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可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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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可憐巴巴
兩日後林躍和陸大嫂開拖拉機拉著林大伯、林距等二十來個壯勞力抵達祁州。
林姝親自給楊淑敏表哥那邊打去電話讓他安排接人, 直接把社員們領到工地去。
雖然表面是楊淑敏表哥幫林姝老鄉安排工作，可實際林姝也幫他大忙，畢竟單位建築工人不夠, 很多建築項目排在那裏工期趕不出來, 他們也是要被問責的。
所以他非常主動地安排人去接臨時工，安排住處、夥食等, 不需要林姝這邊操心。
原本林姝想讓林躍和大嫂帶大伯、林距過來認認門，以後有事兒也好過來說一聲，不過林大伯怕給添麻煩, 說等熟悉熟悉再過來。
他們剛到祁州，鄉巴佬進城兩眼一抹黑兒，緊張得腿肚子都打轉兒呢, 更別說去省革委會家屬院, 那簡直要嚇死他們。
林躍也沒強求，他就和陸大嫂開著拖拉機到了家屬院兒。
今年家裏麥子大豐收, 收完以後除去交公糧的, 大隊還給社員們分了一些, 每人比往年多分十幾斤呢。
方荻花磨了一袋子新面粉除了做新餑餑祭天地祖宗剩下的就讓陸大嫂帶過來給林姝，另外還有菜園裏的新菜蔬。
現在還早，瓜果類的還吃不著, 但是莖葉類的已經可以吃, 小青菜、生菜、香菜、嫩嫩的芹菜……
其實八號院兒這裏根本不缺面粉吃，不過婆婆讓送來她也就沒推辭，當天下午就和陸大嫂一起烙了幾十張蔥油餅。
陸大嫂幫忙揉面, 她力氣大, 都不用搟面棍兒直接手掌摁幾下就把餅坯摁出來。
兩人一邊烙餅一邊親熱地聊天兒。
陸大嫂還幫林姝帶來三十頂遮陽帽，現在天熱遮陽帽很好賣, 楊淑敏、鄭潔幾個拿到多少都不夠賣的，大家一起賺不少外快。
陸大嫂說起來就高興，“秀秀這丫頭咋恁能幹呢？整天悶不吭聲的，都瞧不出來。”
說起閨女，陸大嫂相當驕傲。
林姝笑道：“這才開始呢。”
這才哪到哪兒呀。
陸大嫂又跟她說起家裏人，現在邱婆子、王婆子、金瓶兒、李嬸兒等不下地的老太太都抽空幫忙做帽子呢，她們負責前期骨架，做好了交給大丫二丫驗收，合格就給算錢，然後再由小姑娘們進行後續加工，合作得可好呢。
以前老婆子小姑娘們都不能幹活兒賺工分，現在一個個都不少賺，家裏人都高看一眼。
“其他生產隊老婆子也都眼熱，找咱娘走後門呢。”
林姝卻覺得目前這個數量差不多，不需要出太大量的貨，一是布料有限，二是大隊副業也有規模限制，太大容易惹人註意。
妯娌兩個烙餅的時候林躍則在樓下院子裏幫忙給黃瓜扁豆等爬藤蔬菜搭架子，細竹竿、細長的棍子、結實的竿子都被他分類埋在菜畦裏，用麻繩捆紮好。
外面不少小孩子探頭探腦，好奇院子外面停著的兩輛拖拉機。
李黎黃菡關澤幾個小孩子跑過來問：“甜甜盼盼沒來呀？”
林躍扭頭瞅瞅，“他們在家上學呢。”
李黎：“叔叔，你幫我給他們帶封信唄，我還有小人書要送給他們呢。”
林躍點點頭，“成。”
他為甜甜盼盼有人惦記覺得自豪，這倆孩子真是走到哪裏讓人惦記到哪裏。
林姝聽見聲音就招呼孩子們進來一會兒分烙餅給他們吃。
林姝下樓給孩子們分吃食的時候陸紹棠邁著大步回來，聞著噴香的蔥油餅，他不禁濃眉微挑地看向她。
林姝知道他的意思，便撕了一塊餅投餵他，“燕明呢？約會去了？”
陸紹棠：“對。”
而且早退了！
詹秋冉弄了幾張劇團的票，還問過林姝和陸紹棠要不要去，兩人對這個興趣不大就婉拒了。
陳燕明便理直氣壯地早退和女朋友看歌舞劇去了，他的理由可充分了：我女朋友平時那麽忙，好不容易有時間邀請我去看歌舞，我能拒絕嗎？
金黃噴香的蔥油餅越嚼越香，陸紹棠覺得陳燕明吃不到心裏便平衡不少。
林姝把孩子們打發掉，舉著兩只小油手往家走，順便告訴他大嫂和林躍送臨時工們過來。
陸紹棠剛想說挺好，讓他們玩兩天，就聽媳婦兒說要跟著他們回去，心情都不雀躍了。
他道：“要不把孩子們帶過來上學？”
林姝：“他們未必樂意呢。”
甜甜和盼盼從小就是爺奶帶的，雖然陸紹棠“犧牲”那陣兒他們很想見爹，現在爹好好的他們自然還是該咋樣咋樣。
加上陸紹棠平時也忙，隔三差五不在家，他們多數時間還是跟著爺奶、小夥伴兒們玩兒，所以讓他們丟下老家的一切到祁州來定居，那倆孩子還真不那麽樂意。
主要是老家的小夥伴兒比祁州的小夥伴兒多且好玩兒，他們舍不得呢。
