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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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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秦則寧順著秦氿的話道:“好。那把弓,皇上愛若至寶,只讓我試了一次,就不許我碰了!”

見兩人都不理自己,秦則鈺心裏也不爽,加快腳步走到秦氿身側,追問道:“餵,這弓真能射四百步遠?還可以射入樹幹三寸?”

秦氿依然沒理他。

秦則鈺更不高興了,喊道:“餵!秦氿,小爺問你話呢!”

見秦氿還是不理會自己,秦則鈺又上前一步,站在比她高一級臺階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耐煩地說道:“叫你呢!”

秦氿笑瞇瞇地看著他,問道:“我是誰?”

秦則鈺:“……”

秦氿擡手拍拍他的胳膊,笑道:“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叫我。”

說著,她繞過他,擡腳沿著石階,繼續往前走,秦則寧配合秦氿的步伐一起往山頂方向行去。

秦則鈺直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秦氿的背影,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直到秦氿和秦則寧走遠,他發現自己被落在了原地,才氣悶地追了上去,一臉不開心地跟在了兄姊後面。

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小沙彌接待了秦氿三人,笑著帶他們去大雄寶殿進香。

秦氿三人捐了些香油錢,隨後,又去地藏殿給父母的牌位也上了香。之後,小沙彌又帶著他們在寺中逛了一圈,便去了寺西的一間廂房中用齋飯。

等用了齋飯後,秦氿三人就離開了皇覺寺,又沿著來時的山間小道下山。

下山的這一路,秦氿依然只和秦則寧說話,秦則鈺被拋在了距離他們兩三步外的地方。

等到了山腳下,上馬車的時候,秦則鈺終於忍不住了,不快地喊了一聲:“秦氿!”

秦氿只當沒聽到,拎著裙裾走上了馬車,秦則鈺氣憤地跺了下腳,回去的路上,徑自策馬奔馳,再沒有說話。

馬車在忠義侯府的儀門前停下,秦氿和秦則寧打了聲招呼後,便進了內院。

還沒等她走遠,就聽後方傳來秦則鈺咋咋呼呼的聲音:“大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個秦氿有什麽好,你非要為了她和二姐反目。”

秦則鈺越說越氣,臉上氣得通紅,“你不知道昨天二姐看到我的時候多難過,哭得多傷心,還不敢當著你們的面哭,生怕你們又拿她撒氣!”

“二姐太可憐了!”

秦則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秦昕是這麽說的?”

“二姐才不會這麽說。”秦則鈺否認,“但我有眼睛,我能看得出來!”

二姐才沒有主動來找他哭訴呢,是他看著二姐孤零零的,一直看著大哥,才主動過去的。

二姐還笑著讓他和秦氿好好相處,千萬別為了她去和秦氿鬧別扭。

但是他看到了,二姐在背過身時,用帕子悄悄擦眼淚。

這都怪秦氿,要是秦氿沒有回來,二姐也不會那麽難過!

“你有眼睛?”秦則寧冷笑著道,“秦則鈺,我看你這雙眼睛就是瞎的!”

“你的同胞姐姐是秦氿!”秦則寧直視著秦則鈺,一字一頓地說道,“而不是那個滿口謊言、李代桃僵的女人!”

“大哥!?”秦則鈺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則寧。

秦則寧繼續道:“她可憐,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親姐姐這十幾年來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

“……”秦則鈺一時語結。

“你親姐姐這些年被秦昕的生父生母虐待,被打得遍體鱗傷,餓得皮包骨頭的時候,秦昕只需要閑來彈彈琴,看看書,悲春傷秋,錦衣玉食!”

“可憐的到底是誰?!”秦則寧說得越來越慢,近乎一字一頓,“你既然覺得小氿這些年受的苦不算什麽,那好,我也去找戶窮苦卑劣的人家,把你也換給他們十四年,十四年後再來接你怎麽樣?!”

