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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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了醫院, 曉山青還在想著江也的話。
葉同塵突然說：“我給你蔔一卦。”
“？”突然的曉山青沒反應過來，迷惑的看她，“我不信……”
沒說完，葉同塵就說：“算你心裏現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知道我現在心裏在想什麽？”曉山青不信。
葉同塵隨手在路邊的樹叢上摘了三片葉子, 雙手合攏扣在掌心裏搖了一下打開, 看著葉子說：“嗯, 西南房，你要的答案在江也曾經住過的愛心小區裏。”
曉山青一楞，聽她更仔細的說：“在左邊墻角的保險箱裏, 密碼……試試江也妹妹的生日。”
臥靠。
曉山青第一次在心裏罵了臟話，“你是說那部手機嗎？？”她是怎麽看出來他心裏在想著戴嬌手機的下落的？？？還這麽精準的給出了地點、密碼……
他湊近看她掌心裏的葉子, 平平無奇的葉子, 兩個正面一個反面, 看起來就像是騙人，“真的假的？江也住過的那個房間警察早就去找過了，戴嬌死的時候就翻了遍，也沒找到手機。”
因為江也最近才把那部手機轉移到那間房子裏，以前當然找不到。
葉同塵吹掉掌心的葉子說：“你和警方去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最好快去。”
要抓緊, 她早上才把那部手機“還回去”，雖然顧遠洋找過的地方短期內不會再找第二次，但他身邊應該有個會術法的人，保不齊那個人還會再用術法找第二次。
曉山青哪怕不信這個, 也當機立斷，決定聯系警方再找一次，再試一次, 萬一呢？
他連律所都沒回，直接去了警局。
等葉同塵打車回到律所時, 曉山青打電話過來震驚的無與倫比：“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玄學嗎？”
葉同塵被逗笑了，開門進去先聽到了小貓的叫聲，橘黃色的小貓腦袋從貓窩裏挺起來，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又倒下，不停的朝葉同塵喵喵叫。
桌子上放了兩袋子小小的橘子，一袋子有些發青，一袋子全是金黃金黃，上面分別貼著霞嬸的便簽紙條——金黃色的袋子上貼著【很甜，小葉的】，發青的那袋子貼著【曉律師的】。
金燦燦的陽光照進律所，她想起百年前在道觀裏的秋天，師父和師兄弟都活著的秋天。
----
醫院裏，等江也下定決心要交出戴嬌的手機，拼死也要把顧遠洋先拉進大牢，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盤算著或許還可以立功減刑的時候，警方已經告訴他：戴嬌的手機已經找到，他最好坦白交代。
戴嬌的手機……居然找到了？
----
顧遠洋是在去機場的路上被警方攔下，帶回的警局。
看到警方那一刻，他心裏就很清楚，戴嬌的手機被警方找到了。
他心裏只是後悔，昨夜在大師沒有拿到手機的時候，就該連夜出國，可他心存僥幸想讓大師再找找手機，不把戴嬌的手機毀掉他根本不可能安心。
但一晚上大師都沒有找到，和他說杭市之內只有一個地方他不能用術法，那就是靈隱山上抱一道觀附近，而咬著他不放的葉塵就在那裏的律所。
他是想過派人去直接把葉塵綁了，可曉山青是曉清靜的義子，他不能動，他和王峻不同，王峻白手起家為了發財什麽都敢做，但他們顧家幾代生意人不能毀在他手上。
顧遠洋在這一刻仍然不覺得自己和王峻是一類人，他沒有參與王峻那些犯法的海外生意，他只是在私生活上出了點兒事。
被帶回警局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找大師借命，江也曾經不也是借了命免除了牢獄之災嗎？
大師有辦法讓證據消失。
顧遠洋被拘留之後立刻要求給他的家人聯系，他要請律師。
很快，他的家人帶著律師來到了警局。
他沒想到來的是女兒。
“寧寧怎麽是你來了？”顧遠洋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愛的，他看著她明顯哭過的眼睛想說什麽安慰的話。
可顧寧坐在他對面，很冰冷的說：“我不來讓爺爺來嗎？他病了那麽久經得起你再折騰嗎？”
顧遠洋喉嚨裏發哭苦，知道寧寧從她媽媽去世後就怨他，哪怕他對她再好再寵著，寧寧也總是不願意和他親近，他那些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是苦澀的說：“你願意來爸已經很開心了，這些年因為你媽的事咱們之間總是有隔閡，爸也覺得對不起你……”
顧寧坐在那裏緊握著的手在發顫，眼淚掉的無法控制，“你覺得只是隔閡嗎？你覺得……只是對不起我嗎？媽媽是被你逼死的，她跳樓死在我眼前，你居然覺得……只是隔閡？”
