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獨發

陳大人也琢磨呢, 成王回京這些日子，他就在盤算。如今藩王不比從前，只受供奉, 也就是說這三城百姓養著皇家人，永城缺什麽用什麽，哪裏需要銀子, 都得上?報朝廷。

明面上?是這樣，可不能真就養著皇室子孫。

陳大人也打聽過鹿城的城守, 鹿城是禹王的封地, 城內修個路治個水, 甚至賑災都沖禹王拿錢。

陳大人道：“怎會, 皇室子孫，若無點本事, 哪裏有這麽好的封地。我也打聽過, 成王曾經的母妃是先皇的寵妃, 黎王這個做兄長的去了犁安, 哪兒能什麽都不懂。”

劉氏道：“可成王妃尚未及笄, 王爺好像才?十七八歲, 年紀實?在是太輕了?。”

劉氏一人的年紀, 都頂上?兩個人加起來了?。

陳大人道：“你?說尚未及笄？那為何這麽早成婚……莫不是來永城還有隱情？”

到底是不是受寵的皇子還不好說呢。

劉氏也不敢擅自揣度，不過看楚沂的樣子, 不像是不情不願嫁過來的。

“這婚姻大事, 又是皇上?旨意, 不情願也不會顯露在明面上?。想想啊, 人剛來就藩, 皇上?就駕崩了?。然後新皇繼位，其中?的確像是另有隱情。”

陳大人道：“夫人下?次再去, 好好留意打探一番，看看和王爺和王妃，感情如何？別好心辦了?錯事。”

劉氏點了?點頭，“那送什麽東西呢？看這樣子不像缺什麽的，送禮也得恰到好處才?行?。”

陳大人：“如今還在喪期，吃食就別送了?，省得一不小心犯了?忌諱。咱們永城茶葉不錯，還有黃桃，選這些送去吧。”

劉氏琢磨道：“那就拿兩盒茶葉，再來一簍子黃桃，桃子的確好吃，這初來乍到還未見得知道。”

陳大人覺得這些差不多了?，“行?，那你?走一趟，把王妃請出?來，來府中?也成，府外也成。”

陳大人會和劉氏說說正?事，劉氏試探著問了?一句，“那老爺是想借多少?錢？如今還未秋收就借，王爺怕是不會答應。”

錢還沒進口袋呢就給咬出?來，傻子才?做這種事。

陳大人道：“我知道，但總得試上?一試。而且你?覺得我想借，那宛城允城就不借了?嗎？借多少?借給這個就少?了?那個，總得先問問才?行?。”

劉氏點點頭，“也是這個道理，那妾身這就去寫帖子。”

也不能立馬就邀約，過個兩三日也不耽誤什麽。

陳大人心裏沒底，蕭秉承會不會借，能借多少?出?來？

真是，就成王和成王妃兩個人，要三城的田賦，要那麽多銀子做什麽？就算他不借來為百姓做事，也有官員貪了?，還不如借來花了?省事兒。

劉氏這就去寫帖子了?，陳大人去庫房看了?看，好準備準備禮物。

次日一早，楚沂就收到了?劉夫人下?的帖子，邀她去城守府品茶賞荷花，日子定?在三日後，七月初十。

劉夫人言辭懇切，說與楚沂一見如故，想跟著說說永城的風土人情。兩人雖然身份有差，可是論年歲，劉夫人的確是長輩。

不過她不敢以長輩自稱，一個城守夫人，城守不過從四品官，她雖有誥命，可哪裏比得過。

楚沂讓丫鬟把帖子收好，既然決定?要去就不必寫回帖了?。

蕭秉承也知此事，他道，“按你?的心意來就是，不必為了?遷就我，就當出?去散心的。我知你?在盛京有姐姐嫂子們，來永城就只有我，我也希望在這兒你?能遇上?一兩知心好友。”

楚沂對著蕭秉承笑?了?笑?，“本也是為了?散心，那王爺看看我穿哪身衣服去合適？”

楚沂本來就素凈的衣裳多，帶過來的夏裳還都能用得到。

蕭秉承道：“你?穿什麽顏色的都好看，要我勉強給你?選一件，那就這身月白色的吧。”

蕭秉承挑了?，楚沂就應了?，“那就這身吧，首飾那日我再看看。”

上?有三顧茅廬之說，這次去了?劉夫人也未見說什麽事兒。前一個月都在府中?，蕭秉承回來了?是好，現在還能找點事兒幹。

轉眼就到了?初十，衣裳丫鬟已經給熨燙熏好香了?。首飾楚沂挑了?的兩支玉簪子，冰藍清透，配著這身衣裳，更?顯端莊溫雅。

劉夫人今日也算盛裝，雖然衣服顏色不是很?鮮艷，但也是把自己最好的衣裳首飾都給拿出?來了?。

在前院迎著楚沂，福身一拜，“妾身拜見成王妃，成王妃光臨寒舍，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楚沂道：“起來吧。”

她笑?了?笑?，“也並?非頭一次見，不必這麽客氣?。”

劉夫人微微低頭，“幾次見都是一樣的，禮不可廢。”

兩人一t?塊兒往裏走，劉氏還落後了?半步，“想著王妃初來永城，就邀您過來賞賞景，看看花，多個人陪著您說話也能解悶兒。”