陸紹棠再次感覺自己在家裏沒地位，要是媳婦兒一直住在這裏也行，可媳婦兒也總想著回家呢。
就這段時間住久點兒，晚上還跟他念叨呢，你說念叨孩子爹娘也就罷了，她專門念叨：我那花兒咋樣了，我那綠肥坑……
因為老陸同志心裏有點想法，所以表情就越發平淡，見到林躍的時候還給林躍緊張得不行。
姐夫瞅著有點嚴肅呢？
林姝叫林躍上樓吃飯。
林躍：“還有一點兒，弄完就去。”
陸紹棠便挽起袖子和他一起整理。
林躍：“姐夫你別進來踩一腳泥，我一會兒就弄完了。”
陸紹棠便直接脫掉鞋子進去幫忙。
林姝和陸大嫂把晚飯擺好，從陽臺喊他們吃飯。
陸紹棠和林躍弄完去水龍頭那邊洗腳上樓，順便問問他婚期定在哪天。
林躍笑道：“耕完地種上玉米，再準備準備，頂多六月十四。”
陸紹棠略以思忖，“建軍節那天。”
林躍點頭，高興道：“對，特意挑的日子呢，姐夫你有時間來不？”
雖然是二婚，可林躍還是很高興，畢竟第一次結婚是被算計的家裏也都不開心，全都別別扭扭的不舒展，這一次卻皆大歡喜，他想當第一次來辦。
陸紹棠露出一絲笑意，“只要沒有緊急情況肯定去。”
林躍：“那可給我長臉呢。”
陸紹棠拍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就給自己長臉，不需要別人長臉。”
得了姐夫的誇獎，林躍萬分高興。
吃過晚飯，陸紹棠主動安排小莊帶著陸大嫂和林躍去看電影。
林躍和陸大嫂他們在老家很少看電影，只有特殊場合，縣裏進行什麽宣傳的時候才會派下鄉放映隊去放露天電影，大部分也都是老掉牙的片子。
一年有一次就不錯，有時候兩年都輪不上一回。
林姝在家收拾東西。
陸紹棠看她要把睡衣都裝回去，就問：“家裏沒有嗎？沒有就回家再做兩件兒，不要帶來帶去了。”
他順手就給放衣櫃抽屜裏了。
要是給她把用習慣的東西都帶回去，她住舒服了保管不惦記回來。
陸紹棠已經習慣回家就有媳婦兒的生活了。
林姝還有點舍不得呢，這兩條睡裙是細棉布做的，穿著可舒服呢。
不過家裏還有布，她再做兩條也行。
陸紹棠就以帶東西多了累贅為由，讓她把厚衣服也都放在這裏不拿回去，反正這裏有大衣櫃都放得下。
林姝就只把自己一盒子稿子帶上，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寫稿子，精益求精所以寫得很慢，好在她也不著急。
晚上林姝把林躍安排在陳燕明屋裏，大嫂在隔壁那間屋子裏。
陳燕明最近跑去醫院蹭宿舍住了，咳咳，當然沒有同居，只是處於熱戀階段難分難舍，只要有時間就膩歪在一起。
美其名曰體驗一下婚後的上班距離。
他覺得八號院兒到醫院有點遠，不想讓詹秋冉每天跑來跑去，想住在醫院他負責上班趕路。
詹秋冉就讓他和另外一個男大夫住一起試試。
林姝說早點給他們辦婚禮，陳燕明還一本正經地說不急呢，看起來他們很享受這種婚前的戀愛感覺。
原本林姝尋思明兒要坐拖拉機顛簸著挺累的，還想早點睡呢，結果被陸紹棠纏著交流感情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陸紹棠按時起床，鍛煉完又打了幾人的早飯回來。
林姝趁著大嫂不註意偷偷掐陸紹棠的腰，可惜他腰上沒有一絲贅肉，緊繃繃鐵板似的根本掐不著軟肉。
陸紹棠一本正經道：“有個消息你回去和大姐夫他們說一下。”
林姝：“什麽？”
陸紹棠：“雖然沒有明確通知，不過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侯老先生的問題今年可以解決。”
林姝驚喜道：“真的？那是不是年前就能回來？”
最好冬天之前就回來，別在那邊過冬了。
聽大姐說侯老先生夫妻倆在那邊可不如他們在陸家莊冬天過得舒服，要不是陸紹棠跟人打過招呼有人照顧一二，老兩口不定遭多少罪呢。
就這樣大姐他們臘月過去陪著過年，也比老兩口自己過年要舒服很多。
陸紹棠：“順利的話可以。回頭讓大姐早點過來留意著消息，看需要什麽文件就早點交上去。”
林姝點點頭，“成，我回家就和大姐說。”
到時候大姐夫留在鄉下發展農業科技，大姐帶著孩子先回來也行。
時間寬裕，林姝他們也不著急，吃過早飯收拾一下又等著陳燕明回來打過招呼才走。
正好陳燕明帶回來一盒餅幹，是詹秋冉給的。
她之前救過一個病人，病人家屬感激得不行，非要送她各種好東西，詹秋冉盛情難卻就挑了一盒餅幹打算送給盼盼和甜甜。
陳燕明：“弟妹，下一次把盼盼甜甜一起帶來。”
林姝：“我盡量。”
陳燕明：“沒事，我會打電話求他們的。”
林姝笑起來。
陸紹棠已經和小莊林躍一起把拷邊機給搬上拖拉機車鬥，拷邊機有木條箱固定，裏面也塞了東西防震防撞，倒是不怕路上顛簸。
