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預見

在實驗裏，楊文清手裏捏著一粒黑色的藥丸對黑蛛說：“黑蛛，你的改造手術十分成功，體內所有的器官都已經替換成了生化器官，但生化器官的衰竭時間遠遠大於人體器官，因此，你可能會比普通人多出幾百年的壽命，對你而言，人生將會無比的漫長。”

說著，他把那粒黑色的藥丸交到黑蛛的手裏，“生化器官不同於人體器官，它可以免疫大部分的毒素和病菌，而且不比真正的器官那麽脆弱，所以，想讓你死亡是很困難的事情。這粒藥丸可以迅速溶解生化器官的機能，能讓你很快走向死亡。死亡也是人類的權利，我雖然改造了你的身體，但並不打算剝奪你的權利，現在，我把選擇權交給你自己。”

當時的黑蛛怎麽也不會想到，她會這麽早使用這項權利。

和程鵬不同，黑蛛被改造的是她的器官，無法從外表上看出什麽異常，所以根本無法從外表分辨出和普通人的區別，但是在屍檢科裏，法醫歐陽玲偶然發現黑蛛嘴角的血跡裏有一種綠色的物質，她把這種綠色物質提取出來，在顯微鏡下看到驚人的一幕。

“華叔，快來看！”

徐寒和華叔聞聲趕過去，歐陽玲讓他們分別看了看顯微鏡，由於華叔和徐寒都看不懂，只看到一堆綠色的東西在顯微鏡下很活躍，便疑問道：“這是什麽？”

歐陽玲神色凝重地說：“這是生化變異後的病菌。”

隨後，她走到屍檢床旁，看著躺在床上的黑蛛，一臉嚴肅地說：“所謂的生化實驗，就是把一種特殊的病菌經過高輻射處理進行生化變異，變異後的病菌擁有滋生細胞的功能……”

沒等歐陽玲說完，華叔就打斷了她，“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明白，但我大概知道你要告訴我什麽，你的意思是這女人有問題是吧？”

“她很可能經過生化實驗的改造。”歐陽玲直接說出了她的結論。

“生化實驗……”徐寒一瞬間想到了那天在熾天使地獄裏看到的場景。

“熾天使地獄……程鵬……”徐寒喃喃自語著，臉色凝重無比。

華叔似乎看出了他的異常，低聲問道：“怎麽？小兄弟，你知道些什麽？”

“沒什麽……”徐寒搖搖頭。關於生化實驗和熾天使地獄的事情，已經涉及到了國家機密，他不方便透露。

不過，如果黑蛛也是經過生化改造的人，那麽就一定和熾天使地獄有關，說明派黑蛛來殺他的人，正是楊文清。

還有程鵬，這個殺了李帆和王健的兇手，也是熾天使地獄的人。正好，這一次，徐寒要和楊文清把新賬舊賬一起算清楚。

這時，歐陽玲突然說：“但現在光憑從血跡裏提取出來的一點生化物質還不能說明什麽，要是能解剖屍體，就能獲取更多的信息。”

解剖……徐寒不由地睜大眼睛。是的，她和程鵬不同，肢體沒有被生化改造過，只有通過解剖才能獲取信息。

但是，熾天使地獄是國家秘密支持的機構，並未對外公開過，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生化實驗更是禁忌機密，這些都是不允許被曝光的重要信息。還有，不管黑蛛是什麽陣容的，至少也做過他的女人，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解剖，他也心有不忍。

“算了，還是別解剖了，讓她安心地去吧。”徐寒嘆了口氣。

華叔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下，“你可要想清楚，現在已經出現了兩個被生化改造過的人，不管這個組織有什麽目的，他們對林城已經形成了足夠的威脅，只有解剖這具屍體才能通過研究更了解敵人。”

說罷，華叔目光看向歐陽玲，“你覺得呢？歐陽。”

歐陽玲無所謂地說：“我只是一個法醫，管不了這麽多事，我盡我自己的職責，需要我解剖我就解剖，不需要的話也隨意。”

徐寒瞥了歐陽玲一眼，心想，這個歐陽恐怕沒那麽簡單，她不但知道生化實驗，甚至可以說是很了解，並且在一旁聽他們說這些事情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一個普通的法醫？不，不可能只有這一個身份。

“確實，不同意解剖有我私人的原因在裏面，但也有其他不方便我告訴你們的理由，而且，比起這個……”徐寒目光微微瞇起，“我現在對你們的身份感到一點好奇。”

