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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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手腕像被一只鐵鉗死死鉗住, 楚楚被攥得生疼，卻沒有出聲，只是用另一只手拂開沈煜臉上的亂發。
紫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可那其中迷茫有之，震驚有之，就是沒有預想中的喜悅。
楚楚一頓，摸摸自己的臉, 這才想起舒月楚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了, 她是用自己的身體穿進來的。
她的容貌已經變了, 現在對於沈煜來說, 她只是個陌生人。
楚楚的理智瞬間回籠，趕緊松開沈煜向後退去。
她還沒忘記沈煜對隨意撲上來的女人有多厭惡。
然而腕上力道一緊，她被人大力拽入懷中。
楚楚瞪大眼睛。
沈煜認出她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沈煜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她抱得更緊。沈煜如今瘦得皮包骨, 被他抱著實在算不上舒服, 但楚楚卻不願離開他懷抱，她用盡全身力氣回抱他, 像是想把自己融進他的骨血中, 把滿心的思念、心疼和愛戀都傳遞給他 。
“對不起，”楚楚哭著說道：“我不該那樣說，不該離開你。”
楚楚感到肩側的衣服濕了, 抱著她的人開始顫抖, 發出壓抑的低吼。
沈煜在哭。
她拉開沈煜, 看著他的眼。
那雙紫色的眸子已然渾濁, 系統將時間定在她離去的第三年, 此時沈煜不過三十歲，就因為她生生將自己熬成這樣。
沈煜似乎是不想讓楚楚看見自己的樣子, 他別過臉，用手捂住眼睛，啞聲道：“你別看。”
他還記得她說過，她討厭紫色。
她死後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後悔，為什麽沒有聽她的話。
她說喜歡柳芳絮，把柳芳絮送到她面前就是，她說不喜歡紫色，他就把眼睛挖出來就好，她說想他死，那他就該去死。
如果全都依了她，她又怎麽會那麽痛苦的死去？
如今她真的回來了，他不能再犯第二次錯誤。
“你等等，等等。”沈煜說著，四處尋找著什麽。
那些禿鷲見他動了，都遠遠盤旋著不敢下來了，沈煜有些急。
真是犯蠢，沈煜不禁嘲笑自己，自己來不是更方便？
想到這，他伸出兩根手指，猛地自己的眼睛挖去。
楚楚大驚失色，連忙按住他的手腕。
“你幹什麽？！”
沈煜依舊不敢看她，只是笑笑，道：“你不喜歡的東西，我都讓他消失，你討厭紫色，我就把眼睛挖出來。”
說到這，他有些哀求地看了眼楚楚，又馬上收回眼神道：“若沒有這紫眼睛，我就不算不詳之人了，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楚楚啞然看著沈煜。
她搖搖頭，湊過去，吻上他的眼睛。
沈煜一顫，就要躲開，楚楚抱住他不讓他動。
“我沒有討厭紫色，那是我最喜歡的顏色。”楚楚吻著他的眼角，哽咽著道：“我也沒有討厭你。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她一遍一遍地吻著他的眼角，鼻尖，嘴唇。她告訴沈煜，她同樣愛他，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再離開，她不厭其煩地安慰著沈煜，直到他在她懷中泣不成聲。
二人就那樣抱著，一直到天黑，遠處亮起火光。
楚楚站起身來遠眺，警覺道：“那些是誰？不是韃靼人吧。”
沈煜也站起來，他握住她的手，道：“別怕，是青龍衛。”
“他們一直都在？”楚楚覺著挺奇怪的，為什麽先前一直沒看見。
“我讓他們遠遠候著，不要過來，待晚上的時候再來這。”沈煜道。
“那樣幹嘛？”
沈煜摸摸鼻尖：“給我收屍”
按照韃靼巫師的辦法，他要先被禿鷲野鷹啄食，再被烈火焚燒成灰，在灑在鬧市中供千人踩踏，楚楚的魂魄才得以進入輪回。
沈煜本已經魔怔了，對此篤信不已，經過這一天，抱著懷裏活生生的人，沈煜的神志終於清醒了些，也知道那些都是騙人的了。
大地震動，遠處的光亮越來越近，楚楚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張順勒住韁繩，驚喜地翻身下馬，帶著眾青龍衛奔到沈煜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陛下，您終於回心轉意了！”
沈煜彎下腰，拍了拍張順的肩膀，道：“備駕，孤帶皇後回宮。”
張順早就註意到沈煜牽著的人了，但見到沈煜放棄獻祭太激動了，便沒分心留意，此時他聽沈煜管一個陌生的女子叫皇後，不由得又警惕起來。
來的時候他把方圓幾裏都查過了，此處為並無人煙，這女子憑空冒出來，又讓沈煜認為她是死去的皇後轉世，實在可疑。
莫不是又是那韃靼巫師安排的吧！
提起那滿嘴謊話的韃靼人張順就怒火焚燒，那老神棍分明是想借機抱滅族之仇，才故意編造出皇後娘娘因沈煜在地獄受苦的謊話，他當時就想殺了他，誰知沈煜卻深信不疑，下令要他們以禮相待。
武將很少有人信迷信之說，反正張順是根本不信的，即便是真的轉世了，按時間算，皇後也不過三歲，又怎麽可能一下子如眼前女子這般大。
