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意望著自個兒的臉，第一次發現自己可以笑得這麽美，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問道：“我哪裏傻了？”</p>

“你那是嫉妒，嫉妒我身邊曾經有過那些女人”</p>

“我嫉妒？”</p>

連他自己都花了點時間才認清自己的感情，更遑論不識男女情愛的她，於是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遇刺時，你為什麽替我擋刀？”</p>

“我沒多想，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你死嗎？”</p>

“你就沒想過，你剛剛為什麽向老天爺這麽祈禱？”</p>

“你是替我受苦，這樣的祈禱本是一般，更何況我一向見不得人受苦”</p>

“喔？那如果今天是柳書陽生病了，你會為了他向上天祈禱把他的病痛過給你嗎？”</p>

他為什麽又提柳書陽，他不是說了相信她的清白？不過聽他這麽說，她倒是猶豫了，大師兄待她很好，但若要說為他承受病痛……她會嗎？</p>

沒有真的遇到這種情況，秦如意並不知道自己會怎麽做，但她還是發現了那份想為一個人承受病痛的心意，似乎有著不同……</p>

“我……愛著你嗎？”</p>

“你都為我擋刀、願為我承受病痛、因我身邊的女人而吃醋了，還不明白嗎？”</p>

這就是愛嗎？對她來說，這是很新奇的感受，那麽他對她……也是這種感覺嗎？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問出口，“你……也愛我嗎？”</p>