另外他還按要求給林姝準備了倆爐子。
陸紹棠跳下車，把林姝抱上拖拉機駕駛座跟大嫂一起坐。
楊淑敏和張婭也來送她，“小林，早點回來呀。”
林姝擺擺手，“肯定的，我還得給你們送帽子呢。”
望著拖拉機離去的背影，陳燕明拍拍陸紹棠的肩膀道：“老陸，加油！”
爭取讓媳婦兒孩子早日來到你身邊。
陸紹棠把他手打下去，有個對象給你得瑟壞了。
兩人一起往單位去，路上卻碰到另一個方向騎車過來的薛寒山和魏玲。
魏玲跟陸紹棠和陳燕明都認識，薛寒山作為家屬院的常客自然也認識兩人。
魏玲：“陸局、陳局，林姝同志在家吧？”
陸紹棠：“剛坐拖拉機回陸家莊了。”
魏玲：“呀，這麽不巧呢？”
陳燕明：“魏記者有急事嗎？”
要是有急事就讓老陸開車把媳婦兒再追回來。
魏玲笑道：“有事兒，不過沒那麽急，回頭我自己去一趟陸家莊就好。”
陸紹棠和她也沒閑話聊，招呼一聲就和陳燕明先走了。
薛寒山對魏玲笑道：“真是遺憾，她在這裏住了好長時間呢，結果今兒你來她就走了，這就叫沒緣分呢。”
魏玲：“你們這些詩人作家好奇怪，什麽都往緣分上拉扯。我又不是不能去找她，有什麽好遺憾的？”
薛寒山：“你不相信緣分？”
魏玲：“我相信腿。”
薛寒山笑起來，“那咱倆也挺巧，你要來找林姝，我恰好要來找我姐，你沒找到林姝要去陸家莊，我正好也要去青縣那邊采風，咱們繼續一路同行。”
魏玲：“我不著急，過兩天再去也行。”
薛寒山：“來都來了，要不去我單位坐坐？前陣子麥收我下鄉采風拍了幾張不錯的照片，還畫了幾幅畫，靈感來了寫了兩篇文章幾首小詩，是你喜歡的風格。”
魏玲：“那行，去看看吧。”
薛寒山便和她騎車一起出去，“你弟那事兒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和他聊聊？”
魏玲搖頭，“你和他聊有啥用？”
薛寒山看了她一眼，“男人最了解男人，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沒用呢？”
魏玲想想也是，反正魏藍這事兒也沒什麽好瞞的，薛寒山擅長和人打交道，會勸人，不如讓他試試。
她和薛寒山認識也有幾年了，關系一直不遠不近的，最近有個項目和他有交集，接觸多起來。
她和薛寒山都是六六年本來要參加高考卻被耽誤的那批學生，在大部分學生下鄉的情況下，她因為爸爸的關系幫忙進了解放軍報社，薛寒山則有機關關系進了文聯作協單位，還在祁州市報掛職，不過他比較自由懶散不願意受約束，所以沒上過班，一直都是寫稿投稿的。
弟弟魏藍對薛寒山的作品挺推崇的，在文藝座談會上誇過。
魏藍最近不知道哪裏抽風，竟然喜歡上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老師。
魏玲倒是覺得沒什麽，只要女方人品沒問題，離婚帶孩子又不犯法，可她媽強烈反對。
魏媽反對，魏藍叛逆，非要和對方在一起，魏媽氣得不行，就逼著魏爸、魏玲幾個輪番對魏藍說教轟炸，甚至連遠在部隊的大哥都被騷擾。
魏玲一開始想勸自己媽的，結果反而被連累一頓訓，逼著她必須攔住魏藍。
魏媽生兒子氣又順帶著數落閨女到現在還不結婚。
魏玲真是頭大。
這些日子她為什麽和薛寒山走得近？
因為她要躲著老媽。
她逮著機會就跑出來做采訪、寫稿子，另外她對陸家莊的采訪是長期的，麥收結束又到了采訪社員、隊幹部、林姝等人的時候，所以她才來找林姝的。
兩日後魏玲和薛寒山一起去陸家莊。
薛寒山原本要去青縣，但是他和陸家莊的陸合歡是朋友，所以就一起去了。
他們是下午到的，林姝正在家裏和孩子們親親熱熱地做美食呢。
這一次陸紹棠給林姝弄了倆爐子回來，一個蜂窩煤爐子，燒水、燜飯很方便，還有一個鑄鐵爐子，比較大，可以連上煙囪取暖，也可以用來燒水做飯，還有一個上接爐膛可以做烤餅、燒餅。
今兒林姝就給大家做鹹菜肉末燒餅吃，順便還能烤點小桃酥之類的。
盼盼和甜甜也真是想爹娘了，自打林姝回來他們就黏著她，一會兒抱抱親親，一會兒問娘你渴不渴，娘你餓不餓。
今天林姝做燒餅，他倆也跟屁股後面幫忙。
小尾巴快快也跟在一邊兒嗷嗷喊，惹得侯偉和許小悠一個勁兒地訓他。
快快終於從匍匐爬行進化到雙腿行走，這是個急性子，就和他趴在炕上吐泡泡突然翻身坐起來嚇自己一跳一樣，他站起來也是這樣的。
原本在地上嗖嗖匍匐前行追小雞，結果小雞能跳會飛，他一著急就從地上站起來嗷嗷喊著去追，從此再也不肯做爬行動物了。
