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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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唐憺齊一直站在旁，對眼前的場景感到很駭怪。
即便是以父為尊的人界，女子也只是不可參加科舉，不能自主婚配，斷沒有連街都上不了的道理。
這一幕卻荒誕到令他失聲，或許是幻境才會如此？
面對中年男子的督促和教訓，唐憺齊微蹙眉，“還請你放尊重些，我與我娘子來此喝酒，天經地義，怎容得下了你胡攪蠻纏。”
唐憺齊沈著臉時，眉眼不怒而威，連符歌蘿看了，都會覺得這位少年不簡單。
中年男子被嚇唬住，見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越發覺得自己沒錯，又壯著膽子，提高聲音惡狠狠道：“難怪這個毒婦如此無禮又無恥，原來是你放縱。我天狼族千百年的規矩，豈是你等能造次！既然你不管教，那我就請人來幫你管教，我表舅可是典獄長，我這就去請他來！”
想來齊王不僅不受寵，也極少出門。
這人竟然不識得唐憺齊的身份，還滿口道德規矩來教導。
現下中年男子處於弱勢，威脅著放話完，便逃離了現場。也不知是真去請人了，還是回家了。
符歌蘿也沒什麽興趣知道，她伸出手來，對依舊圍繞在四周的群眾，輕輕晃了晃。
仿佛雷聲在天空轟鳴而至，這些男人楞了一瞬，而後看她的眼神向怪物，四處奔跑起來。
——她不僅上街了，竟然還沖我笑，這個妖女真不知廉恥！
——完了完了，我天狼族又出了一位“洛湘雅”，天要亡我族啊！
——快去稟報楚王殿下！數數派人來把這妖女抓走，不能讓她禍害我們啊！！
這些議論進入耳裏，不免讓唐憺齊皺眉。
他想了想，還是同旁邊人說道：“這裏的情況太詭異了，要不然先回去？”
符歌蘿微翹著唇看他，“怎麽，你怕了？”
……他怎麽會怕。
唐憺齊不知說什麽好。
這些人明擺著對符歌蘿不善，也不會這樣善罷甘休，她可真是一點不擔心。
罷了，這位魔界戰神從來都不知道怕為何物，他又何必替她操心！
百年前原來暮古樓還不需要提前預約，兩人進酒樓後，所有客人都早已聞訊趕來了一樓。
他們看見自成為符家丫頭就自動換為女裝的符歌蘿，神色各異，不住對她指指點點。
唐憺齊見狀，本想要個雅間。
符歌蘿卻偏不，她似乎有意將事情鬧大，自顧自在一樓大堂，找了個空位坐下。
她還未想好要吃什麽，就有一行人沖了進來，皆是佩劍的巡邏和守衛，有人指著她怒喊道：“就是她，擅自出門，還膽敢上街同陌生男子說話！快抓了她！”
符歌蘿看過去，為首之人應當就是那個什麽典獄長，一臉絡腮胡子，兇神惡煞地盯著她，“好啊，竟然真有上街的女子，來人，帶走！”
說完，便有七八個人，朝符歌蘿沖來。
她微瞇著眼，神色冰冷，還未動作，有人已搶先她一步開口冷聲道：“她是本王的人，誰敢動？”
唐憺齊的聲音不大不小，微沈著聲的語調，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加之他本就氣質出眾，這一句話便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懼怕的情緒。
然而大家都很疑惑，楚王殿下並不是這個長相啊？
即便是被廢除的大殿下，也不是這麽年輕的少年，那麽自稱“本王”的人還有誰呢？
該不會是……天生醜陋不受待見的小殿下齊王吧？？
可眼前的人，與傳聞裏的齊王沒有半點相似，不僅樣貌不醜，甚至可以稱得上豐神俊朗。
為首之人立刻回神，冷笑道：“你說你是王爺，那你是什麽王爺，可有證據？再者就算你是，你帶著家眷出門，也違反了族規，有事不如同王上去說。”
唐憺齊今日出門，特意換了自己習慣的衣裳樣式，那些王爺的配飾和印章，他嫌麻煩都放在齊王府了。
況且他當這個齊王不過兩日，壓根不知道齊王的生平，這個時候要真讓他拿出證據，表面自己是這個齊王，一時倒教他啞口無言。
符歌蘿沒想到他看著身嬌體弱，關鍵時刻倒挺有男子漢氣概。不過她也不是那種躲在男人背後的嬌柔女人。
面對四周嘲笑和鄙夷，她緩緩站起來，在所有人越發輕視的目光裏，笑道：“我倒不知，同樣都是一條性命，為何你們能自由出入，我卻不能，要讓王上懲罰我是嗎？可以，我這些疑惑，倒要好好問問王上。”
唐憺齊看她一眼，本想出聲阻止，待與她的視線相撞，忽然就抿緊唇，隨她去了。