正戒備地暗暗觀察著，誰知那女子卻看了過來，並大大方方超張順挑眉一笑。
張順一窘，移開目光，而那女子也不在意，牽著沈煜的手先前走了。
張順望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不知怎地，剛剛那一笑的神態，確實讓他想到了故去的皇後。
馬車在最近的驛站停下休整，沈煜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沐浴更衣。他把自己好生整理了一番，剃去胡子梳順了頭發，換上了幹凈的衣服，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還是忐忑。
沈煜從前很少在意自己的外表，現在卻恨自己不註意，破壞了這幅讓楚楚喜歡的皮相。
楚楚見他這樣，覺著心酸又好笑，從後面抱住沈煜，親了下他的臉頰道：“我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你還愛我嗎？”
沈煜側過身子把頭埋在楚楚肩窩：“當然。”
盡管如此，沈煜像是ptsd了一般，擔心自己變醜了楚楚會不要他，擔心楚楚是否真的不討厭紫色，擔心楚楚會不會再次離開。
沈煜變得極其沒有安全感，他不能讓楚楚離開一會，就連楚楚去上廁所，他都想跟在身邊。
楚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她很想把真相告訴沈煜，但是從前的經驗告訴她，只要提起和系統穿書有關的字眼，她的話就會自動被屏蔽掉。
楚楚一直是這麽以為的，直到有一次，她不經意間提起了小說的名字。
“鳳求凰”三個字就那樣輕易的說出了口，流暢得沒有一點阻礙。
楚楚不敢相信，直到她試著說了“我是穿進來的”，“這是書中的世界”，結果發現同樣沒有被消聲屏蔽。
楚楚激動不已，組織了語言，一五一十地將真相說給了沈煜。
她本來想，像沈煜這種人，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只是個紙片人，亦或者根本不信楚楚說的當她在瘋言瘋語。
誰知沈煜竟沒有任何懷疑的接受了，而且似乎還很開心。
“所以，你當初說得那些，都不是真的。”
自打楚楚回來之後，第一次看見沈煜的臉生動了起來。
他嘴角揚起，笑得像個喜不自勝的孩子。
他緊緊抱住楚楚，身體都在發顫，激動地道：“所以，你是不想我死，是被那個系統脅迫了，所以離開的。”
楚楚摸了摸沈煜的眼角，心疼地嘆息：“怎麽又哭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沈煜陰森森地道：“孤要弄死那個系統，將他千刀萬剮，淩遲鞭屍！”
楚楚：“........”
還是老樣子。
因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有楚楚的悉心陪伴，沈煜的狀態很快便好了起來，等抵達京城的那日，他已經恢覆原來的五分了。
回了宮，楚楚才知道，原來這些幾年沈煜不在朝中，定了四位大臣輔政，其中一位便是白素練。
“哇，厲害了，我素素都成輔政大臣了。”楚楚喜道。
見楚楚這麽開心，沈煜道：“幸虧當初沒殺她。”
楚楚：“？”
沈煜冷哼了一聲，道：“誰讓你最後一面見的是她。”
楚楚：“.........”
“我錯了。”
回宮後，楚楚見了好多熟人。她和沈煜回來時，尚書令、宋斐然、蔣驍和白素練這四位輔臣正在文華殿議政，皇帝回宮，四人匆匆迎出來接駕，見沈煜神采飛揚地牽著楚楚，還說她便是皇後，幾人剛提起來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本見皇帝氣色不錯，還以為他終於放下了故去的皇後，沒想到他竟是徹底瘋魔了，把另外一個女人當成了皇後。
再見白素練，楚楚很激動，撲上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白素練被她抱懵了，她不喜人接觸，身體繃得緊緊的，想要抗拒，可楚楚是沈煜帶回來的，她又不好推開。
見她抗拒，楚楚便主動松開了懷抱，只是松開前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我回來了，素素。”
她笑著回到沈煜身邊，成功看見白素練瞪大了眼睛。
對於楚楚而言，不過是一天一夜，對於書中的人而言，卻是過去了三年，所以當然不能急求他們接受。
不過，她有的是時間。
她回來的第一年，沈煜每天和她黏在一起，朝事依舊丟給輔臣去管。
楚楚死遁的留給了沈煜的創傷太大，雖然一年下來，他的身體和相貌已經完全恢覆了，但心靈顯然沒有。
他記得楚楚對他的身體沒有抵抗力，便沒日沒夜地和她纏綿在一起，換著花樣讓楚楚□□。
他就像蜘蛛一般，想要織起一張情欲的大網，將楚楚囚禁在其中。
欲望到達頂峰時，他會死死的抱住楚楚，不讓自己和她有一點間隙，癡狂的樣子，像是想把楚楚融入骨血中，從此像連體人一樣，到哪都不分開。就算在夜晚，沈煜也時常會驚醒，看見楚楚睡在他身邊才能闔上眼睛繼續睡，如若不然，便會面色發白地四處尋找她。
楚楚知道他的不安，她承接著他的一切，像對小孩子一樣耐心地親吻他安撫他，直到他平靜下來。
第二年的時候，沈煜的情況終於有些好轉。
一日，他見楚楚和白素練討論朝政，忽然問楚楚，是不是對朝事有興趣。
楚楚嗤他：“這不是沒辦法，老公不上進。”
沈煜現在已經很熟悉現代用語，想了一會便道：“那我明日去上朝。”
“真的？”楚楚驚喜地問道。
“但你要陪我。”
楚楚：“.......”
