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平確實很自責，特別是想到了自己這般虛偽，絲毫忘記了常鶯鶯的悲傷以後，懊惱得整夜都沒有睡著。

天蒙蒙亮的時候，常平平就爬起來了。梳洗好，穿上衣服，拄著拐杖就往前廳走。

果然，常鶯鶯依舊跪在她父母和家人的靈前，面如死灰。

周邊的人也都起來了，稀稀拉拉的左右忙碌著。

常鶯鶯其中一個叔伯看到常平平以後，笑著打招呼道：“平平起來了。”

這幾日，常鶯鶯的叔伯們也打聽到了常平平和丞相大人的關系不一般，所以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怎麽了能不巴結。

常平平禮貌性的笑了笑，道：“是啊，睡不著。”

“現在離出殯的吉時還早呢，你還可以多睡一下。”

常平平也沒有註意聽，答非所問的問道：“叔叔，鶯鶯她，一晚上沒睡啊？”

“鶯鶯啊……那孩子，倔得很啊。”說完，滿臉的嘆息。“不說她了，你吃早點了吧，要不要叔伯去……”

其實常平平知道常鶯鶯家的親戚對他們家都不是很好，屬於那種塑料親情罷了。所以對於他們這些人也沒什麽好感。

當即常平平不禮貌的打斷道：“不好意思啊，我，我先去看看鶯鶯。”說完便走了。

只留下那個親戚一臉不屑的表情，憤憤的甩袖也走了。

常平平一瘸一拐的走到常鶯鶯身邊。常鶯鶯一看是常平平，勉強的笑道：“來了。”

常平平本來就覺得不好意思，放下拐杖，跪在常鶯鶯身邊。

常平平低聲說道：“鶯鶯，對不起。”

常鶯鶯疑惑的看著常平平。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覺得我似乎有點太沒有感情了些。其實昨天……我，我……”

常鶯鶯雖然不是很能理解常平平說的話，但常鶯鶯卻知道常平平要表達意思。常鶯鶯也十分理解的說道：“不用給我說抱歉，這些天我也明白過來了很多事情。你與我父母從未見面，何來親情一說，我不怪你的。”

“不是我……”常平平也不知道怎麽說，只能滿臉歉意的看著常鶯鶯，抓著常鶯鶯的手說道：“鶯鶯，要是你出了事情，我肯定會特別特別難過的。其實，其實我也難過……可是……”

“我知道的，真的。家中生變，我才看清楚人心的冷漠。以前父親總是說，好人終會有好報，但到如今，我真的看不到好報在什麽地方。”

“鶯鶯，你千萬別這樣想。我……我讀書的時候不專心，我也不知道如何開解你，我也知道我這個作為姐妹的十分不稱職。我……”

“平平，我很感謝你。真的。若不是你，我已經不知道淪落到了什麽地步。或許明明冥冥之中，是他們保佑我，讓我遇上了你和陛……那位。讓我有了報仇的籌碼。”

常平平有些驚恐的看著滿面堅毅的常鶯鶯，心道：這不是就要黑化了吧。

“你可別……”

常平平話未說完，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的軒轅默插話道：“世間本就弱肉強食，只有自己變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常平平被嚇了一跳，捂著狂跳的心口說道：“你出聲會死啊？”

常鶯鶯驚訝的看著常平平，要知道，光是這句話，常平平就夠滅門的了。

常平平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站起來，直面軒轅默，道：“這世間確實是弱肉強食，可是人類社會，若還是弱肉強食，那麽要法度來做什麽？”

軒轅默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一眼常平平。他那麽說，當然是想增加常鶯鶯心中的堅定，好為他所用。誰讓常平平這般橫插一腳的。

常平平也就不明白了，明明身為一個帝王，就是他統治法治社會，居然還說出這種話來。

軒轅默不屑的笑了笑，道：“這個世界，並非清水。”

常鶯鶯也點頭，起身，看著常平平道：“平平，法制確實無錯，但法制，有時候也是掌握在強者手中。”

常平平看著對面兩人義正言辭的表情，頓時啞口無言。

被說古代了，就算是在網絡信息如此發達的現代，也有一手遮天的地方。而古代了……就拿常鶯鶯的事情來說，若非常鶯鶯遇到了自己和軒轅默他們，那麽常鶯鶯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麽？

想到這裏，常平平就覺得有些後怕。

常平平癟著這嘴，道：“好吧，可能你們說的是有道理。”

常鶯鶯笑了笑，道：“平平，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現在的我，想要什麽，我很清楚。”

常平平看著她這般堅定的眼神，也不好在多說什麽，雖然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可她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常平平看到常鶯鶯的遭遇，甚至都沒沒有理由說服自己了。

果然，任何事情對於兩個人來說，都不可能感同身受。

特別是常平平這種對於人情世故看得十分平淡的人。

……

天剛大亮的時候，便是出殯的時辰，常平平披麻戴孝，規規矩矩的在常鶯鶯家人的靈柩前磕了三個頭。眼淚嘩嘩的不住流淌。

雖然死的不是她的父母，但常平平雖然並不多愁善感，卻又是稍微有些悲傷的氣氛就會被感染的那種。

反觀常鶯鶯卻沒有哭泣，一直面無表情，眼中除了堅毅便是仇恨。

常鶯鶯抱著父母的靈位，看著四個人將兩位老者的棺材擡起的時候，眼淚才不小心滑落了一顆。

常平平和軒轅默站在常府門口，看著浩浩蕩蕩淒淒慘慘戚戚的送葬隊伍遠去。

常平平嘆息道：“要是我和鶯鶯遭遇到一樣的事情，我估計也會和她一樣，不擇手段的去報仇。”

軒轅默看了常平平一眼，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常平平抹幹了，對軒轅默說道：“我們去吃飯吧。”

軒轅默有些驚呆的看著常平平。

常平平理所當得的說道：“難道你不餓嗎？”

留在常府的小廝聽到常平平要吃東西，連忙上前，道：“姑娘要吃什麽？要不小的去給您下碗面？”

常平平立刻點頭道：“好啊好啊，最好是下個雞蛋。”

“好嘞，兩位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軒轅默率先轉身進了大門，常平平看了一眼隊伍的尾巴，嘆息著搖了搖頭，也跟著進去。

兩人轉身來到後院，大概是後院一般比較安靜一些，常平平習慣性的會往後面走。也會習慣性的走到常府後院小池邊的涼亭裏面坐著。

常府後院比起皇城那些大門大戶家的後院差了很多，但在黃楊縣這種小地方，能有個後院就不錯了。加上常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整個後院歸落有秩，布局合理。

這個水池雖然小，可也是假山嶙峋，荷出水面。常平平一來這裏就很喜歡這個地方，所以有時間的時候也會到這裏來坐坐。

此刻，常平平看著荷塘中幾尾錦鯉，道：“我發現我一餓起來，真的看什麽都想吃。”

軒轅默不由得笑了笑，拍了拍身後的圍欄，道：“吃吧。”

常平平白了軒轅默一眼，道：“難道你就不餓嗎？”

軒轅默搖頭。

常平平一臉好奇的看著軒轅默。

軒轅默道：“我吃過了。”

“臥槽，真不夠意思，吃東西不叫我。”

“是你要和你的好姐妹同甘共苦的。”

常平平白了軒轅默一眼，看著那邊開半開著，下人們出去忙碌的後門。想著要不是當初馮寶成色欲熏心的話，常家也不會遭次大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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