一章全寫和江雪姬的打戲了，那麽隔壁江雪姬的大結局又要怎麽寫呢……
emmmmm……
☆、春日
碎掉的刀湮滅在空中，仿佛是化作點點星塵消散，青江姬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刀鋒，滿腦空白。
江雪姬低低念了一句佛號，轉手抽出一支小小的刀劍素胚，她將這個看起來和模型一般的東西直接插入了青江姬的額頭。
而在素胚碰到青江姬額頭的那一刻，它化作了一振迷你的笑面青江。
這東西，就是造價極其昂貴，每一振刀都必須帶上保平安的靈具了——青江姬事出突然，忘了帶的就是這個。
那一瞬間，綠河仿佛醍醐灌頂，紛雜淩亂的記憶像是水中的渾濁一般沈澱。
被噩夢一般的記憶遮掩的初心終於顯露出它原本的樣貌。
所有武神位上的刀劍付喪神，她們沒有一人的意志是不堅定的，解封的記憶不過是磨礪刀刃的石頭，它硬生生地磨掉了青江姬最後一點僥幸與懈怠。
綠河單膝跪下，用本體支撐著自己，江雪姬那一刀是真的猛，她現在的狀態就是重傷。
江雪姬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為太刀高防高攻，她現在屬於重傷，此時江雪姬也不再矜持，同樣跪坐道了地面上。
兩刃都是渾身鮮血，就這樣坐在地上你瞅我我看你，良久說不出話來。
遠處似乎還有幾振分靈想要過來，他們被冰原攔下來了。
綠河胸口好像梗著一口氣，半天喘不出來，她一點點回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整個刃喪得不行。
江雪姬長嘆一口氣：“……無論如何，青江姬還是完成了這一次修行。”
綠河慢慢地將額頭抵在膝蓋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沒問題麽？”江雪姬慢慢收刀回鞘。
綠河在喪之後進入了懵的狀態，下意識應了一聲：“哦。”
“那一位笑面青江是分靈，他的破碎於這個世界的本靈無害。”江雪姬想了想，安慰了一下青江姬。
說起來她也沒想到青江姬會在這個世界和笑面♂青江有了情思，然而她似乎沒有立場說什麽，因為她自己目前也是滿心懵逼。
雖然修行結束了，但是遺留問題好像還更多了啊……
真想知道三日月姬有沒有遇上這種事情，她又是怎麽解決的……
綠河終於慢慢地緩過來了，她木然地掏了掏口袋，撈出了幾個橢圓的小球，她把這些小球塞進了江雪姬的懷裏，然後打開了開關。
小球開始嗡嗡震動，揮灑著靈力治療著江雪姬的傷口。
江雪姬雖然看不出這個圓圓的會震動還會發熱的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但是她能確定這是能治療傷口的禦守。
江雪姬把圓球還給青江姬：“不用了，禦守的話，我還剩下不少。”
“哦”綠河喪喪地捏著這幾個小可愛，低聲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麽。”江雪姬搖搖頭，摸出一個繪馬靈具對折，澎湃的靈力湧出，治療著兩刃，“我們都已經完成了修行，我們差不多回去了……”
“回去？”青江姬皺了皺眉，“能……等幾天嗎？”
江雪姬：“你的鑰匙出了問題，無法感知到任務信息，但是我能收到相關的情報，我們大概還有五分鐘。”
青江姬：“五分鐘……”不夠了，無論怎樣都是不夠了，光是從北三區跑出去都不夠，怎麽再去找一振笑面♂青江呢？
江雪姬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她的傷口已經被修護好了，青江姬的也快了。
江雪姬向著場外的幾振付喪神走去，綠河朝那邊看，發現那是兩振江雪♂左文字。
遠處還有刀在往這邊趕，似乎是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和大典太光世那幾振刀……
果然啊，姐姐刀不管到了那個世界都是拖家帶口的。
青江姬的視線慢慢滑過這幾振眼熟又陌生的付♂喪神，然後落到了冰原身上。
武系審神者果然很靠譜……竟然能聯系到江雪姬，然而誰又能想到這個世界不只是她一振刀呢？江雪姬竟然也來了，看樣子是一直待在北三區內。
果真是命運啊。
青江姬恍惚地收回了視線，然後突然一個激靈！
等一下！冰原是審神者！滿練度高階武系審神者！
她在那一刻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完全就是憑本能行事，她眼前的視線一晃，刃就已經站到了冰原面前。
這個審神者給她嚇得差一點就要拔刀了。
“冰原，把你的笑面♂青江召喚過來！”綠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快快快！”
冰原表情覆雜，一遍繪制陣法一遍道：“青江姬啊，請不要給老夫本丸的那個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知道了！你快一些！”綠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緊緊盯著他手上的陣盤。
江雪姬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他們身邊：“快了……等這個成型，你大概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綠河低低應了一聲。
江雪姬的陣法造詣很強，她算了只有十秒鐘那就不會超過二十秒。
朦朧的陣法出現在半空中，冰原一臉蛋疼地伸手從中抽出了一把協差。