於是楚楚被迫開始了垂簾聽政。
不過經過這二年的相處，原來的舊人已經漸漸相信了楚楚便是舒月楚，大家都慶幸她能回來，感激她讓沈煜振作起來，所以，楚楚成了歷史上第一個垂簾聽政卻獲得滿朝文武支持的皇後。
第三年的時候，沈煜已經能接受楚楚偶爾離開片刻，而因為一直在聽政，楚楚對政事還真有了興趣。
於是楚楚開始沈煜討論如何提高GDP，如何發展國防，如何提過國民生活水平。楚楚同沈煜說了許多現代的政策，沈煜很感興趣，並很快著手改革。
第四年的時候，白素練請辭。
白素練更喜歡軍旅生活，當初是因為答應了楚楚，才留在京中輔政，如今看沈煜已經恢覆到比從前更好，便希望回湘西去。
楚楚應了。
離別那日，楚楚和沈煜一起去送她。如今她依舊是孑然一身，但楚楚知道，不論有沒有伴侶，她的素素都能過得很好。
白素練走後，楚楚在鼓樓上看見了宋斐然。
宋斐然沒看見有人註意到了他，只是在扶著城墻遠遠地看著白素練的背影，寂靜地猶如一尊雕像。
這麽多年，楚楚本以為宋斐然是先放手的那個，沒想到白素練早就放下了，他卻依然忘不掉。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楚楚是看客，也是其中一員，她不能去改變，無法改變，也不該去改變其他人的命運，即使這是書中的世界。
又過了一年，蔣驍帶蔣玉珠進宮來賠罪。這姑娘當初愛沈煜愛得要死，楚楚死後她以為自己有希望了，央求蔣驍再把她送進宮來，蔣驍發了火，把她拽到了沈煜面前。
看見沈煜當時的樣子，蔣玉珠終於悟了。
在她的認知裏，沒有人會那樣愛另外一個人，就算是她，也不會像沈煜一樣，愛到瘋魔的程度。
之後蔣驍派人帶她游歷名山大川，幾年前她在江南游玩時隨手救了一書生，誰知那書生竟就此纏上了她，發誓要考上狀元然後娶她。
蔣玉珠沒當回事，還嘲諷了書生一番，轉身回京後，就將這事給忘了。
誰知那書生去歲竟真的中了狀元。
書生高中後便登了門求取蔣玉珠，蔣玉珠雖震撼，但到底還沒完全走出來，便叫人將他轟了出去，之後那書生竟依舊鍥而不舍，日日等在蔣府門口。
日久天長，蔣玉珠也動了心，蔣驍得知後，便替妹妹出頭誆他：“你可知我妹妹從前是皇妃，若是要娶她，可是要惹怒陛下的。”
那書生也是個硬骨頭，當天便要入宮與沈煜據理力爭。
蔣驍哈哈大笑道：“卑職不過是嚇他一嚇，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幾分骨氣，若不是卑職攔著，那天可真要遞牌子進來驚擾陛下了。”
沈煜當然不會在意那些，只當是個趣事聽著，還心情不錯了給下了聖旨賜婚。
蔣驍大喜，跪地謝恩，又深深看了楚楚一眼，也朝她一跪。
若是沒有那日楚楚罵醒他，妹妹又怎麽會有今日的幸福？
十年過去後，大胤國富民強，軍事實力大增。
沈煜采取了楚楚的建議，投入大量資金發展熱武器，不時在邊境搞軍事演戲，展現實力不戰而屈人之兵。如此，這十年來，不論是南境北境，都沒發生過任何沖突。
因為物種不同，楚楚和沈煜一直沒有孩子，沈煜並不介意，把南巡時楚楚隨手收養的一個小乞丐立為太子，悉心教導，培育成繼承人。
他們幸福地度過了許多年。
盡管沈煜的身體有掛，但因為受過太多的傷，終於在五十七歲那年一病不起。
楚楚在他身故後為他操辦葬禮。沈煜下葬那日，舉國哀悼，百姓們痛哭不已，十裏相送，自發為沈煜誦經祈福。
和楚楚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沈煜像是想向上天報恩一樣，寬待百姓，減稅免賦，再也沒亂殺過一人，終於成了人們口中的仁帝。
一個月後，像是有預感般，楚楚換上他們成婚時的禮服，躺在寰宇宮的大床上，安然去世。
三十載歲月，如夢般逝去。
醒來的時候，鬧鐘響個不停。
北京時間八點整，她上班遲到了。
*
三年後。
楚楚一邊開車一邊和下屬溝通工作，直到進了家門才掛了電話，回到家吃了個三明治又打開電腦看項目資料。
去年她升了職，薪水也漲了不少，工作量也更著變大。鹹魚癱的日子一去不覆返，除了睡覺，她大部分時間全被工作占據。
換做幾年前，楚楚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也有沈迷於工作的那一天。
也許是為了麻痹自己，也許是在書裏那輩子管事管習慣了，出來了之後，她再也受不了無所事事，剛巧單位接了個古文物展覽的活，前頭的負責人休了病假，楚楚便自告奮勇攬過來了。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從前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古代文物，現在不知為何有了巨大的吸引力，像是看著那些古物，便能回到過去的時光。
三十年的光陰，在書外不過三十個小時，一覺醒來，她還是年輕的自己，可心卻已經歷盡千帆。
這三年來，不斷有人給她介紹對象，楚楚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全部直接了當的拒絕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說，餘主任的心思都在事業上，想做女強人。
楚楚笑笑沒說話。
周圍的人是放棄了給她介紹對象的念頭，可奶奶卻依舊堅持每周去相親角給她張羅小夥。
