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並沒有憐惜妖怪性命的意思，但看妖怪的懷裏鼓鼓囊囊的，顯然都是賀禮，所以好奇。

“你們兩個趕緊說，是幹什麽來的？若是說得夠快，興許還能活命。若是晚一步，怕是沒機會說話了！”

高歌話音未落，岐海又擰殺了一個妖怪，就手扔掉。

最後那妖怪嚇壞了，以為自己如實回答興許還能活命，於是扯著嗓子喊道：“我們是來給黑熊大王祝壽的……”話沒說完，就被岐海殺了。

歐陽雋星看不慣岐海的兇殘，指著他罵道：“你怎麽這麽殘忍，而且……而且高道友的話還沒問完呢……”

“高歌這小子狡猾得很，他剛剛不是已經問清楚了嗎，這三個妖怪是來赴宴的。而且本仙剛剛是為民除害，怎麽能說成是殘忍？”岐海一撇嘴，冷笑一聲，顯得歐陽雋星不可理喻的意思。

歐陽雋星還想再罵兩句，卻被李卓攔下。“岐海前輩這一次說得倒沒錯。這裏的妖怪才是真正的殘忍。”

李卓說話的同時，光明神更是往空中一抓，將周圍不少的光線擒來。“道友可有辦法解讀？”

“這個容易。”高歌取出一面法器，猶如一個小小的銅鑼。“道友請放光。”

光明神將掌心的光線往鑼中一扔，銅鑼立刻一陣嗡嗡輕響，隨即出現各種畫面，俱都漂浮在銅鑼上方一尺處。

畫面中，是各處妖王作威作福的場景，大量凡人被當牲畜一樣豢養，宰殺，戲弄。

有的凡人脖子上套了繩子，猶如玩物一般，被妖王擺弄。

有的凡人則被上架進屜遭烤被蒸。

面對妖王，凡人無一敢反抗，各種慘烈侮辱難以用言語形容。

“氣煞我也！”楊縱臉色鐵青，覺得剛剛岐海殺鵬妖時太過幹脆，應該好好折磨他們一番才是。

“確實慘絕人寰。”光明神臉色平淡，沒有楊縱那樣的義憤填膺。“不過妖怪對這界域裏凡人所做之事，與其他界域凡人對牲畜所做事，也並無兩樣。妖怪殘忍，凡人也未見得好到哪裏去。”

“這兩者如何能相提並論？凡人是要以牲畜為食的，不然怎麽活？”

光明神一笑，看了一眼楊縱，楊縱立刻覺得自己的話有漏洞。因為這個界域的妖怪也是以人類為食物的，與凡人吃動物好像沒有太大區別。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但道士太過強盛，妖怪衰敗太久，這樣的話題已經久不為人所提起。

“那也不一樣，人類有情感，有智慧，不應該被當成食物。畜生如何能比？”金桐忍不住給楊縱幫腔。

光明神還是淡淡一笑。“畜生也不是各個都無情無智，而且它們也能修煉成妖。就算他們不能修煉，同樣是生命，沒有靈智也不是作為食物的標準吧，那不過是凡人一廂情願的認定罷了。”

“那能怎麽辦？五谷草木也可成精，說到底都是生命，不吃不取，凡人怎麽活？”金桐有點微微生氣，覺得光明神的立場有問題。“這都是自然和天道，奈何？”

“你說得沒錯，這都是自然。人吃肉，妖吃人，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只不過被人為地加上了對錯而已。跳出人與妖族的視野來看此事，凡人殺牲畜與妖怪殺人沒有本質區別，可在凡人眼裏妖怪殺人便是十惡不赦，說到底就是立場罷了。對錯皆在立場之上。弱肉強食，自然之理，可見自然天道未見得仁慈。”

高歌笑道：“光明神兄所言，也不無道理。咱們斬妖除魔是為了凡人的生存，是要維護咱們的秩序。妖怪殺人，是為了他們的生活，維護他們的秩序。大家各行其是，本無對錯可言，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天然對立罷了。不過既然咱們是凡人出身，維護凡人的利益也是天經地義的。咱們沒必要在道德上淩駕於妖怪之上，與妖族相爭，該殺就殺，能放則放。此事難辨對錯，很多時候只論勝敗。”

“不過……”高歌話鋒一轉。“妖怪虐殺凡人或者凡人虐殺牲畜，那情況便大不同了。兩族相爭之事，難說對錯，但個人行事卻有善惡。”

“此言大善！”光明神點了點頭。“老夫非是凡人出身，所以立場與諸位自然不同，但無論怎麽相爭，存善心，謹言慎行，大抵是不會錯的。世事太覆雜，任何道理都有界限，泛泛而談，就算十個能神算的道士怕也理不清天下所有有的功過對錯吧。”

高歌大笑。“原本只是閑談，怎的越發嚴肅了？要論天下所有的對錯，那怕是只有真正的天意才能做到吧，如果真有天意存在的話。”

宇文梨沒有接嘴，但心裏卻想：“我選道士的立場，有人反對我。我選凡人的立場，又不能面面俱到，算來算去只有選我自己一個人的立場才是最合時宜的。只要我一心存善，並無不妥……”

青葉舟懸停在半空，不大功夫就打殺了十幾個要去赴宴的各路妖怪。從純血的狼族，到新近凝丹的浣熊精，什麽都有。

幾個道士輪流出手連番殺敵，順便炫耀自己的法寶和法術。

盧繼賢和呂破兩人趁著這點功夫已經走過了萬裏幅員之地，沒有發現妖祖的蹤跡，所以發回訊息，提議繼續往北搜尋。

青葉舟正準備調轉方位，施放著無極曙光的銅鏡卻突然輕輕一響，暗示有人闖進了百裏之內。

剛剛來去的幾個妖怪，法力都不甚高強，輕易就被斬殺，所有眾人並不以為意，覺得這一次一定也就是個小妖怪罷了。楊縱更自高奮勇。“這妖怪交給我了，我得扒了他的皮，做件大氅才好呢。”

話音未落，一陣風吹來，差點將楊縱刮下船去，而剛剛發覺敵人形跡的無極曙光卻在此刻丟失了來人的蹤跡。

岐海在高空冷笑一聲，顯然看清了來人，卻沒有動手。不僅自己沒有動手，他還拉著身邊造化教的教主不讓他動手。

光明神覺得詫異，但懂得持重，於是也沒有輕舉妄動。

“這是什麽妖怪？”秦攬月雖有至寶在身，但至寶也不是無所不能，無法自動識破敵人的遁術。

宇文梨是場中唯一一個可以看見敵蹤的小道士。她的元力天眼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一個女子的身形，正在悄悄靠近。

“妖孽，受死！”宇文梨火爆脾氣，容不得別人放肆，兩團雷火放出的同時，小金蟬也沖了出去。

高歌眼疾手快，攔住宇文梨，喝道：“還不快出來，不然死路一條！”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隨即響起。“高大哥，幾年不見，怎麽脾氣這樣大了，難不成忘了當年咱們的情義了？咱們可是在地戊山莊並肩作戰過哦。”

朵月城笑嘻嘻地現身出來，還是當年的裝扮，仍是當初的模樣。

“是你！”宇文梨也認出了她。

“啊，嫂嫂就是我。咱們這可是第二次見面了。”朵月城敏銳的直覺讓她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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