協差化作人形，正是冰原本丸的笑面♂青江。
青發男子一臉懵逼：“主公？……怎麽了？呃——”
綠河“pia”一聲撲上去抱住他。
青江：“？”
怎麽肥事？
滿臉迷茫的笑面青江本能地摟住了另一位自己的腰，冰原死魚眼瞪著他的手。
江雪姬低低嘆息：“快一些，時間就要到了。”
綠河用力在笑面青江身上蹭了蹭，擡頭緊緊盯著他的雙眼：“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笑面青江：“咦？咦？！哦！好啊！”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們這邊的笑面青江到底和你做了什麽？！
綠河再往前一撲，直接將青江撲倒在地，咬住了他的雙唇。
笑面青江：“……！”
不是！我們這邊的青江到底做了什麽啊啊啊啊啊！！！是誰！哪個分靈幹的！
然後笑面♂青江很自然地回吻了。
冰原：“……”
至今仍是單身狗的主人痛苦地轉身，嘔出了齁甜的狗糧。
江雪姬微笑著嘆息了一身，轉身看到了她家那一振暗墮江雪。
江雪♂左文字朝她展開了雙臂，一邊暗示地瞅了瞅地面上那一對，一邊禁欲冷清道：“來吧。”
#撲過來咬我吧！我準備好了#
江雪姬：“……”
江雪姬：“不，謝謝了。”
另一振沒有暗墮的江雪♂左文字慢慢走近，遞給了她一朵小紫花：“你會等我嗎？”
江雪姬楞楞地看著這朵對他們左文字來說意義非凡的花朵，最後，她終於接過了花：“我等你。”
突然間，靈力洶湧，江雪姬的頭頂浮現出了巨大的具現化江雪左文字刀紋，而青江姬的頭頂則浮現出了千子村正的。
綠河：“？”
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的錯誤，那個屬於千子村正的刀紋慢慢消融，重新融合成了笑面青江的。
兩振刀的刀紋緩緩降下，同時兩振刀 的身形也逐漸消失。
她們回去了。
笑面青江躺在地面上，雙手交合放在胸口，一本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冰原實在是忍不住了，把這個該燒死的家夥弄回原型，硬生生塞回了本丸。
—————
笑面♀青江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她離開的地方，村正家部屋的地板。
她的到來太過突然，以至於正端著茶水的千子姬打翻了手中的托盤——高速槍蜻蛉切姬迅速地挽救了這一盤眼看著就要翻到在青江姬頭上的花生大福。
綠河慢騰騰坐起來，隨手抓了一塊大福壓壓驚。
“青江姬？你回來啦！”千子村正十分驚喜，“看來是修行順利了？恭喜呀。”
蜻蛉切姬也微笑道：“龜甲姬同樣是第一批，她還沒有回來，青江姬去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呢？”
綠河抓起一杯茶一口悶了：“你們還沒有走嗎？”
千子村正：“三日月說為了避免我和你的鑰匙所帶來的進一步影響，讓你在回來之後我再啟程，因此我走第二批，至於蜻蛉切，她走第三批。”
綠河放下了茶杯：“啊……挺好的。”
“都挺好的。”
部屋外響起小短刀的歡笑聲，大概是一期一振回來了，綠河也能聽到左文字家兩姐妹交談的聲音，她們應該是去迎接江雪左文字。
所有人都平安回來了。
她也是。
青江姬推開村正部屋的院子，打算先回去。
她走出院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綠河轉身，看到了院子外的數珠丸姬。
她朝她點點頭，隨後轉身離去。
—————
第五批刀劍付喪神們也各自從修行世界回歸。
這一批全部都是短刀，這一批也是本丸裏的最後一批刀了。
修行截止到現在，所有刀劍付喪神全部平安回歸，大家似乎都變了許多，也似乎什麽都沒有變，三日月姬每天仍然笑呵呵地和老年組喝茶，時不時接一個保衛世界的任務。
在勞心勞力送走所有妹妹們又接回所有妹妹後，栗田口大家長一期一振姬決定給自己放個大假期，於是整個栗田口家一起去了現世。
不只是栗田口家，許多成員不少的刀派都各自瀟灑去了，本丸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也許修行確實是很有作用吧……因為兩振青江此時終於住到了一起，不再形同陌路。
數珠丸♀恒次輕輕敲了敲門，聲音縹緲：“你不出去走走嗎？春光正好。”
綠河倒扣了手中的書：“不了吧……今晚我和村正派的約好了要去現世，一會兒就補眠了。”
數珠丸似乎很無奈地點了點頭：“那麽，我去找江雪姬了。”
綠河：“啊，早去早回。”
數珠丸點點頭，轉身坐下穿鞋。
青江部屋外的院子突然被人推開，綠河探頭一看，看到了小聲喘著氣的小夜♀左文字。
這個往日裏苦大愁深的小姑娘今天卻意外的一臉笑容，實在是少見得很。
數珠丸：“是小夜啊……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小夜左文字手中握著一把小紫花：“青江姬，江雪姐讓我來告訴你，笑面青江來了！”
數珠丸姬疑惑道：“笑面青江？什麽意思？”
小夜：“江雪哥哥也來了！”
數珠丸姬更加疑惑：“……哥哥？”
青江姬楞了楞，反應過來後，她猛地站了起來。
數珠丸：“青江？怎麽了？”
然而青江姬現在根本就忘了要回答，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他來了”三個字。
數珠丸姬還沒來得及拉住她，綠河就跟一道風一樣刮了出去。
不得不說，青江姬能在這時候還記得穿鞋子，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了。