楚楚拒絕得了別人拒絕不了奶奶，婉拒未果後，之後每次象征性地去見見，喝喝茶聊聊天，然後禮貌地說再見。
所謂的再見當然是再也不見。
這些年對她抱有好感的男人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條件極佳的。
但是和沈煜在一起渡過三十年，楚楚覺著自己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像沈煜一樣愛她。
而她也再不會像愛沈煜一樣去愛上任何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說的不過如此。
就這樣吧，楚楚想。
女人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呢？
上輩子白素練終生未嫁，前半生官至大將軍，後半生卸了職，游歷名山大川，又寫下傳世醫書。
這樣的一輩子，不也是很好？
如果遇見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那固然是好，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樣的機緣。
如果註定再也不會相見，楚楚情願懷著對沈煜的思念，努力靠著自己過好這一生。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流逝，又過了幾年，就連奶奶都放棄了給她找對象。
三十歲生日那天，楚楚去縣城和奶奶一起過生日。
奶奶這天興奮異常，楚楚一進門就被她拉進了小屋：“楚楚，隔壁趙阿姨的外甥從國外回來了。”
楚楚：“........”
又開始了。
“奶奶，”楚楚苦笑不得地道：“我真是佩服您的毅力。”
老太太扇了楚楚腦袋一下，信誓旦旦地說：“你聽我的，這回包你滿意。”
楚楚興致缺缺，幫奶奶洗菜：“好好好，我滿意。”
“誒呦不是！”老太太急道：“真的，各方面都符合你的胃口！”
“你還記得幾年前，你說你想要長得高的，白凈的，有肌肉的，哦對，最重要還是要有紫眼珠子的，”老太太一拍巴掌，興奮道：“我跟你講，全中！”
“我那說的是眼睛天生是紫的，不是戴了美瞳的。”
“誒呦，就是紫的，趙阿姨的外甥是個混血，眼睛就是紫色的，人家小趙說了，就是在外國人中，紫眼睛的概率也是千萬分之一呢！”
楚楚把菜洗好放進籃子裏，說道：“是，概率挺低的，但不是沒有，那個伊麗莎白泰勒不就是紫眼睛嗎。”
奶奶一把將菜籃子奪回來，急道：“還洗什麽？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去趙阿姨家，人家小夥子長得又高又帥，年紀輕輕就當了上市公司總裁，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今天早上一回來就有好幾個人帶著閨女去了，你趕緊的吧，都落後了！”
奶奶往楚楚手裏塞了一籃車厘子，將她連揉帶推的趕出了家裏，指著三樓一戶人家說道：“快給你趙阿姨送去！”
楚楚無奈地笑笑，上了樓，敲響了三樓的門。
楚楚低頭看著新鮮飽滿的車厘子，感到一陣心疼。
這本該都是她的。
許久無人應答，楚楚對在門縫中偷看的奶奶聳聳肩。
這可不賴她。
往嘴裏塞了個車厘子，楚楚轉身往樓下走。
這時，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帶著點冷冰冰又不耐煩的腔調問道：“有事嗎？”
楚楚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回頭，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睛。
男人在看見楚楚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陷入了什麽極大的情緒中一般，定在原地。
“沈煜？”
紫色的眼眸中綻放出熟悉的炙熱，楚楚還未能說什麽，就被他攥住手腕拉入懷中。
狂熱的吻落下，車厘子的汁液被盡數被吮吸走，沈煜一手關上門，將楚楚抵在門上忘情地親吻。
在門縫中偷看的奶奶懵了，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老人家雖覺著這混血帥哥條件不錯，但也受不了孫女吃虧，她推開門上樓猛敲門，大聲喊道：“幹什麽呢？這是中國，禮儀之邦，可不行國外那一套！趕緊把門給我開開！”
須臾，門被開了個小縫，孫女紅撲撲的臉從門縫中露出來，說道：“奶奶，就是他了，您去準備喜帖吧。”
什麽？！
老人家一片迷茫，不知是驚是喜，而門早就被楚楚再次關上了。
門後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奶奶氣結地罵道：“這孩子！”
“算了，也不小了，”老人家想了想，又喜滋滋奔回了屋，自言自語道：“我得準備喜帖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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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可那其中迷茫有之，震驚有之，就是沒有預想中的喜悅。