他也說不清心底那種想任由她、相信她的感覺從何而來，只是覺得似乎本就該如此。
煜月不知從哪沖過來，攔在她身前，對面前這些人大聲說道：“不許帶走她！”
符歌蘿嚇了一跳，見兵馬奔騰的老板趕過來，一個勁拉煜月，猜想煜月是偷跑出來的，不禁有些異樣的感動。
所有人都未想到，今天除了符歌蘿，竟然還有一名女子，擅自出門，並且還敢替符歌蘿出面。
不少人認出了兵馬奔騰的老板，在旁邊噓聲，斥責他沒管好自己的女兒，更有甚者，讓這些守衛將煜月也連同一起抓走。
煜月對於這些詆毀、輕視、謾罵，似乎見怪不怪，並未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這是她漫長生命裏最尋常的遭遇。
而對於這些人的議論和唾棄，她也不開口辯解或是爭論，好似一切的掙紮，都是徒勞。
符歌蘿在煜月身上，不知為何，看到了她對於這個世界的抵抗，迷茫、抗爭、無奈而後多次受傷，最終慢慢放棄了。
煜月在此時，側身苦笑著對符歌蘿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她不喜歡，也不想掩耳盜鈴地活，可她卻真的……沒有能力改變。
符歌蘿聽到她這句話裏的一切心酸和嘆息，內心有一陣酸楚湧上。
歌蘿走上前去，握住煜月的手，聲音很低，告訴她，“我既碰上了，那就順道管一管，放心，有我在，從此以後，世界大不想同，你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煜月這一生，從未聽過人如此堅定地跟她承諾過什麽，尤其是面對這個荒唐又真實的世界，竟然有一天，會有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人，猶如神祗降臨，帶著解救和希望出現在她面前。
哪怕是夢幻的泡影，在一片黑暗裏獨自前行的煜月，也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四周的聲音，早已從輕微的貶低變成熱鬧的起哄了，似乎多處置一個女人，整個族的規矩和目前的社會氛圍會更牢固。
符歌蘿知道煜月不是能輕易說動的性格。
如果繼續下去，說不定兩個人都要被帶走。
她微微側身，湊至煜月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煜月聽完，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
符歌蘿輕拍了她的手，眼裏含著鼓勵。
一旁的侍衛們早已等得不耐煩，“煜家的女兒現在回去還來得及，要是再啰嗦一並抓了！”
符歌蘿和唐憺齊被帶走時，四周響起一陣歡呼，這讓她想到那日在祭司臺上的情景。
那些人並未將她們送進王宮，而是將她當做犯人，送到了審訊臺。送上去的只有她一個，唐憺齊被人看押在底下。
審訊臺是一座木制的高臺，距離地面約五丈，其上方寸之地，最多只能容五人站立。
符歌蘿單獨一人被架在上方，倒也不大寬敞，望著腳底下堆積的木頭，她毫不懷疑，如果她再做出他們眼裏“大逆不道”的事情，將會被毫不留情地燒死。
據說這個審訊臺，是專為女子而設，凡是不尊婦道，有違常理者，皆要受到全族的審訊，接受應得的懲罰。除符歌蘿外，近千年已有百人受到過不同程度的刑罰。
他們稱這個審訊臺為叛逆者的放逐之地，其上落下的每一滴鮮血，手刃的每一條人命，踐踏的每一抹尊嚴，都為背叛者應得的下場。
在符歌蘿看來，這個審訊臺哪裏是惡果累累，分明是勇者以鮮血許下的昭世之言。
有人在底下高聲問：“你為何要出門，為何要與不相幹的男子說話，為何要違背族規，為何要無視告誡？”
符歌蘿微垂著眸，仔細看著底下的人。
那是一位稍顯年長的男人，滿臉威嚴，即便是仰視著她，依舊有種居高者的姿態。不過他即便坐在高位上，也依舊習慣杵著一根鎏金的狼杖，顯然身體不虞。
沒想到百年後已時日不多的天狼王，這時看著倒還好。
唐憺齊在底下望著她，神色似有擔憂，兩人視線對撞，他不自覺往前一步，立馬被旁邊的人攔下，“齊王殿下！”
唐憺齊終於受夠了，一把推開攔著他的人，不管不顧往前沖。
然而很快，唐憺齊就被幾人綁了回去，“齊王殿下，還請不要為難我們——”
唐憺齊咬牙切齒道：“滾開，不要碰我！”
魄楚在旁邊皺眉，“不要胡鬧。”
唐憺齊不甘心地看向魄楚，“我是唐憺齊。”
唐憺齊……是誰？