秦則鈺抿著嘴無言以對,面上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一臉不服氣。

但是,他也沒辦法睜眼說瞎話地說出秦昕比秦氿更可憐的話。

秦則寧也看出了秦則鈺的不服氣,沈聲道:“過兩天,等我休沐,我就送你回松風書院。”這小子還是得好好收收性子,免得連是非對錯都判斷不了。

“我不去!”秦則鈺犟著頭皮道,“說不去就不去!”

秦則寧:“不去也得去!”

秦則鈺瞪著秦則寧,靜了幾息後,他抓著馬鞭的手狠狠地甩了一下,鞭尾帶起了飛揚的塵土。

他一昂脖子,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這一走,直到天黑,秦則鈺都沒有回來。

秦氿是第二天才發現的。

晨昏定省的時候,秦則鈺沒有來,於是,出了榮和堂後,她便悄悄問了秦則寧。

秦則寧一臉疲憊地說道:“那小子一晚上沒回來。”

他昨晚在京城中找了秦則鈺一晚上,要不是他門路廣,現在怕是已經因為違反宵禁而被抓進京兆府大牢了。

秦則寧冷嘲著道:“也就妹妹你發現了而已。”

這滿府的人,除了自己和秦氿外,誰都沒有發現秦則鈺昨晚徹夜未歸。

秦則鈺才十二歲!

就這樣,那小傻子還當全家人都疼他呢!

祖母是對秦則鈺還不錯,可是祖母又不止他這一個孫子,她膝下七八個孫子,怎麽可能想得到每個人!

秦則寧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剛剛我才打聽到消息,阿鈺和交好的幾個小子去了德順樓,說是去聽戲的,那幾個小子也一個都沒回家。”

秦氿:“……”戲園子?

怎麽說呢,這小子沒丟沒闖禍,沒去花樓就好!

秦則寧接著道:“我現在過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吧。”秦氿和他一起往儀門方向走去。

秦氿直言不諱道:“大哥,阿鈺是不是被養歪了啊……”這才十二歲的小孩子,就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秦則寧一想到這個就煩,道:“都怪我,沒好好教他。爹娘把你和阿鈺留給我,我沒照顧好你,也沒教好阿鈺……”

當初在閩州流放地時,秦則鈺還小,根本沒任何記憶了,但是秦則寧是實打實地吃過苦頭的。

他才六七歲,每天天一亮就要去開墾荒田,修築城墻,動作稍微慢一點,就要挨打,每天吃的東西不過是些冷饅頭,那時候別說吃肉,就是能在地裏挖點野菜、獵到一只野兔,家人就是喜不自勝。

閩州的那三年太苦了!

後來,秦家平反,回了京城後,他努力學武,想掙一份前程,就是為了成為弟弟妹妹們的靠山,讓他們不要再吃苦頭。

再後來,他去了西山大營。

那個時候,秦則鈺年紀還小,因為在侯府裏,有秦昕這個“嫡親胞姐”,又有祖母在,他並沒有太過擔心。

秦則寧覺得嘴裏有些苦澀,一反平日的混樣,神色間多了一抹凝重,“我在軍中待了三年,回來後就發現阿鈺被養成了這樣。”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劈裏啪啦地數落道:“逃課,打架,打夫子,花銀子大手大腳……這倒也罷了,他還蠻橫不講理!你瞧瞧他,被秦昕的三言兩語就哄得服服帖帖了……”

他的臉上有些無奈,也有些心疼,“再這麽縱下去,阿鈺就真的要毀了,所以我就托人給他弄進了松風書院,收收性子,結果,這才幾個月,他居然自說自話就退學了!”

秦氿一針見血地說道:“府裏的二哥和三弟可有這般嬌縱?”