極化協差這一回翻了墻直奔本丸大門口。
原本該是因為刀派們各自度假而冷清的本丸，今日裏卻格外熱鬧。
綠河遠遠地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三日月姬，以及三日月♂。
兩振姿容姝麗的太刀此時笑呵呵地比對著手中的名賬，看到綠河過來，三日月姬朝她揮了揮手：“來的正是時候哦青江姬，我們兩個世界建交啦！”
她身邊除了三日月，還站著幾振初始刀♂，可惜不管是新選組刀♀還是國廣刀派♀今日都去了現世，他們暫時是見不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了。
綠河慢慢站住了腳步，她擡起頭，看著那個朝她慢慢走進的男人。
他們有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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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真正輕松的戰爭，所有的慶幸都是因為有人為你背負了應有的責任。
沒有人去統計碎了多少振刀，更不會有人提出這個提議……因為這種事情，根本做不到。
碎掉的刀到底有多少呢？她們又都是因為什麽而碎刀呢？她們每一振又各碎了多少次呢？
青江姬現在知道了。
原來我啊……竟背負了如此多的黑暗與血腥。
保護人類是我誕生的意義，守護規則是我存在的根本。
我從無遺憾，更不後悔。
但是、但是啊，我為什麽，一定要背負著……這些呢？
……
—————
今劍在發現壓切長谷部碎刀的時候，是第二天的中午。
同時一整個藏著審神者的院子也被清空了。
這個本丸，被人掏走了驅動核心，也即是說，被釜底抽薪了。
而且還不只是抽，是清空。
事情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三日月去北三區未歸，暗墮本丸無力為繼，那個叫青葉的女人也逃跑了，武系審神者強勢上位定下條條例例，即將大刀闊斧開始整頓北三區。
對那些慌亂的審神者們來說，疾風驟雨已經過去了，對流浪的刀劍們來說，嶄新的、包容的時之政府也即將成立了，他們只需要等待，迎接升起的太陽，然後沐浴在太陽下就足夠了……
那麽他們呢？他們這些暗墮的刀劍……該怎麽辦呢？
今劍在看到院子的那一刻，心裏竟然奇異地沒有什麽憤怒，有的只是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直到禦手杵的聲音響起：“我是不是，不能讓主公覆活了？”
今劍才猛然醒悟——啊，他們的計劃失敗了。
是誰呢？是誰有能力潛伏進來，還帶走了這麽多審神者？！
滿練度的……強大的……新來的……
哦，笑面青江啊……
當惡鬼們聚集在笑面青江的部屋外時，果不其然發現了這裏籠罩著的，一層絕非凡品的結界。
今劍都忍不住笑了。
笑面青江在搞什麽啊？他不知道逃跑嗎？留在這裏幹什麽？難不成還在等著他們。
似乎是為了迎合今劍的想法，部屋裏發出燭火嗶啵的聲響，然後，結界碎了。
今劍劈開房門當先而入。
“笑面青江——”他舉起了刀“受死吧。”
昏暗的房間裏，一個窈窕的背影背對著他。
地面上是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碎片，房間裏是一灘灘融化的蠟。
這個背影的主人有著垂至腰部的長發，像是青色的瀑布一般。
他……不，不對，這一振刀，竟然是一振——青江姬？
她朝著他轉過身來，薄薄的白骨透出了她繁覆的出陣服，像是一層格外別致的鎧甲一般，覆蓋在她身上。
她精致的面龐上也生出了慘白色的骸骨，青發白骨間，是一雙朦朧耀眼的眸子。
赤紅如魔魅，薄金似神明。
她殷紅色的薄唇慢慢翹起來，勒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是今劍啊。”她這麽微笑著道，聲音宛若氣音一般低沈，但是那如絲一樣的尾音，勾得人心震顫。
“你終於，來了呢。”
今劍舉起了刀：“你是誰？”
“我是誰？”女人笑了，一步步朝他走來，“我是笑面青江啊……”
“你不認識我啦？”
她身上的氣息，沈重地，像是來自地獄的泥淖，一層層澆築在今劍身上。
今劍嘶吼一聲，敲響了惡鬼們捕食的喪鐘，部屋外的鬼們高舉著利刃一湧而上，宛如潮水，仿佛蟻群。
笑面青江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喊殺聲裏，突然間，放肆大笑。
“真好啊！”她笑得甘美，“我等刀刃，生來便該如此啊！”
她的刀像是青色的影子，狠狠紮入了今劍的胸口，青江姬只不過輕輕抖了抖手，一顆黏著碎肉的心臟就墜到了地上，砸在灰塵裏，骯臟得令人作嘔。
今劍：“……你是誰？”
青江姬：“美嗎？今劍，你看看它，美嗎？”
今劍碎了。
青江姬拔出了刀，反手斬下身後來刃的頭顱。
我等刀刃，生來就是嗜血的兇器，我不想要背負那些東西了，我為什麽要受到這樣沈重的束縛呢？
我為什麽，不盡情地殺戮呢？
你看看這些鮮血，你看看他們的屍體，你看看我的刀鋒啊！
它們都是我的勳章，它們才是我，存在的意義。
何等的……美麗而自由啊……
—————
笑面♂青江坐在白金身邊，只覺得一陣陣心悸。
“還沒有安置好嗎？”他低聲詢問白金，沒有掩飾自己的不安。
白金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這一振陌生的笑面青江：“快了，他們的狀態太糟糕了，醫護人員需要一點時間。”