杜楚凡沒好氣的睨她一眼，他都不曉得說過多少次他愛她了“你這傻樣，讓我好想一口吞了你”</p>

秦如意又鼓起了雙頰，不明白的反問：“你既然愛我，為什麽要吞了我？”</p>

“如意……”他實在無言以對，他的妻子純白如雪，當然聽不懂這挑情的言語“我說的吞，是男女之間的事……”</p>

“男女之間？”她想了想，就只能想到關於晚上關上門熄了燈才能做的事，也老實的反應在臉上了</p>

見到她倏地紅了臉，杜楚凡便知道她是明白了“只有一個情況讓我好想快點把我們的身體換回來”</p>

秦如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嬌憨的問：“喔？什麽情況？”</p>

他傾身向前，湊在她耳邊輕聲道：“想吞了你的情況……”</p>

她一把推開了他，雙手交抱著自己“我要給你時你不要，現在我不要了，聽說初夜……很痛”</p>

自從明白了對她的情意，他就期待著與她身心結合的那一天，怎能容許她說不要“所以你打算一直當我有名無實的妻子？”</p>

“等、等我知道怎麽讓初夜不那麽痛，我才要給你”</p>

杜楚凡忍俊不住，笑著看她那可愛的害羞模樣，倏地他雙眸一黯，斂起了笑容</p>

秦如意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有些擔心“楚凡……”</p>

“如意，把燈熄了，我困了”</p>

“我習慣留盞小燈的……”</p>

“不行！一點光線都不要有，我想好好睡一覺”</p>

杜楚凡都這麽說了，她哪裏舍得他睡不好，於是她將所有的油燈熄了，伸手不見五指，她花了好一會兒，才順利的模黑躺上床</p>

她一躺到床上，就感覺到他欺過身來，她還來不及開口，就感覺到他吻上了她，不像她那青澀的吻，他熟練的撬開她的唇瓣，靈舌長驅直入，攻城掠地</p>

不是秦如意不肯接受他的親密，只是這親密來得突然，而且她發現……自己還真不討厭這個吻，甚至有一種想從此陷落的感覺，她嚇得連忙推開他“楚凡，你做什麽？”</p>

“吻你啊！”</p>

“我知道你在吻我，為什麽？”</p>

“我幫你想到了一個初夜不痛的方法”</p>

在黑暗之中，秦如意看不見杜楚凡的神情，但他的聲音聽來相當的認真“你想在今晚……要了我？”</p>

他輕輕拉開了她推拒的手，細碎地啄吻著她的唇“嚴格說來……現在你是男人，是你得要了我”</p>

“你要替我承受初夜的痛？”</p>

“嗯，我要我們換回身體後，你能無懼地跟我交歡”</p>

“可是……”</p>

“如意，你認真一點，男人在這方面，是需要有準備的，你不認真我挑逗不了你”</p>

挑逗？怎麽挑逗？秦如意才這麽想，就發現他不只吻她，手還不安分地往下探去，她連忙抓住了他的手“不要……”</p>

“即使我想出了讓你不痛的方法，你還是不要我？”</p>

她聽得出來他似是覺得受創了，而且這情境還真的讓她有了反應，就算他沒有碰到她的身子“楚凡，不是的，你現在的身子受不住激情，會昏倒的”</p>

杜楚凡的聲音重又揉入了戲謔“喔？你又知道你能給我激情？”</p>

“我知道我可以，你的身體現在是我在使用，你最好別再玩火了”</p>

“我願意為了你承受一切”</p>

秦如意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身後，免得他又妄動“我知道了，也明白了你的愛”</p>

“喔？不是借口？”</p>

她與他額頭相貼，雖然在愛的方面她是初學者，但她不是沒有感覺的人，她感受得到“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愛，也願意接受，我知道，這就是我們互相愛著對方”</p>

“看來你還不難教，立刻明白了”</p>

“當然明白了，我一直不懂，為什麽大師兄對我那麽好，我卻無法回應他的愛意，如今我懂了，因為我不愛他”</p>

杜楚凡垮了身子，無奈的說：“你非得在這種時候提到他嗎？我全失了”</p>

秦如意笑著放開他的手，依進他的懷中“明明是你先提起他的……”</p>

“好了，停！不準再提他了，今晚我不碰你就是了，我會等，等我們換回來，只要到時你別又說你怕痛，不給我”他故意說得可憐</p>

“不會了……”她主動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因為她不只聽說初夜的痛，也聽說了初夜的甜蜜，那種感覺，她要等到換回自己的身子之後，全心全意的感受</p>

聽說秦謙瑞告老的消息，柳書陽回來了</p>

他的行囊裏帶著一只小木盒，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獲，他踏著欣快的步伐走進城門，卻突然感到近鄉情怯</p>

秦如意會想見到他嗎？看見他為她帶回來的禮物，她會開心嗎？</p>

想到這裏，他強迫自己收起那過分期待的神情，她要求他只當她的大師兄，如果他做不到的話，她再也不會理會他了</p>

柳書陽來到了秦家，見師祖安好這才放下了心，也終於見到了秦如意的夫婿杜楚凡，但卻沒見到秦如意，他馬上問道：“如意呢？”</p>

“前幾天發病了”</p>

“發病了？怎麽會，她還好嗎？”</p>

秦謙瑞輕咳幾聲，示意杜楚凡在場，柳書陽才稍稍收斂</p>

秦謙瑞在心中一嘆，他就是太不關心孩子們了，才會沒發現柳書陽的情意，但即使他早就發現了又如何？先別說孫女已經訂了親，就算沒有，孫女對柳書陽也從來沒有過相同的感情，或許她一直在等她的命定之人，而那個人就是杜楚凡</p>

“如意好多了，這幾天楚凡衣不解帶的照顧她，都憔悴了”秦謙瑞刻意提起杜楚凡，是要讓柳書陽明白，他只能死心了</p>

柳書陽尷尬地望向杜楚凡，雖然他眼見他們感情如膠似漆非常心酸，但他絕不容許自己破壞她的幸福“杜大人，我們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我是如意的大師兄”</p>

秦如意看著柳書陽擔心她的模樣，她雖然很感激，但杜楚凡曾經為了柳書陽吃了好大一桶醋，現在的“秦如意”是杜楚凡，萬一他在他面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秦如意不敢想像那個後果</p>

“柳先生，我聽如意提起過你，她說你是一名神醫”</p>

“過獎了，先生二字不敢當，杜大人還是稱呼我名字就好”</p>

柳書陽看來對杜楚凡是沒有敵意的，那是代表了柳書陽真的釋懷了嗎？秦如意思忖著</p>

“師祖，我有事想與杜大人談談……”</p>

秦謙瑞本是猶豫著，就怕柳書陽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但徒孫是他的，他相信柳書陽應不至於破壞了孫女的幸福，才點頭應允</p>