她恨他！恨不能讓他去死！去換回媽媽！他怎麽能認為只是對不起她而已？
“那只是一場意外寧寧。”顧遠洋這些年已經和女兒解釋過無數次了，連當時爭吵的監控也給她看過了，她媽媽當時情緒失控，用死來威脅他，沒想到真的會跳樓：“爸也很後悔……”
“你沒有！你的後悔就是繼續出軌繼續強迫其他女孩子嗎！”顧寧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當初媽媽為什麽會情緒失控？只是因為發現你出軌嗎！”
“寧寧！”顧遠洋馬上呵止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警察，當年確實是他的失誤，讓他妻子發現了一些女孩兒的錄像，他沒想到她情緒會那麽激烈，歸根結底這只是私生活上的事而已。
他耐心的和哭泣的女兒說：“過去的事不提了，你幫爸去請律師。”他怕警察聽懂什麽，暗示的說：“請一位叫沈確的人，爸的助理知道該怎麽請。”
顧寧望著父親，是真的絕望了，他是不是到現在還認為不過是“出軌”，不過是“玩了幾個女人”她們想不開自殺了？
她忽然覺得無比惡心，他真該死，她一秒也待不下去起身就走。
顧遠洋還在身後著急的說：“一定要請沈確！”
顧寧腦子嗡嗡作響，耳鳴令她想吐，她走出警局沒有讓司機開車，自己開車沖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想往前沖，開到錢江邊，沖進去。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車載音響提醒她是來自曉山青的電話，他一連打了三個電話，又給他發了一段語音。
顧寧鬼使神差的點開了那段語音，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手術刀屠龍手，我是葉塵。”這聲音裏還夾雜著曉山青的聲音，他在低低說：“你問她在哪裏？是不是不開心？”
葉塵似乎疑惑了一下，曉山青低低說：“她是咱們的榜一，需要維護一下……”
葉塵就問她：“你在不開心嗎？”
顧寧踩著剎車，將車子停在了江邊，趴在方向盤上就哭了。
煩人的曉山青又發了幾條微信：【你還好嗎？我知道今天你可能會不開心。】
曉山青：【你放心，我沒有告訴葉塵你是顧遠洋的女兒，你有事可以找我。】
手機又響起來，是她爸的助理，先打了電話又發了微信，詢問他爸的狀況，又問是不是需要聯系沈確先生？
沈確？
顧寧想起她爸死活要她請沈確做他的律師，這個沈確到底是誰？
她擦掉眼淚，讓助理把沈確的聯系方式給她。
助理很快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
她打過去，過了一會兒有人接起來，裏面傳出一個冷森森的聲音：“是誰？”
這個聲音讓她一下子想起來她爸昨晚帶進書房的那個道士，白頭發的道士。
她在書房外偷偷聽到，她爸在讓這個道士做法讓江也死……
她拿著手機沒開口，對面冷森森的聲音先笑了：“哦？女人的氣息，是顧遠洋的女兒吧？”
顧寧忽然覺得毛骨悚然，想到的是江也昨夜真的差點死於大火……
她爸是想請這個道士用那些邪門歪道救他？
道士依舊是那樣帶著笑意的語氣：“顧遠洋讓你找我的吧？”
顧寧心底裏湧出一股決絕，開口說：“是，我爸讓你別再繼續插手。”
------
隨著戴嬌的舊手機被找到，江也將所有事情都坦白了。
這件案子很快就開庭審理，作為當事人的葉同塵經過戴嬌母親的允許後，申請了公開直播庭審。
死去快三年的戴嬌，終於在立冬這一天迎來了對兇手的審判。
開庭時，曉山青作為葉塵和戴嬌的律師，第一次正式的穿上了律師袍，可惜他的腿還沒有好，拄著拐的樣子並不威風，看起來還有點悲壯。
葉同塵帶著戴嬌的母親王鳳儀一同落座，王鳳儀將戴嬌的遺照放在了原告席上，對面就是被獄警看管著的顧遠洋。
顧遠洋只看了一眼遺照就側開了頭，想去聽審席上找顧寧，他被拘留調查這十來天無數次的想要聯系顧寧、聯系他爸，可是一個人聯系不上，顧寧替他請了律師之後就再也不聯系他了，根本沒有替他去找沈確大師！
江也是最後被推進來的，他身上、臉上的紗布還沒拆，燒傷嚴重不能行走，只能被輪椅推上來。
聽說，他燒傷導致肺部感染差點沒搶救過來。
好在，人還活著。
葉同塵望向他，江也這個人壽命要到48歲呢。
庭審開始，曉山青住著拐杖站起來，將這些人的罪行一一陳述，江也、顧遠洋、已死的王峻。
他們聯手脅迫不止葉塵和戴嬌在內的多個女孩兒，陪酒、潛規則，通過灌醉和其他暴力手段侵犯這些女孩兒，甚至拍下施暴時的視頻售賣。
這其中不止葉塵一個人反抗，試圖起訴過，卻只有葉塵一個人幸免於難，走到了今天。
警方展示了戴嬌舊手機裏恢覆的一些視頻證據，其中有她臨死前錄下的最後一個視頻——她在視頻裏被男人按在地上施暴，她求饒，抓起美工刀反抗，卻被對方奪走美工刀失手割破了她的脖子。
對方驚慌失措丟開她，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讓這個人來處理這件事。
