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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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心善
桑葚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迷迷糊糊地蘇醒過來。
她睜眼之時，便見一碗清水已經遞到了自己嘴邊。
嗓子幹涸嘶啞，桑葚意識到是自己在迷糊之際說要喝水。
“還有哪裏不舒服？”扶著她的人溫聲詢問。
桑葚意識徹底清晰，才反應過來此刻的這人是玉千澤。
她就著他的手喝下了一口溫水，輕輕推開他的手，靠著軟枕半坐在床榻上，啞聲說：“只是覺得熱。”
玉千澤放下水，用手背輕觸了一下她的額頭，“還在發燒。”
還發燒了啊！
桑葚按了按額頭，有些恍惚地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玉千澤無言半響，才寬慰她說：“別說傻話。是受孽搖頵羝山戾氣影響。”
桑葚輕輕閉眼，腦中靜思片刻，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又赫然睜眼。
她看著玉千澤，試探性地開口：“你能不能……別傷害風筠上神？”
“風筠上神為天山尊主，身份尊貴，還和瀛洲島的慕塵上神關系匪淺。你若傷了他……”
“你與他相識？”玉千澤打斷她的話。
桑葚搖頭：“不曾見過。”
玉千澤冷聲而笑：“你對一個自己不曾認識的人這般在意，卻對自己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那般心狠。”
桑葚心口一窒，哭了出來。
玉千澤微微擡手，本想給她擦淚，她卻自己用袖扣胡亂在臉上抹了抹。
“那天……我怕你會傷害師姐。”
玉千澤低笑：“我的確想殺了她。”
桑葚擡眼對上他的視線：“我知道你若想殺人，是毫不費力的。你沒動手，是你心存善念。”
“善念？”
玉千澤仿佛聽見了極大的笑話，“你說我——心善？”
桑葚怔楞住，不敢言聲。
玉千澤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些，手慢慢按在她肩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你知道了什麽？”
桑葚後背一涼，同他靠得太近，心跳得猛烈起來，惶恐應聲：“沒有。”
玉千澤手上的力道不禁重了幾分，盯著她的目光變得愈漸寒凜。
桑葚壓住呼吸，眼前昏暗了一瞬，險些就此暈過去。
“桑葚。可憐我麽？”他問。
桑葚咬咬唇，為自己解釋：“我無此意。”
玉千澤輕輕摩挲了一下指上玉扳指，冰涼的手指在她臉龐劃了一下。這幾回接觸，他明顯感覺到了桑葚的變化，兩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了好些。
她仿佛……還是記憶裏的那個樣子。
可他早已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做不到只將心愛之人捧在心頭細心呵護。
他喜歡她，他想要她的人和心，他巴不得將她鎖在自己身側，讓她日日夜夜都只能面對他。
兩人此番不歡而散，連著兩日玉千澤沒來娉婷院。
桑葚身子好了些許，尋思著無趣，讓司棠帶著她在別處走了走。
這一趟出去，不巧地碰上了重明。
桑葚同他不熟稔，加上那天她給他求情的時候玉千澤不悅的態度，她甚至不想見到這個人。
桑葚沖他微微一笑，繞過道就要走。
“桑姑娘。”可重明卻喊住了她。
桑葚無奈閉了閉眼，轉過身面向他。
“多謝桑姑娘。”重明認認真真朝他行了一禮。
謝從何來？
桑葚心中疑惑，卻想著人家既然都這樣說了，她也沒什麽可糾結的，於是幹脆應話道：“不必客氣。”
說到此，她隨口問了句：“風筠上神他們是安然離開酆都的吧？”
重明淺淺一笑，明亮的眸子變得深沈幾分，不答話，反問她道：“桑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嗯？”
重明稍稍往前一步，同她靠得更近了些。
“關於城主的身份。”重明看著她的眼睛問。
桑葚已經無暇去想他為何會這般問，只是瞧見他這肅然的神色，不知怎的說不下去謊，仿佛出於心底的本能，沈沈應了兩個字：“我知。”
