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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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李錦合是特意帶雲念清來七月山游玩的，他們也在飛雲寺的齋房住著。
想起廟中的齋房都已經住滿了人，許長恒心有隱憂。
莫非，雲向迎也在？
猶豫片刻後，許長恒還是忍不住問她道：“雲二爺可是也過來了？”
“原本的確是來了，只是臨時有事，便又走了。”李錦合擡頭看了看天色，道，“若是事情辦不完，也許今晚趕不回來了。”
她暗自松了口氣。
每次遇到他，她便有種在他的面前藏不住秘密的感覺，如今好不容易離開了客棧，自然不想在這裏再碰到他。
“阿娘，你的鞋子濕了。”一低頭，看見了自己娘親的鞋襪，雲念清彎腰便要用袖子去擦，“孩兒替你擦幹。”
李錦合擋住了他，溫和道：“多謝清兒，不過，阿娘曬曬便是。”
四下瞧了瞧，雲念清拉著她在被陽光曬到的一塊石頭上坐下，道：“娘親先在這裏坐著曬一曬，孩兒先隨捕快哥哥玩一會兒。”
被他親自點了名，許長恒有些意外，卻又不好拒絕，而李錦合摸著著他的腦袋溫柔道：“莫要再去打擾人家，你先隨陸叔父玩去吧。”
“不行，陸叔父是要護著娘親的。”雲念清拒絕，擡頭問許長恒道，“捕快哥哥，我能跟著你去玩嗎？”
雖然不願與雲家有太多牽扯，但目光在觸及這孩子那雙清澈良善的雙眼時，她著實不忍心拒絕，便點頭同意了。
李錦合頗有些為難地對她道：“這孩子總覺得官爺親切，又要麻煩您了。”
出於真心，她客氣地道：“大夫人不必客氣，小公子如此聰明伶俐，算不得麻煩。”
見她們都同意，雲念清拉著她的手便往一旁跑去：“那我們快走吧。”
看著兒子跑遠的背影，李錦合連忙揚聲叮囑道：“清兒要聽官爺的話，莫要去危險的地方！”
一直在遠處默默註視著他們的陸寒走了過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李錦合不遠的地方。
李錦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遠處，似是有意在避開自己，終究又將眸光收回，未曾說些什麽。
許長恒在附近尋了個有水的小坑，看著雲念清脫了鞋襪跳進去玩耍，心中竟也十分愉悅。
雖然他也是雲家的人，但不知為何，她瞧著他十分可人又稱心，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疼惜關心。
不由想起方才的驚險，雖然也知道他娘親定然也叮囑過他了，但她還是忍不住道：“這裏處處都藏著危險，以後莫要再橫沖直撞了，可記得了嗎？”
“阿娘也是這麽說的，我已經知錯了。”雲念清十分乖巧地點頭，問她道，“捕快哥哥，這裏著實好玩，以後你若是再來，便將我一同帶來，可好？”
“為何要跟我來？”她雖然願意，可也不敢隨意答應，道，“你可以隨你娘親一同過來啊。”
雲念清沮喪道：“阿娘她才不願帶我來這種地方呢，她說太危險。”
她疑惑：“可是，你不還是來了嗎？”
“那是因為陸叔父擔心阿娘的安危，這才不得已帶我過來的。”他嘆了一口氣，道，“阿娘她原本是一個人來的，根本沒有打算帶我過來，只是將我一個人丟給了陸叔父，如今我又險些闖了禍，定然沒有下次了。”
原來如此。
這麽說來，因著擔心李錦合的安危，陸寒不惜違反她的命令。
心裏又多了一重懷疑，她不由朝著他們方才過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安川還站在原地看瀑布，而李錦合坐在夕陽之下朝他們這邊望著，一動不動的陸寒站在她坐的山石附近，也似是一塊石頭一般。
這三個人，都隔著一段距離，都有自己眼中的風景。
她又想起了五十裏的那個小院子，之前，她曾經懷疑過，安川曾在那裏與李錦合有過一段故事，但後來，卻越來越覺得他似是與李錦合並不相熟，此時也是。
那麽，那裏原來的女主人也可能是雲家的大小姐雲向容，可他又說，他在那裏的故人已經過世了。
還當真是撲朔迷離。