手機裏閃過幾次施暴人的臉，正是顧遠洋，而他的那個電話是打給江也的。
顧遠洋很快離開房間，他離開後戴嬌還沒有死亡，她還掙紮著試圖給哥哥戴也打電話，但撥通後她就失去意識了。
江也承認，他趕到後刪掉了視頻拿走了手機，但他咬定趕到時戴嬌已經死了，殺人的是顧遠洋，他只是把現場偽裝成了自殺。
但曉山青又拿出了另外幾份證據，是這些年被江也帶去王峻私人園林被強迫陪客的女孩子證詞，總共七份，其中有四個女孩子是被灌醉後帶進園林侵犯的，每個都被拍了視頻，不敢起訴。
他最後一份拿出了葉塵和江也對峙時的錄音。
葉塵在錄音裏聲音顫抖，卻試圖在套話，她從江也嘴裏套出：這場酒局就是顧遠洋特別安排的，為了得到她設的酒局。
還有江也威脅她，報警只會和其他不識相的女孩兒一樣，王峻不會放過她。
江也在後面為了哄她，還向她保證說：“小葉我是為了你的以後，陪好了顧總你什麽資源沒有？你不想要錢替你母親治病了嗎？難道你還做夢紀家會認回你這個女兒？別做夢了，紀家的私生子在一天就不會允許你踏進紀家門的……”
被告席的江也聽到錄音有些慌了，葉塵什麽時候錄的？他沒想到還把紀家私生子的事情錄到了，如果再把紀家牽扯進來，紀耀光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現在不怕坐牢，他怕的是外面的人使陰招要他的命！只要有命在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而曉山青除了這些，還拿出了江也受王峻指使，誣陷戴也勒索的證據。
也是在戴嬌舊手機裏找到的聊天記錄，是江也威脅戴嬌，讓她的哥哥安分一點，不然有的是辦法讓他去坐牢。
江也試圖狡辯，但曉山青請了另一名證人上法庭。
那個人正是當初替江也去戴也家裏偷偷放那十萬塊的手下，是江也之前的司機。
原本曉山青沒想到能找到證人，沒想到這名司機是自己投案自首的，自首的時候他說他接連夢到了戴嬌，還出了車禍，被折磨的寢食難安。
司機從頭到尾坦白江也是怎麽吩咐他去嫁禍戴也的。
江也被證的無從狡辯。
庭審直播間裏第一次齊刷刷的一片——
【死立執！】
【死立執！】
【死立執！】
【死刑太便宜他們了！那麽多女孩兒被毀了啊！】
【戴嬌死的時候才19，她的哥哥還被汙蔑做了三年牢！一個家庭全被毀了！】
【啊啊啊死真的不能解恨啊！要像江也這樣被火少，被折磨，坐牢一輩子吧！】
【建議查查顧遠洋當年老婆的死，怎麽好好的人會跳樓自殺？】
【葉塵能活下來是奇跡啊……】
【所以說葉塵根本不是私生女？紀家現在那個才是私生子？？】
【葉塵怎麽能忍到現在！怎麽能忍啊！】
【她不忍就會變成戴嬌，變成戴也吧……王峻要是還活著，這案子根本翻不了，你們忘了曉律師的腿是怎麽瘸的？】
【是啊！曉狗的腿就是被王峻派人撞的吧！之前查黑色網站的律師全被威脅了！王峻要是還活著，曉狗和小葉都會被想辦法對付！要麽死要麽誣陷坐牢！】
有一些觀眾是曉山青律師直播間的常駐觀眾，有人好奇的問——【今天怎麽沒見手術刀屠龍手？富婆可從來不會錯過她老婆的直播啊！】
直播間裏沒有那個說臟話的富婆了。
只有二十出頭的顧寧一個人代表顧家來，坐在聽審席裏聽著她父親一條條的罪行。
法庭上葉塵站了起來，她這一次作為被害人站在那裏，直視著顧遠洋和江也，“我只是眾多不幸者中的一個幸存者，我能活下來走到法庭上控訴兇手，不是因為我比其他受害者聰明、有勇氣，只是因為我比她們幸運。她們每個人都在努力的自救反抗，戴嬌在最後一刻也沒有放棄保存證據，反抗暴行，她不是死於自殺，是被顧遠洋親手割斷喉嚨、被江也故意拖延時間，導致的死亡。”
一直忍著眼淚的王鳳儀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手裏緊緊扶著女兒的遺像，嬌嬌……沒有放棄過反抗，她不是自願被潛規則，她也不是自己想不開自殺，她的被害死的！
“戴嬌不是顧遠洋侵|犯、殺害的第一個女孩兒，我也不是最後一個。”葉同塵依舊盯著顧遠洋：“還有更多的受害者沒有走到法庭之上，我在幾天前曾接到一個女孩兒的匿名語音，她說顧遠洋的暴行早在他妻子活的時候，就被他妻子發現了，他施暴並且留下錄像，因為這件事他的妻子崩潰自殺，可他的暴行依舊沒有停止。”
顧遠洋一直低著的頭猛地擡了起來，吃驚的看向葉同塵，脫口就想問那個匿名的人是說？
可在他與葉同塵對視的一瞬間，感覺被一股暈眩的力道攥了住，一直拖進葉同塵的雙眼裏，他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大腦和舌頭不聽指揮，無法控制，憤怒的直接將心裏話說了出來：“誰告訴你的！這件事只有我和萬怡知道！那些錄像早就被我銷毀了你有什麽證據！”
葉同塵盯著他，鎖牢他。
顧遠洋像被著魔了一樣，暴怒的想掙開按著他的獄警，朝葉同塵惡狠狠的喊：“我真該當初也把你殺了！像殺戴嬌一樣割斷你的脖子！我真後悔！等我出去絕不會讓你活著！”
葉同塵沒有動，是啊，罪人只會後悔沒有痛下殺手，從不會後悔自己傷害了別人。
法官呵斥顧遠洋，法警將顧遠洋按住。