重明神情黯然了幾分，看不出悲喜。
“同風筠上神一起的那位神女，是魔尊祁搖的女兒。”桑葚註意著重明反覆變換的神色，又問，“既是魔尊之女，千澤斷斷不會傷害她的。對嗎？”
重明微微笑了笑，語氣很是溫柔：“姑娘都知曉城主與風玄神尊的交情，自然明白，他不會真的對風筠上神做什麽的。”
桑葚回應她一個淺淡的笑容，頷首，“他心善。我知。”
重明面上笑意散去，將聲音壓低些許，提醒她：“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桑葚懵懵地點點頭。
在他邁開腳步之際，桑葚心頭微顫，好似覺得眼前這番場景似是有在夢中出現過，嘴裏下意識的叫道：“重明。”
“桑姑娘還有何事？”
桑葚顰眉，沒忍住問：“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見過你？”
重明輕笑，“姑娘此言何意？”
“只是覺得看見你，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姑娘多心了。你我……”他頓了頓，卻是回避開桑葚的視線，接著說，“從前並未見過。”
桑葚輕輕錘了下自己的腦袋，緩聲說：“想來應是。”
莫名其妙的夢做得太多，都快要分不清虛幻與否了。
好似那日在孽搖頵羝山前昏迷，幻境之中所看之情景，都跟自己切身經歷過一般，真切地令她心驚。
桑葚恍然之際，耳邊隱約傳入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她聞聲，忙將目光從重明身上收回。尚未側身看人，便只覺察眼前一掠而過的紅色衣袍，那道身影從她身側掃過，都沒有停下腳步看她一眼。
桑葚腳步僵住，心跳微微加快。
重明往前看去，忙對她道：“桑姑娘，快些跟過去。”
桑葚木然地點點頭，一把拽住身側司棠的手，邁動腳步朝著前邊的玉千澤走去。
玉千澤走得極快，她小跑著都險些跟不上。
她啟唇，本是想叫他走慢一些，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腳下一軟，雙腿往地上折了去，整個人都摔倒了。
“桑姑娘！”司棠慌亂將她扶起，有些膽寒地往前邊看了一眼。
桑葚就著她的手勉強站起，腳踝疼得要命，險些喊出聲來。
“姑娘小心一些。”司棠穩穩將她扶住。
桑葚咬咬牙，這骨頭的疼痛感席卷了渾身上下，脊背一陣冰涼。
她擡眼，瞧見玉千澤攸地停下了腳步。
“冒冒失失。”
玉千澤輕喝一聲，旋即走回她身側，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一旁司棠被嚇得腿腳一僵，渾渾噩噩往後退去，慌亂下跪倒在地，生怕玉千澤會責她什麽。
桑葚盯著玉千澤看了一瞬，低頭埋進他懷裏，小聲說：“多謝城主。”
玉千澤輕應一聲，不悅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今日桑葚穿的單薄，隔著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玉千澤手上的炙熱。
“城主？”
桑葚再次擡眼，凝視著他那清冷的眸子。
玉千澤抱她的手緊了一些，冷冷道：“別說話。”
桑葚扯了一下他的衣襟，乖乖閉上了嘴。
玉千澤抱她回娉婷院，謹慎小心地將她放到床榻邊坐下。
桑葚腳下還吃痛，眉頭蹙緊，難受地喘了口氣。
她擡眼，正想張口說話，卻見他猛然間捂住心口，輕呼了一聲。
“你怎麽了？”桑葚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
玉千澤手指緊縮，腳步微微退了退，眼眶發紅，輕輕甩開了她的手。
他轉身邁動了腿，桑葚心裏著急，強忍著腳踝的疼痛站起拉住他，細聲詢問：“你沒事吧？”
玉千澤再次甩開她，怒喝：“滾開！”
桑葚站立不穩，一下跌倒在地，疼得冒眼淚，輕哼出聲。
玉千澤腳往門外邁了一半，聽見她的聲音，頓了頓。
桑葚攥緊袖角，心裏斥了自己一句多管閑事，挪動腳，扶著床沿勉強站了起來。
玉千澤只是頓足看了她一眼，隨即快步離開了此處。
桑葚艱難地坐回了床榻上。
她扶額，等到腳踝的痛楚漸散後，平靜躺了下來。
這兩日本就是昏昏沈沈的，闔眼片刻便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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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迷迷糊糊地蘇醒過來。
