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比賽
關燈
小
中
大
第72章 比賽
72
比起其他名聲來說, 自然是小情侶搞情趣更讓人容易接受。
能和俱樂部撇開關系，也更符合當前這幅場景。
主管訓斥拿著鑰匙的員工：“我都說了不能開。俱樂部實行私密制，除非經過允許, 否則不能開門，不然就是觸犯了客戶的隱私, 違反了《奧越爾多服務手冊》, 發生了什麽是你需要負責。”
員工唯唯諾諾, 始作俑者宋朝瑞的臉上卻毫無起伏，而是對著包間內部開口。
“夠了嗎？”
安萊感覺按著她腰肢和手掌的力度一松。
她深呼吸了一下，收回右手, 左手按著輪椅的扶手發力起身, 向後一退, 總算是從這幅荒謬的場景中掙脫出來。
在場所有人, 沒有一個，表情還能撐住的。
她覺得主管可能也在自認倒黴, 今天一次性遇到了兩個祖宗, 還遇到了這麽一副“不堪入目”的場景，但最倒黴的還是她自己。
她踩著地毯, 悄無聲息，不斷退後, 直至退至門邊, 還能感覺到東景明陰沈惱怒的視線。
東景明又看了她一眼，接著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懸在輪椅上的手，對主管說，“閉嘴, 把這裏收拾幹凈。”
主管立刻閉嘴, 讓員工將杯子撿起收回, 將被打濕了邊角的地毯卷起送去清洗，搬來新的地毯置換，隨後將偏移位置的沙發扶正。
整個包間終於煥然一新，偌大的電視上，仍然在播放賽車比賽的場景。
但此刻沒有人的註意力，還停留在那裏。
東景明聲音低沈，對著宋朝瑞和他旁邊的許瓊月說，“如果你不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的話——”
“我找你有點事，關於……”
宋朝瑞說了幾個字之後又停下，輕蔑的視線在不遠處的安萊身上掃過，那眼神大約已經把她當成了妖言惑眾、故意戲耍的狐貍精。
如果不是對她的好感真的已經低到了一定程度，說不定剛才安萊就能聽到媲美當初霍聞西以為她在撒謊時、好感刷刷下跌的聲音。
“……我家的事。”
宋朝瑞收回目光，淡淡說，“這個場景不太合適，我們換個地方談。”
東景明說：“我不想和你談這些，沒什麽好說的。”
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交談，將目光投向屏幕上——此刻裏面正爆發出一陣歡呼。
安萊也註意到屏幕裏，畫面已經切換到終點處，兩輛賽車在此前的畫面中一直距離不遠、難以拉開差距，此刻一輛深紅色的賽車一馬當先，超過了另一輛，率先到達終點。
她沒能記住這兩輛顏色相似的賽車，分別屬於誰，不由看了東景明一眼。
他盯著屏幕，臉上毫無笑意。
為首的紅色賽車，車門開啟，蘇彬亦從車上下來，走上在終點處。
幾位聖耶弗斯的同學和其他工作人員，對他鼓掌。另一輛賽車下來的那位代替東景明參賽的同學靠在旁邊、垂頭喪氣。
蘇彬亦沖那幾位同學微笑致意，在人群中掃過一眼，又拿出手機，似乎在和誰發信息。
他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安萊的口袋震了震。
就算不拿出手機，她也能猜到蘇彬亦發來的內容。
——第一場，贏了。
“終點在哪。”安萊不想待在這了，持續退後，直到徹底退出包間，到了裏面的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對主管開口。
主管楞了楞，站在門邊往包間內看了一眼。
安萊捏著手機，語氣不帶什麽起伏，“你不是說我是白名單用戶嗎？證明給我看，現在，帶我去。”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還是現在這種僵持的氛圍，主管又往裏面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尋求意見。在終於獲得了某種肯定之後，才點頭開口，轉頭從旁邊叫了個工作人員給她指路。
安萊跟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離開，乘坐電梯下了一樓，剛走出電梯，旁邊電梯同時也發出了叮的一聲，金屬門開了。
許瓊月從門中走出，跟了上來，和她並肩向外走，語氣嘲諷，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和安萊的聊天對話框，“看到你給我發消息、對我求助時，我還以為東景明真的怎麽你了，還特地叫來了宋朝瑞，結果居然是……”
“哪樣？”安萊心平氣和，還有功夫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蘇彬亦給她發的內容如她所料，一共兩條，一條是告知開始了，另一一條則是剛剛發的，說第一場結束了。
他沒有張揚和興奮，這是含蓄地透露還有第二場——表明自己贏了。