葉同塵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聽最後的審判。
江也參與詐騙、使用非法手段協助他人強|奸多名婦女、間接殺人等罪行累累，判處無期徒刑。
顧遠洋強|奸多名婦女、故意殺人情節惡劣、我鳥群五而思玖另爸以九二更新本文無悔改意圖，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法槌落下，王鳳儀抱著女兒的遺像痛哭著跪在葉同塵和曉山青的跟前，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嬌嬌終於可以瞑目了……
曉山青忙伸手去扶她，眼眶也紅了，和她說：“您放心，戴也很快就會被無罪釋放了。”
他很難安慰這個老人，正義會晚但永遠不會遲到，因為這個家庭為了等正義來臨付出了太多了。
而今天能審判罪人，並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堅持，還有戴嬌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她很努力的保存下了證據。
“葉塵！”江也在被帶下去時還在叫她，聲音嘶啞，他很想告訴葉塵，他做了那麽多的惡，可他對她是不同的，他曾經後悔過把她帶給顧遠洋……
可葉塵走出法庭，沒有停下一分一毫腳步，她不曾回頭聽他的後悔。
-----
走出庭審大廳，葉同塵擡手捂住了右臉，嘴巴裏的包更痛了，她想快點去曉山青的車上拿可樂冰一冰。
卻聽見了哭聲。
順著哭聲看過去，她看見穿著黑色西服的一個女孩兒躲在要出法院大門的角落裏擦眼淚，那個女孩兒好像就是之前和曉山青相親的那個。
好像是顧遠洋的女兒。
葉同塵停住了腳步，想看看這個女孩和曉山青之間的那些血色畫面被破了沒有，卻看到了另一個人從法院外快步進來。
紀耀光？那個紀家的私生子？
葉同塵眉頭皺了起來，只見紀耀光快步走向角落裏的顧小姐，很溫柔的叫她：“顧寧，我來接你回去，外面很多記者。”
顧寧擡起頭的瞬間，葉同塵忽然在紀耀光臉上看到了一股氣，屬於顧寧正緣的氣……紀耀光居然是顧寧“男主”？
曉山青是輸給紀耀光的“男配”？
“不需要。”顧寧擡手擦掉了眼淚，那張蒼白的臉上是決絕的冷漠，“我會自己走出去，承認我爸犯的罪行。”
她繞開了紀耀光，擦幹凈所有眼裏踏出了法院大門。
外面陰沈的天色下，是蜂擁而來的記者、媒體人，等著采訪她這個罪人的女兒。
“葉塵。”曉山青從背後追上來，他剛剛先去安排王鳳儀離開了，他不想讓老人再面對媒體的采訪覆述傷口。
回來卻見葉同塵還站在這裏沒走。
“怎麽不出去？”他問葉塵，同時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大門口的紀耀光：“他怎麽來了？”好晦氣。
紀耀光顯然也聽見了葉塵的名字，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了葉塵身上，但只是很短暫的停留，仿佛不屑似得收回目光，跟著顧寧走出了法院。
結果他剛追上被媒體攔住的顧寧，想要替她解圍，那一群媒體人就趁機問：“紀少爺您是私生子嗎？法庭上江也說紀家現在那個才是私生子，是您嗎？”
紀耀光臉色沈了沈，不想回答，護著顧寧要走。
媒體人忽然看見了出來的葉塵，又朝葉塵過去，爭先恐後的問：她真不是私生女？紀耀光才是私生子？為什麽當初會承認自己是私生女？
葉同塵難得回答道：“這個問題，你們應該去問紀家的父子。”
紀耀光回頭瞪向了葉塵，她站在臺階上似笑非笑的睥睨著他，就足以讓他心裏恨意叢生，她的存在就是他“不正當”的證明，可惜當初沈確沒有把她徹底弄死。
“當事人在那裏，你們有什麽訴求應該去問他。”曉山青攔住媒體人，朝紀耀光指了指，趁媒體人轉移註意力，拉住葉同塵的手腕就把她帶上了車。
鎖好車門才松了一口氣，卻見葉同塵沒系安全帶在找什麽。
“找什麽？”曉山青問她。
“可樂。”葉同塵沒找到，平時曉山青不都會放兩瓶可樂嗎？
“喝光了，今天忘了補了。”曉山青拿水給她，卻見她皺著眉托著右臉，也不要水，“怎麽了？”
葉同塵輕輕嘆氣：“我嘴裏長了個包，疼的很厲害。”
不知道為什麽，曉山青竟覺得她這句話和平日裏不一樣，像個小姑娘似得，有點可愛。
“潰瘍嗎？”曉山青問她：“在哪邊？”
她扭過臉來，朝他張開嘴說：“右邊。”
曉山青楞在那裏，望著她臉紅的一塌糊塗，很小聲的說：“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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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 曉山青還在想著江也的話。
葉同塵突然說：“我給你蔔一卦。”
“？”突然的曉山青沒反應過來，迷惑的看她，“我不信……”