她正沈思著，突然發覺有冰涼的水滴濺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不由回了神，見身為罪魁禍首的雲念清一臉不解地看著她道：“捕快哥哥，你巴巴地瞅著那位官爺做什麽？”
自己哪裏有巴巴地？
她對他的措辭不甚滿意，道：“我在想事情，哪裏有看旁人，還有，你這個小鬼頭，為何叫他官爺，卻喚我哥哥？”
“因為比起官爺，你更像是哥哥啊，”理所當然地，雲念清毫不遲疑地道，“不是，更像是姐姐……”
一聽到後面兩個字，她便朝他警告地伸出了食指，而對方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連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巴，嗚嗚地道：“不是，是哥哥，是哥哥。”
她這才放下了手，稍一猶豫後，又問他道：“小鬼頭，你可是曾在你叔父面前提過我？”
雲念清歪著小腦袋仔細想了想，眼珠子一轉，點了點頭。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將手先放下來，又問道：“你都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他仔細回想著，道，“我就說有個捕快姐姐，不是，捕快哥哥幫我找陀螺，但她的本事也不是很大，到底也沒有找到。”
倒也都是實話，她將信將疑地問：“就這些嗎？那他可曾說什麽？”
“叔父問我為何要喚你姐姐，我說我覺得就該這麽叫。”雲念清十分認真地思索道，“但叔父說，衙門的捕快沒有姐姐，叫我莫要胡亂喚人。”
雲向迎竟是這麽說的？
遲疑了一下後，她很是懷疑地問：“可是，你方才不還說，你叔父同意你喚我姐姐，還說，還說……”
“叔母”兩個字，她實在說不出口。
但雲念清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是啊，後來，沒過幾天，叔父便知錯了，他便告訴我說，我們雲家的人不怕天不怕地，喚人也無需顧忌，想怎麽喚就怎麽喚，莫說喚你姐姐，哪怕是叔母也不無不可。”
沒過幾天，雲向迎便知錯了？？
明明是後來的話才是錯的。
見他沒有再說下去，她脫口問道：“沒了？”
他點頭：“沒了，那日叔父心情好，便認了錯，別的時候，他的嘴可硬著呢，死鴨子都不及他。”
聽到在外面惡名遠揚的雲家二爺被自家侄子拿來與死鴨子比嘴，她不由好笑，道：“無論如何，以後不許再喚我姐姐了，否則我定然是不會理你的。”
“我知道了。”他很是懊惱地道，“都是叔父他誤人子弟，還是要聽阿娘的話才行。”
倒是有些覺悟。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困惑，不明白雲向迎為何會改變主意，難道當真只是因為他心情好，故而願意驕縱他雲家的孩子？
還是說，他也知道了自己並非男兒身？
後面的想法剛冒出來，她便猛地搖了搖頭，立刻否決了。
連安川都沒有查出她的來歷有問題，雲家又怎會輕易便能找到什麽破綻，更何況，自己不過是衙門一個小小的衙役，身上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哪怕他們當真誤以為自己是安川的同胞兄弟，但雲家可是上通當今相國的，又怎會刻意留意她來？
定然是想多了。
又陪著他玩了不到兩刻鐘，李錦合過來了，招呼他們離開：“時辰也不早了，若是再晚些，只怕天黑了山路更難走，咱們這就回去吧，清兒，還不過來。”
雲念清甚為不舍，但也還是乖乖地聽話回到了她的身邊。
他們便就此往山上走，但上山顯然比下山要容易些，一路上沒出什麽岔子，再加上有雲念清時而冒出來的無忌童言，讓她覺得比來時輕松許多。
到了廟中時，天色尚未黑透，與李錦合母子告別後，她與安川回到了東跨院，聽到身後李錦合對陸寒道：“阿寒，你回去休息吧，不必守在這裏。”
一直沈默不語的陸寒終於開口；“夫人，這裏也不一定太平，還是讓我留在外面吧。”