“就剛剛那樣，你還騙我，說你收了錢就會分手，我看你完全是來騙定金的。”許瓊月說話時，看了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員一眼，將音量放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
“我不是正在努力嗎？”
安萊收起手機，好聲好氣地解釋，“不然你以為，今天的比賽是怎麽來的。”
許瓊月嫻靜柔美的臉上略過一絲詫異，為了今天的活動日，她特地去了解過相關的內容，知道一些規則。
蘇彬亦這次贏了之後，兩人勝利的次數拉平，所以再贏下一場就能成為今天的優勝者，使用優勝權，讓學校的任何一名異性在告白日前成為他短期的伴侶。
“你怎麽這麽自信，他會幫你？”許瓊月想起蘇彬亦的性格，改變了說辭，“不，就算贏下了一場，你怎麽能肯定他還會會贏？據我所知，景明找的人可是進過省賽，被他親自測試過能力的。第一場過分緊張，發揮失常出現失誤，也可以理解。但他只需要贏一次。”
“我不肯定。但現在蘇彬亦已經贏下第一場了。”安萊心平氣和。
她不知道蘇彬亦有沒有獲勝的能力，無論是哪個結果都將充滿戲劇性。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出了俱樂部的金碧輝煌的大門，坐車到達終點處。雖然是私人賽道，但也修建得氣勢十足，終點處設置了圍欄，避免無關人員誤入，兩側設置了少許席位，供人休憩和觀看。
而安萊對此毫無了解，只註意到終點處擺放了食物和水，還有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與另一側的人員交流。而這裏雖然身臨其境，卻無法實時監測到兩人第二場的進度，最優的位置其實還是包間。
她註意到，或許是因為第二場已經開始，一些穿著學校黑色制服的人，也乘車從另一個方向陸陸續續到達終點等待。
“這裏的比賽通常都是這麽安靜嗎？”她順口問了一句許瓊月。
“什麽？不。”許瓊月搖頭，“這種比賽肯定要看氛圍，對於客戶采取的是邀請者，平時也會辦一些比賽，只是今天為了F4專門空出來。”
安萊點頭，看不到實時的畫面，只能將目光往其他地方看。
她見到了許多不認識的學生，甚至還有在另一個工作人員帶領下剛到不久的席雅萱姐弟。
席雅萱同時也看到了她，揮了揮手，打招呼，“茜茜！我在這裏，你剛剛去哪了。”
“安姐你好。”席亞宣在旁邊說。
她拉著身後磨磨蹭蹭的席亞宣，一起走到安萊身邊，臉上寫滿了求知欲，“我問了一下其他的工作人員，但是他們一直不肯告訴我你去哪了，問蘇少也沒辦法，他現在在比賽——”
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就註意到她旁邊的許瓊月，表情一頓。
許瓊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柔美的臉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你交的朋友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謝謝關心。”安萊在不遠處的上方發現了幾個攝像頭，面不改色地提醒，“你別忘了這裏是有監控。如果你剛剛註意到包間正前方那個屏幕的話，你就能發現裏面照出來的人臉、乃至表情是多麽的清晰。”
許瓊月的表情也頓住了，嘴裏低低罵了一聲讓人聽不清的話，立刻轉身走開。
她走開之後，席雅萱的表情才重新放松下來，高高興興地說，“謝謝茜茜替我出頭，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離我遠點。”安萊卻不再理她，自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席家姐弟聽了她的話，沒有靠得太近，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坐下沒多久，旁邊又重新響起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是去而覆返的許瓊月。
“差點被你忽悠過去了，你怎麽能肯定，蘇彬亦贏了之後，東景明就會願賭服輸？我和他從小時一起長大，知道他骨子裏是一個多麽執拗的人。”
許瓊月幹脆在安萊的身邊坐下，臉上的表情柔和而友善，聲音卻清醒無比。
一字字一句句，清脆地打在安萊的心口，“你怎麽能確定他一定會放手呢？”
安萊沒有回答。
她自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目光投向賽道，單手支著下巴，感受到席雅萱姐弟強烈想要靠近、卻始終不敢靠近的目光。
不知道是因為旁邊的許瓊月，還是因為這兩人真的聽了她的話，始終沒有靠近，轉而變成發消息。
社交媒體上代表未讀的小紅點內，數字不斷增加。
安萊隨意地看了一眼，席雅萱和她弟弟小心試探，為什麽她和這個東景明傳聞中的娃娃親對象認識。
“回答不出來了吧。”
許瓊月的手機鈴聲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皺起了眉頭，起身離開，“我去接個電話。”
.