大卡車停在一家私人醫院門口，一擡擡擔架被白衣的醫生護士們擡出來，他們將審神者們放置到擔架上，再運去急救室。
而那個名為青葉的女孩，已經被一個溫柔的老奶奶握著手帶走了，她是這所醫院最好的心理醫生。
冰原即使是在現世，也有著遠超普通權貴的能量。實際上不要說是冰原，就連琥珀在現世都和政府混了個臉熟。
白金自己也有聯系私人醫院的面子，但是像是隊長這樣迅速保密的，她還做不到。
笑面青江在心裏掐算著時間，終於，一個醫生走上前來道：“任務完成。”
白金朝他一笑，還沒客套兩句，笑面青江就幾乎是粗暴地雜碎了回歸的法陣。
白金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默認了他的舉動。
隊長帶來的笑面青江，還是一振滿級極化的笑面青江，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麽來頭，但是看他似乎有急事的樣子，幫他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法陣打開，白金一踩油門以飆車的速度飆回了時政劃定的區域。
然而在他們回到C區的時候，到處漂浮的大屏幕全部黑屏了。
按理說現在應該還是審神者紅纓槍與審神者日輪的比試時間，面向所有本丸的直播是實時播放的。
白金心裏一涼，不是吧，一柱擎天紅纓槍失敗得那麽快啊？日輪雖然厲害但是為人是很剛正的，出了名的愛護小輩，而且還和隊長有點交情，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笑面青江的心裏卻一點都沒有和武系審神者或者時政的比試有關的東西，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聽到心中“咯噔”一聲，連按著車門的手都開始不穩了。
冰原大概是感應到了他們的回歸，他迅速趕來。
白金：“隊長，出意外了嗎？紅纓槍他——”
冰原對她打了一個手勢：“比試還在進行，我拜托給日輪了，他會穩住時政。”
白金這才直覺不妙：“怎麽了？！”
冰原看向笑面青江，深吸了一口氣：“走，我們立刻去北三區。”
笑面青江猛地捏緊了拳。
“青江姬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冰原冷靜地道，“你無須擔憂，她怎麽說都是本體，她的後手比你想到的要多得多。”
笑面青江：“但是，事情已經到了你們不得不停止直播的地步。”
冰原面不改色：“不錯，事態確實是已經到了最嚴重的地步，但是你知道嗎，來到我們世界的本體神位付喪神並不只有青江姬一刃。”
“如果不信任我的話，那麽就請信任江雪左文字、江雪姬……現在，能夠冷靜下來了嗎笑面青江？”
白金：“……”等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隊長你可憐的小副隊什麽都不知道啊！？
冰原一個健步翻身上了卡車車頂：“白金，立刻走，我們去北三區！”
作者有話要說： 只見北三區內神仙打架，兩振江雪♂左文字蹲在場外圍觀。
一輛大卡奔馳而來，車燈亮起嗶嗶鳴笛。
暗墮江雪拔刀：吵什麽！安靜！
正常江雪皺眉：這個世界就沒有和睦之道嗎！
—————
我！雙更！早日完結！
☆、破碎（三）
“嗯……”
“好無聊啊……沒意思呢……”
青江姬挺直了後背扭了扭腰，她舒展著身軀，出陣服外薄薄的白骨，像是花瓣一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
她擡起自己的手，對著昏暗的太陽比了比，十指纖長，素白不染塵埃。
然而青江姬此時，腳下卻已經是厚厚的一層塵土了。
不，與其說是塵土，倒不如說是——破碎刀劍的骸骨更加恰當一些。
這一座本丸裏果然藏著很多惡鬼，他們前赴後繼地來送死，青江姬自然也毫不客氣地幫他們一程了。
可惜啊……沒幾個厲害的，連幫她拉一拉筋骨都做不到。
青江姬舔了舔幹澀的嘴唇，
好討厭啊……在這裏嘴唇都幹了……要不然去北三區好了，對，我就是應該去北三區才對。
她出陣服口袋裏的符咒應聲破碎，青江姬裊裊婷婷穿過了空間構築的門。
一路上不斷地有溯行軍出沒，然而這些東西對如今的青江姬來說，還不如那些暗墮刀來的有意思。
她只需要揮刀揮刀再揮刀就好了，這些她曾經的強敵，現在仿佛一個個往她的刀口上撞。
“好沒意思啊……”
青江姬想，是呢，我為什麽要背負所謂的責任與所謂的黑暗呢？
我是刀啊，刀就該殺戮，刀就該飲血。
我為什麽要為了責任過養老的日子？我又為了什麽要對那些無能的審神者下跪呀？
我是重寶，我是天下英豪才能使用的重寶啊！
那些無能的家夥，被反噬了也是活該對不對！
啊……好無聊啊……
青江姬收割著溯行軍的人頭，一路走向北三區。
她現在自己也弄不大清楚自己的狀態是什麽，但是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很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想要鮮血，那麽就去殺戮，她覺得無聊，那麽就找對手。
北三區外那屬於時政的結界，對她來說就像一層紙一樣薄。
於是青江姬就撕碎了它。
結界崩潰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脆，令人愉悅。
青江姬站在這一片焦土上，擡頭看著幽森的天空。
真是令人想不到，北三區的空氣裏竟然還有殘留的靈力，而屬於溯行軍的汙穢氣息一點兒都不剩……是有巫女或者審神者來凈化過了嗎？真是罕見。