“清兒身邊有我，無人能傷他。”李錦合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愈發堅定了，“至於我，更無需他人來保護。”
言罷，她又對身邊的雲念清道：“還不與陸叔父作別。”
雲念清好聽的聲音想起：“陸叔父，你且去歇息吧，我與阿娘也要回屋了。”
在她與安川推門進屋的時候，她瞧見陸寒一聲不吭地進了對面的一間屋子，並“啪”地一聲關了門。
這個雲家七哥，脾性的確如傳聞中那般暴躁無常，但在李錦合面前，他卻是另一副乖巧順服的模樣。
見她若有所思地關門，已經坐在桌案前的安川倒了兩杯涼茶水，道：“旁人家中的事，心知肚明便夠了。”
看來，他也瞧出了陸寒的異常之處。
但既然他這般說，自然是不會與她談及這件事，她便也未裝糊塗，道:“屬下明白了。”
還未到晚膳的時候，見他甚是無趣地翻閱著的桌案上的佛經，她突然想起了兄長與爹娘，心想既然來了，倒不如去前殿為他們祈祈福。
與安川言明後，她便出了門，雖然此時已然暮色四合了，但還有香客尚未離開。
剛到前殿，她便聽到有其他香客在議論明日飛雲寺要舉行超度大典的事，便知道他們的法子奏效了。
“聽說，在明日的超度大典上，只要高僧念一場佛咒，亡魂便能被超度通往極樂世界，這樣的大善事，定然有不少人趕過來。”
“可是，不是說只有七日之內的新亡魂才作數嗎？”
“是啊，真是可惜，不然咱們也能替你大哥請些福氣。”
“也不知是真是假，剛才寺裏的師傅都說那只是謠言嗎？”
“可是，旁人都說是真的，而且來祈福的人還得帶上新亡魂在生前隨身攜帶的物件兒呢，聽著倒是假不了。”
雖然這件事有人認為真，有人覺得假，但穆夫人若是有心，無論真假，她明日一定會親自過來的。
消息之所以這麽晚才被放出來，便是為了不讓穆家有功夫派人來驗真假。
明日，只要在她的身上找到穆呈善的那塊玉佩，那她便不得不伏法了。
可是，她還是希望，正如之前的假孕一事一般，哪怕那塊玉佩真的就在穆夫人身上，也是因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切，便要看明日了，只是如何能讓穆夫人主動交出玉佩，還需與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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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廟中的齋房都已經住滿了人，許長恒心有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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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確是來了，只是臨時有事，便又走了。”李錦合擡頭看了看天色，道，“若是事情辦不完，也許今晚趕不回來了。”
她暗自松了口氣。
每次遇到他，她便有種在他的面前藏不住秘密的感覺，如今好不容易離開了客棧，自然不想在這裏再碰到他。
“阿娘，你的鞋子濕了。”一低頭，看見了自己娘親的鞋襪，雲念清彎腰便要用袖子去擦，“孩兒替你擦幹。”
李錦合擋住了他，溫和道：“多謝清兒，不過，阿娘曬曬便是。”
四下瞧了瞧，雲念清拉著她在被陽光曬到的一塊石頭上坐下，道：“娘親先在這裏坐著曬一曬，孩兒先隨捕快哥哥玩一會兒。”
被他親自點了名，許長恒有些意外，卻又不好拒絕，而李錦合摸著著他的腦袋溫柔道：“莫要再去打擾人家，你先隨陸叔父玩去吧。”
“不行，陸叔父是要護著娘親的。”雲念清拒絕，擡頭問許長恒道，“捕快哥哥，我能跟著你去玩嗎？”
雖然不願與雲家有太多牽扯，但目光在觸及這孩子那雙清澈良善的雙眼時，她著實不忍心拒絕，便點頭同意了。
李錦合頗有些為難地對她道：“這孩子總覺得官爺親切，又要麻煩您了。”
出於真心，她客氣地道：“大夫人不必客氣，小公子如此聰明伶俐，算不得麻煩。”
見她們都同意，雲念清拉著她的手便往一旁跑去：“那我們快走吧。”
看著兒子跑遠的背影，李錦合連忙揚聲叮囑道：“清兒要聽官爺的話，莫要去危險的地方！”
