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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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幻境
惡魂哀嚎，怨鬼呼喊。
仿佛身體撕裂，魂魄抽離。桑葚意識不到自己身在何處，只能感受到這真真切切的極端痛楚。
“阿鳶。”——那熟悉的聲音自耳邊拂過，分外溫柔。
桑葚艱難的睜開了眼，那些聲音剎那間消散，柔光入目。
她定了定神，見自己站在一處山頭，周遭仙氣彌漫，暖意襲心。遍地的狐尾百合，還是她從未見過的藍色狐尾百合，好看又耀眼。
桑葚往前邁了一小步，瞧見前方不遠處的花叢中，站著位白衣仙子。
她摘了一束狐尾百合，徐步朝前走去，視線模糊中，逐漸顯現出了另外一道身影。
“上神上神！是我呀！”
白衣仙子對著面前的人喊道。
“上神還記得我嗎？”
“上神，聽說今日是你生辰，我特意來給您賀壽的。”
“這是送給上神的。”
桑葚勉強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那兩人的面貌，最後眼前變作了一片黑暗。
畫面陡轉，她來到了一處黯然無光的宮殿外，身邊倒著一個又一個死屍，一道道惡魂飄蕩在眼前。
她推開了殿門，玉千澤模糊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伴隨著還有另外一道聲音：
“萬鬼噬心，神脈碎裂，這樣的痛楚，你可還受得住？”
“想不到昔日深受六合八荒所敬仰的神尊大人，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黑影閃現，一把匕首狠狠刺進了玉千澤的胸膛，他吃痛倒地，吐了滿地的血。
“玉千澤……”桑葚啟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空靈的聲音響徹整座宮殿：“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早已跌落塵埃，不覆存在。”
“他們從來不記得你曾經做過什麽，只會記得你是酆都那個人人喊殺的惡鬼。”
“你憐憫蒼生，可誰又憐憫過你？”
“你便拖著這副鬼軀殘態度過往後。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拼了命要守護的凡世，他們是如何唾棄你憎惡你的。”
畫面再次轉變，她看見自己站在滿是九尾靈狐的山腳，一只赤紅的靈狐跑了過來，停在她面前這棵桑樹之下。
靈狐在雲霧中幻化成人形，變作了一個紅衣女子。
這便是她昨日見著的那位似真似幻之人，同她樣貌生得一般無二。
紅衣女子赤足而立，看著她的時候，面上逐漸添上了笑意，緩慢地邁動步伐朝她靠近。
“阿鳶，萬年過去，你終於醒了。”
“阿鳶，這塵世之中，只有我是真心待你，只有我是真的在意你。”
桑葚本能性地往後退步，訝然道：“你是誰！？”
女子逐步貼近，幾乎要與她合作一體。
“你的樣貌……”
女子擡起手指輕輕落在桑葚的臉頰，笑得詭譎，輕飄飄的字音落在她耳中：
“阿鳶，我就是你啊。”
“阿鳶。”
“阿鳶。”
“……”
分不清似真似假的幻境，桑葚仿佛已經將一個人的所有經歷都看了個遍。
——“桑葚。”
那道低沈生冷的聲音傳入耳廓。
桑葚睜開眼，眼前顯現一抹紅色，玉千澤的面容逐漸映入眸中。
她竟沒有死。
“玉千澤……”陰冷的風打在臉上，她卻絲毫不覺有涼意，額角汗珠傾斜掉落，手指隱隱開始發抖。
桑葚閉了閉眼，腦中浮現一瞬玉千澤滿身沾血的情景，心底自然生成的懼怕，使得呼吸也變得十足艱難。
她分不清她此時是害怕他、還是害怕他死，亦或是，害怕他將來會如自己看到的幻境一樣，變得愈發殘血暴戾，致使塵世生靈塗炭，遭受天譴死去。
玉千澤拂了拂袖子，緩慢地在她面前蹲下，唇角笑意分明是愈發深，可那雙深邃的紅眸中卻只顯現出寒意。
桑葚擡眼，清楚地看見他眼角的紅印一點一點的變深，紅艷似血滴。
“葚兒，你就這麽想死？這麽想離開我？”他輕輕開口，語氣分外溫和。
桑葚張口，嘴唇都止不住的顫抖，一個字說不出來。
玉千澤心口微窒，此刻只覺心底的戾氣在四肢百骸中竄動。
“你覺得，我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掉？”他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散發，絕美的臉上仿佛帶著無盡的癲狂。