秦府柳書陽當然熟悉，他領著杜楚凡來到秦如意過去住的院落外一處涼亭</p>

秦如意跟在他身後，不免好笑的想著，這裏她可是比他更熟悉呢</p>

待兩人坐定後，柳書陽率先道：“杜大人，如果我說，我找到能醫治如意的藥草憨棠，但給你神草的代價是你必須寫出休書，休棄了如意呢？”</p>

聞言，她難掩錯愕，她從沒想過大師兄是這樣的人，她本想斷然拒絕，但話到嘴邊，她又猶豫了</p>

年快到了，若是一直尋找不到“聖誕禮物”，她和杜楚凡就無法交換回來，要是人生得這麽過下去，她萬萬見不得他受苦可如果她有機會能找到“聖誕禮物”，她寧可一輩子體弱多病，也不願意離開他</p>

在萬般猶豫之下，秦如意頹坐在涼亭石椅上，再開口，聲音也落寞不少“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嗎？”</p>

“還有什麽好考慮的，你既然愛著如意，就該答應我的提議”</p>

“我正在找一份真心祈求的禮物，名為“聖誕禮物”，但若是找不著……我就答應你，寫下休書”</p>

柳書陽一聽，頗感意外，他本以為杜楚凡會怒斥他，甚至把他趕出秦家，那他便相信他是真的愛著秦如意，不容人覷覦，但他絕沒有想到他會答應</p>

“你真的願意寫下休書？即使你愛著如意？”</p>

柳書陽真的懂愛嗎？若他真的明白什麽是愛，就不會提出這樣的條件，不會問她這樣的話“書陽，有時放開手，亦是真愛”</p>

放手，亦是真愛嗎？柳書陽淒楚的笑了，是啊，因為他愛秦如意，所以放手成全才是真愛</p>

“杜大人，我不知道聖誕禮物一事所為何求，但既然是真心祈求，或許你該問問，你真心祈求的，究竟是什麽？”</p>

“我真心祈求的禮物，便是如意最想要的東西”</p>

“那個禮物絕對不會是一張休書”杜楚凡在一旁站得夠久了，發現自己再不出聲可不行</p>

今天他覺得身子好了些，有體力下床，便躺不住了，但他沒想到一推開門會看見柳書陽及秦如意在涼亭裏談話</p>

雖然他與秦如意已是兩情相悅、互訴情衷了，但他仍不相信柳書陽，沒想到他竟會聽到柳書陽提出那樣的條件，而他更沒想到的是，秦如意居然想答應！他知道她的想法，她是擔心他們的人生換不回來，她不想見他一生受病痛所苦，但她就沒想過，即使受病痛所苦，他也只想留在她身邊？</p>

“如意，你怎麽下床了？”秦如意連忙上前扶著杜楚凡坐到石椅上，他的手是那麽冰冷，她捧起他的雙手搓揉著，想給他一些溫暖</p>

杜楚凡用力抽回了手，瞪著她控訴道：“你要休了我！”</p>

“我只是……”</p>

杜楚凡沒等秦如意說完，怒目切齒的面對柳書陽，氣憤的道：“楚凡若休了我，我就去死，你不會得逕！”</p>

“你在說什麽？不準說死！”</p>

杜楚凡沒理會秦如意，逕自對柳書陽續道：“我肚子裏已經有楚凡的孩子了，你真想要我？你就這麽想替別人養孩子？”</p>

秦如意著急地捂住他的嘴他在說什麽啊，眼前是他唯一的生機啊！</p>

柳書陽看著他們的模樣，卻突然笑了“看來……你們找到“聖誕禮物”了”</p>

“什麽意思？”秦如意一聽有“聖誕禮物”的消息，她欣喜地問道，都忘了自己還捂著杜楚凡的嘴</p>

柳書陽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向秦如意，即使她不肯，他還是硬是托起她的手為她把脈，接著，他露出一抹笑意“杜大人，如意是真的有身孕了，我不要她了，但即使我不要她，她還是我的小師妹，你如果辜負她，我不會饒你”</p>