秦家行二行三的兩位公子都是侯夫人蘇氏所生,如今都在國子監讀書,旁人提起他們來也是讚不絕口。

秦則鈺這是被人蓄意給養歪了。

秦則寧沈默了,他也曾經這麽懷疑過,但想想有秦昕這個“胞姐”在侯府看顧著,秦準與蘇氏也不至於這麽輕易地養歪秦則鈺,現在……

這上心與不上心,到底是不同的。

秦則寧嘲諷地笑了笑。

秦氿也沒多說什麽,趕緊上了馬車,秦則寧騎馬,一車一馬一前一後地出了府。

德順樓就位於城西的昌盛街,這是城西最熱鬧的一條大街,也比較擁擠,一路上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街道兩邊都是叫賣的商販。

吩咐馬夫把馬車停在了街口,秦氿下了馬車,與秦則寧一起步行沿著昌盛街往前走去。

德順樓是京中三大戲園之一,有著最當紅的花旦,整個戲園修得很大,最前頭是戲臺,中間有一個酒樓,後面還有一個大的園子。

一聽說秦則寧他們是來找人的,老板趕緊把他們領了進去,客客氣氣地說道:“那幾位小爺是昨兒夜裏來的,在小的這兒包了場,一直喝到了天快亮……”

一踏進戲臺後的酒樓,就是一股子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秦氿皺了皺眉頭。

裏面幾個年紀相仿的少年橫七豎八地或趴在桌子上或倒在地上,酒缸、酒壺、酒杯淩亂地扔了一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喝了多少。

秦則寧的臉一下子板了起來,大步走了進去,從一堆醉漢中一把抓起秦則鈺的胳膊,粗魯地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秦則鈺還半醉半醒著,迷糊地擡起頭,似乎認出了秦則寧,用力想要甩開他,但秦則寧的力道比他大多了,直接扯著他的後領就把他拖出了酒樓,往馬車上一扔,又吩咐戲園的老板道:“派人去張府,順寧侯府,靖勇伯瘵……”

秦則寧報了一連串的府邸,“讓他們自個兒來把人領回去吧。”

老板自是唯唯應諾。

秦則寧也懶得再管那幾個小子了,帶著弟弟妹妹回了府。

秦氿也坐在了馬車裏,看著醉得迷迷乎乎的秦則鈺,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悶悶的,很難受,或許是因為原主和他血脈相連吧。

小說裏,原主兄妹三個都是炮灰。

秦則鈺雖然在原主回去後,始終站在秦昕這邊,不認原主,甚至在知道秦昕與他沒有血緣關系後,對她產生了某種思慕之心。但是那個時候秦昕已經是二皇子妃了,他也只能把這份思慕埋藏在心底,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護秦昕。

秦昕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秦昕的眼中釘就是他的眼中釘,也包括了秦氿。

後來原主被趕出了秦家,他拍手稱快,直到得知了原主死亡的消息。

秦則鈺往後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醉生夢死。

小說裏,他的結局只是從旁人唏噓的話語中幾筆帶過,說他醉醺醺地跑去找秦昕質問,秦則寧和秦氿的死是不是與她有關,被侍衛們給打發了,秦昕沒有為難秦則鈺,當日,秦則鈺在京中縱馬,意外從馬上摔落……

秦則鈺死的時候是十六歲,而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小屁孩。

小屁孩太熊,就得打!

等回了侯府,秦則寧就把熊孩子往外院他自己的院子方向拖,秦氿也跟著過去了。

大祁朝對女子的約束並不強硬,有秦則寧的縱容和衛皇後作為靠山,沒人敢說秦氿去秦則鈺的院子不和規矩禮法。

秦則鈺的亦嘉院和秦則寧的院子相鄰,一進去,就有兩個藍衣丫鬟迎了出去。她們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身材苗條,一個嬌美可人,一個清純活潑。

“五爺,您怎麽了?!”