沒說完，葉同塵就說：“算你心裏現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知道我現在心裏在想什麽？”曉山青不信。
葉同塵隨手在路邊的樹叢上摘了三片葉子, 雙手合攏扣在掌心裏搖了一下打開, 看著葉子說：“嗯, 西南房，你要的答案在江也曾經住過的愛心小區裏。”
曉山青一楞，聽她更仔細的說：“在左邊墻角的保險箱裏, 密碼……試試江也妹妹的生日。”
臥靠。
曉山青第一次在心裏罵了臟話，“你是說那部手機嗎？？”她是怎麽看出來他心裏在想著戴嬌手機的下落的？？？還這麽精準的給出了地點、密碼……
他湊近看她掌心裏的葉子, 平平無奇的葉子, 兩個正面一個反面, 看起來就像是騙人，“真的假的？江也住過的那個房間警察早就去找過了，戴嬌死的時候就翻了遍，也沒找到手機。”
因為江也最近才把那部手機轉移到那間房子裏，以前當然找不到。
葉同塵吹掉掌心的葉子說：“你和警方去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最好快去。”
要抓緊, 她早上才把那部手機“還回去”，雖然顧遠洋找過的地方短期內不會再找第二次，但他身邊應該有個會術法的人，保不齊那個人還會再用術法找第二次。
曉山青哪怕不信這個, 也當機立斷，決定聯系警方再找一次，再試一次, 萬一呢？
他連律所都沒回，直接去了警局。
等葉同塵打車回到律所時, 曉山青打電話過來震驚的無與倫比：“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玄學嗎？”
葉同塵被逗笑了，開門進去先聽到了小貓的叫聲，橘黃色的小貓腦袋從貓窩裏挺起來，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又倒下，不停的朝葉同塵喵喵叫。
桌子上放了兩袋子小小的橘子，一袋子有些發青，一袋子全是金黃金黃，上面分別貼著霞嬸的便簽紙條——金黃色的袋子上貼著【很甜，小葉的】，發青的那袋子貼著【曉律師的】。
金燦燦的陽光照進律所，她想起百年前在道觀裏的秋天，師父和師兄弟都活著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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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等江也下定決心要交出戴嬌的手機，拼死也要把顧遠洋先拉進大牢，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盤算著或許還可以立功減刑的時候，警方已經告訴他：戴嬌的手機已經找到，他最好坦白交代。
戴嬌的手機……居然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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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洋是在去機場的路上被警方攔下，帶回的警局。
看到警方那一刻，他心裏就很清楚，戴嬌的手機被警方找到了。
他心裏只是後悔，昨夜在大師沒有拿到手機的時候，就該連夜出國，可他心存僥幸想讓大師再找找手機，不把戴嬌的手機毀掉他根本不可能安心。
但一晚上大師都沒有找到，和他說杭市之內只有一個地方他不能用術法，那就是靈隱山上抱一道觀附近，而咬著他不放的葉塵就在那裏的律所。
他是想過派人去直接把葉塵綁了，可曉山青是曉清靜的義子，他不能動，他和王峻不同，王峻白手起家為了發財什麽都敢做，但他們顧家幾代生意人不能毀在他手上。
顧遠洋在這一刻仍然不覺得自己和王峻是一類人，他沒有參與王峻那些犯法的海外生意，他只是在私生活上出了點兒事。
被帶回警局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找大師借命，江也曾經不也是借了命免除了牢獄之災嗎？
大師有辦法讓證據消失。
顧遠洋被拘留之後立刻要求給他的家人聯系，他要請律師。
很快，他的家人帶著律師來到了警局。
他沒想到來的是女兒。
“寧寧怎麽是你來了？”顧遠洋對這個唯一的女兒是疼愛的，他看著她明顯哭過的眼睛想說什麽安慰的話。
可顧寧坐在他對面，很冰冷的說：“我不來讓爺爺來嗎？他病了那麽久經得起你再折騰嗎？”
顧遠洋喉嚨裏發哭苦，知道寧寧從她媽媽去世後就怨他，哪怕他對她再好再寵著，寧寧也總是不願意和他親近，他那些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是苦澀的說：“你願意來爸已經很開心了，這些年因為你媽的事咱們之間總是有隔閡，爸也覺得對不起你……”
顧寧坐在那裏緊握著的手在發顫，眼淚掉的無法控制，“你覺得只是隔閡嗎？你覺得……只是對不起我嗎？媽媽是被你逼死的，她跳樓死在我眼前，你居然覺得……只是隔閡？”