楚楚一頓，摸摸自己的臉, 這才想起舒月楚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了, 她是用自己的身體穿進來的。
她的容貌已經變了, 現在對於沈煜來說, 她只是個陌生人。
楚楚的理智瞬間回籠，趕緊松開沈煜向後退去。
她還沒忘記沈煜對隨意撲上來的女人有多厭惡。
然而腕上力道一緊，她被人大力拽入懷中。
楚楚瞪大眼睛。
沈煜認出她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沈煜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她抱得更緊。沈煜如今瘦得皮包骨, 被他抱著實在算不上舒服, 但楚楚卻不願離開他懷抱，她用盡全身力氣回抱他, 像是想把自己融進他的骨血中, 把滿心的思念、心疼和愛戀都傳遞給他 。
“對不起，”楚楚哭著說道：“我不該那樣說，不該離開你。”
楚楚感到肩側的衣服濕了, 抱著她的人開始顫抖, 發出壓抑的低吼。
沈煜在哭。
她拉開沈煜, 看著他的眼。
那雙紫色的眸子已然渾濁, 系統將時間定在她離去的第三年, 此時沈煜不過三十歲，就因為她生生將自己熬成這樣。
沈煜似乎是不想讓楚楚看見自己的樣子, 他別過臉，用手捂住眼睛，啞聲道：“你別看。”
他還記得她說過，她討厭紫色。
她死後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後悔，為什麽沒有聽她的話。
她說喜歡柳芳絮，把柳芳絮送到她面前就是，她說不喜歡紫色，他就把眼睛挖出來就好，她說想他死，那他就該去死。
如果全都依了她，她又怎麽會那麽痛苦的死去？
如今她真的回來了，他不能再犯第二次錯誤。
“你等等，等等。”沈煜說著，四處尋找著什麽。
那些禿鷲見他動了，都遠遠盤旋著不敢下來了，沈煜有些急。
真是犯蠢，沈煜不禁嘲笑自己，自己來不是更方便？
想到這，他伸出兩根手指，猛地自己的眼睛挖去。
楚楚大驚失色，連忙按住他的手腕。
“你幹什麽？！”
沈煜依舊不敢看她，只是笑笑，道：“你不喜歡的東西，我都讓他消失，你討厭紫色，我就把眼睛挖出來。”
說到這，他有些哀求地看了眼楚楚，又馬上收回眼神道：“若沒有這紫眼睛，我就不算不詳之人了，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楚楚啞然看著沈煜。
她搖搖頭，湊過去，吻上他的眼睛。
沈煜一顫，就要躲開，楚楚抱住他不讓他動。
“我沒有討厭紫色，那是我最喜歡的顏色。”楚楚吻著他的眼角，哽咽著道：“我也沒有討厭你。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她一遍一遍地吻著他的眼角，鼻尖，嘴唇。她告訴沈煜，她同樣愛他，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會再離開，她不厭其煩地安慰著沈煜，直到他在她懷中泣不成聲。
二人就那樣抱著，一直到天黑，遠處亮起火光。
楚楚站起身來遠眺，警覺道：“那些是誰？不是韃靼人吧。”
沈煜也站起來，他握住她的手，道：“別怕，是青龍衛。”
“他們一直都在？”楚楚覺著挺奇怪的，為什麽先前一直沒看見。
“我讓他們遠遠候著，不要過來，待晚上的時候再來這。”沈煜道。
“那樣幹嘛？”
沈煜摸摸鼻尖：“給我收屍”
按照韃靼巫師的辦法，他要先被禿鷲野鷹啄食，再被烈火焚燒成灰，在灑在鬧市中供千人踩踏，楚楚的魂魄才得以進入輪回。
沈煜本已經魔怔了，對此篤信不已，經過這一天，抱著懷裏活生生的人，沈煜的神志終於清醒了些，也知道那些都是騙人的了。
大地震動，遠處的光亮越來越近，楚楚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張順勒住韁繩，驚喜地翻身下馬，帶著眾青龍衛奔到沈煜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陛下，您終於回心轉意了！”
沈煜彎下腰，拍了拍張順的肩膀，道：“備駕，孤帶皇後回宮。”
張順早就註意到沈煜牽著的人了，但見到沈煜放棄獻祭太激動了，便沒分心留意，此時他聽沈煜管一個陌生的女子叫皇後，不由得又警惕起來。
來的時候他把方圓幾裏都查過了，此處為並無人煙，這女子憑空冒出來，又讓沈煜認為她是死去的皇後轉世，實在可疑。
莫不是又是那韃靼巫師安排的吧！
提起那滿嘴謊話的韃靼人張順就怒火焚燒，那老神棍分明是想借機抱滅族之仇，才故意編造出皇後娘娘因沈煜在地獄受苦的謊話，他當時就想殺了他，誰知沈煜卻深信不疑，下令要他們以禮相待。
武將很少有人信迷信之說，反正張順是根本不信的，即便是真的轉世了，按時間算，皇後也不過三歲，又怎麽可能一下子如眼前女子這般大。
正戒備地暗暗觀察著，誰知那女子卻看了過來，並大大方方超張順挑眉一笑。
張順一窘，移開目光，而那女子也不在意，牽著沈煜的手先前走了。
張順望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沈思。