說是接個電話，但人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安萊看過了時間，揮手招來了工作人員，詢問，“你好，我想問一下，你知道剛剛那位小姐去哪了嗎。”
“按道理我們是不能透露客人的行蹤的，但您是我們的白名單用戶……”
工作人員是剛剛帶她們兩個出來的那個，也全程目睹了包間內的事件，將她們帶出來之後一直在旁邊等候，期間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內容，為難說，“安小姐，我只能折中告訴你，那位小姐已經回到了俱樂部裏，並於三分鐘前開車離開。”
安萊點了點頭，沒有為難他：“請問這裏有水嗎，可以拿一瓶給我嗎？我有些口渴。”
工作人員恭敬又禮貌地彎腰，“當然，安小姐，請在原地等候，我馬上回來。”
許瓊月走了，但席姓姐弟一直沒有離開。
見狀，席雅萱在不遠處開口，親昵地說，“找什麽工作人員啊，茜茜，你想喝水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想要什麽我讓小宣幫你拿。”
席亞宣在旁邊點頭，附和姐姐的話，“雖然安姐你現在變化了很多，但我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有什麽事只管讓我們替你去做。有什麽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事，也只管來找我們。”
“對，茜茜，別跟我們客氣。就像剛剛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就挺煩的，那種在東少面前一個態度、在你面前一個態度、高高在上的兩面派簡直笑死人了。”
“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就能讓人討厭，如果你有什麽想做的事，不方便自己動手……”
他們在“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事”上聲音加重，就像是一個暗示和示好，表示自己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和從前一樣。
從前在安茜的手機上，她看過這群人相處的態度，安茜和這倆人是一個小團體，指使與被指使的關系，利益交換。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存在，時時刻刻就提醒了她與安茜之間的不同。
安萊的心中升起一絲厭煩。
工作人員回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水，那對姐弟適時收聲，沒讓那些話被別人聽到：“安小姐，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有。”安萊說，“坐在這裏太拘束了，我想在終點附近走走。”
“好，請跟我來。”
安萊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座位，把那對姐弟扔在身後，到達了終點處。此刻，這裏的人比剛剛更多一些，基本上都是聖耶弗斯的學生，正在三三兩兩地交談。
她看到了霍聞西，他正和旁邊的一個高大的男生說話，目光漫無目地在全場掃視，猝不及防地和她對視上。
霍聞西楞了一下，抿了抿唇。身邊的男生發現他心不在焉之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他拂開對方的手，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麽還在這裏。”
身後傳來一道清冽冷漠的聲音。
安萊轉身，發現宋朝瑞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
他盯著她剛剛視線的方向，顯然也看到兩人對視的場景，語氣越發厭惡，“請離開。”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安萊跟他對視，察覺到了他的語氣，聲音毫不相讓，“畢竟，我可是白名單用戶。好像還是東少親自加上的那種。”
宋朝瑞盯著她皺眉。
“你……”
“不行。”東景明慢吞吞到達附近，開口，“她要留在這裏。”
安萊發覺他們應該差不多時間出來，所以東景明正好聽到了他們兩個的對話，及時插嘴。
不知他們聊過沒有。但宋朝瑞不知原因地對東景明有所退讓，他將目光移開，往旁邊讓了讓，在東景明開口後，便不再提出反對。
只是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地顯示出對她的成見絲毫沒有減少，心裏對她狐貍精的印象大概更深了。
“在這停下。”
東景明面帶微笑，讓人將輪椅停留安萊身邊，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觀察她臉上的每一絲細節，“很失望嗎？”
安萊的面容柔和，疑惑問，“我為什麽要失望？”
“因為蘇彬亦要輸了，他輸了之後，就沒有人能夠幫你了。”
東景明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主管微微彎腰，沖安萊擡起雙手。手上的大屏黑色手機，正在直播實時的賽車畫面。蘇彬亦所在的那輛顏色更深一點的紅色賽車，此刻稍稍處在落後的位置，但兩方膠著的很緊，距離沒有拉開。
安萊垂眼，細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
一會兒又重新擡起，眼中一片真誠，聲音誠懇而充滿信任，“我覺得東少太自信了，我將這句話還給你，希望你等會不要失望。”
“是嗎？”
東景明彎了彎嘴角，盯著她的目光越發惡劣，臉上再次覆上那層堅硬的面具，就像之前在包間裏破功、惱怒的人與他毫不相幹，“我怎麽會失望。該失望的是你，將要見識到自己的救星破滅。”