魄楚眉頭皺得更深，“如果你實在不想當這個齊王，等這事過去了，再同父王說，現在別鬧事。”
唐憺齊很無奈，他是齊王這個事情，這裏的人已經自動接受並且深以為然了，無論他怎麽說都沒用。
唐憺齊只得冷靜下來，沈聲說：“你認為我現在是在鬧事？你不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很荒唐麽。魄楚，你生活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你想過嗎，它是否應該如此。”
魄楚有瞬間迷惘。
符歌蘿仿佛又看見了最初見到的那位倔脾氣的小皇子。
然而她們兩人現在身處的環境，拼體力不過是徒勞。
符歌蘿在唐憺齊再次望向自己時，拿手指輕輕放在唇上，搖頭不語。
唐憺齊怔了怔，似想到什麽，在旁邊侍衛未反應時，一個撤退，沖進了人群裏。
那些守衛防守不急，再追過去，被人群擁堵，一下子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在這些人看來，齊王殿下是見勢不對，扔下符歌蘿獨自跑了。
侍衛們見王上無意追究，也便沒有再管這位一向被放養的齊王了。
符歌蘿又將視線往四周掃了一眼。
果然，在場的無一例外都是男性，沒有半個女性的身影。
不對，她看見遠處一座房屋外，有一名女子躲著身子，悄悄拿眼盯著這裏。
分明在審訊臺的是她，可底下的人，在她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卻有一種被她審判的錯覺。
只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怎可以如此膽大妄為，還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呢
他們不允許，不斷地有人在旁開口，讓王上處置她，“她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簡直是無藥可救！”
見高臺上的女子，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狼王也微微皺起眉頭，“為何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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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憺齊一直站在旁，對眼前的場景感到很駭怪。
即便是以父為尊的人界，女子也只是不可參加科舉，不能自主婚配，斷沒有連街都上不了的道理。
這一幕卻荒誕到令他失聲，或許是幻境才會如此？
面對中年男子的督促和教訓，唐憺齊微蹙眉，“還請你放尊重些，我與我娘子來此喝酒，天經地義，怎容得下了你胡攪蠻纏。”
唐憺齊沈著臉時，眉眼不怒而威，連符歌蘿看了，都會覺得這位少年不簡單。
中年男子被嚇唬住，見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越發覺得自己沒錯，又壯著膽子，提高聲音惡狠狠道：“難怪這個毒婦如此無禮又無恥，原來是你放縱。我天狼族千百年的規矩，豈是你等能造次！既然你不管教，那我就請人來幫你管教，我表舅可是典獄長，我這就去請他來！”
想來齊王不僅不受寵，也極少出門。
這人竟然不識得唐憺齊的身份，還滿口道德規矩來教導。
現下中年男子處於弱勢，威脅著放話完，便逃離了現場。也不知是真去請人了，還是回家了。
符歌蘿也沒什麽興趣知道，她伸出手來，對依舊圍繞在四周的群眾，輕輕晃了晃。
仿佛雷聲在天空轟鳴而至，這些男人楞了一瞬，而後看她的眼神向怪物，四處奔跑起來。
——她不僅上街了，竟然還沖我笑，這個妖女真不知廉恥！
——完了完了，我天狼族又出了一位“洛湘雅”，天要亡我族啊！
——快去稟報楚王殿下！數數派人來把這妖女抓走，不能讓她禍害我們啊！！
這些議論進入耳裏，不免讓唐憺齊皺眉。
他想了想，還是同旁邊人說道：“這裏的情況太詭異了，要不然先回去？”
符歌蘿微翹著唇看他，“怎麽，你怕了？”
……他怎麽會怕。
唐憺齊不知說什麽好。
這些人明擺著對符歌蘿不善，也不會這樣善罷甘休，她可真是一點不擔心。
罷了，這位魔界戰神從來都不知道怕為何物，他又何必替她操心！