她恨他！恨不能讓他去死！去換回媽媽！他怎麽能認為只是對不起她而已？
“那只是一場意外寧寧。”顧遠洋這些年已經和女兒解釋過無數次了，連當時爭吵的監控也給她看過了，她媽媽當時情緒失控，用死來威脅他，沒想到真的會跳樓：“爸也很後悔……”
“你沒有！你的後悔就是繼續出軌繼續強迫其他女孩子嗎！”顧寧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當初媽媽為什麽會情緒失控？只是因為發現你出軌嗎！”
“寧寧！”顧遠洋馬上呵止了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警察，當年確實是他的失誤，讓他妻子發現了一些女孩兒的錄像，他沒想到她情緒會那麽激烈，歸根結底這只是私生活上的事而已。
他耐心的和哭泣的女兒說：“過去的事不提了，你幫爸去請律師。”他怕警察聽懂什麽，暗示的說：“請一位叫沈確的人，爸的助理知道該怎麽請。”
顧寧望著父親，是真的絕望了，他是不是到現在還認為不過是“出軌”，不過是“玩了幾個女人”她們想不開自殺了？
她忽然覺得無比惡心，他真該死，她一秒也待不下去起身就走。
顧遠洋還在身後著急的說：“一定要請沈確！”
顧寧腦子嗡嗡作響，耳鳴令她想吐，她走出警局沒有讓司機開車，自己開車沖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想往前沖，開到錢江邊，沖進去。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車載音響提醒她是來自曉山青的電話，他一連打了三個電話，又給他發了一段語音。
顧寧鬼使神差的點開了那段語音，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手術刀屠龍手，我是葉塵。”這聲音裏還夾雜著曉山青的聲音，他在低低說：“你問她在哪裏？是不是不開心？”
葉塵似乎疑惑了一下，曉山青低低說：“她是咱們的榜一，需要維護一下……”
葉塵就問她：“你在不開心嗎？”
顧寧踩著剎車，將車子停在了江邊，趴在方向盤上就哭了。
煩人的曉山青又發了幾條微信：【你還好嗎？我知道今天你可能會不開心。】
曉山青：【你放心，我沒有告訴葉塵你是顧遠洋的女兒，你有事可以找我。】
手機又響起來，是她爸的助理，先打了電話又發了微信，詢問他爸的狀況，又問是不是需要聯系沈確先生？
沈確？
顧寧想起她爸死活要她請沈確做他的律師，這個沈確到底是誰？
她擦掉眼淚，讓助理把沈確的聯系方式給她。
助理很快給了她一個電話號碼。
她打過去，過了一會兒有人接起來，裏面傳出一個冷森森的聲音：“是誰？”
這個聲音讓她一下子想起來她爸昨晚帶進書房的那個道士，白頭發的道士。
她在書房外偷偷聽到，她爸在讓這個道士做法讓江也死……
她拿著手機沒開口，對面冷森森的聲音先笑了：“哦？女人的氣息，是顧遠洋的女兒吧？”
顧寧忽然覺得毛骨悚然，想到的是江也昨夜真的差點死於大火……
她爸是想請這個道士用那些邪門歪道救他？
道士依舊是那樣帶著笑意的語氣：“顧遠洋讓你找我的吧？”
顧寧心底裏湧出一股決絕，開口說：“是，我爸讓你別再繼續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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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戴嬌的舊手機被找到，江也將所有事情都坦白了。
這件案子很快就開庭審理，作為當事人的葉同塵經過戴嬌母親的允許後，申請了公開直播庭審。
死去快三年的戴嬌，終於在立冬這一天迎來了對兇手的審判。
開庭時，曉山青作為葉塵和戴嬌的律師，第一次正式的穿上了律師袍，可惜他的腿還沒有好，拄著拐的樣子並不威風，看起來還有點悲壯。
葉同塵帶著戴嬌的母親王鳳儀一同落座，王鳳儀將戴嬌的遺照放在了原告席上，對面就是被獄警看管著的顧遠洋。
顧遠洋只看了一眼遺照就側開了頭，想去聽審席上找顧寧，他被拘留調查這十來天無數次的想要聯系顧寧、聯系他爸，可是一個人聯系不上，顧寧替他請了律師之後就再也不聯系他了，根本沒有替他去找沈確大師！
江也是最後被推進來的，他身上、臉上的紗布還沒拆，燒傷嚴重不能行走，只能被輪椅推上來。
聽說，他燒傷導致肺部感染差點沒搶救過來。
好在，人還活著。
葉同塵望向他，江也這個人壽命要到48歲呢。
庭審開始，曉山青住著拐杖站起來，將這些人的罪行一一陳述，江也、顧遠洋、已死的王峻。
他們聯手脅迫不止葉塵和戴嬌在內的多個女孩兒，陪酒、潛規則，通過灌醉和其他暴力手段侵犯這些女孩兒，甚至拍下施暴時的視頻售賣。
這其中不止葉塵一個人反抗，試圖起訴過，卻只有葉塵一個人幸免於難，走到了今天。
警方展示了戴嬌舊手機裏恢覆的一些視頻證據，其中有她臨死前錄下的最後一個視頻——她在視頻裏被男人按在地上施暴，她求饒，抓起美工刀反抗，卻被對方奪走美工刀失手割破了她的脖子。
