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獨發

明?光帝的確動過念頭, 把這些伺候的宮婢全給殺了。

做了錯事，哪能一點懲處就沒有，可是還在孝期, 嫡子和沒出生的孩子剛死，大開殺戒的確有礙福祉。

他拂袖道：“伺候過的宮婢每人杖責二十?。”

杖責二十大概也會去半條命，不過至少人?還活著。

皇後點了點頭, “謝皇上?寬恕，淑嬪這兒有太醫院妥善照顧, 日後孩子還會有的。”

明?光帝聽了這話?心裏一悸, 還會有嗎。

他就怕日後真的如慶王所言, 沒有孩子了。當時那些話?到底是危言聳聽還是真的確有其事, 明?光帝也不敢賭，甚至不敢宣太醫。

皇後這般寬慰他只能點點頭, “朕去看看淑嬪。”

皇後道：“也勸著些, 沒了孩子, 她也不好受。”

明?光帝拍了拍皇後的手, 皇後賢惠大度, 也識大體, 得此皇後, 別無所求。

明?光帝對皇後很是滿意，總之現在的孝期, 沒有孩子就沒有, 就算他身子真的有礙, 慢慢養著, 總有康健的一日。

宮中?沒有不透風的墻, 很快淑嬪小產的消息就傳得各處都知道了。

那日在乾清宮對峙過的皇子越發覺得當初慶王的話?是真的，對明?光帝絕嗣一事深信不疑。

如今黎王去了犁安, 蕭秉承去了永城，九王爺奉汪如今在刑部，當初為?慶王做事，但他醒悟得快，也算得皇上?重用。

他覺得就是明?光帝身子不好，所以淑嬪的孩t?子才沒了，回府之後跟王妃也是這般說的，“女子有孕本王又不是沒見過，若真的胎像極好，哪能崴一下腳孩子就沒了。”

王妃說道：“倒也是這個道理，這宮中?妃嬪，多少人?伺候著，更?有各種良藥補品，太醫都隨便使喚。那些尋常百姓別說養胎了，就是不滿三個月也會做農活，做事，哪裏那麽嬌慣呢。”

“皇上?是真的身子不好。”奉王道，“若是這樣，沒準還真從宗室過繼一個，外人?的孩子，哪裏比得上?親兄弟的孩子，就看到時候，皇兄倚仗誰，或許身子不好，也沒多少時日。”

王妃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奪嫡的事兒都落下帷幕了，竟然?還有機會。

她勸道：“反正王爺也年輕，就再等一年唄，到時候咱們的孩子也大了。不管到時候是送進宮還是傳位於王爺，咱們都有機會。但如今萬萬不能表現出來，惹得皇上?不快，誰都不痛快。”

奉王知道沒有哪個皇上?高興別人?惦記著自己?的皇位，“好好慢慢來吧，這都快八月了，等到明?年五月，這也沒幾個月。”

夏天馬上?就過去了，冬日還遠嗎。

等到臘月，那春日就更?近了。

奉王比明?光帝還小一歲，越是小的皇子越有機會。老十?和老十?二不足為?懼，甚至可以想辦法弄走，其他皇子年紀還小，蕭秉承離得遠，真好。

奉王如今也算神?清氣爽，他拍拍王妃的肩膀道：“有時真應了那句話?，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奉王覺著，皇上?就是命裏沒有，慶王也是，既然?知道皇上?命裏無子，為?何不等等，不過慶王年紀最長，估計也是不想等了。

不過奉王覺得自己?還年輕，也等得起。

夏去冬來，寒來暑往，日子的確過得快。

明?光帝這皇帝做得不錯，有大臣們盡心輔佐，政事上?盡心盡力，各地百姓的日子也越來越好。

又趕上?這一年風調雨順，尤其江南一帶，各種茶商果農，種地的種地，做生意的做生意，日子是越來越富足，尤其是永城，就算陳大人?有意藏著幾分不說，但也比其他地方好一點。

明?光帝明?言：“這十?三弟沒準兒還是個福星，朕看永城數年都是老樣子，可十?三弟去了永城之後，當地百姓日子都富庶了。”

張德道：“皇上?，這和成王也沒什?麽關系，還是皇上?勵精圖治，兢兢業業，百姓們才有好日子過。”

明?光帝看著比以往沈穩了不少，處理政事也越發得心應手。

他道：“也是陳大人?愛民惜才，才有如此政績。”

至於暗地裏朝蕭秉承借錢，本來國庫就不豐，能少花點銀子明?光帝自然?樂意少花。

過去了大半年，明?光帝也覺得日子過得還挺快，眨眼間又到夏日了。

張德低著頭道：“陳大人?為?百姓謀福祉，但也是他的本分。”

明?光帝：“那這些政事也是朕的本分。”

張德擡起頭又快速低下去，“皇上?這些日子在書房待得久，便是為?百姓盡心那也該註意龍體。今日皇上?打算翻哪位娘娘的宮中?，還是說去看看皇後娘娘……”