而且這個清冷寧靜的靈力……
“真是令人熟悉啊。”青江姬舉起了她的刀，呵呵地笑了，“不來見見故人嗎？江雪姬？”
天空中開始落雪，但是鵝毛大的雪花在接觸到青江姬之前就灰飛煙滅了，著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雪花，而是由江雪姬靈力所化的象征物，與櫻吹雪的出現是一個道理。
在這片遮天蔽日的大雪中，一個淡藍色的人影漸行漸進。
清清淩淩的女聲響起，像是冰棱相互撞擊。
“好久不見了，青江姬。”
來者有著冰藍色的長發，拖曳在身後，黑白相間的袈裟披在灰藍色的僧袍外，她手中握著一振太刀，那雙淡藍色的眼瞳中含著覆雜而真摯的情感。
女子長嘆一聲：“我來遲了啊……”
“什麽來遲了？”青江姬笑著挽起了一縷頭發，“沒有遲哦江雪姬，你來的，正是時候。”
“我啊，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像樣子的對手呢。”
江雪姬一橫手中的太刀：“青江姬，你的狀態很危險，請允許我幫助你。”
“你在說什麽啊？”青江姬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摸到了堅硬的骨殼，“我前所未有的清醒啊，不過如果你願意幫助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正缺少一個對手。”
“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了嗎……”江雪姬又是一聲嘆息，她此時也知道語言已經不能夠打動笑面♀青江了，她只能舉起了刀。
“那麽就請吧青江姬，從哪裏開始都可以。”
“哈哈哈哈！”青江姬大笑出聲，“好啊，那麽就來斬殺或者被斬殺吧！我來了！——”
漫天的白雪裏，一道青光橫斬而去，將這片冰天雪地分為兩半！
青光之上是未落的白雪，青光之下是地面上的積雪，仿佛被斬斷的不只是這片大雪，還有承載著大雪的空間。
江雪姬心裏自然清楚青江姬的力量，她太刀揮舞成一個半圓，接住了青江姬的第一刀。
神兵相擊，天地間似乎都只剩下她們這一聲清脆的碰撞。
而這，只不過是一場開幕的信號。
撞擊之聲越來越疾，仿佛是後聲追逐著前聲，一聲聲緊密銜接，終於連成了一片！
青色的光影揮灑著落下，無數次將漫天白雪割裂，銀亮的雪色刀鋒自然跟不上迅疾的青光，但是它一層疊著一層，竟是澆築起了一座座冰雪牢籠。
笑面青江是協差，是長於速度的利刃，她在試探，在叩擊，試圖在冰霜上敲出一道裂縫；
江雪左文字是太刀，是極擅打擊的刀鋒，她在防禦，在觀察，等待著青光疲憊的那個時刻。
兩刃的你來我往宛如一曲相互配合的絕妙舞蹈，每一擊都是配樂的鼓點，假如她們分別屬於兩個色塊，那麽這個世界現在已經容不下其他任何的色彩。
即使有那麽幾個觀戰的人，他們也不過是這個世界邊緣無關緊要的點綴。
而此時江雪姬的肌膚上已經出現了深紅的血線，她的袈裟也同樣出現了破損。
最先出現輕傷的，是江雪左文字。
但是青江姬真的就占據了上風嗎？並沒有。
協差長於速度，憑借著極化又極化後得到的速度，青江姬的刀鋒終於是率先嘗到了鮮血的滋味，但是她不能放松也不敢放松，因為假如江雪姬的反擊成功落到了她身上，這一場戰鬥的結局也就明了了。
江雪左文字的表情肅穆，像是在進行一場意義非凡的儀式。
然而笑面青江確實面含暢快微笑，仿佛釋放了內心所有的欲望。
當刀劍付喪神們在盡情揮舞著刀鋒時，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那既像是恣意縱情墜落在幽森的天幕，又像是無拘無束地奔馳在無垠的原野，象征著殺戮的力量被她們握在掌心，代表著放肆的鮮血甘美無比。
這就是本能，這就是宿命。
我們是刀，是生來為了殺戮的兇器。
“江雪姬！快樂嗎！？”青江姬因速度短暫地占據了上風，她輕盈地落地，宛如一片雪花，“喜歡嗎？這種感覺！”
江雪姬將刀橫斜著向地上一掃，一道深深的溝壑立刻在雪地上裂開：“青江姬，我們不能夠被殺戮的本能所主宰，我們早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一振刀了，我們如今，是背負著責任的武神。”
“武神？”
青江姬再次躍起，快得讓付喪神的視野都幾乎抓不住她的身影，只聽得一聲——
“噗嗤——”
江雪姬的臉頰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線，飛濺而出的血液在她灰藍色基調的衣物上留下了點點紅印。
青江姬再落下的時候，一振手中短刃，灑落數顆血珠。
江雪姬微微笑了笑，點點頭：“很厲害了……你的刀鋒，我領教到了。”
青江姬卻不再微笑，她異色的雙眸間盡是厲色。
“責任？江雪姬，我問你，我們為什麽要背負著所謂的責任？！就因為我們是被人類鍛造出來的嗎？！就因為我們是所謂的付喪神嗎？！不要想再用你的和睦之道自欺欺人了！全天下也只有你畏懼著戰爭！這世間原本就是廝殺的修羅場啊！”
“為什麽要被限制？為什麽不能殺戮？我是刀！我生來就是為了鮮血！就是為了戰爭！”
江雪長嘆一聲：“青江姬啊，也許我曾經堅信戰爭是罪，爭鬥是惡，塵世悲涼，但是我如今卻已明了，我的來途是殺戮，我的去路是守護！守護世間秩序，庇護萬物法則，這是我們武神的責任，也是我身為兇器的救贖！”
“青江姬！你才是錯的那一個！”江雪左文字低喝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的力量來源於我們的責任！而所謂責任也就意味著力量啊！”