可惜性子太急，沒走穩當就想跑，所以時常走著走著就跑，沒跑兩步沈重的大腦袋就往前摔，咣當大腦門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如今這孩子腦門兒上日常鼓著個鴿子蛋大小的腫包，一開始大家還心疼、著急，想辦法避免他摔，後來發現沒用。
就、隨他磕吧。
這會兒林姝領著孩子們做燒餅，他也興奮地嗷嗷往前湊熱鬧，許小悠、侯瑩、侯偉幾個負責圍著爐子做人墻擋著他，免得他一頭紮到爐子上。
原本方姥娘還想看著他呢，結果根本看不住。
老太太壓根兒不是他的對手，還得孩子們盯著他。
快快瞅著大家都在那裏吃香噴噴的燒餅，急得蹦高高，嘴裏喊著：“耶耶得得，起起……”
翻譯一下就是姐姐哥哥，吃吃。
甜甜：“你不行，你又嚼不爛，會卡死的。”
盼盼：“對啊，吃你的糊糊去。”
雖然他已經有了十來小乳牙，可嚼東西還是一塊塊的，方荻花還是讓他吃糊糊，硬的鍋巴給他磨牙吃。
快快：“撲哧撲哧……”
不吃糊糊，要吃大燒餅。
林姝把燒餅放在笸籮裏讓孩子們自己拿了吃，又讓翠翠去喊秀秀姐和陸平侯博陸安他們回來吃。
現在做帽子的人多，除了在家裏做骨架的其他後期加工的女孩子也不少，陸家自然放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支書和大隊長就把大隊部那邊收拾出兩間屋子來給秀秀她們用。
現在陸秀秀也每天去大隊那邊上班。
紅豆和高粱是麥收一結束就來了，紅豆跟著秀秀，高粱跟著方荻花。
麥收的時候陸平放假，照舊在大隊會計室幫忙，現在麥收假結束，他上午上學，下午三點放學回來繼續去大隊幫忙。
侯博和陸安放學以後也去大隊給他幫忙。
因為幫大隊記賬，幾個孩子的算數都好得很。
他們如今都會打算盤，陸平尤其熟練，但是侯博的心算更厲害。
大家正熱熱鬧鬧地吃燒餅，魏玲和薛寒山來了。
林姝看到魏玲很高興，“魏記者，快來，正好吃燒餅呢。”
看到旁邊的薛寒山她楞了一下，“薛作家，你……怎麽來了？”
薛寒山看到了林姝眼中的不歡迎，卻當沒看見，笑道：“下來采風，正好和魏玲順路，想著咱們也算老相識就過來拜訪拜訪，怎麽，不會不歡迎吧？”
林姝心道：你知道我不歡迎你還來！
臉上卻浮起笑容，“怎麽會呢，快過來一起吃燒餅，熱乎乎的正好吃呢。”
老人孩子都在吃香噴噴的燒餅，只有快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別人手裏都有就他沒有。
他癟癟嘴想哭，但是知道哭沒有用。
他雖然小，卻也知道在這裏哭沒有用。
他眼裏含著熱淚，在方姥娘跟前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大顆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想博可憐。
方姥娘可心軟呢，但是知道這孩子吃東西急，囫圇半片地就往下咽，會卡著的，所以硬著心腸不給。
快快又往哥哥姐姐們跟前轉悠，小嘴癟者，小手顫抖著，一副哥哥姐姐們行行好，給我吃口燒餅的可憐樣兒。
魏玲和林姝聊得熱乎，薛寒山則被孩子們圍住，他看一個周歲多的孩子在人群裏可憐巴巴地打轉，就忍不住伸手逗弄他，“你要吃燒餅？”
快快嗅著味兒嗖轉身湊到他跟前，這個新來的叔叔有戲!
薛寒山看他大眼突然就亮了，覺得很好玩兒，便把自己的燒餅倒過來，把沒咬過的地方朝快快遞了遞。
旁邊幾個孩子看見，紛紛喊道：“別給……”
說晚了，快快的無影手迅速出招，“嗖”抓住燒餅張嘴啃上去。
薛寒山嚇一跳，愕然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燒餅竟然被孩子搶走了！！！
快快搶到燒餅啊嗚啊嗚地往嘴裏炫。
好香！
許小悠迅速揪住他，命令：“撒手！”
快快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掉下來，嘴巴卻毫不松口，兩個臉蛋塞得鼓鼓的。
許小悠：“行，你別想再喝奶粉！”
啊？
快快扭頭瞅姐姐拉著的小臉，這才不情願地松手。
許小悠把燒餅要回去，又讓他張嘴，盼盼端著快快的搪瓷碗過來幫忙接著。
許小悠就讓快快把嘴裏嚼不碎的燒餅吐到碗裏。
他只有前面的牙齒，還沒有後面的臼齒磨不碎食物，咬得一塊一塊的根本咽不下去，即便咽下去也得卡著。
許小悠讓他張嘴，拿小勺子掏了掏，又往碗裏倒溫水，攪拌攪拌把燒餅泡軟餵他。
快快嫌棄地扭頭，哭得更傷心了。
其他人該吃該喝都不管他，他便往薛寒山跟前湊乎，“嗚嗚……”
薛寒山移開視線不敢瞅他。
他擅長對付女人，可不擅長對付孩子，剛才被快快騙了這會兒都不敢接茬兒。
快快挪動腳步，又湊到他跟前瞅著他，“嗚嗚……”