一直在遠處默默註視著他們的陸寒走了過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李錦合不遠的地方。
李錦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的目光始終看著遠處，似是有意在避開自己，終究又將眸光收回，未曾說些什麽。
許長恒在附近尋了個有水的小坑，看著雲念清脫了鞋襪跳進去玩耍，心中竟也十分愉悅。
雖然他也是雲家的人，但不知為何，她瞧著他十分可人又稱心，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疼惜關心。
不由想起方才的驚險，雖然也知道他娘親定然也叮囑過他了，但她還是忍不住道：“這裏處處都藏著危險，以後莫要再橫沖直撞了，可記得了嗎？”
“阿娘也是這麽說的，我已經知錯了。”雲念清十分乖巧地點頭，問她道，“捕快哥哥，這裏著實好玩，以後你若是再來，便將我一同帶來，可好？”
“為何要跟我來？”她雖然願意，可也不敢隨意答應，道，“你可以隨你娘親一同過來啊。”
雲念清沮喪道：“阿娘她才不願帶我來這種地方呢，她說太危險。”
她疑惑：“可是，你不還是來了嗎？”
“那是因為陸叔父擔心阿娘的安危，這才不得已帶我過來的。”他嘆了一口氣，道，“阿娘她原本是一個人來的，根本沒有打算帶我過來，只是將我一個人丟給了陸叔父，如今我又險些闖了禍，定然沒有下次了。”
原來如此。
這麽說來，因著擔心李錦合的安危，陸寒不惜違反她的命令。
心裏又多了一重懷疑，她不由朝著他們方才過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安川還站在原地看瀑布，而李錦合坐在夕陽之下朝他們這邊望著，一動不動的陸寒站在她坐的山石附近，也似是一塊石頭一般。
這三個人，都隔著一段距離，都有自己眼中的風景。
她又想起了五十裏的那個小院子，之前，她曾經懷疑過，安川曾在那裏與李錦合有過一段故事，但後來，卻越來越覺得他似是與李錦合並不相熟，此時也是。
那麽，那裏原來的女主人也可能是雲家的大小姐雲向容，可他又說，他在那裏的故人已經過世了。
還當真是撲朔迷離。
她正沈思著，突然發覺有冰涼的水滴濺落在了自己的臉上，不由回了神，見身為罪魁禍首的雲念清一臉不解地看著她道：“捕快哥哥，你巴巴地瞅著那位官爺做什麽？”
自己哪裏有巴巴地？
她對他的措辭不甚滿意，道：“我在想事情，哪裏有看旁人，還有，你這個小鬼頭，為何叫他官爺，卻喚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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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放下了手，稍一猶豫後，又問他道：“小鬼頭，你可是曾在你叔父面前提過我？”
雲念清歪著小腦袋仔細想了想，眼珠子一轉，點了點頭。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將手先放下來，又問道：“你都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他仔細回想著，道，“我就說有個捕快姐姐，不是，捕快哥哥幫我找陀螺，但她的本事也不是很大，到底也沒有找到。”
倒也都是實話，她將信將疑地問：“就這些嗎？那他可曾說什麽？”
“叔父問我為何要喚你姐姐，我說我覺得就該這麽叫。”雲念清十分認真地思索道，“但叔父說，衙門的捕快沒有姐姐，叫我莫要胡亂喚人。”
雲向迎竟是這麽說的？
遲疑了一下後，她很是懷疑地問：“可是，你方才不還說，你叔父同意你喚我姐姐，還說，還說……”
“叔母”兩個字，她實在說不出口。
但雲念清卻聽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是啊，後來，沒過幾天，叔父便知錯了，他便告訴我說，我們雲家的人不怕天不怕地，喚人也無需顧忌，想怎麽喚就怎麽喚，莫說喚你姐姐，哪怕是叔母也不無不可。”