笑面青江雙瞳一陣縮緊。
在那無垠的噩夢裏，為什麽那青發女子一次次重新站起來呢……
她的信念，到底又是什麽呢？
一次次被拋棄被折斷的記憶再次湧上青江姬的心頭，她高舉起刀鋒：“那麽就用你的刀來告訴我啊江雪左文字！我要！把你斬斷！”
江雪姬雙手持刀，後引蓄勢：“那麽便來吧！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是我們的信念，什麽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啊！”
暴風一般的青光在半空匯聚、交融，化作天地間最鋒銳的利劍，從天斬下！
漫天遍野的冰雪在地面凝結、升華，萃成寰宇裏最淩冽的刀鋒，悍然迎擊！
兩刃都不再猶豫，不再試探，不再配合，她們此時是圖窮匕見！是一決勝負！是——
真！劍！必！殺！
天地間唯二的色塊就這樣撞在一起，這一次的碰撞竟然沒有聲音，那是最沈默，最原始，也最真摯的交流。
我的意志，你感知到了嗎？
氣浪平地升起，早已被毀壞過一次的北三區，迎來了這第二次破壞，空間因此震顫，連接在一起的本丸也紛紛崩開彼此的紐帶。
就像是世界最初，撞擊後的混沌，混沌後的……
天地初開。
塵埃終究落定，搖搖欲墜的空間中，青江姬緊緊握著屬於她的本體刀。
鮮血淋漓，在她們腳下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滴答”、“滴答”……
水潭深紅，倒映出兩個持刀的女子。
軍裝的那位將手中協差捅入了另一位的胸口，但是她自己的左肩道右胯上卻有一道見骨的刀痕，她的外殖骨被粉碎，出陣服被撕裂，鋼鐵鍛造的軀體也出現了寸寸裂痕。
江雪姬沒有放開她的刀，她的刀刀鋒向下，直指著地面。
“笑面青江，你聽到，我的意志了嗎？”江雪姬垂眸，看著胸口沒入的刀刃，仿佛只是看著一只停留在衣襟上的蝴蝶。
笑面青江緊緊握著自己的刀，那一刻，多年來痛苦的回憶洶湧而起，而在這些回憶的背後，卻又是她立身根本的信念。
我的存在是為了什麽呢？我的來途同樣是殺戮，那麽我的去路又是什麽呢？千錘百煉方成剛，因此而誕生的我，真的，只是為了恣意的殺戮嗎？
她迷茫地一把抽出了刀，鮮血從江雪姬的胸口迸濺，“啪嗒”幾聲濺到了青江姬素白的面孔上，流下深紅的紋路。
青江姬緩慢地轉了轉刀鋒，再次對準了江雪姬的胸口。
周圍的風聲禁止了，青江姬在一片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什麽熟悉的聲音……也許是笑面♂青江吧，算了，管他是誰呢？
江雪姬無聲地轉了轉手中的刀：“笑面青江，你的意志是什麽？你的去路，又是什麽？我什麽都沒有得到——你的刀鋒裏，什麽都沒有。”
江雪姬清冽的聲音在此時宛如當頭棒喝：“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啊——！”青江姬哀鳴一聲，送出了刀鋒。
江雪左文字繼續喝到：“久經戰場的你，才是最偏愛笑容，最重視希望，最珍貴性命的那一個啊！！”
協差穿透了目標，溫熱的鮮血再次迸濺，這一次已經不僅僅是“迸濺”了，說是“噴灑”，也是很恰當的形容了。
笑面青江、青江姬，無數次征戰，無數次喋血，但她是第一次覺得，血液竟然是腥臭的。
她的刀沒有插進江雪的胸口，而是插入了，笑面♂青江的心臟。
笑面♂青江是極化後的滿練度協差，但是他也曾經抱怨過他總也追不上她的刀鋒，那個時候他說了什麽呢……是不是立誓總有一日要勝過她呢……那個時候她又是怎麽回答的呢……似乎是——
“總有一天，你能夠追上我的刀的。”
而這個在一天前的夜晚還與她緊密擁抱的男人，終於在今日此時，把自己送到了她的刀鋒前。
鮮紅染紅了他的青發，也染紅了他的臉龐，他擡起臉，單手扣住了胸口的刀鋒，他今日今日沒有帶著手套，他掌心熾熱的溫度，滾滾燙入了青江姬的心裏。
“怎麽……會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呢？可別告訴我是什麽常有的事情啊。”他微微笑起來，“一路走來，能折斷在你手中，倒還真是令人想不到啊……咳、咳……”
“我們是笑面青江啊……從最終結果來說，笑顏是最棒的哦。”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確實是碎刀了，碎的也確實是笑面青江……說真的寫刀劍的文裏，我這個把沒暗墮的、主角陣營的、和主角負距離接觸過的笑面青江寫碎掉的……大概只此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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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下一章完結
然而這一章全寫和江雪姬的打戲了，那麽隔壁江雪姬的大結局又要怎麽寫呢……
emmmmm……
☆、春日
碎掉的刀湮滅在空中，仿佛是化作點點星塵消散，青江姬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刀鋒，滿腦空白。
江雪姬低低念了一句佛號，轉手抽出一支小小的刀劍素胚，她將這個看起來和模型一般的東西直接插入了青江姬的額頭。
而在素胚碰到青江姬額頭的那一刻，它化作了一振迷你的笑面青江。
這東西，就是造價極其昂貴，每一振刀都必須帶上保平安的靈具了——青江姬事出突然，忘了帶的就是這個。
那一瞬間，綠河仿佛醍醐灌頂，紛雜淩亂的記憶像是水中的渾濁一般沈澱。