“可惜了。”他鉗住桑葚的下顎，迫使她同自己對視，“我不會讓你如願。你再不甘，也只能一直待在我身邊，直到我厭惡為止。”
“我不會讓你死。”
“我也不舍得你死。”
他本就是活在深淵地獄裏的惡鬼，既是求而不得，那便毀了。
“如你所言，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我做的事，都是瘋事。”
“你若真想解脫，不如好好琢磨——”
“…。。阿旌。”桑葚艱難地叫了這一聲。
玉千澤一怔。
他陰寒的面色變了些許，這聲久違的稱呼，似乎觸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桑葚擡手扯住他的衣服，啞著聲說：“你帶我回玉幽宮。”
“抱我回去，我想睡覺。”
桑葚勉強顯露了幾分淺淡的笑意，凝視著他的雙目，靜靜等待著他給與自己回應。
過了許久，玉千澤低低“嗯”了一聲，伸手將人抱起。
桑葚雙手環住他，頭暈目眩的，輕輕靠在了他肩頭，用著極其輕柔的聲音說道：“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們扯平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同玉千澤靠得這般近。
桑葚清楚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出於心底對他難以壓抑的情感，熱氣湧遍渾身上下，燎得她眼中泛酸，哭意漸深。
“我頭好疼。”桑葚抓緊了他的衣服，哽咽出聲。
玉千澤用著很輕的聲音應了一聲，神色淡然無異。
桑葚抽泣一聲，這瞬間淚珠連連掉落，沾濕了他的衣裳。
當初……他該多疼啊。
她不能看著他死，也不能看著他殘害無辜生靈。
“阿旌……”
玉千澤手上力道一緊，驀地低頭，在她唇角印上了一個輕柔的吻。
桑葚身子僵硬，眼淚霎時止住。
她楞神望著玉千澤，視線一刻也舍不得移開。
他步伐邁得極快，桑葚都還沒從他那個突兀的動作中緩過來，便已到了娉婷院外。
玉千澤腳步放緩些許。
桑葚側眼，看到門前烏泱泱滿是人影，跪地頓首。在最邊上的司棠聞得腳步聲，擡眼看了看桑葚。
她渾身瑟縮，面無人色，素白的衣袂沾滿了血跡。
玉千澤邁步進門，到了歇息的臥房，將桑葚放在床榻上坐著。
桑葚正想開口喊他，又覺方才的稱呼不妥，改口道，“城主。”
玉千澤沒有理會她，轉頭看向隨著自己一同走進來的男子。
那人一身黑袍，容貌端正，神情淡然，視線在桑葚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走近對玉千澤說：“主上，司蘭已經處置好了。”他聲音很溫和，襯著那身死氣沈沈的穿著，倒是有幾分違和。
桑葚認得這人。他叫做重明，跟在玉千澤身側多年，玉千澤對他極其信任。
他說什麽？司蘭？
桑葚微微顰眉，頗感迷惑。玉千澤既知是司蘭帶她去那處的，怎的還以為是她自己要跑呢？
玉千澤“嗯”了一聲，轉念問：“拂雪閣那邊呢？”
“主上，雪衣不會指使下屬做這樣的事情。”重明垂首，面上沒了方才的淡然。
“你對她倒是了解透徹，一番真心。”玉千澤猝然冷笑，語氣寒涼。
重明面露慌意：“主上恕罪。屬下不敢。”
“我看你很敢。”玉千澤側眸看他，眼中似是帶著火光。
重明沈沈呼氣，跪地揖手：“屬下只聽城主所言，不敢有任何違逆之心。”
“你去告訴司雪衣，管好她的人。若有下次，我連她一起殺。”玉千澤說話間，視線移至門外，細細摩挲著小指上的指環，“至於這些人……”
桑葚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截斷他的話：“你別殺他們。”
玉千澤神色微頓，垂眼看著她緊緊拽著自己衣袖的手。
桑葚慢慢搖了搖他的衣袖：“我不會再到處亂跑，你別殺他們。”事實上，她哪裏還敢隨人瞎跑，這次是孽搖頵羝山，下回指不定是什麽地獄。
在這些個地方死掉，定然是被惡鬼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此番沒死，她都不知具體緣由為何，一頭霧水的。下次定是沒這麽好運氣了。
“不跑了？”
玉千澤擡眼，似笑非笑的註視著她。
桑葚連連搖頭。
本來就沒想跑，那司蘭也不知是發的哪門子瘋，受了何人指使，竟想殘害她至此。