對方驚慌失措丟開她，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讓這個人來處理這件事。
手機裏閃過幾次施暴人的臉，正是顧遠洋，而他的那個電話是打給江也的。
顧遠洋很快離開房間，他離開後戴嬌還沒有死亡，她還掙紮著試圖給哥哥戴也打電話，但撥通後她就失去意識了。
江也承認，他趕到後刪掉了視頻拿走了手機，但他咬定趕到時戴嬌已經死了，殺人的是顧遠洋，他只是把現場偽裝成了自殺。
但曉山青又拿出了另外幾份證據，是這些年被江也帶去王峻私人園林被強迫陪客的女孩子證詞，總共七份，其中有四個女孩子是被灌醉後帶進園林侵犯的，每個都被拍了視頻，不敢起訴。
他最後一份拿出了葉塵和江也對峙時的錄音。
葉塵在錄音裏聲音顫抖，卻試圖在套話，她從江也嘴裏套出：這場酒局就是顧遠洋特別安排的，為了得到她設的酒局。
還有江也威脅她，報警只會和其他不識相的女孩兒一樣，王峻不會放過她。
江也在後面為了哄她，還向她保證說：“小葉我是為了你的以後，陪好了顧總你什麽資源沒有？你不想要錢替你母親治病了嗎？難道你還做夢紀家會認回你這個女兒？別做夢了，紀家的私生子在一天就不會允許你踏進紀家門的……”
被告席的江也聽到錄音有些慌了，葉塵什麽時候錄的？他沒想到還把紀家私生子的事情錄到了，如果再把紀家牽扯進來，紀耀光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現在不怕坐牢，他怕的是外面的人使陰招要他的命！只要有命在他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而曉山青除了這些，還拿出了江也受王峻指使，誣陷戴也勒索的證據。
也是在戴嬌舊手機裏找到的聊天記錄，是江也威脅戴嬌，讓她的哥哥安分一點，不然有的是辦法讓他去坐牢。
江也試圖狡辯，但曉山青請了另一名證人上法庭。
那個人正是當初替江也去戴也家裏偷偷放那十萬塊的手下，是江也之前的司機。
原本曉山青沒想到能找到證人，沒想到這名司機是自己投案自首的，自首的時候他說他接連夢到了戴嬌，還出了車禍，被折磨的寢食難安。
司機從頭到尾坦白江也是怎麽吩咐他去嫁禍戴也的。
江也被證的無從狡辯。
庭審直播間裏第一次齊刷刷的一片——
【死立執！】
【死立執！】
【死立執！】
【死刑太便宜他們了！那麽多女孩兒被毀了啊！】
【戴嬌死的時候才19，她的哥哥還被汙蔑做了三年牢！一個家庭全被毀了！】
【啊啊啊死真的不能解恨啊！要像江也這樣被火少，被折磨，坐牢一輩子吧！】
【建議查查顧遠洋當年老婆的死，怎麽好好的人會跳樓自殺？】
【葉塵能活下來是奇跡啊……】
【所以說葉塵根本不是私生女？紀家現在那個才是私生子？？】
【葉塵怎麽能忍到現在！怎麽能忍啊！】
【她不忍就會變成戴嬌，變成戴也吧……王峻要是還活著，這案子根本翻不了，你們忘了曉律師的腿是怎麽瘸的？】
【是啊！曉狗的腿就是被王峻派人撞的吧！之前查黑色網站的律師全被威脅了！王峻要是還活著，曉狗和小葉都會被想辦法對付！要麽死要麽誣陷坐牢！】
有一些觀眾是曉山青律師直播間的常駐觀眾，有人好奇的問——【今天怎麽沒見手術刀屠龍手？富婆可從來不會錯過她老婆的直播啊！】
直播間裏沒有那個說臟話的富婆了。
只有二十出頭的顧寧一個人代表顧家來，坐在聽審席裏聽著她父親一條條的罪行。
法庭上葉塵站了起來，她這一次作為被害人站在那裏，直視著顧遠洋和江也，“我只是眾多不幸者中的一個幸存者，我能活下來走到法庭上控訴兇手，不是因為我比其他受害者聰明、有勇氣，只是因為我比她們幸運。她們每個人都在努力的自救反抗，戴嬌在最後一刻也沒有放棄保存證據，反抗暴行，她不是死於自殺，是被顧遠洋親手割斷喉嚨、被江也故意拖延時間，導致的死亡。”
一直忍著眼淚的王鳳儀終於忍不住落下眼淚，手裏緊緊扶著女兒的遺像，嬌嬌……沒有放棄過反抗，她不是自願被潛規則，她也不是自己想不開自殺，她的被害死的！
“戴嬌不是顧遠洋侵|犯、殺害的第一個女孩兒，我也不是最後一個。”葉同塵依舊盯著顧遠洋：“還有更多的受害者沒有走到法庭之上，我在幾天前曾接到一個女孩兒的匿名語音，她說顧遠洋的暴行早在他妻子活的時候，就被他妻子發現了，他施暴並且留下錄像，因為這件事他的妻子崩潰自殺，可他的暴行依舊沒有停止。”
顧遠洋一直低著的頭猛地擡了起來，吃驚的看向葉同塵，脫口就想問那個匿名的人是說？
可在他與葉同塵對視的一瞬間，感覺被一股暈眩的力道攥了住，一直拖進葉同塵的雙眼裏，他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大腦和舌頭不聽指揮，無法控制，憤怒的直接將心裏話說了出來：“誰告訴你的！這件事只有我和萬怡知道！那些錄像早就被我銷毀了你有什麽證據！”
葉同塵盯著他，鎖牢他。
顧遠洋像被著魔了一樣，暴怒的想掙開按著他的獄警，朝葉同塵惡狠狠的喊：“我真該當初也把你殺了！像殺戴嬌一樣割斷你的脖子！我真後悔！等我出去絕不會讓你活著！”