百年前原來暮古樓還不需要提前預約，兩人進酒樓後，所有客人都早已聞訊趕來了一樓。
他們看見自成為符家丫頭就自動換為女裝的符歌蘿，神色各異，不住對她指指點點。
唐憺齊見狀，本想要個雅間。
符歌蘿卻偏不，她似乎有意將事情鬧大，自顧自在一樓大堂，找了個空位坐下。
她還未想好要吃什麽，就有一行人沖了進來，皆是佩劍的巡邏和守衛，有人指著她怒喊道：“就是她，擅自出門，還膽敢上街同陌生男子說話！快抓了她！”
符歌蘿看過去，為首之人應當就是那個什麽典獄長，一臉絡腮胡子，兇神惡煞地盯著她，“好啊，竟然真有上街的女子，來人，帶走！”
說完，便有七八個人，朝符歌蘿沖來。
她微瞇著眼，神色冰冷，還未動作，有人已搶先她一步開口冷聲道：“她是本王的人，誰敢動？”
唐憺齊的聲音不大不小，微沈著聲的語調，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加之他本就氣質出眾，這一句話便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懼怕的情緒。
然而大家都很疑惑，楚王殿下並不是這個長相啊？
即便是被廢除的大殿下，也不是這麽年輕的少年，那麽自稱“本王”的人還有誰呢？
該不會是……天生醜陋不受待見的小殿下齊王吧？？
可眼前的人，與傳聞裏的齊王沒有半點相似，不僅樣貌不醜，甚至可以稱得上豐神俊朗。
為首之人立刻回神，冷笑道：“你說你是王爺，那你是什麽王爺，可有證據？再者就算你是，你帶著家眷出門，也違反了族規，有事不如同王上去說。”
唐憺齊今日出門，特意換了自己習慣的衣裳樣式，那些王爺的配飾和印章，他嫌麻煩都放在齊王府了。
況且他當這個齊王不過兩日，壓根不知道齊王的生平，這個時候要真讓他拿出證據，表面自己是這個齊王，一時倒教他啞口無言。
符歌蘿沒想到他看著身嬌體弱，關鍵時刻倒挺有男子漢氣概。不過她也不是那種躲在男人背後的嬌柔女人。
面對四周嘲笑和鄙夷，她緩緩站起來，在所有人越發輕視的目光裏，笑道：“我倒不知，同樣都是一條性命，為何你們能自由出入，我卻不能，要讓王上懲罰我是嗎？可以，我這些疑惑，倒要好好問問王上。”
唐憺齊看她一眼，本想出聲阻止，待與她的視線相撞，忽然就抿緊唇，隨她去了。
他也說不清心底那種想任由她、相信她的感覺從何而來，只是覺得似乎本就該如此。
煜月不知從哪沖過來，攔在她身前，對面前這些人大聲說道：“不許帶走她！”
符歌蘿嚇了一跳，見兵馬奔騰的老板趕過來，一個勁拉煜月，猜想煜月是偷跑出來的，不禁有些異樣的感動。
所有人都未想到，今天除了符歌蘿，竟然還有一名女子，擅自出門，並且還敢替符歌蘿出面。
不少人認出了兵馬奔騰的老板，在旁邊噓聲，斥責他沒管好自己的女兒，更有甚者，讓這些守衛將煜月也連同一起抓走。
煜月對於這些詆毀、輕視、謾罵，似乎見怪不怪，並未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這是她漫長生命裏最尋常的遭遇。
而對於這些人的議論和唾棄，她也不開口辯解或是爭論，好似一切的掙紮，都是徒勞。
符歌蘿在煜月身上，不知為何，看到了她對於這個世界的抵抗，迷茫、抗爭、無奈而後多次受傷，最終慢慢放棄了。
煜月在此時，側身苦笑著對符歌蘿說，“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她不喜歡，也不想掩耳盜鈴地活，可她卻真的……沒有能力改變。
符歌蘿聽到她這句話裏的一切心酸和嘆息，內心有一陣酸楚湧上。
歌蘿走上前去，握住煜月的手，聲音很低，告訴她，“我既碰上了，那就順道管一管，放心，有我在，從此以後，世界大不想同，你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
煜月這一生，從未聽過人如此堅定地跟她承諾過什麽，尤其是面對這個荒唐又真實的世界，竟然有一天，會有一個此前從未見過的人，猶如神祗降臨，帶著解救和希望出現在她面前。
哪怕是夢幻的泡影，在一片黑暗裏獨自前行的煜月，也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四周的聲音，早已從輕微的貶低變成熱鬧的起哄了，似乎多處置一個女人，整個族的規矩和目前的社會氛圍會更牢固。
符歌蘿知道煜月不是能輕易說動的性格。
如果繼續下去，說不定兩個人都要被帶走。