新來的叔叔快救救我。
薛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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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林躍和陸大嫂開拖拉機拉著林大伯、林距等二十來個壯勞力抵達祁州。
林姝親自給楊淑敏表哥那邊打去電話讓他安排接人, 直接把社員們領到工地去。
雖然表面是楊淑敏表哥幫林姝老鄉安排工作，可實際林姝也幫他大忙，畢竟單位建築工人不夠, 很多建築項目排在那裏工期趕不出來, 他們也是要被問責的。
所以他非常主動地安排人去接臨時工，安排住處、夥食等, 不需要林姝這邊操心。
原本林姝想讓林躍和大嫂帶大伯、林距過來認認門，以後有事兒也好過來說一聲，不過林大伯怕給添麻煩, 說等熟悉熟悉再過來。
他們剛到祁州，鄉巴佬進城兩眼一抹黑兒，緊張得腿肚子都打轉兒呢, 更別說去省革委會家屬院, 那簡直要嚇死他們。
林躍也沒強求，他就和陸大嫂開著拖拉機到了家屬院兒。
今年家裏麥子大豐收, 收完以後除去交公糧的, 大隊還給社員們分了一些, 每人比往年多分十幾斤呢。
方荻花磨了一袋子新面粉除了做新餑餑祭天地祖宗剩下的就讓陸大嫂帶過來給林姝，另外還有菜園裏的新菜蔬。
現在還早，瓜果類的還吃不著, 但是莖葉類的已經可以吃, 小青菜、生菜、香菜、嫩嫩的芹菜……
其實八號院兒這裏根本不缺面粉吃，不過婆婆讓送來她也就沒推辭，當天下午就和陸大嫂一起烙了幾十張蔥油餅。
陸大嫂幫忙揉面, 她力氣大, 都不用搟面棍兒直接手掌摁幾下就把餅坯摁出來。
兩人一邊烙餅一邊親熱地聊天兒。
陸大嫂還幫林姝帶來三十頂遮陽帽，現在天熱遮陽帽很好賣, 楊淑敏、鄭潔幾個拿到多少都不夠賣的，大家一起賺不少外快。
陸大嫂說起來就高興，“秀秀這丫頭咋恁能幹呢？整天悶不吭聲的，都瞧不出來。”
說起閨女，陸大嫂相當驕傲。
林姝笑道：“這才開始呢。”
這才哪到哪兒呀。
陸大嫂又跟她說起家裏人，現在邱婆子、王婆子、金瓶兒、李嬸兒等不下地的老太太都抽空幫忙做帽子呢，她們負責前期骨架，做好了交給大丫二丫驗收，合格就給算錢，然後再由小姑娘們進行後續加工，合作得可好呢。
以前老婆子小姑娘們都不能幹活兒賺工分，現在一個個都不少賺，家裏人都高看一眼。
“其他生產隊老婆子也都眼熱，找咱娘走後門呢。”
林姝卻覺得目前這個數量差不多，不需要出太大量的貨，一是布料有限，二是大隊副業也有規模限制，太大容易惹人註意。
妯娌兩個烙餅的時候林躍則在樓下院子裏幫忙給黃瓜扁豆等爬藤蔬菜搭架子，細竹竿、細長的棍子、結實的竿子都被他分類埋在菜畦裏，用麻繩捆紮好。
外面不少小孩子探頭探腦，好奇院子外面停著的兩輛拖拉機。
李黎黃菡關澤幾個小孩子跑過來問：“甜甜盼盼沒來呀？”
林躍扭頭瞅瞅，“他們在家上學呢。”
李黎：“叔叔，你幫我給他們帶封信唄，我還有小人書要送給他們呢。”
林躍點點頭，“成。”
他為甜甜盼盼有人惦記覺得自豪，這倆孩子真是走到哪裏讓人惦記到哪裏。
林姝聽見聲音就招呼孩子們進來一會兒分烙餅給他們吃。
林姝下樓給孩子們分吃食的時候陸紹棠邁著大步回來，聞著噴香的蔥油餅，他不禁濃眉微挑地看向她。
林姝知道他的意思，便撕了一塊餅投餵他，“燕明呢？約會去了？”
陸紹棠：“對。”
而且早退了！
詹秋冉弄了幾張劇團的票，還問過林姝和陸紹棠要不要去，兩人對這個興趣不大就婉拒了。
陳燕明便理直氣壯地早退和女朋友看歌舞劇去了，他的理由可充分了：我女朋友平時那麽忙，好不容易有時間邀請我去看歌舞，我能拒絕嗎？
金黃噴香的蔥油餅越嚼越香，陸紹棠覺得陳燕明吃不到心裏便平衡不少。
林姝把孩子們打發掉，舉著兩只小油手往家走，順便告訴他大嫂和林躍送臨時工們過來。
陸紹棠剛想說挺好，讓他們玩兩天，就聽媳婦兒說要跟著他們回去，心情都不雀躍了。
他道：“要不把孩子們帶過來上學？”
林姝：“他們未必樂意呢。”
甜甜和盼盼從小就是爺奶帶的，雖然陸紹棠“犧牲”那陣兒他們很想見爹，現在爹好好的他們自然還是該咋樣咋樣。
加上陸紹棠平時也忙，隔三差五不在家，他們多數時間還是跟著爺奶、小夥伴兒們玩兒，所以讓他們丟下老家的一切到祁州來定居，那倆孩子還真不那麽樂意。
主要是老家的小夥伴兒比祁州的小夥伴兒多且好玩兒，他們舍不得呢。
陸紹棠再次感覺自己在家裏沒地位，要是媳婦兒一直住在這裏也行，可媳婦兒也總想著回家呢。