沒過幾天，雲向迎便知錯了？？
明明是後來的話才是錯的。
見他沒有再說下去，她脫口問道：“沒了？”
他點頭：“沒了，那日叔父心情好，便認了錯，別的時候，他的嘴可硬著呢，死鴨子都不及他。”
聽到在外面惡名遠揚的雲家二爺被自家侄子拿來與死鴨子比嘴，她不由好笑，道：“無論如何，以後不許再喚我姐姐了，否則我定然是不會理你的。”
“我知道了。”他很是懊惱地道，“都是叔父他誤人子弟，還是要聽阿娘的話才行。”
倒是有些覺悟。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困惑，不明白雲向迎為何會改變主意，難道當真只是因為他心情好，故而願意驕縱他雲家的孩子？
還是說，他也知道了自己並非男兒身？
後面的想法剛冒出來，她便猛地搖了搖頭，立刻否決了。
連安川都沒有查出她的來歷有問題，雲家又怎會輕易便能找到什麽破綻，更何況，自己不過是衙門一個小小的衙役，身上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哪怕他們當真誤以為自己是安川的同胞兄弟，但雲家可是上通當今相國的，又怎會刻意留意她來？
定然是想多了。
又陪著他玩了不到兩刻鐘，李錦合過來了，招呼他們離開：“時辰也不早了，若是再晚些，只怕天黑了山路更難走，咱們這就回去吧，清兒，還不過來。”
雲念清甚為不舍，但也還是乖乖地聽話回到了她的身邊。
他們便就此往山上走，但上山顯然比下山要容易些，一路上沒出什麽岔子，再加上有雲念清時而冒出來的無忌童言，讓她覺得比來時輕松許多。
到了廟中時，天色尚未黑透，與李錦合母子告別後，她與安川回到了東跨院，聽到身後李錦合對陸寒道：“阿寒，你回去休息吧，不必守在這裏。”
一直沈默不語的陸寒終於開口；“夫人，這裏也不一定太平，還是讓我留在外面吧。”
“清兒身邊有我，無人能傷他。”李錦合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愈發堅定了，“至於我，更無需他人來保護。”
言罷，她又對身邊的雲念清道：“還不與陸叔父作別。”
雲念清好聽的聲音想起：“陸叔父，你且去歇息吧，我與阿娘也要回屋了。”
在她與安川推門進屋的時候，她瞧見陸寒一聲不吭地進了對面的一間屋子，並“啪”地一聲關了門。
這個雲家七哥，脾性的確如傳聞中那般暴躁無常，但在李錦合面前，他卻是另一副乖巧順服的模樣。
見她若有所思地關門，已經坐在桌案前的安川倒了兩杯涼茶水，道：“旁人家中的事，心知肚明便夠了。”
看來，他也瞧出了陸寒的異常之處。
但既然他這般說，自然是不會與她談及這件事，她便也未裝糊塗，道:“屬下明白了。”
還未到晚膳的時候，見他甚是無趣地翻閱著的桌案上的佛經，她突然想起了兄長與爹娘，心想既然來了，倒不如去前殿為他們祈祈福。
與安川言明後，她便出了門，雖然此時已然暮色四合了，但還有香客尚未離開。
剛到前殿，她便聽到有其他香客在議論明日飛雲寺要舉行超度大典的事，便知道他們的法子奏效了。
“聽說，在明日的超度大典上，只要高僧念一場佛咒，亡魂便能被超度通往極樂世界，這樣的大善事，定然有不少人趕過來。”
“可是，不是說只有七日之內的新亡魂才作數嗎？”
“是啊，真是可惜，不然咱們也能替你大哥請些福氣。”
“也不知是真是假，剛才寺裏的師傅都說那只是謠言嗎？”
“可是，旁人都說是真的，而且來祈福的人還得帶上新亡魂在生前隨身攜帶的物件兒呢，聽著倒是假不了。”
雖然這件事有人認為真，有人覺得假，但穆夫人若是有心，無論真假，她明日一定會親自過來的。
消息之所以這麽晚才被放出來，便是為了不讓穆家有功夫派人來驗真假。
明日，只要在她的身上找到穆呈善的那塊玉佩，那她便不得不伏法了。
可是，她還是希望，正如之前的假孕一事一般，哪怕那塊玉佩真的就在穆夫人身上，也是因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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