被噩夢一般的記憶遮掩的初心終於顯露出它原本的樣貌。
所有武神位上的刀劍付喪神，她們沒有一人的意志是不堅定的，解封的記憶不過是磨礪刀刃的石頭，它硬生生地磨掉了青江姬最後一點僥幸與懈怠。
綠河單膝跪下，用本體支撐著自己，江雪姬那一刀是真的猛，她現在的狀態就是重傷。
江雪姬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為太刀高防高攻，她現在屬於重傷，此時江雪姬也不再矜持，同樣跪坐道了地面上。
兩刃都是渾身鮮血，就這樣坐在地上你瞅我我看你，良久說不出話來。
遠處似乎還有幾振分靈想要過來，他們被冰原攔下來了。
綠河胸口好像梗著一口氣，半天喘不出來，她一點點回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整個刃喪得不行。
江雪姬長嘆一口氣：“……無論如何，青江姬還是完成了這一次修行。”
綠河慢慢地將額頭抵在膝蓋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沒問題麽？”江雪姬慢慢收刀回鞘。
綠河在喪之後進入了懵的狀態，下意識應了一聲：“哦。”
“那一位笑面青江是分靈，他的破碎於這個世界的本靈無害。”江雪姬想了想，安慰了一下青江姬。
說起來她也沒想到青江姬會在這個世界和笑面♂青江有了情思，然而她似乎沒有立場說什麽，因為她自己目前也是滿心懵逼。
雖然修行結束了，但是遺留問題好像還更多了啊……
真想知道三日月姬有沒有遇上這種事情，她又是怎麽解決的……
綠河終於慢慢地緩過來了，她木然地掏了掏口袋，撈出了幾個橢圓的小球，她把這些小球塞進了江雪姬的懷裏，然後打開了開關。
小球開始嗡嗡震動，揮灑著靈力治療著江雪姬的傷口。
江雪姬雖然看不出這個圓圓的會震動還會發熱的東西是個什麽玩意兒，但是她能確定這是能治療傷口的禦守。
江雪姬把圓球還給青江姬：“不用了，禦守的話，我還剩下不少。”
“哦”綠河喪喪地捏著這幾個小可愛，低聲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麽。”江雪姬搖搖頭，摸出一個繪馬靈具對折，澎湃的靈力湧出，治療著兩刃，“我們都已經完成了修行，我們差不多回去了……”
“回去？”青江姬皺了皺眉，“能……等幾天嗎？”
江雪姬：“你的鑰匙出了問題，無法感知到任務信息，但是我能收到相關的情報，我們大概還有五分鐘。”
青江姬：“五分鐘……”不夠了，無論怎樣都是不夠了，光是從北三區跑出去都不夠，怎麽再去找一振笑面♂青江呢？
江雪姬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她的傷口已經被修護好了，青江姬的也快了。
江雪姬向著場外的幾振付喪神走去，綠河朝那邊看，發現那是兩振江雪♂左文字。
遠處還有刀在往這邊趕，似乎是小夜♂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和大典太光世那幾振刀……
果然啊，姐姐刀不管到了那個世界都是拖家帶口的。
青江姬的視線慢慢滑過這幾振眼熟又陌生的付♂喪神，然後落到了冰原身上。
武系審神者果然很靠譜……竟然能聯系到江雪姬，然而誰又能想到這個世界不只是她一振刀呢？江雪姬竟然也來了，看樣子是一直待在北三區內。
果真是命運啊。
青江姬恍惚地收回了視線，然後突然一個激靈！
等一下！冰原是審神者！滿練度高階武系審神者！
她在那一刻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完全就是憑本能行事，她眼前的視線一晃，刃就已經站到了冰原面前。
這個審神者給她嚇得差一點就要拔刀了。
“冰原，把你的笑面♂青江召喚過來！”綠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快快快！”
冰原表情覆雜，一遍繪制陣法一遍道：“青江姬啊，請不要給老夫本丸的那個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知道了！你快一些！”綠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緊緊盯著他手上的陣盤。
江雪姬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他們身邊：“快了……等這個成型，你大概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綠河低低應了一聲。
江雪姬的陣法造詣很強，她算了只有十秒鐘那就不會超過二十秒。
朦朧的陣法出現在半空中，冰原一臉蛋疼地伸手從中抽出了一把協差。
協差化作人形，正是冰原本丸的笑面♂青江。
青發男子一臉懵逼：“主公？……怎麽了？呃——”
綠河“pia”一聲撲上去抱住他。
青江：“？”
怎麽肥事？
滿臉迷茫的笑面青江本能地摟住了另一位自己的腰，冰原死魚眼瞪著他的手。
江雪姬低低嘆息：“快一些，時間就要到了。”
綠河用力在笑面青江身上蹭了蹭，擡頭緊緊盯著他的雙眼：“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笑面青江：“咦？咦？！哦！好啊！”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們這邊的笑面青江到底和你做了什麽？！
綠河再往前一撲，直接將青江撲倒在地，咬住了他的雙唇。