就這段時間住久點兒，晚上還跟他念叨呢，你說念叨孩子爹娘也就罷了，她專門念叨：我那花兒咋樣了，我那綠肥坑……
因為老陸同志心裏有點想法，所以表情就越發平淡，見到林躍的時候還給林躍緊張得不行。
姐夫瞅著有點嚴肅呢？
林姝叫林躍上樓吃飯。
林躍：“還有一點兒，弄完就去。”
陸紹棠便挽起袖子和他一起整理。
林躍：“姐夫你別進來踩一腳泥，我一會兒就弄完了。”
陸紹棠便直接脫掉鞋子進去幫忙。
林姝和陸大嫂把晚飯擺好，從陽臺喊他們吃飯。
陸紹棠和林躍弄完去水龍頭那邊洗腳上樓，順便問問他婚期定在哪天。
林躍笑道：“耕完地種上玉米，再準備準備，頂多六月十四。”
陸紹棠略以思忖，“建軍節那天。”
林躍點頭，高興道：“對，特意挑的日子呢，姐夫你有時間來不？”
雖然是二婚，可林躍還是很高興，畢竟第一次結婚是被算計的家裏也都不開心，全都別別扭扭的不舒展，這一次卻皆大歡喜，他想當第一次來辦。
陸紹棠露出一絲笑意，“只要沒有緊急情況肯定去。”
林躍：“那可給我長臉呢。”
陸紹棠拍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就給自己長臉，不需要別人長臉。”
得了姐夫的誇獎，林躍萬分高興。
吃過晚飯，陸紹棠主動安排小莊帶著陸大嫂和林躍去看電影。
林躍和陸大嫂他們在老家很少看電影，只有特殊場合，縣裏進行什麽宣傳的時候才會派下鄉放映隊去放露天電影，大部分也都是老掉牙的片子。
一年有一次就不錯，有時候兩年都輪不上一回。
林姝在家收拾東西。
陸紹棠看她要把睡衣都裝回去，就問：“家裏沒有嗎？沒有就回家再做兩件兒，不要帶來帶去了。”
他順手就給放衣櫃抽屜裏了。
要是給她把用習慣的東西都帶回去，她住舒服了保管不惦記回來。
陸紹棠已經習慣回家就有媳婦兒的生活了。
林姝還有點舍不得呢，這兩條睡裙是細棉布做的，穿著可舒服呢。
不過家裏還有布，她再做兩條也行。
陸紹棠就以帶東西多了累贅為由，讓她把厚衣服也都放在這裏不拿回去，反正這裏有大衣櫃都放得下。
林姝就只把自己一盒子稿子帶上，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寫稿子，精益求精所以寫得很慢，好在她也不著急。
晚上林姝把林躍安排在陳燕明屋裏，大嫂在隔壁那間屋子裏。
陳燕明最近跑去醫院蹭宿舍住了，咳咳，當然沒有同居，只是處於熱戀階段難分難舍，只要有時間就膩歪在一起。
美其名曰體驗一下婚後的上班距離。
他覺得八號院兒到醫院有點遠，不想讓詹秋冉每天跑來跑去，想住在醫院他負責上班趕路。
詹秋冉就讓他和另外一個男大夫住一起試試。
林姝說早點給他們辦婚禮，陳燕明還一本正經地說不急呢，看起來他們很享受這種婚前的戀愛感覺。
原本林姝尋思明兒要坐拖拉機顛簸著挺累的，還想早點睡呢，結果被陸紹棠纏著交流感情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陸紹棠按時起床，鍛煉完又打了幾人的早飯回來。
林姝趁著大嫂不註意偷偷掐陸紹棠的腰，可惜他腰上沒有一絲贅肉，緊繃繃鐵板似的根本掐不著軟肉。
陸紹棠一本正經道：“有個消息你回去和大姐夫他們說一下。”
林姝：“什麽？”
陸紹棠：“雖然沒有明確通知，不過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侯老先生的問題今年可以解決。”
林姝驚喜道：“真的？那是不是年前就能回來？”
最好冬天之前就回來，別在那邊過冬了。
聽大姐說侯老先生夫妻倆在那邊可不如他們在陸家莊冬天過得舒服，要不是陸紹棠跟人打過招呼有人照顧一二，老兩口不定遭多少罪呢。
就這樣大姐他們臘月過去陪著過年，也比老兩口自己過年要舒服很多。
陸紹棠：“順利的話可以。回頭讓大姐早點過來留意著消息，看需要什麽文件就早點交上去。”
林姝點點頭，“成，我回家就和大姐說。”
到時候大姐夫留在鄉下發展農業科技，大姐帶著孩子先回來也行。
時間寬裕，林姝他們也不著急，吃過早飯收拾一下又等著陳燕明回來打過招呼才走。
正好陳燕明帶回來一盒餅幹，是詹秋冉給的。
她之前救過一個病人，病人家屬感激得不行，非要送她各種好東西，詹秋冉盛情難卻就挑了一盒餅幹打算送給盼盼和甜甜。
陳燕明：“弟妹，下一次把盼盼甜甜一起帶來。”
林姝：“我盡量。”
陳燕明：“沒事，我會打電話求他們的。”
林姝笑起來。
陸紹棠已經和小莊林躍一起把拷邊機給搬上拖拉機車鬥，拷邊機有木條箱固定，裏面也塞了東西防震防撞，倒是不怕路上顛簸。
另外他還按要求給林姝準備了倆爐子。