“嗯嗯，東少說的有道理。”安萊回答。
“你就嘴硬吧。”東景明嗤笑，“我給過你機會的，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我也沒有再保留下來的必要，一切的後果，都要你自己承擔。”
“我能有什麽後果。”安萊好奇。
“作為你多次戲耍愚弄我的代價。接下來，在蘇彬亦輸了之後，無論我做什麽惡劣糟糕的事、無論我怎麽玩，你都只能受著，沒有誰會幫你，不管你怎麽求救，怎麽傷心怎麽悲痛拒絕——”東景明的眼中惡意滿滿，“後果，絕不會只是像剛剛包間裏的那樣。”
“是嗎。”
安萊摸了一下裙擺隱蔽口袋裏的手機，向霍聞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此刻已經移開了目光，仿佛毫不在意。
身邊的人，還是在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他註視著賽道的終點，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結果。
所有人都在等著即將到來的結果，今天和煦明媚的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下午逐漸失去熱度，變得更為涼爽。
天空飄過幾片白雲，在一瞬間掩蓋太陽，陰翳一閃而過，又重新明亮。
終於在一群人的期待、盼望、仰頭等待之下，兩輛車終於冒頭，一出現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遠處的彎道向終點奔馳而來。兩輛車一前一後，占據優先位置的，赫然是那輛顏色偏淺、與安萊同班、那個進過省隊的同學。他比顏色深紅的車領先小半個車頭，正在穩定、快速向終點開去。
“看來蘇少要輸了。”
旁邊的人惋惜地說，“很可惜，只差那麽一點點，如果能再快一些就好了，聞西，是不是？對了，你支持誰來著。”
“誰都不支持。”霍聞西把目光偏開。
宋朝瑞盯著領先的那輛車，沒什麽情緒的臉上，看不出究竟是高興還是失望。
而東景明的目光篤定，臉上露出一點自信而了然的神采。
“他要輸了。”
安萊的睫毛微微垂下一瞬，還沒調整表情。
就在眾人以為結果已定之時，場上的形勢突然發生了變化。
蘇彬亦的紅色賽車，在經過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不知怎的突然加速，一下子超過了前方的賽車，拋開距離，悍然碾過終點！
“是不是贏了。”遠處不知道是誰開口問了一句。
接著旁邊的一群人陷入了討論，“蘇少贏了。”
“好突然，你們誰看清了嗎？”
“應該是贏了，你看後面的那個家夥的表情，真是笑死人了。”
“那是誰？”“不認識，贏了就好，輸給這樣的家夥簡直是太衰了。”
“對。”“鼓掌吧，還楞著幹什麽。”
車在開過終點後，逐漸降速，繞了一圈才停下，車門打開。
駕駛員從車上下來，擡頭，紅發在陽光下耀眼萬分，蘇彬亦將鑰匙扔給工作人員，對著安萊燦爛一笑，邁開長腿向他們走來。
“我贏了。”
——他居然贏了！
歡呼鼓掌聲稀稀拉拉響起，都顧忌東景明，都不敢歡呼的太大聲，一邊悄悄看他，一邊鼓掌，因為太過稀疏，反而顯得有些尷尬。
負責慶祝的工作人員砰地在空中放了一個禮花，飄飄揚揚的彩色碎片從上方飄落。
蘇彬亦摘掉落在頭發上的金色彩片，笑容陽光，和向他慶祝的人揮手打招呼，一路走過來，停在安萊身邊。
沒再說“我贏了”，但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感覺有點累。”蘇彬亦對她悄悄眨眼，“現在才下午活動日沒有結束，你還想回去參加嗎？可以送你回去”
“我不用了。倒是蘇少回去之後，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安萊只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短促的笑，突然又把目光轉向東景明，什麽也沒說，但同樣不言而喻。
東景明的臉色已經陰沈得不能再陰沈。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握著輪椅的手心因為用力過大已經壓出一抹紅痕。
“我不相信。”他忽然說。
“什麽——”安萊的臉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相信結果嗎？但事實已經擺在這裏了。”
“不信指的是……？”蘇彬亦同樣有些困惑，轉頭看他。
“你還叫他‘蘇少’。”
東景明面無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他猛然地醒悟過來，“我不相信——你們在騙我，根本不是真的產生感情。蘇彬亦你根本為了幫她騙我！”
“這個，總不能證明給你看吧。”
蘇彬亦微微嘆氣，他漂亮的臉上露出為難，忽然看向安萊，向她邁了一步，背對著所有人沖她悄悄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顫動一下，做出一個“抱歉”的口型。
安萊睜大眼睛，註視著他的身影在瞳孔裏忽然
||||||
放大，強忍著克制住自己的任何動作。
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極具存在感的氣息驟然而至。
在令人舒適的淺淡香氣中，蘇彬亦的身影在她的瞳孔中越來越大，那張好看的仿佛沒有瑕疵的臉越來越靠近，直到幾乎觸碰到彼此的臉，安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接著她感覺臉頰一熱，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掠過她的側臉，一觸即分。