秦如意楞楞地道：“你說……如意有身孕了？”</p>

“是，小心照顧好她”</p>

杜楚凡拉下了秦如意的手，問道：“等等，憨棠呢？”</p>

柳書陽笑了，才不讓他們那麽快如願“我的小師妹，沒有休書，哪來的憨棠？”</p>

“你剛剛明明說你有！”</p>

“我剛那是在試探你們，現在，我相信你們是真心相愛了”</p>

“所以到底有沒有憨棠？”</p>

“看到休書，我或許會告訴你”柳書陽的笑，全在他轉過身後褪了去，終究……他還是得放手成全，他仰望天空，淚水模糊了那片蔚藍的天，能見到他們幸福，就夠了</p>

秦如意傻楞楞地看著柳書陽離去，許久還是無法回過神來大師兄是小神醫，不可能誤診，既然如此，又怎麽會說杜楚凡懷孕了？她沒碰過他啊，怎麽可能讓他有孕？</p>

她連忙捧起杜楚凡的手把脈，卻怎麽也診不到喜脈，她的醫術真這麽差，連喜脈也診不出來？</p>

杜楚凡當然知道自己沒有身孕，只是柳書陽會這麽說，是想成全他們嗎？可若真想成全，為什麽不交出憝棠？莫非他還在等待轉機……不行！他絕不會讓秦如意寫休書</p>

不過當他看著她一副還沒想通的憨傻模樣，不禁心念一動，有時她真的傻得好可愛</p>

“楚凡……你有身孕了？什麽時候？”</p>

“還敢說！你有天去談生意，喝了點小酒回來，還記得嗎？當晚你就把我給……”杜楚凡掩面，故意輕顫雙肩，假裝啜泣</p>

怎麽可能？她明明記得她醉過一次後，就不敢喝酒了……所以杜楚凡真的有身孕了？她想把他的身子扳正，好好問個清楚，偏偏他說什麽都不依，她又不敢太用力，直到她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才不滿的嗔道：“你……你騙我！”</p>

杜楚凡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看著她生氣的模樣，甜得覺得身子裏流著的不是血，是蜜了“我明明前幾夜還想把我的初夜給你的，不是嗎？我的夫君……”秦如意沒好氣的瞪著他，氣不過，還用力捶了他的肩頭一記</p>

他馬上撫著肩，哀叫道：“我的夫君，你又虐妻了！”</p>

她馬上暗罵自己一聲，她又忘，她現在是男人，力氣大得很，她連忙揉搏他的肩，討好安撫，“對不住、對不住……還痛嗎？我打自己打回來”</p>

杜楚凡急忙扣住她想打自己的手，拉著她坐了下來“如果柳書陽真帶回了愁棠我也不要，你，不準寫休書！”</p>

秦如意凝視著他，有感而發的道：“下回你能逃，就不準跟我一起死”</p>

“這不一樣”</p>

“哪裏不一樣，這是條件交換！你提一個，我提一個”</p>

杜楚凡不在乎做一個背信的小人，總之，先讓她打消休妻的念頭才是當務之急“沒換回我們的人生沒關系，我繼續病著也沒關系，你只要記著這一點，好嗎？”</p>

秦如意點了點頭，但也沒忘了索討“那我的要求呢？你還沒答應”</p>

“我答應”</p>

“這樣還不夠，我要你拿我的命來發誓，只要你違背了這個誓言，我便會不得好死”</p>

杜楚凡馬上斂起表情“我不要發這種毒誓”他發的毒誓，為什麽要應驗在她的身上？</p>

“那就代表你敷衍我！那下回只要是為你好的，不管是休書還是什麽的，我都寫！”</p>

“如意！”</p>

“你發誓，只要你發誓我就信你！”</p>

“好！你大可去寫休書，反正我會一輩子纏著你”</p>

“我會讓你纏不了我，我會去娶沈涵歡，徹底斷了你的念頭”</p>

杜楚凡緊瞅著她，他知道她心意已決，死劫他們或許遇不到第二次，但休書她可是隨時能寫，他只好退一步道：“我知道了，我答應你，若我言而無信，就……報應在你身上”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秦如意不得好死這種話</p>

秦如意知道不該逼迫他發這樣的毒誓，但她不想他再次身陷險境，如果他們兩個只能保一個無恙，她只希望是他“對不住，楚凡……”</p>

他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對於自己剛剛發的誓，心痛莫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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