“城主？”桑葚見他不言話，再次晃動著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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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身體撕裂，魂魄抽離。桑葚意識不到自己身在何處，只能感受到這真真切切的極端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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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葚艱難的睜開了眼，那些聲音剎那間消散，柔光入目。
她定了定神，見自己站在一處山頭，周遭仙氣彌漫，暖意襲心。遍地的狐尾百合，還是她從未見過的藍色狐尾百合，好看又耀眼。
桑葚往前邁了一小步，瞧見前方不遠處的花叢中，站著位白衣仙子。
她摘了一束狐尾百合，徐步朝前走去，視線模糊中，逐漸顯現出了另外一道身影。
“上神上神！是我呀！”
白衣仙子對著面前的人喊道。
“上神還記得我嗎？”
“上神，聽說今日是你生辰，我特意來給您賀壽的。”
“這是送給上神的。”
桑葚勉強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那兩人的面貌，最後眼前變作了一片黑暗。
畫面陡轉，她來到了一處黯然無光的宮殿外，身邊倒著一個又一個死屍，一道道惡魂飄蕩在眼前。
她推開了殿門，玉千澤模糊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伴隨著還有另外一道聲音：
“萬鬼噬心，神脈碎裂，這樣的痛楚，你可還受得住？”
“想不到昔日深受六合八荒所敬仰的神尊大人，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黑影閃現，一把匕首狠狠刺進了玉千澤的胸膛，他吃痛倒地，吐了滿地的血。
“玉千澤……”桑葚啟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空靈的聲音響徹整座宮殿：“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早已跌落塵埃，不覆存在。”
“他們從來不記得你曾經做過什麽，只會記得你是酆都那個人人喊殺的惡鬼。”
“你憐憫蒼生，可誰又憐憫過你？”
“你便拖著這副鬼軀殘態度過往後。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拼了命要守護的凡世，他們是如何唾棄你憎惡你的。”
畫面再次轉變，她看見自己站在滿是九尾靈狐的山腳，一只赤紅的靈狐跑了過來，停在她面前這棵桑樹之下。
靈狐在雲霧中幻化成人形，變作了一個紅衣女子。
這便是她昨日見著的那位似真似幻之人，同她樣貌生得一般無二。
紅衣女子赤足而立，看著她的時候，面上逐漸添上了笑意，緩慢地邁動步伐朝她靠近。
“阿鳶，萬年過去，你終於醒了。”
“阿鳶，這塵世之中，只有我是真心待你，只有我是真的在意你。”
桑葚本能性地往後退步，訝然道：“你是誰！？”
女子逐步貼近，幾乎要與她合作一體。
“你的樣貌……”
女子擡起手指輕輕落在桑葚的臉頰，笑得詭譎，輕飄飄的字音落在她耳中：
“阿鳶，我就是你啊。”
“阿鳶。”
“阿鳶。”
“……”
分不清似真似假的幻境，桑葚仿佛已經將一個人的所有經歷都看了個遍。
——“桑葚。”
那道低沈生冷的聲音傳入耳廓。
桑葚睜開眼，眼前顯現一抹紅色，玉千澤的面容逐漸映入眸中。
她竟沒有死。
“玉千澤……”陰冷的風打在臉上，她卻絲毫不覺有涼意，額角汗珠傾斜掉落，手指隱隱開始發抖。
桑葚閉了閉眼，腦中浮現一瞬玉千澤滿身沾血的情景，心底自然生成的懼怕，使得呼吸也變得十足艱難。
她分不清她此時是害怕他、還是害怕他死，亦或是，害怕他將來會如自己看到的幻境一樣，變得愈發殘血暴戾，致使塵世生靈塗炭，遭受天譴死去。
玉千澤拂了拂袖子，緩慢地在她面前蹲下，唇角笑意分明是愈發深，可那雙深邃的紅眸中卻只顯現出寒意。
桑葚擡眼，清楚地看見他眼角的紅印一點一點的變深，紅艷似血滴。
“葚兒，你就這麽想死？這麽想離開我？”他輕輕開口，語氣分外溫和。
桑葚張口，嘴唇都止不住的顫抖，一個字說不出來。
玉千澤心口微窒，此刻只覺心底的戾氣在四肢百骸中竄動。
“你覺得，我會讓你這麽容易就死掉？”他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散發，絕美的臉上仿佛帶著無盡的癲狂。