“配合我。”安萊感覺蘇彬亦在她的旁邊小聲說，熱度和他垂下的碎發，在她的臉上撓癢癢似地拂過，帶給人一種親密又令人心動的浪漫感。
再次睜眼時，蘇彬亦已經直起腰，若無其事地回頭，“就是這樣。”
——他當眾親了安萊的側臉。
如果從背面來看，這或許會更像一個純粹的親吻，臉貼著臉，親密無間的那種。
不遠處霍聞西的瞳孔縮了一下。
東景明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滿臉難以忍受，憤怒在他的臉上迅速膨脹，以至於讓他的聲音有些失真的尖銳，“你們什麽時候勾搭上的，你們，在背後悄悄摸摸的很久了吧，真是想不到，難怪你要拒絕我，原來是已經挑好了下家。”
說的好像是他被背叛了一樣，明明人家正牌的未婚夫還在旁邊盯著這裏。
“我真的不想讓你生氣，但現在吵架顯然不是個好時候，等你冷靜一點再和你說話吧。”
蘇彬亦嘆氣，漂亮的臉上充滿了無奈，拉著安萊準備離開，“我們走吧。”
工作人員如夢初醒，急忙跟在旁邊，為他們指引方向，剩下的一些則開始收拾這個局面。
安萊點了點頭，目光從不遠處的霍聞西身上一點而過，溫順地跟著他向另一側走去。
“不準走！”東景明憤怒地跟在他們身後，“你們就是仗著我腿受傷了，等我好了，我——”
安萊感覺自己被拉著往前越走越快，聽到這句憤怒的話，還是回頭看了東景明一眼，撩了一下遮住眼簾的碎發，像是尷尬害臊一樣低了低頭，眼底是純粹的冷漠。
要記住這種感覺啊。
她看著東景明。
記住這種求而不得、無能為力、被搶奪、被失去的感覺。
只有記住此刻的感覺，醞釀發酵，才會由膚淺的心動轉化為愛意，化為永恒的白月光。
這個目光似乎激怒了他。
“停下！”
東景明憤怒地拍開了旁邊人的手，想要追上去。
然而他們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哐當一聲——
安萊再次回頭。
因為太急了，在樓梯處側翻，他摔下了輪椅。
【作者有話說】
為小明正名，我作證，是輪椅限制了小明的發揮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
72
比起其他名聲來說, 自然是小情侶搞情趣更讓人容易接受。
能和俱樂部撇開關系，也更符合當前這幅場景。
主管訓斥拿著鑰匙的員工：“我都說了不能開。俱樂部實行私密制，除非經過允許, 否則不能開門，不然就是觸犯了客戶的隱私, 違反了《奧越爾多服務手冊》, 發生了什麽是你需要負責。”
員工唯唯諾諾, 始作俑者宋朝瑞的臉上卻毫無起伏，而是對著包間內部開口。
“夠了嗎？”
安萊感覺按著她腰肢和手掌的力度一松。
她深呼吸了一下，收回右手, 左手按著輪椅的扶手發力起身, 向後一退, 總算是從這幅荒謬的場景中掙脫出來。
在場所有人, 沒有一個，表情還能撐住的。
她覺得主管可能也在自認倒黴, 今天一次性遇到了兩個祖宗, 還遇到了這麽一副“不堪入目”的場景，但最倒黴的還是她自己。
她踩著地毯, 悄無聲息，不斷退後, 直至退至門邊, 還能感覺到東景明陰沈惱怒的視線。
東景明又看了她一眼，接著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懸在輪椅上的手，對主管說，“閉嘴, 把這裏收拾幹凈。”
主管立刻閉嘴, 讓員工將杯子撿起收回, 將被打濕了邊角的地毯卷起送去清洗，搬來新的地毯置換，隨後將偏移位置的沙發扶正。
整個包間終於煥然一新，偌大的電視上，仍然在播放賽車比賽的場景。
但此刻沒有人的註意力，還停留在那裏。
東景明聲音低沈，對著宋朝瑞和他旁邊的許瓊月說，“如果你不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的話——”
“我找你有點事，關於……”
宋朝瑞說了幾個字之後又停下，輕蔑的視線在不遠處的安萊身上掃過，那眼神大約已經把她當成了妖言惑眾、故意戲耍的狐貍精。
如果不是對她的好感真的已經低到了一定程度，說不定剛才安萊就能聽到媲美當初霍聞西以為她在撒謊時、好感刷刷下跌的聲音。
“……我家的事。”
宋朝瑞收回目光，淡淡說，“這個場景不太合適，我們換個地方談。”
東景明說：“我不想和你談這些，沒什麽好說的。”
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交談，將目光投向屏幕上——此刻裏面正爆發出一陣歡呼。
安萊也註意到屏幕裏，畫面已經切換到終點處，兩輛賽車在此前的畫面中一直距離不遠、難以拉開差距，此刻一輛深紅色的賽車一馬當先，超過了另一輛，率先到達終點。
她沒能記住這兩輛顏色相似的賽車，分別屬於誰，不由看了東景明一眼。
他盯著屏幕，臉上毫無笑意。
為首的紅色賽車，車門開啟，蘇彬亦從車上下來，走上在終點處。
幾位聖耶弗斯的同學和其他工作人員，對他鼓掌。另一輛賽車下來的那位代替東景明參賽的同學靠在旁邊、垂頭喪氣。
蘇彬亦沖那幾位同學微笑致意，在人群中掃過一眼，又拿出手機，似乎在和誰發信息。
他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安萊的口袋震了震。
就算不拿出手機，她也能猜到蘇彬亦發來的內容。
——第一場，贏了。
“終點在哪。”安萊不想待在這了，持續退後，直到徹底退出包間，到了裏面的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對主管開口。
主管楞了楞，站在門邊往包間內看了一眼。
安萊捏著手機，語氣不帶什麽起伏，“你不是說我是白名單用戶嗎？證明給我看，現在，帶我去。”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還是現在這種僵持的氛圍，主管又往裏面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尋求意見。在終於獲得了某種肯定之後，才點頭開口，轉頭從旁邊叫了個工作人員給她指路。