楚沂暗自打量著城守府，她是頭一回來，還沒成王府的正?大，三進的宅子，畢竟是清官而非世家，沒有那麽多底蘊。

劉夫人帖子上?寫賞荷花，楚沂走進來看也就是個小池塘，裏面開了?幾朵，看著孤零零的。

若說賞玩，的確沒有賞玩的意頭，不及王府景致半分，甚至不如把花種在翁裏雅致。

劉夫人常年在永州，自然不會不知道成王府是貪官留下?的府邸，從前無人住時大約也去看過，如此一來，請她賞荷估計只是個借口，真的是別有他求。

楚沂點了?點頭，“你?有心了?。”

劉氏：“說實?話也不是值當的景色，是您賞臉。”

走了?沒幾步就到荷塘邊的亭子了?，劉氏道：“王妃快請坐，這邊泡了?茶，是永城的黑茶。您有所不知，永城三四月份采的茶上?等可送進宮當貢品，您嘗嘗喜不喜歡？”

送禮也得送得恰到好處，還得找個由?頭。

這要喝著喜歡，不就能順著說拿些回去喝，不是多值錢的東西了?。

楚沂道：“也是見過你?幾次，覺得親切些。”

劉夫人笑?得謙遜，“若是妾身能讓王妃在異鄉感到親切，那是妾身之幸。”

兩人已走到荷塘，過了?木橋就是亭子，劉氏提醒道：“王妃您當心腳下?。”

荷塘雖小不過勝在活水，收拾得還算幹凈，看府上?奴仆並?不多，也是劉夫人自己精心打理。

楚沂瞥了?一眼，池塘內游著許多橙色黃色的鯉魚，一團一團，成群結對的。

劉夫人看楚沂多看了?兩眼這個，不由?笑?了?笑?，“這是前些年養的錦鯉，慢慢地就多了?，王妃若是喜歡可以帶回去放到水裏，不過王府的湖大，也難尋。”

這說話間不經意地又把王府誇了?誇。

楚沂又多看了?幾眼，“也是養得可愛。”

“青枝，你?去拿些饅頭來。”劉氏對著丫鬟吩咐，又對楚沂道，“王妃有所不知，可以拿饅頭屑餵餵的。”

劉氏覺得楚沂年紀小，大約還帶幾分孩子氣?。

雖說年紀上?和她女兒差不多，不過身份擺在那兒，還是得尊著敬著。丫鬟取來了?饅頭碎屑，都是切成小塊的，怕楚沂弄臟手，還特意準備了?帕子。

劉氏就這樣托著盤子，對楚沂道：“王妃可以試著餵一餵。”

楚沂墊著帕子扔了?一把，那群魚兒跟聞到食的味兒似的，一窩蜂地全朝著饅頭屑湧了?過去。

劉氏詫異道：“往常妾身餵這些魚理都不理，還是王妃餵的食好，都爭著搶著吃。”

楚沂不由?一笑?，劉氏誇起人來倒是不動聲色的，也讓人聽著也舒服。

楚沂又餵了?兩把滿頭屑，看錦鯉不大，怕吃撐了?就停了?。

劉氏道：“一會兒拿漁網來，王妃看中?哪條就撈哪條，也不是多金貴的東西，王府的風水好，能去王府的也是它們有福氣?。”

楚沂覺得撈魚還挺有意思的，“那就卻之不恭了?。”

劉氏：“妾身也是沒想到王妃會喜歡這些，這麽多呢，全撈去都成的。”

沒想到茶葉黃桃還沒送去，先把魚送去了?。

荷塘看完了?，劉氏請人坐到涼亭，有細風吹過。

劉氏又把茶水和切好的黃桃往楚沂那推了?推，“這桃子也是永城特產，茶你?嘗嘗，興許王妃您在外面喝到過，不過各家制茶的手藝也不一樣，味道也有些許不同呢。”

楚沂輕輕抿了?一口茶，又嘗了?口桃子，茶湯是橘黃色，茶香濃郁。

桃子最好吃，清甜可口，楚沂給出?的評價還算中?肯，“這桃子倒是清甜。”

劉氏道：“永城這桃子是好，熟的雖早，但是硬邦邦的存放在地窖裏也不易壞。前兩次也是我這個人粗笨，沒想起來，王妃您喜歡吃就帶兩簍子回去，也不是多貴重的東西。若把桃子切碎放在茶裏，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這永城山好水好，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種出?來的果子也好，您能吃到也算果農茶農們的幸事了?。”

楚沂算是聽得差不多明白了?，劉氏相求之事大約與果農茶農有關，陳大人想要百姓賺錢，所以才?有這一遭。

楚沂點了?點頭，“托劉夫人的福，不出?門就能見識這麽多的風土人情。”

劉氏說道：“我這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王妃和王爺喜歡就好。”

主要是楚沂喜歡，成王應該也會喜歡。

楚沂把東西收下?，既然劉氏沒提別的，只隱晦暗示給蕭秉承嘗嘗，她也沒必要上?趕著問，畢竟借錢是借錢的事兒，哪兒有把錢送到他們口袋裏的道理。

楚沂抓了?幾條魚放在木桶裏，這就帶回成王府了?，因為湖太大，她也沒有放到大湖裏，就在水池裏養著。

把魚安頓好，她吩咐丫鬟，“把茶葉沏上?，黃桃切了?，給王爺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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