她睜眼之時，便見一碗清水已經遞到了自己嘴邊。
嗓子幹涸嘶啞，桑葚意識到是自己在迷糊之際說要喝水。
“還有哪裏不舒服？”扶著她的人溫聲詢問。
桑葚意識徹底清晰，才反應過來此刻的這人是玉千澤。
她就著他的手喝下了一口溫水，輕輕推開他的手，靠著軟枕半坐在床榻上，啞聲說：“只是覺得熱。”
玉千澤放下水，用手背輕觸了一下她的額頭，“還在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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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按了按額頭，有些恍惚地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玉千澤無言半響，才寬慰她說：“別說傻話。是受孽搖頵羝山戾氣影響。”
桑葚輕輕閉眼，腦中靜思片刻，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又赫然睜眼。
她看著玉千澤，試探性地開口：“你能不能……別傷害風筠上神？”
“風筠上神為天山尊主，身份尊貴，還和瀛洲島的慕塵上神關系匪淺。你若傷了他……”
“你與他相識？”玉千澤打斷她的話。
桑葚搖頭：“不曾見過。”
玉千澤冷聲而笑：“你對一個自己不曾認識的人這般在意，卻對自己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那般心狠。”
桑葚心口一窒，哭了出來。
玉千澤微微擡手，本想給她擦淚，她卻自己用袖扣胡亂在臉上抹了抹。
“那天……我怕你會傷害師姐。”
玉千澤低笑：“我的確想殺了她。”
桑葚擡眼對上他的視線：“我知道你若想殺人，是毫不費力的。你沒動手，是你心存善念。”
“善念？”
玉千澤仿佛聽見了極大的笑話，“你說我——心善？”
桑葚怔楞住，不敢言聲。
玉千澤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些，手慢慢按在她肩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問：“你知道了什麽？”
桑葚後背一涼，同他靠得太近，心跳得猛烈起來，惶恐應聲：“沒有。”
玉千澤手上的力道不禁重了幾分，盯著她的目光變得愈漸寒凜。
桑葚壓住呼吸，眼前昏暗了一瞬，險些就此暈過去。
“桑葚。可憐我麽？”他問。
桑葚咬咬唇，為自己解釋：“我無此意。”
玉千澤輕輕摩挲了一下指上玉扳指，冰涼的手指在她臉龐劃了一下。這幾回接觸，他明顯感覺到了桑葚的變化，兩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了好些。
她仿佛……還是記憶裏的那個樣子。
可他早已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做不到只將心愛之人捧在心頭細心呵護。
他喜歡她，他想要她的人和心，他巴不得將她鎖在自己身側，讓她日日夜夜都只能面對他。
兩人此番不歡而散，連著兩日玉千澤沒來娉婷院。
桑葚身子好了些許，尋思著無趣，讓司棠帶著她在別處走了走。
這一趟出去，不巧地碰上了重明。
桑葚同他不熟稔，加上那天她給他求情的時候玉千澤不悅的態度，她甚至不想見到這個人。
桑葚沖他微微一笑，繞過道就要走。
“桑姑娘。”可重明卻喊住了她。
桑葚無奈閉了閉眼，轉過身面向他。
“多謝桑姑娘。”重明認認真真朝他行了一禮。
謝從何來？
桑葚心中疑惑，卻想著人家既然都這樣說了，她也沒什麽可糾結的，於是幹脆應話道：“不必客氣。”
說到此，她隨口問了句：“風筠上神他們是安然離開酆都的吧？”
重明淺淺一笑，明亮的眸子變得深沈幾分，不答話，反問她道：“桑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嗯？”
重明稍稍往前一步，同她靠得更近了些。
“關於城主的身份。”重明看著她的眼睛問。
桑葚已經無暇去想他為何會這般問，只是瞧見他這肅然的神色，不知怎的說不下去謊，仿佛出於心底的本能，沈沈應了兩個字：“我知。”