不知怎地，剛剛那一笑的神態，確實讓他想到了故去的皇後。
馬車在最近的驛站停下休整，沈煜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沐浴更衣。他把自己好生整理了一番，剃去胡子梳順了頭發，換上了幹凈的衣服，可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還是忐忑。
沈煜從前很少在意自己的外表，現在卻恨自己不註意，破壞了這幅讓楚楚喜歡的皮相。
楚楚見他這樣，覺著心酸又好笑，從後面抱住沈煜，親了下他的臉頰道：“我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你還愛我嗎？”
沈煜側過身子把頭埋在楚楚肩窩：“當然。”
盡管如此，沈煜像是ptsd了一般，擔心自己變醜了楚楚會不要他，擔心楚楚是否真的不討厭紫色，擔心楚楚會不會再次離開。
沈煜變得極其沒有安全感，他不能讓楚楚離開一會，就連楚楚去上廁所，他都想跟在身邊。
楚楚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她很想把真相告訴沈煜，但是從前的經驗告訴她，只要提起和系統穿書有關的字眼，她的話就會自動被屏蔽掉。
楚楚一直是這麽以為的，直到有一次，她不經意間提起了小說的名字。
“鳳求凰”三個字就那樣輕易的說出了口，流暢得沒有一點阻礙。
楚楚不敢相信，直到她試著說了“我是穿進來的”，“這是書中的世界”，結果發現同樣沒有被消聲屏蔽。
楚楚激動不已，組織了語言，一五一十地將真相說給了沈煜。
她本來想，像沈煜這種人，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只是個紙片人，亦或者根本不信楚楚說的當她在瘋言瘋語。
誰知沈煜竟沒有任何懷疑的接受了，而且似乎還很開心。
“所以，你當初說得那些，都不是真的。”
自打楚楚回來之後，第一次看見沈煜的臉生動了起來。
他嘴角揚起，笑得像個喜不自勝的孩子。
他緊緊抱住楚楚，身體都在發顫，激動地道：“所以，你是不想我死，是被那個系統脅迫了，所以離開的。”
楚楚摸了摸沈煜的眼角，心疼地嘆息：“怎麽又哭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沈煜陰森森地道：“孤要弄死那個系統，將他千刀萬剮，淩遲鞭屍！”
楚楚：“........”
還是老樣子。
因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有楚楚的悉心陪伴，沈煜的狀態很快便好了起來，等抵達京城的那日，他已經恢覆原來的五分了。
回了宮，楚楚才知道，原來這些幾年沈煜不在朝中，定了四位大臣輔政，其中一位便是白素練。
“哇，厲害了，我素素都成輔政大臣了。”楚楚喜道。
見楚楚這麽開心，沈煜道：“幸虧當初沒殺她。”
楚楚：“？”
沈煜冷哼了一聲，道：“誰讓你最後一面見的是她。”
楚楚：“.........”
“我錯了。”
回宮後，楚楚見了好多熟人。她和沈煜回來時，尚書令、宋斐然、蔣驍和白素練這四位輔臣正在文華殿議政，皇帝回宮，四人匆匆迎出來接駕，見沈煜神采飛揚地牽著楚楚，還說她便是皇後，幾人剛提起來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本見皇帝氣色不錯，還以為他終於放下了故去的皇後，沒想到他竟是徹底瘋魔了，把另外一個女人當成了皇後。
再見白素練，楚楚很激動，撲上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白素練被她抱懵了，她不喜人接觸，身體繃得緊緊的，想要抗拒，可楚楚是沈煜帶回來的，她又不好推開。
見她抗拒，楚楚便主動松開了懷抱，只是松開前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句“我回來了，素素。”
她笑著回到沈煜身邊，成功看見白素練瞪大了眼睛。
對於楚楚而言，不過是一天一夜，對於書中的人而言，卻是過去了三年，所以當然不能急求他們接受。
不過，她有的是時間。
她回來的第一年，沈煜每天和她黏在一起，朝事依舊丟給輔臣去管。
楚楚死遁的留給了沈煜的創傷太大，雖然一年下來，他的身體和相貌已經完全恢覆了，但心靈顯然沒有。
他記得楚楚對他的身體沒有抵抗力，便沒日沒夜地和她纏綿在一起，換著花樣讓楚楚□□。
他就像蜘蛛一般，想要織起一張情欲的大網，將楚楚囚禁在其中。
欲望到達頂峰時，他會死死的抱住楚楚，不讓自己和她有一點間隙，癡狂的樣子，像是想把楚楚融入骨血中，從此像連體人一樣，到哪都不分開。就算在夜晚，沈煜也時常會驚醒，看見楚楚睡在他身邊才能闔上眼睛繼續睡，如若不然，便會面色發白地四處尋找她。
楚楚知道他的不安，她承接著他的一切，像對小孩子一樣耐心地親吻他安撫他，直到他平靜下來。
第二年的時候，沈煜的情況終於有些好轉。
一日，他見楚楚和白素練討論朝政，忽然問楚楚，是不是對朝事有興趣。
楚楚嗤他：“這不是沒辦法，老公不上進。”
沈煜現在已經很熟悉現代用語，想了一會便道：“那我明日去上朝。”
“真的？”楚楚驚喜地問道。
“但你要陪我。”
楚楚：“.......”