安萊跟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離開，乘坐電梯下了一樓，剛走出電梯，旁邊電梯同時也發出了叮的一聲，金屬門開了。
許瓊月從門中走出，跟了上來，和她並肩向外走，語氣嘲諷，握在手中的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和安萊的聊天對話框，“看到你給我發消息、對我求助時，我還以為東景明真的怎麽你了，還特地叫來了宋朝瑞，結果居然是……”
“哪樣？”安萊心平氣和，還有功夫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消息。
蘇彬亦給她發的內容如她所料，一共兩條，一條是告知開始了，另一一條則是剛剛發的，說第一場結束了。
他沒有張揚和興奮，這是含蓄地透露還有第二場——表明自己贏了。
“就剛剛那樣，你還騙我，說你收了錢就會分手，我看你完全是來騙定金的。”許瓊月說話時，看了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員一眼，將音量放低得只有兩人能聽清。
“我不是正在努力嗎？”
安萊收起手機，好聲好氣地解釋，“不然你以為，今天的比賽是怎麽來的。”
許瓊月嫻靜柔美的臉上略過一絲詫異，為了今天的活動日，她特地去了解過相關的內容，知道一些規則。
蘇彬亦這次贏了之後，兩人勝利的次數拉平，所以再贏下一場就能成為今天的優勝者，使用優勝權，讓學校的任何一名異性在告白日前成為他短期的伴侶。
“你怎麽這麽自信，他會幫你？”許瓊月想起蘇彬亦的性格，改變了說辭，“不，就算贏下了一場，你怎麽能肯定他還會會贏？據我所知，景明找的人可是進過省賽，被他親自測試過能力的。第一場過分緊張，發揮失常出現失誤，也可以理解。但他只需要贏一次。”
“我不肯定。但現在蘇彬亦已經贏下第一場了。”安萊心平氣和。
她不知道蘇彬亦有沒有獲勝的能力，無論是哪個結果都將充滿戲劇性。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出了俱樂部的金碧輝煌的大門，坐車到達終點處。雖然是私人賽道，但也修建得氣勢十足，終點處設置了圍欄，避免無關人員誤入，兩側設置了少許席位，供人休憩和觀看。
而安萊對此毫無了解，只註意到終點處擺放了食物和水，還有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與另一側的人員交流。而這裏雖然身臨其境，卻無法實時監測到兩人第二場的進度，最優的位置其實還是包間。
她註意到，或許是因為第二場已經開始，一些穿著學校黑色制服的人，也乘車從另一個方向陸陸續續到達終點等待。
“這裏的比賽通常都是這麽安靜嗎？”她順口問了一句許瓊月。
“什麽？不。”許瓊月搖頭，“這種比賽肯定要看氛圍，對於客戶采取的是邀請者，平時也會辦一些比賽，只是今天為了F4專門空出來。”
安萊點頭，看不到實時的畫面，只能將目光往其他地方看。
她見到了許多不認識的學生，甚至還有在另一個工作人員帶領下剛到不久的席雅萱姐弟。
席雅萱同時也看到了她，揮了揮手，打招呼，“茜茜！我在這裏，你剛剛去哪了。”
“安姐你好。”席亞宣在旁邊說。
她拉著身後磨磨蹭蹭的席亞宣，一起走到安萊身邊，臉上寫滿了求知欲，“我問了一下其他的工作人員，但是他們一直不肯告訴我你去哪了，問蘇少也沒辦法，他現在在比賽——”
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就註意到她旁邊的許瓊月，表情一頓。
許瓊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柔美的臉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你交的朋友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謝謝關心。”安萊在不遠處的上方發現了幾個攝像頭，面不改色地提醒，“你別忘了這裏是有監控。如果你剛剛註意到包間正前方那個屏幕的話，你就能發現裏面照出來的人臉、乃至表情是多麽的清晰。”
許瓊月的表情也頓住了，嘴裏低低罵了一聲讓人聽不清的話，立刻轉身走開。
她走開之後，席雅萱的表情才重新放松下來，高高興興地說，“謝謝茜茜替我出頭，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離我遠點。”安萊卻不再理她，自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席家姐弟聽了她的話，沒有靠得太近，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坐下沒多久，旁邊又重新響起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是去而覆返的許瓊月。
“差點被你忽悠過去了，你怎麽能肯定，蘇彬亦贏了之後，東景明就會願賭服輸？我和他從小時一起長大，知道他骨子裏是一個多麽執拗的人。”
許瓊月幹脆在安萊的身邊坐下，臉上的表情柔和而友善，聲音卻清醒無比。
一字字一句句，清脆地打在安萊的心口，“你怎麽能確定他一定會放手呢？”
安萊沒有回答。
她自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目光投向賽道，單手支著下巴，感受到席雅萱姐弟強烈想要靠近、卻始終不敢靠近的目光。
不知道是因為旁邊的許瓊月，還是因為這兩人真的聽了她的話，始終沒有靠近，轉而變成發消息。
社交媒體上代表未讀的小紅點內，數字不斷增加。
安萊隨意地看了一眼，席雅萱和她弟弟小心試探，為什麽她和這個東景明傳聞中的娃娃親對象認識。
“回答不出來了吧。”
許瓊月的手機鈴聲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皺起了眉頭，起身離開，“我去接個電話。”
.