歐陽玲的身份值得懷疑的原因是因為她知道的機密太多，而華叔，在公安系統裏一直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通過他對歐陽玲的某種信任，以及他們在對話中傳達的某種信息，徐寒覺得華叔和歐陽玲的關系不止是普通同事這麽簡單。

華叔和歐陽玲相視一眼，然後華叔眼神示意了一下，歐陽玲便點點頭把門關上。

“小兄弟，我們把話挑明了來說吧。”華叔淡淡地笑道。

“華叔，你說吧。”徐寒搬來個凳子坐下。

這時，歐陽玲交叉著雙手走到他的身邊，臉色淡漠地說：“我們是國家治安局的人，針對林城近幾年的治安問題，我們成立了專治小組，但我們發現林城的問題不僅僅是治安問題這麽簡單，關於近期來林城發生的一些大變故和大事件，我們都有向上面做詳細匯報，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們協助反恐局平息林城即將到來的暴亂。”

“是這樣啊……”徐寒斟酌地點點頭，然後眼睛看著華叔，“那華叔你呢？你應該不是一開始就是國家治安局的人吧？”

“我是前些天才被拉入夥的。”華叔淡淡地說。

“是我邀請他加入的。”歐陽玲插話道：“華叔是個很厲害的高手，平息林城的暴亂需要像他這樣的高手，所以我才出面邀請他加入。”

“你們治安局的人都這樣滲透進別的部門裏嗎？”徐寒笑問道。

歐陽玲點點頭，“必要時候我們會這樣做，要解決一個城市的治安問題，先要找到問題的根源。我們被委派到一個城市的時候，都會以新的身份融入到這個城市裏，滲透到服務業、制造業、行政、政府部門等各行各業，把發現的問題聯系起來，找到問題所在，就像治病一樣，先找到病根，再對癥下藥。”

徐寒盯著歐陽玲的眼睛註視了幾秒，嘴角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待歐陽玲的目光轉向他的時候，他便淡淡地閉上眼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早就聽說治安局治理城市很有方法，現在聽起來確實有兩把刷子。”

歐陽玲淡漠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徐寒，我們治安局也留意你很久了，你曾是世界頂級的部隊精英，鬼牙小隊的隊長，如今退役回家，對家鄉烏煙瘴氣的變故早已是憤憤不平，很快，林城將遭遇一場大變，不知有多少無辜的人會被卷入這場紛爭，相信你一定不會對此坐視不理吧？只要你加入我們，我們就可以聯合起來，一起阻止這場紛爭。”

“聽上去很有意思，但再容我考慮考慮吧。”

對於歐陽玲的邀請，徐寒沒有明確拒絕，但也沒有明確接受，他這麽做不是沒有理由的。

治安局的工作職能，他早就有過一些了解，就如歐陽玲所說，這個部門是為了解決國家一些城市的嚴重治安問題而成立。林城近幾年的治安問題確實越來越嚴重，治安局介入到林城來也無可厚非，但是，剛才歐陽玲說的那番話，有幾個嚴重的疑點。

第一，治安局只負責解決已存在的嚴重治安問題，而歐陽玲卻預見到了林城即將迎來的風暴，並為此做足準備。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治安局的職責範圍之外。

第二，治安局向上面匯報林城的情況，就算上面要求治安局協助其他部門，那也應該是軍方，而不是反恐局，反恐局只對付國內外的恐怖份子，林城的紛爭來自各大家族勢力及其他方面的勢力，與恐怖份子無關。

第三，治安局的工作人員都是需要經過國家高層內部嚴格審批的，不可能像歐陽玲這樣擅自拉人入夥。而且，華叔曾經的身份並不清白，不可能通過審批，就算能審批下來，時間也絕對不會短。

這三個疑點令徐寒起了很大的疑心。他隱隱覺得，林城的紛爭或許只是一個開始，真正可怕的還在後頭。

甚至，他有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想。如果國家高層內部真的已經開始動亂，那麽很可能會分成由各大常委為首的幾個派系，各個派系之間的鬥爭將會影響到整個國家，換句話說，整個華夏國都成為派系鬥爭的戰場。

治安局不協助軍方，而與反恐局聯合，這似乎就是一個信號，到時候，國家高層內部的鬥爭全面爆發，絕對比林城的風暴要恐怖得多，可怕得多。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明確站邊陣營，在真正的動亂來臨之前，他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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