於是楚楚被迫開始了垂簾聽政。
不過經過這二年的相處，原來的舊人已經漸漸相信了楚楚便是舒月楚，大家都慶幸她能回來，感激她讓沈煜振作起來，所以，楚楚成了歷史上第一個垂簾聽政卻獲得滿朝文武支持的皇後。
第三年的時候，沈煜已經能接受楚楚偶爾離開片刻，而因為一直在聽政，楚楚對政事還真有了興趣。
於是楚楚開始沈煜討論如何提高GDP，如何發展國防，如何提過國民生活水平。楚楚同沈煜說了許多現代的政策，沈煜很感興趣，並很快著手改革。
第四年的時候，白素練請辭。
白素練更喜歡軍旅生活，當初是因為答應了楚楚，才留在京中輔政，如今看沈煜已經恢覆到比從前更好，便希望回湘西去。
楚楚應了。
離別那日，楚楚和沈煜一起去送她。如今她依舊是孑然一身，但楚楚知道，不論有沒有伴侶，她的素素都能過得很好。
白素練走後，楚楚在鼓樓上看見了宋斐然。
宋斐然沒看見有人註意到了他，只是在扶著城墻遠遠地看著白素練的背影，寂靜地猶如一尊雕像。
這麽多年，楚楚本以為宋斐然是先放手的那個，沒想到白素練早就放下了，他卻依然忘不掉。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楚楚是看客，也是其中一員，她不能去改變，無法改變，也不該去改變其他人的命運，即使這是書中的世界。
又過了一年，蔣驍帶蔣玉珠進宮來賠罪。這姑娘當初愛沈煜愛得要死，楚楚死後她以為自己有希望了，央求蔣驍再把她送進宮來，蔣驍發了火，把她拽到了沈煜面前。
看見沈煜當時的樣子，蔣玉珠終於悟了。
在她的認知裏，沒有人會那樣愛另外一個人，就算是她，也不會像沈煜一樣，愛到瘋魔的程度。
之後蔣驍派人帶她游歷名山大川，幾年前她在江南游玩時隨手救了一書生，誰知那書生竟就此纏上了她，發誓要考上狀元然後娶她。
蔣玉珠沒當回事，還嘲諷了書生一番，轉身回京後，就將這事給忘了。
誰知那書生去歲竟真的中了狀元。
書生高中後便登了門求取蔣玉珠，蔣玉珠雖震撼，但到底還沒完全走出來，便叫人將他轟了出去，之後那書生竟依舊鍥而不舍，日日等在蔣府門口。
日久天長，蔣玉珠也動了心，蔣驍得知後，便替妹妹出頭誆他：“你可知我妹妹從前是皇妃，若是要娶她，可是要惹怒陛下的。”
那書生也是個硬骨頭，當天便要入宮與沈煜據理力爭。
蔣驍哈哈大笑道：“卑職不過是嚇他一嚇，沒想到這小子還有幾分骨氣，若不是卑職攔著，那天可真要遞牌子進來驚擾陛下了。”
沈煜當然不會在意那些，只當是個趣事聽著，還心情不錯了給下了聖旨賜婚。
蔣驍大喜，跪地謝恩，又深深看了楚楚一眼，也朝她一跪。
若是沒有那日楚楚罵醒他，妹妹又怎麽會有今日的幸福？
十年過去後，大胤國富民強，軍事實力大增。
沈煜采取了楚楚的建議，投入大量資金發展熱武器，不時在邊境搞軍事演戲，展現實力不戰而屈人之兵。如此，這十年來，不論是南境北境，都沒發生過任何沖突。
因為物種不同，楚楚和沈煜一直沒有孩子，沈煜並不介意，把南巡時楚楚隨手收養的一個小乞丐立為太子，悉心教導，培育成繼承人。
他們幸福地度過了許多年。
盡管沈煜的身體有掛，但因為受過太多的傷，終於在五十七歲那年一病不起。
楚楚在他身故後為他操辦葬禮。沈煜下葬那日，舉國哀悼，百姓們痛哭不已，十裏相送，自發為沈煜誦經祈福。
和楚楚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沈煜像是想向上天報恩一樣，寬待百姓，減稅免賦，再也沒亂殺過一人，終於成了人們口中的仁帝。
一個月後，像是有預感般，楚楚換上他們成婚時的禮服，躺在寰宇宮的大床上，安然去世。
三十載歲月，如夢般逝去。
醒來的時候，鬧鐘響個不停。
北京時間八點整，她上班遲到了。
*
三年後。
楚楚一邊開車一邊和下屬溝通工作，直到進了家門才掛了電話，回到家吃了個三明治又打開電腦看項目資料。
去年她升了職，薪水也漲了不少，工作量也更著變大。鹹魚癱的日子一去不覆返，除了睡覺，她大部分時間全被工作占據。
換做幾年前，楚楚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也有沈迷於工作的那一天。
也許是為了麻痹自己，也許是在書裏那輩子管事管習慣了，出來了之後，她再也受不了無所事事，剛巧單位接了個古文物展覽的活，前頭的負責人休了病假，楚楚便自告奮勇攬過來了。
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從前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古代文物，現在不知為何有了巨大的吸引力，像是看著那些古物，便能回到過去的時光。
三十年的光陰，在書外不過三十個小時，一覺醒來，她還是年輕的自己，可心卻已經歷盡千帆。
這三年來，不斷有人給她介紹對象，楚楚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全部直接了當的拒絕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說，餘主任的心思都在事業上，想做女強人。
楚楚笑笑沒說話。
周圍的人是放棄了給她介紹對象的念頭，可奶奶卻依舊堅持每周去相親角給她張羅小夥。