重明神情黯然了幾分，看不出悲喜。
“同風筠上神一起的那位神女，是魔尊祁搖的女兒。”桑葚註意著重明反覆變換的神色，又問，“既是魔尊之女，千澤斷斷不會傷害她的。對嗎？”
重明微微笑了笑，語氣很是溫柔：“姑娘都知曉城主與風玄神尊的交情，自然明白，他不會真的對風筠上神做什麽的。”
桑葚回應她一個淺淡的笑容，頷首，“他心善。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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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姑娘還有何事？”
桑葚顰眉，沒忍住問：“我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見過你？”
重明輕笑，“姑娘此言何意？”
“只是覺得看見你，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姑娘多心了。你我……”他頓了頓，卻是回避開桑葚的視線，接著說，“從前並未見過。”
桑葚輕輕錘了下自己的腦袋，緩聲說：“想來應是。”
莫名其妙的夢做得太多，都快要分不清虛幻與否了。
好似那日在孽搖頵羝山前昏迷，幻境之中所看之情景，都跟自己切身經歷過一般，真切地令她心驚。
桑葚恍然之際，耳邊隱約傳入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她聞聲，忙將目光從重明身上收回。尚未側身看人，便只覺察眼前一掠而過的紅色衣袍，那道身影從她身側掃過，都沒有停下腳步看她一眼。
桑葚腳步僵住，心跳微微加快。
重明往前看去，忙對她道：“桑姑娘，快些跟過去。”
桑葚木然地點點頭，一把拽住身側司棠的手，邁動腳步朝著前邊的玉千澤走去。
玉千澤走得極快，她小跑著都險些跟不上。
她啟唇，本是想叫他走慢一些，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腳下一軟，雙腿往地上折了去，整個人都摔倒了。
“桑姑娘！”司棠慌亂將她扶起，有些膽寒地往前邊看了一眼。
桑葚就著她的手勉強站起，腳踝疼得要命，險些喊出聲來。
“姑娘小心一些。”司棠穩穩將她扶住。
桑葚咬咬牙，這骨頭的疼痛感席卷了渾身上下，脊背一陣冰涼。
她擡眼，瞧見玉千澤攸地停下了腳步。
“冒冒失失。”
玉千澤輕喝一聲，旋即走回她身側，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一旁司棠被嚇得腿腳一僵，渾渾噩噩往後退去，慌亂下跪倒在地，生怕玉千澤會責她什麽。
桑葚盯著玉千澤看了一瞬，低頭埋進他懷裏，小聲說：“多謝城主。”
玉千澤輕應一聲，不悅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今日桑葚穿的單薄，隔著衣物她能清晰感受到玉千澤手上的炙熱。
“城主？”
桑葚再次擡眼，凝視著他那清冷的眸子。
玉千澤抱她的手緊了一些，冷冷道：“別說話。”
桑葚扯了一下他的衣襟，乖乖閉上了嘴。
玉千澤抱她回娉婷院，謹慎小心地將她放到床榻邊坐下。
桑葚腳下還吃痛，眉頭蹙緊，難受地喘了口氣。
她擡眼，正想張口說話，卻見他猛然間捂住心口，輕呼了一聲。
“你怎麽了？”桑葚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
玉千澤手指緊縮，腳步微微退了退，眼眶發紅，輕輕甩開了她的手。
他轉身邁動了腿，桑葚心裏著急，強忍著腳踝的疼痛站起拉住他，細聲詢問：“你沒事吧？”
玉千澤再次甩開她，怒喝：“滾開！”
桑葚站立不穩，一下跌倒在地，疼得冒眼淚，輕哼出聲。
玉千澤腳往門外邁了一半，聽見她的聲音，頓了頓。
桑葚攥緊袖角，心裏斥了自己一句多管閑事，挪動腳，扶著床沿勉強站了起來。
玉千澤只是頓足看了她一眼，隨即快步離開了此處。
桑葚艱難地坐回了床榻上。
她扶額，等到腳踝的痛楚漸散後，平靜躺了下來。
這兩日本就是昏昏沈沈的，闔眼片刻便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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