“可惜了。”他鉗住桑葚的下顎，迫使她同自己對視，“我不會讓你如願。你再不甘，也只能一直待在我身邊，直到我厭惡為止。”
“我不會讓你死。”
“我也不舍得你死。”
他本就是活在深淵地獄裏的惡鬼，既是求而不得，那便毀了。
“如你所言，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我做的事，都是瘋事。”
“你若真想解脫，不如好好琢磨——”
“…。。阿旌。”桑葚艱難地叫了這一聲。
玉千澤一怔。
他陰寒的面色變了些許，這聲久違的稱呼，似乎觸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桑葚擡手扯住他的衣服，啞著聲說：“你帶我回玉幽宮。”
“抱我回去，我想睡覺。”
桑葚勉強顯露了幾分淺淡的笑意，凝視著他的雙目，靜靜等待著他給與自己回應。
過了許久，玉千澤低低“嗯”了一聲，伸手將人抱起。
桑葚雙手環住他，頭暈目眩的，輕輕靠在了他肩頭，用著極其輕柔的聲音說道：“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們扯平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同玉千澤靠得這般近。
桑葚清楚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出於心底對他難以壓抑的情感，熱氣湧遍渾身上下，燎得她眼中泛酸，哭意漸深。
“我頭好疼。”桑葚抓緊了他的衣服，哽咽出聲。
玉千澤用著很輕的聲音應了一聲，神色淡然無異。
桑葚抽泣一聲，這瞬間淚珠連連掉落，沾濕了他的衣裳。
當初……他該多疼啊。
她不能看著他死，也不能看著他殘害無辜生靈。
“阿旌……”
玉千澤手上力道一緊，驀地低頭，在她唇角印上了一個輕柔的吻。
桑葚身子僵硬，眼淚霎時止住。
她楞神望著玉千澤，視線一刻也舍不得移開。
他步伐邁得極快，桑葚都還沒從他那個突兀的動作中緩過來，便已到了娉婷院外。
玉千澤腳步放緩些許。
桑葚側眼，看到門前烏泱泱滿是人影，跪地頓首。在最邊上的司棠聞得腳步聲，擡眼看了看桑葚。
她渾身瑟縮，面無人色，素白的衣袂沾滿了血跡。
玉千澤邁步進門，到了歇息的臥房，將桑葚放在床榻上坐著。
桑葚正想開口喊他，又覺方才的稱呼不妥，改口道，“城主。”
玉千澤沒有理會她，轉頭看向隨著自己一同走進來的男子。
那人一身黑袍，容貌端正，神情淡然，視線在桑葚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走近對玉千澤說：“主上，司蘭已經處置好了。”他聲音很溫和，襯著那身死氣沈沈的穿著，倒是有幾分違和。
桑葚認得這人。他叫做重明，跟在玉千澤身側多年，玉千澤對他極其信任。
他說什麽？司蘭？
桑葚微微顰眉，頗感迷惑。玉千澤既知是司蘭帶她去那處的，怎的還以為是她自己要跑呢？
玉千澤“嗯”了一聲，轉念問：“拂雪閣那邊呢？”
“主上，雪衣不會指使下屬做這樣的事情。”重明垂首，面上沒了方才的淡然。
“你對她倒是了解透徹，一番真心。”玉千澤猝然冷笑，語氣寒涼。
重明面露慌意：“主上恕罪。屬下不敢。”
“我看你很敢。”玉千澤側眸看他，眼中似是帶著火光。
重明沈沈呼氣，跪地揖手：“屬下只聽城主所言，不敢有任何違逆之心。”
“你去告訴司雪衣，管好她的人。若有下次，我連她一起殺。”玉千澤說話間，視線移至門外，細細摩挲著小指上的指環，“至於這些人……”
桑葚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截斷他的話：“你別殺他們。”
玉千澤神色微頓，垂眼看著她緊緊拽著自己衣袖的手。
桑葚慢慢搖了搖他的衣袖：“我不會再到處亂跑，你別殺他們。”事實上，她哪裏還敢隨人瞎跑，這次是孽搖頵羝山，下回指不定是什麽地獄。
在這些個地方死掉，定然是被惡鬼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此番沒死，她都不知具體緣由為何，一頭霧水的。下次定是沒這麽好運氣了。
“不跑了？”
玉千澤擡眼，似笑非笑的註視著她。
桑葚連連搖頭。
本來就沒想跑，那司蘭也不知是發的哪門子瘋，受了何人指使，竟想殘害她至此。
“城主？”桑葚見他不言話，再次晃動著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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