說是接個電話，但人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安萊看過了時間，揮手招來了工作人員，詢問，“你好，我想問一下，你知道剛剛那位小姐去哪了嗎。”
“按道理我們是不能透露客人的行蹤的，但您是我們的白名單用戶……”
工作人員是剛剛帶她們兩個出來的那個，也全程目睹了包間內的事件，將她們帶出來之後一直在旁邊等候，期間不知道腦補了什麽內容，為難說，“安小姐，我只能折中告訴你，那位小姐已經回到了俱樂部裏，並於三分鐘前開車離開。”
安萊點了點頭，沒有為難他：“請問這裏有水嗎，可以拿一瓶給我嗎？我有些口渴。”
工作人員恭敬又禮貌地彎腰，“當然，安小姐，請在原地等候，我馬上回來。”
許瓊月走了，但席姓姐弟一直沒有離開。
見狀，席雅萱在不遠處開口，親昵地說，“找什麽工作人員啊，茜茜，你想喝水直接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想要什麽我讓小宣幫你拿。”
席亞宣在旁邊點頭，附和姐姐的話，“雖然安姐你現在變化了很多，但我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有什麽事只管讓我們替你去做。有什麽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事，也只管來找我們。”
“對，茜茜，別跟我們客氣。就像剛剛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就挺煩的，那種在東少面前一個態度、在你面前一個態度、高高在上的兩面派簡直笑死人了。”
“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就能讓人討厭，如果你有什麽想做的事，不方便自己動手……”
他們在“不方便自己動手的事”上聲音加重，就像是一個暗示和示好，表示自己願意為她赴湯蹈火——和從前一樣。
從前在安茜的手機上，她看過這群人相處的態度，安茜和這倆人是一個小團體，指使與被指使的關系，利益交換。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存在，時時刻刻就提醒了她與安茜之間的不同。
安萊的心中升起一絲厭煩。
工作人員回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水，那對姐弟適時收聲，沒讓那些話被別人聽到：“安小姐，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有。”安萊說，“坐在這裏太拘束了，我想在終點附近走走。”
“好，請跟我來。”
安萊跟著工作人員走出座位，把那對姐弟扔在身後，到達了終點處。此刻，這裏的人比剛剛更多一些，基本上都是聖耶弗斯的學生，正在三三兩兩地交談。
她看到了霍聞西，他正和旁邊的一個高大的男生說話，目光漫無目地在全場掃視，猝不及防地和她對視上。
霍聞西楞了一下，抿了抿唇。身邊的男生發現他心不在焉之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他拂開對方的手，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麽還在這裏。”
身後傳來一道清冽冷漠的聲音。
安萊轉身，發現宋朝瑞不知何時來到她的身後。
他盯著她剛剛視線的方向，顯然也看到兩人對視的場景，語氣越發厭惡，“請離開。”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安萊跟他對視，察覺到了他的語氣，聲音毫不相讓，“畢竟，我可是白名單用戶。好像還是東少親自加上的那種。”
宋朝瑞盯著她皺眉。
“你……”
“不行。”東景明慢吞吞到達附近，開口，“她要留在這裏。”
安萊發覺他們應該差不多時間出來，所以東景明正好聽到了他們兩個的對話，及時插嘴。
不知他們聊過沒有。但宋朝瑞不知原因地對東景明有所退讓，他將目光移開，往旁邊讓了讓，在東景明開口後，便不再提出反對。
只是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地顯示出對她的成見絲毫沒有減少，心裏對她狐貍精的印象大概更深了。
“在這停下。”
東景明面帶微笑，讓人將輪椅停留安萊身邊，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觀察她臉上的每一絲細節，“很失望嗎？”
安萊的面容柔和，疑惑問，“我為什麽要失望？”
“因為蘇彬亦要輸了，他輸了之後，就沒有人能夠幫你了。”
東景明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主管微微彎腰，沖安萊擡起雙手。手上的大屏黑色手機，正在直播實時的賽車畫面。蘇彬亦所在的那輛顏色更深一點的紅色賽車，此刻稍稍處在落後的位置，但兩方膠著的很緊，距離沒有拉開。
安萊垂眼，細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
一會兒又重新擡起，眼中一片真誠，聲音誠懇而充滿信任，“我覺得東少太自信了，我將這句話還給你，希望你等會不要失望。”
“是嗎？”
東景明彎了彎嘴角，盯著她的目光越發惡劣，臉上再次覆上那層堅硬的面具，就像之前在包間裏破功、惱怒的人與他毫不相幹，“我怎麽會失望。該失望的是你，將要見識到自己的救星破滅。”
“嗯嗯，東少說的有道理。”安萊回答。
“你就嘴硬吧。”東景明嗤笑，“我給過你機會的，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我也沒有再保留下來的必要，一切的後果，都要你自己承擔。”
“我能有什麽後果。”安萊好奇。
“作為你多次戲耍愚弄我的代價。接下來，在蘇彬亦輸了之後，無論我做什麽惡劣糟糕的事、無論我怎麽玩，你都只能受著，沒有誰會幫你，不管你怎麽求救，怎麽傷心怎麽悲痛拒絕——”東景明的眼中惡意滿滿，“後果，絕不會只是像剛剛包間裏的那樣。”
“是嗎。”
安萊摸了一下裙擺隱蔽口袋裏的手機，向霍聞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此刻已經移開了目光，仿佛毫不在意。
身邊的人，還是在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他註視著賽道的終點，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結果。