陸紹棠跳下車，把林姝抱上拖拉機駕駛座跟大嫂一起坐。
楊淑敏和張婭也來送她，“小林，早點回來呀。”
林姝擺擺手，“肯定的，我還得給你們送帽子呢。”
望著拖拉機離去的背影，陳燕明拍拍陸紹棠的肩膀道：“老陸，加油！”
爭取讓媳婦兒孩子早日來到你身邊。
陸紹棠把他手打下去，有個對象給你得瑟壞了。
兩人一起往單位去，路上卻碰到另一個方向騎車過來的薛寒山和魏玲。
魏玲跟陸紹棠和陳燕明都認識，薛寒山作為家屬院的常客自然也認識兩人。
魏玲：“陸局、陳局，林姝同志在家吧？”
陸紹棠：“剛坐拖拉機回陸家莊了。”
魏玲：“呀，這麽不巧呢？”
陳燕明：“魏記者有急事嗎？”
要是有急事就讓老陸開車把媳婦兒再追回來。
魏玲笑道：“有事兒，不過沒那麽急，回頭我自己去一趟陸家莊就好。”
陸紹棠和她也沒閑話聊，招呼一聲就和陳燕明先走了。
薛寒山對魏玲笑道：“真是遺憾，她在這裏住了好長時間呢，結果今兒你來她就走了，這就叫沒緣分呢。”
魏玲：“你們這些詩人作家好奇怪，什麽都往緣分上拉扯。我又不是不能去找她，有什麽好遺憾的？”
薛寒山：“你不相信緣分？”
魏玲：“我相信腿。”
薛寒山笑起來，“那咱倆也挺巧，你要來找林姝，我恰好要來找我姐，你沒找到林姝要去陸家莊，我正好也要去青縣那邊采風，咱們繼續一路同行。”
魏玲：“我不著急，過兩天再去也行。”
薛寒山：“來都來了，要不去我單位坐坐？前陣子麥收我下鄉采風拍了幾張不錯的照片，還畫了幾幅畫，靈感來了寫了兩篇文章幾首小詩，是你喜歡的風格。”
魏玲：“那行，去看看吧。”
薛寒山便和她騎車一起出去，“你弟那事兒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和他聊聊？”
魏玲搖頭，“你和他聊有啥用？”
薛寒山看了她一眼，“男人最了解男人，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沒用呢？”
魏玲想想也是，反正魏藍這事兒也沒什麽好瞞的，薛寒山擅長和人打交道，會勸人，不如讓他試試。
她和薛寒山認識也有幾年了，關系一直不遠不近的，最近有個項目和他有交集，接觸多起來。
她和薛寒山都是六六年本來要參加高考卻被耽誤的那批學生，在大部分學生下鄉的情況下，她因為爸爸的關系幫忙進了解放軍報社，薛寒山則有機關關系進了文聯作協單位，還在祁州市報掛職，不過他比較自由懶散不願意受約束，所以沒上過班，一直都是寫稿投稿的。
弟弟魏藍對薛寒山的作品挺推崇的，在文藝座談會上誇過。
魏藍最近不知道哪裏抽風，竟然喜歡上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老師。
魏玲倒是覺得沒什麽，只要女方人品沒問題，離婚帶孩子又不犯法，可她媽強烈反對。
魏媽反對，魏藍叛逆，非要和對方在一起，魏媽氣得不行，就逼著魏爸、魏玲幾個輪番對魏藍說教轟炸，甚至連遠在部隊的大哥都被騷擾。
魏玲一開始想勸自己媽的，結果反而被連累一頓訓，逼著她必須攔住魏藍。
魏媽生兒子氣又順帶著數落閨女到現在還不結婚。
魏玲真是頭大。
這些日子她為什麽和薛寒山走得近？
因為她要躲著老媽。
她逮著機會就跑出來做采訪、寫稿子，另外她對陸家莊的采訪是長期的，麥收結束又到了采訪社員、隊幹部、林姝等人的時候，所以她才來找林姝的。
兩日後魏玲和薛寒山一起去陸家莊。
薛寒山原本要去青縣，但是他和陸家莊的陸合歡是朋友，所以就一起去了。
他們是下午到的，林姝正在家裏和孩子們親親熱熱地做美食呢。
這一次陸紹棠給林姝弄了倆爐子回來，一個蜂窩煤爐子，燒水、燜飯很方便，還有一個鑄鐵爐子，比較大，可以連上煙囪取暖，也可以用來燒水做飯，還有一個上接爐膛可以做烤餅、燒餅。
今兒林姝就給大家做鹹菜肉末燒餅吃，順便還能烤點小桃酥之類的。
盼盼和甜甜也真是想爹娘了，自打林姝回來他們就黏著她，一會兒抱抱親親，一會兒問娘你渴不渴，娘你餓不餓。
今天林姝做燒餅，他倆也跟屁股後面幫忙。
小尾巴快快也跟在一邊兒嗷嗷喊，惹得侯偉和許小悠一個勁兒地訓他。
快快終於從匍匐爬行進化到雙腿行走，這是個急性子，就和他趴在炕上吐泡泡突然翻身坐起來嚇自己一跳一樣，他站起來也是這樣的。
原本在地上嗖嗖匍匐前行追小雞，結果小雞能跳會飛，他一著急就從地上站起來嗷嗷喊著去追，從此再也不肯做爬行動物了。
可惜性子太急，沒走穩當就想跑，所以時常走著走著就跑，沒跑兩步沈重的大腦袋就往前摔，咣當大腦門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如今這孩子腦門兒上日常鼓著個鴿子蛋大小的腫包，一開始大家還心疼、著急，想辦法避免他摔，後來發現沒用。