葉同塵沒有動，是啊，罪人只會後悔沒有痛下殺手，從不會後悔自己傷害了別人。
法官呵斥顧遠洋，法警將顧遠洋按住。
葉同塵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聽最後的審判。
江也參與詐騙、使用非法手段協助他人強|奸多名婦女、間接殺人等罪行累累，判處無期徒刑。
顧遠洋強|奸多名婦女、故意殺人情節惡劣、我鳥群五而思玖另爸以九二更新本文無悔改意圖，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法槌落下，王鳳儀抱著女兒的遺像痛哭著跪在葉同塵和曉山青的跟前，這麽多年……這麽多年嬌嬌終於可以瞑目了……
曉山青忙伸手去扶她，眼眶也紅了，和她說：“您放心，戴也很快就會被無罪釋放了。”
他很難安慰這個老人，正義會晚但永遠不會遲到，因為這個家庭為了等正義來臨付出了太多了。
而今天能審判罪人，並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堅持，還有戴嬌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她很努力的保存下了證據。
“葉塵！”江也在被帶下去時還在叫她，聲音嘶啞，他很想告訴葉塵，他做了那麽多的惡，可他對她是不同的，他曾經後悔過把她帶給顧遠洋……
可葉塵走出法庭，沒有停下一分一毫腳步，她不曾回頭聽他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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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庭審大廳，葉同塵擡手捂住了右臉，嘴巴裏的包更痛了，她想快點去曉山青的車上拿可樂冰一冰。
卻聽見了哭聲。
順著哭聲看過去，她看見穿著黑色西服的一個女孩兒躲在要出法院大門的角落裏擦眼淚，那個女孩兒好像就是之前和曉山青相親的那個。
好像是顧遠洋的女兒。
葉同塵停住了腳步，想看看這個女孩和曉山青之間的那些血色畫面被破了沒有，卻看到了另一個人從法院外快步進來。
紀耀光？那個紀家的私生子？
葉同塵眉頭皺了起來，只見紀耀光快步走向角落裏的顧小姐，很溫柔的叫她：“顧寧，我來接你回去，外面很多記者。”
顧寧擡起頭的瞬間，葉同塵忽然在紀耀光臉上看到了一股氣，屬於顧寧正緣的氣……紀耀光居然是顧寧“男主”？
曉山青是輸給紀耀光的“男配”？
“不需要。”顧寧擡手擦掉了眼淚，那張蒼白的臉上是決絕的冷漠，“我會自己走出去，承認我爸犯的罪行。”
她繞開了紀耀光，擦幹凈所有眼裏踏出了法院大門。
外面陰沈的天色下，是蜂擁而來的記者、媒體人，等著采訪她這個罪人的女兒。
“葉塵。”曉山青從背後追上來，他剛剛先去安排王鳳儀離開了，他不想讓老人再面對媒體的采訪覆述傷口。
回來卻見葉同塵還站在這裏沒走。
“怎麽不出去？”他問葉塵，同時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大門口的紀耀光：“他怎麽來了？”好晦氣。
紀耀光顯然也聽見了葉塵的名字，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了葉塵身上，但只是很短暫的停留，仿佛不屑似得收回目光，跟著顧寧走出了法院。
結果他剛追上被媒體攔住的顧寧，想要替她解圍，那一群媒體人就趁機問：“紀少爺您是私生子嗎？法庭上江也說紀家現在那個才是私生子，是您嗎？”
紀耀光臉色沈了沈，不想回答，護著顧寧要走。
媒體人忽然看見了出來的葉塵，又朝葉塵過去，爭先恐後的問：她真不是私生女？紀耀光才是私生子？為什麽當初會承認自己是私生女？
葉同塵難得回答道：“這個問題，你們應該去問紀家的父子。”
紀耀光回頭瞪向了葉塵，她站在臺階上似笑非笑的睥睨著他，就足以讓他心裏恨意叢生，她的存在就是他“不正當”的證明，可惜當初沈確沒有把她徹底弄死。
“當事人在那裏，你們有什麽訴求應該去問他。”曉山青攔住媒體人，朝紀耀光指了指，趁媒體人轉移註意力，拉住葉同塵的手腕就把她帶上了車。
鎖好車門才松了一口氣，卻見葉同塵沒系安全帶在找什麽。
“找什麽？”曉山青問她。
“可樂。”葉同塵沒找到，平時曉山青不都會放兩瓶可樂嗎？
“喝光了，今天忘了補了。”曉山青拿水給她，卻見她皺著眉托著右臉，也不要水，“怎麽了？”
葉同塵輕輕嘆氣：“我嘴裏長了個包，疼的很厲害。”
不知道為什麽，曉山青竟覺得她這句話和平日裏不一樣，像個小姑娘似得，有點可愛。
“潰瘍嗎？”曉山青問她：“在哪邊？”
她扭過臉來，朝他張開嘴說：“右邊。”
曉山青楞在那裏，望著她臉紅的一塌糊塗，很小聲的說：“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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