楚楚拒絕得了別人拒絕不了奶奶，婉拒未果後，之後每次象征性地去見見，喝喝茶聊聊天，然後禮貌地說再見。
所謂的再見當然是再也不見。
這些年對她抱有好感的男人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條件極佳的。
但是和沈煜在一起渡過三十年，楚楚覺著自己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像沈煜一樣愛她。
而她也再不會像愛沈煜一樣去愛上任何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說的不過如此。
就這樣吧，楚楚想。
女人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呢？
上輩子白素練終生未嫁，前半生官至大將軍，後半生卸了職，游歷名山大川，又寫下傳世醫書。
這樣的一輩子，不也是很好？
如果遇見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那固然是好，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樣的機緣。
如果註定再也不會相見，楚楚情願懷著對沈煜的思念，努力靠著自己過好這一生。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流逝，又過了幾年，就連奶奶都放棄了給她找對象。
三十歲生日那天，楚楚去縣城和奶奶一起過生日。
奶奶這天興奮異常，楚楚一進門就被她拉進了小屋：“楚楚，隔壁趙阿姨的外甥從國外回來了。”
楚楚：“........”
又開始了。
“奶奶，”楚楚苦笑不得地道：“我真是佩服您的毅力。”
老太太扇了楚楚腦袋一下，信誓旦旦地說：“你聽我的，這回包你滿意。”
楚楚興致缺缺，幫奶奶洗菜：“好好好，我滿意。”
“誒呦不是！”老太太急道：“真的，各方面都符合你的胃口！”
“你還記得幾年前，你說你想要長得高的，白凈的，有肌肉的，哦對，最重要還是要有紫眼珠子的，”老太太一拍巴掌，興奮道：“我跟你講，全中！”
“我那說的是眼睛天生是紫的，不是戴了美瞳的。”
“誒呦，就是紫的，趙阿姨的外甥是個混血，眼睛就是紫色的，人家小趙說了，就是在外國人中，紫眼睛的概率也是千萬分之一呢！”
楚楚把菜洗好放進籃子裏，說道：“是，概率挺低的，但不是沒有，那個伊麗莎白泰勒不就是紫眼睛嗎。”
奶奶一把將菜籃子奪回來，急道：“還洗什麽？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去趙阿姨家，人家小夥子長得又高又帥，年紀輕輕就當了上市公司總裁，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今天早上一回來就有好幾個人帶著閨女去了，你趕緊的吧，都落後了！”
奶奶往楚楚手裏塞了一籃車厘子，將她連揉帶推的趕出了家裏，指著三樓一戶人家說道：“快給你趙阿姨送去！”
楚楚無奈地笑笑，上了樓，敲響了三樓的門。
楚楚低頭看著新鮮飽滿的車厘子，感到一陣心疼。
這本該都是她的。
許久無人應答，楚楚對在門縫中偷看的奶奶聳聳肩。
這可不賴她。
往嘴裏塞了個車厘子，楚楚轉身往樓下走。
這時，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帶著點冷冰冰又不耐煩的腔調問道：“有事嗎？”
楚楚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回頭，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睛。
男人在看見楚楚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陷入了什麽極大的情緒中一般，定在原地。
“沈煜？”
紫色的眼眸中綻放出熟悉的炙熱，楚楚還未能說什麽，就被他攥住手腕拉入懷中。
狂熱的吻落下，車厘子的汁液被盡數被吮吸走，沈煜一手關上門，將楚楚抵在門上忘情地親吻。
在門縫中偷看的奶奶懵了，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老人家雖覺著這混血帥哥條件不錯，但也受不了孫女吃虧，她推開門上樓猛敲門，大聲喊道：“幹什麽呢？這是中國，禮儀之邦，可不行國外那一套！趕緊把門給我開開！”
須臾，門被開了個小縫，孫女紅撲撲的臉從門縫中露出來，說道：“奶奶，就是他了，您去準備喜帖吧。”
什麽？！
老人家一片迷茫，不知是驚是喜，而門早就被楚楚再次關上了。
門後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奶奶氣結地罵道：“這孩子！”
“算了，也不小了，”老人家想了想，又喜滋滋奔回了屋，自言自語道：“我得準備喜帖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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