就、隨他磕吧。
這會兒林姝領著孩子們做燒餅，他也興奮地嗷嗷往前湊熱鬧，許小悠、侯瑩、侯偉幾個負責圍著爐子做人墻擋著他，免得他一頭紮到爐子上。
原本方姥娘還想看著他呢，結果根本看不住。
老太太壓根兒不是他的對手，還得孩子們盯著他。
快快瞅著大家都在那裏吃香噴噴的燒餅，急得蹦高高，嘴裏喊著：“耶耶得得，起起……”
翻譯一下就是姐姐哥哥，吃吃。
甜甜：“你不行，你又嚼不爛，會卡死的。”
盼盼：“對啊，吃你的糊糊去。”
雖然他已經有了十來小乳牙，可嚼東西還是一塊塊的，方荻花還是讓他吃糊糊，硬的鍋巴給他磨牙吃。
快快：“撲哧撲哧……”
不吃糊糊，要吃大燒餅。
林姝把燒餅放在笸籮裏讓孩子們自己拿了吃，又讓翠翠去喊秀秀姐和陸平侯博陸安他們回來吃。
現在做帽子的人多，除了在家裏做骨架的其他後期加工的女孩子也不少，陸家自然放不下這麽多人，所以支書和大隊長就把大隊部那邊收拾出兩間屋子來給秀秀她們用。
現在陸秀秀也每天去大隊那邊上班。
紅豆和高粱是麥收一結束就來了，紅豆跟著秀秀，高粱跟著方荻花。
麥收的時候陸平放假，照舊在大隊會計室幫忙，現在麥收假結束，他上午上學，下午三點放學回來繼續去大隊幫忙。
侯博和陸安放學以後也去大隊給他幫忙。
因為幫大隊記賬，幾個孩子的算數都好得很。
他們如今都會打算盤，陸平尤其熟練，但是侯博的心算更厲害。
大家正熱熱鬧鬧地吃燒餅，魏玲和薛寒山來了。
林姝看到魏玲很高興，“魏記者，快來，正好吃燒餅呢。”
看到旁邊的薛寒山她楞了一下，“薛作家，你……怎麽來了？”
薛寒山看到了林姝眼中的不歡迎，卻當沒看見，笑道：“下來采風，正好和魏玲順路，想著咱們也算老相識就過來拜訪拜訪，怎麽，不會不歡迎吧？”
林姝心道：你知道我不歡迎你還來！
臉上卻浮起笑容，“怎麽會呢，快過來一起吃燒餅，熱乎乎的正好吃呢。”
老人孩子都在吃香噴噴的燒餅，只有快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別人手裏都有就他沒有。
他癟癟嘴想哭，但是知道哭沒有用。
他雖然小，卻也知道在這裏哭沒有用。
他眼裏含著熱淚，在方姥娘跟前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大顆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想博可憐。
方姥娘可心軟呢，但是知道這孩子吃東西急，囫圇半片地就往下咽，會卡著的，所以硬著心腸不給。
快快又往哥哥姐姐們跟前轉悠，小嘴癟者，小手顫抖著，一副哥哥姐姐們行行好，給我吃口燒餅的可憐樣兒。
魏玲和林姝聊得熱乎，薛寒山則被孩子們圍住，他看一個周歲多的孩子在人群裏可憐巴巴地打轉，就忍不住伸手逗弄他，“你要吃燒餅？”
快快嗅著味兒嗖轉身湊到他跟前，這個新來的叔叔有戲!
薛寒山看他大眼突然就亮了，覺得很好玩兒，便把自己的燒餅倒過來，把沒咬過的地方朝快快遞了遞。
旁邊幾個孩子看見，紛紛喊道：“別給……”
說晚了，快快的無影手迅速出招，“嗖”抓住燒餅張嘴啃上去。
薛寒山嚇一跳，愕然地看著自己空了的手，燒餅竟然被孩子搶走了！！！
快快搶到燒餅啊嗚啊嗚地往嘴裏炫。
好香！
許小悠迅速揪住他，命令：“撒手！”
快快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掉下來，嘴巴卻毫不松口，兩個臉蛋塞得鼓鼓的。
許小悠：“行，你別想再喝奶粉！”
啊？
快快扭頭瞅姐姐拉著的小臉，這才不情願地松手。
許小悠把燒餅要回去，又讓他張嘴，盼盼端著快快的搪瓷碗過來幫忙接著。
許小悠就讓快快把嘴裏嚼不碎的燒餅吐到碗裏。
他只有前面的牙齒，還沒有後面的臼齒磨不碎食物，咬得一塊一塊的根本咽不下去，即便咽下去也得卡著。
許小悠讓他張嘴，拿小勺子掏了掏，又往碗裏倒溫水，攪拌攪拌把燒餅泡軟餵他。
快快嫌棄地扭頭，哭得更傷心了。
其他人該吃該喝都不管他，他便往薛寒山跟前湊乎，“嗚嗚……”
薛寒山移開視線不敢瞅他。
他擅長對付女人，可不擅長對付孩子，剛才被快快騙了這會兒都不敢接茬兒。
快快挪動腳步，又湊到他跟前瞅著他，“嗚嗚……”
新來的叔叔快救救我。
薛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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