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

手裏並未收斂。

那劍，眼看著已經出了半分的鞘。

雪白的脖子，冷劍的鋒利，只消他有一絲情緒外洩……

“你們在幹什麽！”

後方傳來一身斥呼。

聞言，那人將劍拿開了些。

頭也不回，身邊自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顏演師弟啊，你來的可真是剛剛好。”

有了外人在場自然是不再動手。

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顏演揮著手，將那挪到石未深肩膀的劍彈開，一點點的將它推入劍鞘。

眉梢一挑，朝著他們咧嘴一笑：“各位師兄想必也是累了，不然早些休息，明日啟程回山呢。”

是的了，耽擱的這些日子，明天就要正式踏上回石印山的路了。

他這幾日來都與石未深走的近，又是大長老親自指派。

不好正面來。

“行，師弟都這麽說了，總不好拂了你的面子。”

“咱們走。”

他雙眼盯著石未深，又深意的一問：“不知道是顏演師弟的面子重些，還是石師弟的面子更大。”

石未深意識到這挑撥的氣息，常年的慣性就是沈寂。

可他剛縮下頭，站在他身旁的顏演倒是已經回敬了。

“面子不重要，只要不丟師門的臉就是了。”

石未深身軀微僵，側眸望向男人。

他還在說：“但是既然師兄給了我面子，那師兄們此次下山的歷練過程，待回山後掌門問起，師弟我定會如實稟報的，絕不會看面子的呢！”

他和顏悅色的說著雲淡風輕的話，只當這是天大的賞賜。

“顏演你！”

算他狠，占著這個身份便利，要真是再抓著不放，真要告上一狀，還真就吃虧了。

走的不要太快。

直到最後的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頓時收斂住了臉上的笑意。

顏演回過頭來先將他後面縮著的人數落一頓。

“石未深你真是蠢得可以！”

“我？我哪裏蠢了？”

“他們欺人太甚，你也不知道反抗嗎，等著那劍劃開你的脖子啊！”

“還是說你心甘情願把脖子伸過去給人家磨劍。”

石未深沒了言語。

在顏演問他之前，他從來就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從他有記憶起就生活在石印山，過慣了委曲求全的日子。

他忽的笑了，笑意有些涼淡，然後便輕輕搖了搖頭，“師傅撿了我，收留我，石印山就是我的家，家裏的人說我兩句，對我動手，一定是我做的不夠好才會這樣，我不能再讓師兄們覺得我不夠聽話，不夠乖順。”

其實他更怕的，是被師兄們不喜歡後，被拋棄。

他大概也真的是孤兒，早就沒有父母，離開石印山，還能去哪。

難不成還真聽了那蜘蛛的話，去妖界。

這是不可能的。

……

顏演僵了片刻，他原本還想嫌棄他，卻沒想到。

這番話，是真叫顏演刮目相看。

但這並不能掩蓋真相。

他還是蠢。

一直到房門口，他嘴裏就沒停止過。

“真是沒救了。”

“我以為師傅他們給我指派了個什麽任務，原來是來考驗我到耐心程度。”

“聽了後我覺得……”

啊，抓狂！

房門口。

為了方便，最夜他便借故將一應物品都挪到了石未深的房間。

“進來啊！”

按著年齡來算，其實石未深還比顏演大個一歲。

可他周身一股書生清秀的氣質，而顏演又是常跑江湖。

歲月無意間，行為動作間可見飄逸灑脫。

“你給我說清楚，昨天晚上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

“就如同我對北方師叔說的那樣，什麽也沒有發生。”

“石未深！我看你是瘋了。”

說出話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既然已經開了頭，幹脆說完。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遠不止你所想的那麽簡單，真要這麽一件小事，北方師叔哪裏有必要堵住這麽多師兄弟的口！”

甚至下了這麽重的令。

在場的都心知肚明，就他不清楚！

還不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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