兩個丫鬟一看到秦則鈺醉醺醺的樣子,急了,小跑著上前,就要去攙扶秦則鈺。

秦氿皺了一下眉,還沒說話,秦則寧已經不耐煩地說道:“走開。”

然後秦則寧自己把人扛進了屋子裏,秦則寧的小廝瞪了那兩個丫鬟一眼,斥道:“還不出去。”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遲疑地看了看秦則寧,見秦則寧沒出聲,只好乖乖地退了出去。

秦氿淡淡地吩咐小廝道:“去弄盆水來,然後……澆上去。”

小廝還有些猶豫,秦則寧立刻道:“聽三姑娘的。”

於是,很快就有一盆冷水沖著秦則鈺當頭澆了下來。

深秋時節,這麽一盆冷水澆下來,秦則鈺凍得打了個激靈,醉意醒了大半。

他擡手擼了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叉腰站在自己跟前的秦氿,一團火蹭地冒了起來。

“秦氿,你在幹什麽?!”

秦則鈺火冒三丈地質問道,然而,他現在頭發和臉都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滴著水,狼狽極了,根本沒什麽震懾力。

秦氿慢條斯理地問道:“你叫我什麽?”

“秦氿!”

“秦氿!”

“秦氿!”

秦則鈺像是故意要氣她似的,一連叫了三聲,犟著頭皮,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樣子。

秦氿不怒反笑,臉頰上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她很順手地一把拿過了秦則寧腰間的配劍。

秦則寧:“?”

秦則寧:“妹妹,有話好好說!小心劍刃傷到你。”

說話間,秦則寧就見自己溫柔可愛乖巧聽話的妹妹動作利落地把劍了拔出來。

秦則鈺譏誚地撇撇嘴,“是啊,秦氿,你可別砍了自己的手指頭,反而賴到我身上!”一個姑娘家還玩劍,不自量力!

秦氿把劍柄塞回到秦則寧的手中,自己拿著烏木劍鞘墊了墊,露出頗為滿意的微笑。

嗯,分量正好。

她抓著劍鞘的一端就往秦則鈺的身上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

劍鞘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秦則鈺痛得炸毛了,整個人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只覺得右大腿火辣辣得疼。

秦則寧更是瞪大了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他的腦子裏一團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地重播著:他溫柔可愛乖巧聽話的妹妹去哪兒了?

“秦氿,你敢打我!”秦則鈺的眼珠子瞪得渾圓,沖著秦氿叫囂,秦氿懶得管他說什麽,拿著劍鞘就抽。

秦氿微微一笑。

“小小年紀就敢宿醉,該打!”

“逃夜不歸,該打!”

“還敢學人家紅袖添香,打打打!”

劍鞘一下下地朝秦則鈺身上抽了過去,一下比一下狠。

秦則鈺是學過騎射的,這要是平時,以他的身手根本不至於這樣被動地挨打,可是他昨晚宿醉,到現在人還昏昏沈沈的,動作難免有些遲鈍。

秦氿抽起人來是一點也不留情,打得秦則鈺抱頭亂躥。

“大哥!你管管秦氿啊!”

好像落湯雞似的秦則鈺又狼狽了幾分,幾縷濕漉漉的頭發散落在頰邊。

他是長房幺子,父母早逝,無論是秦太夫人,還是秦則寧都難免對他偏愛、容忍幾分,他長這麽大,還從沒人對他動過戒尺。

秦則鈺往秦則寧這邊跑,想往他身後躲,結果,卻看到自家大哥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下一瞬,那嵌著數顆藍寶石、雕有四神獸紋包銅裝具的烏木劍鞘就又朝他抽了過來,這一次,打在了他的背上。

劍鞘上那凸起的一顆顆藍寶石打在人身上像板釘似的疼。

連大哥都不幫他!秦則鈺哀怨地看了一眼秦則寧,抱著頭又想往屋外跑,結果他親愛的大哥不光不幫他,還把他攔了下來,於是,他的雙臂又接連挨了好幾下。

“五爺!”

這時,房門被敲得咚咚作響,是丫鬟的聲音:“您怎麽了,五爺!”

秦則寧皺了下眉,不耐地斥道:“滾!”

門外的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瓜子臉的丫鬟說道:“巧兒,要不要去稟報夫人?”

“你去。”巧兒道,“我在這兒等著。”

瓜子臉丫鬟遲疑地看了一下緊閉的門,然後,急匆匆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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