所有人都在等著即將到來的結果，今天和煦明媚的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下午逐漸失去熱度，變得更為涼爽。
天空飄過幾片白雲，在一瞬間掩蓋太陽，陰翳一閃而過，又重新明亮。
終於在一群人的期待、盼望、仰頭等待之下，兩輛車終於冒頭，一出現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遠處的彎道向終點奔馳而來。兩輛車一前一後，占據優先位置的，赫然是那輛顏色偏淺、與安萊同班、那個進過省隊的同學。他比顏色深紅的車領先小半個車頭，正在穩定、快速向終點開去。
“看來蘇少要輸了。”
旁邊的人惋惜地說，“很可惜，只差那麽一點點，如果能再快一些就好了，聞西，是不是？對了，你支持誰來著。”
“誰都不支持。”霍聞西把目光偏開。
宋朝瑞盯著領先的那輛車，沒什麽情緒的臉上，看不出究竟是高興還是失望。
而東景明的目光篤定，臉上露出一點自信而了然的神采。
“他要輸了。”
安萊的睫毛微微垂下一瞬，還沒調整表情。
就在眾人以為結果已定之時，場上的形勢突然發生了變化。
蘇彬亦的紅色賽車，在經過最後一個彎道的時候，不知怎的突然加速，一下子超過了前方的賽車，拋開距離，悍然碾過終點！
“是不是贏了。”遠處不知道是誰開口問了一句。
接著旁邊的一群人陷入了討論，“蘇少贏了。”
“好突然，你們誰看清了嗎？”
“應該是贏了，你看後面的那個家夥的表情，真是笑死人了。”
“那是誰？”“不認識，贏了就好，輸給這樣的家夥簡直是太衰了。”
“對。”“鼓掌吧，還楞著幹什麽。”
車在開過終點後，逐漸降速，繞了一圈才停下，車門打開。
駕駛員從車上下來，擡頭，紅發在陽光下耀眼萬分，蘇彬亦將鑰匙扔給工作人員，對著安萊燦爛一笑，邁開長腿向他們走來。
“我贏了。”
——他居然贏了！
歡呼鼓掌聲稀稀拉拉響起，都顧忌東景明，都不敢歡呼的太大聲，一邊悄悄看他，一邊鼓掌，因為太過稀疏，反而顯得有些尷尬。
負責慶祝的工作人員砰地在空中放了一個禮花，飄飄揚揚的彩色碎片從上方飄落。
蘇彬亦摘掉落在頭發上的金色彩片，笑容陽光，和向他慶祝的人揮手打招呼，一路走過來，停在安萊身邊。
沒再說“我贏了”，但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感覺有點累。”蘇彬亦對她悄悄眨眼，“現在才下午活動日沒有結束，你還想回去參加嗎？可以送你回去”
“我不用了。倒是蘇少回去之後，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安萊只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短促的笑，突然又把目光轉向東景明，什麽也沒說，但同樣不言而喻。
東景明的臉色已經陰沈得不能再陰沈。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握著輪椅的手心因為用力過大已經壓出一抹紅痕。
“我不相信。”他忽然說。
“什麽——”安萊的臉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相信結果嗎？但事實已經擺在這裏了。”
“不信指的是……？”蘇彬亦同樣有些困惑，轉頭看他。
“你還叫他‘蘇少’。”
東景明面無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他猛然地醒悟過來，“我不相信——你們在騙我，根本不是真的產生感情。蘇彬亦你根本為了幫她騙我！”
“這個，總不能證明給你看吧。”
蘇彬亦微微嘆氣，他漂亮的臉上露出為難，忽然看向安萊，向她邁了一步，背對著所有人沖她悄悄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顫動一下，做出一個“抱歉”的口型。
安萊睜大眼睛，註視著他的身影在瞳孔裏忽然
||||||
放大，強忍著克制住自己的任何動作。
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極具存在感的氣息驟然而至。
在令人舒適的淺淡香氣中，蘇彬亦的身影在她的瞳孔中越來越大，那張好看的仿佛沒有瑕疵的臉越來越靠近，直到幾乎觸碰到彼此的臉，安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接著她感覺臉頰一熱，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掠過她的側臉，一觸即分。
“配合我。”安萊感覺蘇彬亦在她的旁邊小聲說，熱度和他垂下的碎發，在她的臉上撓癢癢似地拂過，帶給人一種親密又令人心動的浪漫感。
再次睜眼時，蘇彬亦已經直起腰，若無其事地回頭，“就是這樣。”
——他當眾親了安萊的側臉。
如果從背面來看，這或許會更像一個純粹的親吻，臉貼著臉，親密無間的那種。
不遠處霍聞西的瞳孔縮了一下。
東景明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滿臉難以忍受，憤怒在他的臉上迅速膨脹，以至於讓他的聲音有些失真的尖銳，“你們什麽時候勾搭上的，你們，在背後悄悄摸摸的很久了吧，真是想不到，難怪你要拒絕我，原來是已經挑好了下家。”
說的好像是他被背叛了一樣，明明人家正牌的未婚夫還在旁邊盯著這裏。
“我真的不想讓你生氣，但現在吵架顯然不是個好時候，等你冷靜一點再和你說話吧。”
蘇彬亦嘆氣，漂亮的臉上充滿了無奈，拉著安萊準備離開，“我們走吧。”
工作人員如夢初醒，急忙跟在旁邊，為他們指引方向，剩下的一些則開始收拾這個局面。
安萊點了點頭，目光從不遠處的霍聞西身上一點而過，溫順地跟著他向另一側走去。
“不準走！”東景明憤怒地跟在他們身後，“你們就是仗著我腿受傷了，等我好了，我——”
安萊感覺自己被拉著往前越走越快，聽到這句憤怒的話，還是回頭看了東景明一眼，撩了一下遮住眼簾的碎發，像是尷尬害臊一樣低了低頭，眼底是純粹的冷漠。
要記住這種感覺啊。
她看著東景明。
記住這種求而不得、無能為力、被搶奪、被失去的感覺。
只有記住此刻的感覺，醞釀發酵，才會由膚淺的心動轉化為愛意，化為永恒的白月光。
這個目光似乎激怒了他。
“停下！”
東景明憤怒地拍開了旁邊人的手，想要追上去。
然而他們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哐當一聲——
安萊再次回頭。
因為太急了，在樓梯處側翻，他摔下了輪椅。
【作者有話說】
為小明正名，我作證，是輪椅限制了小明的發揮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