她微微側身，湊至煜月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煜月聽完，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這……”
符歌蘿輕拍了她的手，眼裏含著鼓勵。
一旁的侍衛們早已等得不耐煩，“煜家的女兒現在回去還來得及，要是再啰嗦一並抓了！”
符歌蘿和唐憺齊被帶走時，四周響起一陣歡呼，這讓她想到那日在祭司臺上的情景。
那些人並未將她們送進王宮，而是將她當做犯人，送到了審訊臺。送上去的只有她一個，唐憺齊被人看押在底下。
審訊臺是一座木制的高臺，距離地面約五丈，其上方寸之地，最多只能容五人站立。
符歌蘿單獨一人被架在上方，倒也不大寬敞，望著腳底下堆積的木頭，她毫不懷疑，如果她再做出他們眼裏“大逆不道”的事情，將會被毫不留情地燒死。
據說這個審訊臺，是專為女子而設，凡是不尊婦道，有違常理者，皆要受到全族的審訊，接受應得的懲罰。除符歌蘿外，近千年已有百人受到過不同程度的刑罰。
他們稱這個審訊臺為叛逆者的放逐之地，其上落下的每一滴鮮血，手刃的每一條人命，踐踏的每一抹尊嚴，都為背叛者應得的下場。
在符歌蘿看來，這個審訊臺哪裏是惡果累累，分明是勇者以鮮血許下的昭世之言。
有人在底下高聲問：“你為何要出門，為何要與不相幹的男子說話，為何要違背族規，為何要無視告誡？”
符歌蘿微垂著眸，仔細看著底下的人。
那是一位稍顯年長的男人，滿臉威嚴，即便是仰視著她，依舊有種居高者的姿態。不過他即便坐在高位上，也依舊習慣杵著一根鎏金的狼杖，顯然身體不虞。
沒想到百年後已時日不多的天狼王，這時看著倒還好。
唐憺齊在底下望著她，神色似有擔憂，兩人視線對撞，他不自覺往前一步，立馬被旁邊的人攔下，“齊王殿下！”
唐憺齊終於受夠了，一把推開攔著他的人，不管不顧往前沖。
然而很快，唐憺齊就被幾人綁了回去，“齊王殿下，還請不要為難我們——”
唐憺齊咬牙切齒道：“滾開，不要碰我！”
魄楚在旁邊皺眉，“不要胡鬧。”
唐憺齊不甘心地看向魄楚，“我是唐憺齊。”
唐憺齊……是誰？
魄楚眉頭皺得更深，“如果你實在不想當這個齊王，等這事過去了，再同父王說，現在別鬧事。”
唐憺齊很無奈，他是齊王這個事情，這裏的人已經自動接受並且深以為然了，無論他怎麽說都沒用。
唐憺齊只得冷靜下來，沈聲說：“你認為我現在是在鬧事？你不覺得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很荒唐麽。魄楚，你生活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你想過嗎，它是否應該如此。”
魄楚有瞬間迷惘。
符歌蘿仿佛又看見了最初見到的那位倔脾氣的小皇子。
然而她們兩人現在身處的環境，拼體力不過是徒勞。
符歌蘿在唐憺齊再次望向自己時，拿手指輕輕放在唇上，搖頭不語。
唐憺齊怔了怔，似想到什麽，在旁邊侍衛未反應時，一個撤退，沖進了人群裏。
那些守衛防守不急，再追過去，被人群擁堵，一下子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在這些人看來，齊王殿下是見勢不對，扔下符歌蘿獨自跑了。
侍衛們見王上無意追究，也便沒有再管這位一向被放養的齊王了。
符歌蘿又將視線往四周掃了一眼。
果然，在場的無一例外都是男性，沒有半個女性的身影。
不對，她看見遠處一座房屋外，有一名女子躲著身子，悄悄拿眼盯著這裏。
分明在審訊臺的是她，可底下的人，在她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卻有一種被她審判的錯覺。
只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怎可以如此膽大妄為，還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呢
他們不允許，不斷地有人在旁開口，讓王上處置她，“她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簡直是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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