出孝期後，明?光帝有一個月常去後宮，但慢慢地，又不怎麽去了。

明?光帝臉色稍冷，如今已是七月份，早就過了先皇喪期，他也去了嬪妃那兒好多次，可是依舊沒有消息。

明?光帝想，便是哪個妃子身體不適，可那麽多妃子呢，怎麽會一個都不行。

張德也不敢催，來催是皇後娘娘的意思，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不可一日無儲君。

趁著年輕，讓後宮嬪妃多開枝散葉。

皇後大度，本不願把夫君推到別處，但也是別無他法。

明?光帝看了張德一眼，“那朕就去淑嬪那兒看看吧。”

其他妃子那裏明?光帝實在是沒有心思去。

從五月初始進後宮到七月下旬，其實還沒滿一年他便去了，以前他賞避子湯，如今哪個嬪妃都不賞。

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明?光帝說不出自己?心中?有什?麽感?覺，但其中?有一絲情緒肯定是怕。

他怕這樣下去幾個月，後宮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而且只有宮裏沒消息，前幾日奉王和祿王往宮裏傳喜訊，奉王妾室和祿王王妃已有一個月身孕。

這恰好過了下喪期，算是喜上?加喜。

都有喜事，其實這也才過一個多月。

明?光帝知道，子嗣這是靠緣分，這會兒沒有也算尋常，但若是他一直去後宮還一直沒有，那該怎麽辦。

所有明?光帝才不願去。

明?光帝覺得老天不公，淑嬪本來有孩子的，結果卻小產了，哪怕他有一個兒子呢。

先去淑嬪那兒，明?日再去皇後那兒。

明?光帝感?覺這幾日自己?也有些力不從心，皇後和舒嬪都是從前在王府伺候的老人?，過去敘敘舊說說話?，也不必非做那檔子事兒。

明?光帝記著蕭秉承成婚也快一年多了，王妃馬上?及笄了，會不會很快就要有孩子了。

這才一年而已。一個月沒有也就沒有，若是兩個月、半年、一年都沒有，朝中?大臣肯定有話?要說。

張德能看出明?光帝不高興，但這也沒辦法，作為?禦前太監，總得規勸著點兒，“那奴才這就去傳話?，讓淑嬪娘娘備著。”

明?光帝點了點頭，又低頭看起奏章來。

七月下旬馬上?就要入秋了，今年是明?光元年，這一年氣候跟去年差不多。

楚沂又長了一歲，今年夏天依舊是在水榭睡的，一年四?季裏她最討厭的就是夏季，不過這也算快過完了。

晚膳廚房準備的是綠豆粥和牛肉餡餅，兩三道菜再加一盤腌好的黃桃罐頭，黃桃罐頭是楚盈做的，腌制過後的確更?好存放也更?好吃，往酒樓飯館一賣，生意好得不得了。

蕭秉承和楚沂的確往外借了銀子，但是楚盈賺了不少，分給楚沂，楚沂也沒少賺錢。

雖然?搭出去了許多，但現在楚沂手裏還有好幾萬兩銀子。

兩個人?吃飯，這麽多菜不算鋪張浪費，如今府中?只有她們兩個人?，蕭秉承沒有納妾的心思，楚沂也沒分大廚房小廚房。

府上?就一個廚房，夏蟬如今是大廚房的管事。

夏蟬倒也沒想到楚沂會放心她一女子做這些，既然?王妃器重，她把事情做好就是，雖說管的事多了，但是最基本的還要做好，對她來說最大的事還是兩個主子的胃口。

楚沂喜歡吃什?麽最重要。

晚飯簡簡單單在水榭裏吃的，吃過飯，楚沂和蕭秉承在府裏轉了轉。

前些日子蕭秉承見了允城和宛城的城守，本來這兩城城守一直沒動作，縮著腦袋做事，尤其宛城，在江南一帶，本來百姓的日子原比永城富庶。

但今年永城自五六月份起，多了不少商人?，茶農果農手裏都有銀子，大約是看永城如此，便也起了別的念頭。

這才一年多，能熟悉永城的政務對蕭秉承來說也足夠了，以後肯定能慢慢上?手。

楚沂覺得現在的日子還不錯，永城允城宛城三城是一個大家，成王府是一個小家。

大家日子好，小家的日子也不錯

楚沂覺得這一年來在永城挺好，去年八月份，兩位兄長秋闈，長兄中?舉二哥雖落榜，可是頭一回考，再等三年也不著急。

今年二月長兄春闈也中?了，現已入朝為?官，雖說官職不高，但也撐得起楚國公府的門楣。

兩位嫂嫂管事，府上?的事兒倒不用楚沂擔心。

而且好事頻傳，母親前些日子給她寫信說大嫂又有孕了，算是喜上?加喜。長姐去年生了一個女兒，說是跟陸枕言夫妻感?情很和睦。

陸母也高興，帶孫女親力親為?，從未抱怨過沒有孫子，甚至還說陸枕言，有女兒就很好，冰雪可愛，千萬別做對不住楚瑾的事。

陸枕言也覺得，女兒更?貼心點。

楚盈也不用楚沂操心，雖說又長了一歲，但府裏都捧著她，如今也無人?催她成親。誰賺的銀子多，誰的腰桿子就硬。

趙蕙茹在府裏的日子還要自在點兒，她如今也有身孕，不管府上?事，只去個吃吃喝喝的，畢竟嫁到世家有個孩子傍身還是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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