笑面青江：“……！”
不是！我們這邊的青江到底做了什麽啊啊啊啊啊！！！是誰！哪個分靈幹的！
然後笑面♂青江很自然地回吻了。
冰原：“……”
至今仍是單身狗的主人痛苦地轉身，嘔出了齁甜的狗糧。
江雪姬微笑著嘆息了一身，轉身看到了她家那一振暗墮江雪。
江雪♂左文字朝她展開了雙臂，一邊暗示地瞅了瞅地面上那一對，一邊禁欲冷清道：“來吧。”
#撲過來咬我吧！我準備好了#
江雪姬：“……”
江雪姬：“不，謝謝了。”
另一振沒有暗墮的江雪♂左文字慢慢走近，遞給了她一朵小紫花：“你會等我嗎？”
江雪姬楞楞地看著這朵對他們左文字來說意義非凡的花朵，最後，她終於接過了花：“我等你。”
突然間，靈力洶湧，江雪姬的頭頂浮現出了巨大的具現化江雪左文字刀紋，而青江姬的頭頂則浮現出了千子村正的。
綠河：“？”
似乎是感知到了自己的錯誤，那個屬於千子村正的刀紋慢慢消融，重新融合成了笑面青江的。
兩振刀的刀紋緩緩降下，同時兩振刀 的身形也逐漸消失。
她們回去了。
笑面青江躺在地面上，雙手交合放在胸口，一本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冰原實在是忍不住了，把這個該燒死的家夥弄回原型，硬生生塞回了本丸。
—————
笑面♀青江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她離開的地方，村正家部屋的地板。
她的到來太過突然，以至於正端著茶水的千子姬打翻了手中的托盤——高速槍蜻蛉切姬迅速地挽救了這一盤眼看著就要翻到在青江姬頭上的花生大福。
綠河慢騰騰坐起來，隨手抓了一塊大福壓壓驚。
“青江姬？你回來啦！”千子村正十分驚喜，“看來是修行順利了？恭喜呀。”
蜻蛉切姬也微笑道：“龜甲姬同樣是第一批，她還沒有回來，青江姬去的世界是怎麽樣的呢？”
綠河抓起一杯茶一口悶了：“你們還沒有走嗎？”
千子村正：“三日月說為了避免我和你的鑰匙所帶來的進一步影響，讓你在回來之後我再啟程，因此我走第二批，至於蜻蛉切，她走第三批。”
綠河放下了茶杯：“啊……挺好的。”
“都挺好的。”
部屋外響起小短刀的歡笑聲，大概是一期一振回來了，綠河也能聽到左文字家兩姐妹交談的聲音，她們應該是去迎接江雪左文字。
所有人都平安回來了。
她也是。
青江姬推開村正部屋的院子，打算先回去。
她走出院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綠河轉身，看到了院子外的數珠丸姬。
她朝她點點頭，隨後轉身離去。
—————
第五批刀劍付喪神們也各自從修行世界回歸。
這一批全部都是短刀，這一批也是本丸裏的最後一批刀了。
修行截止到現在，所有刀劍付喪神全部平安回歸，大家似乎都變了許多，也似乎什麽都沒有變，三日月姬每天仍然笑呵呵地和老年組喝茶，時不時接一個保衛世界的任務。
在勞心勞力送走所有妹妹們又接回所有妹妹後，栗田口大家長一期一振姬決定給自己放個大假期，於是整個栗田口家一起去了現世。
不只是栗田口家，許多成員不少的刀派都各自瀟灑去了，本丸一下子空曠了許多。
也許修行確實是很有作用吧……因為兩振青江此時終於住到了一起，不再形同陌路。
數珠丸♀恒次輕輕敲了敲門，聲音縹緲：“你不出去走走嗎？春光正好。”
綠河倒扣了手中的書：“不了吧……今晚我和村正派的約好了要去現世，一會兒就補眠了。”
數珠丸似乎很無奈地點了點頭：“那麽，我去找江雪姬了。”
綠河：“啊，早去早回。”
數珠丸點點頭，轉身坐下穿鞋。
青江部屋外的院子突然被人推開，綠河探頭一看，看到了小聲喘著氣的小夜♀左文字。
這個往日裏苦大愁深的小姑娘今天卻意外的一臉笑容，實在是少見得很。
數珠丸：“是小夜啊……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小夜左文字手中握著一把小紫花：“青江姬，江雪姐讓我來告訴你，笑面青江來了！”
數珠丸姬疑惑道：“笑面青江？什麽意思？”
小夜：“江雪哥哥也來了！”
數珠丸姬更加疑惑：“……哥哥？”
青江姬楞了楞，反應過來後，她猛地站了起來。
數珠丸：“青江？怎麽了？”
然而青江姬現在根本就忘了要回答，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他來了”三個字。
數珠丸姬還沒來得及拉住她，綠河就跟一道風一樣刮了出去。
不得不說，青江姬能在這時候還記得穿鞋子，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了。
極化協差這一回翻了墻直奔本丸大門口。
原本該是因為刀派們各自度假而冷清的本丸，今日裏卻格外熱鬧。
綠河遠遠地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三日月姬，以及三日月♂。
兩振姿容姝麗的太刀此時笑呵呵地比對著手中的名賬，看到綠河過來，三日月姬朝她揮了揮手：“來的正是時候哦青江姬，我們兩個世界建交啦！”
她身邊除了三日月，還站著幾振初始刀♂，可惜不管是新選組刀♀還是國廣刀派♀今日都去了現世，他們暫時是見不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了。
綠河慢慢站住了腳步，她擡起頭，看著那個朝她慢慢走進的男人。
他們有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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