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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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蕪眼神一凝，看向張林嗣指著的方向，說：“我們過去！”
隊形再次變換，許清蕪繼續打頭，在張林嗣的指引下，迅速摸向那處。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大，再有幾秒就要起飛。
“上！”許清蕪厲喝一聲，率先撲了過去。
穿過濃濃黑霧，她一把抓住戰鬥機的艙門，身體像一條泥鰍一般，從窗戶口滑進機艙。
劉哲思緊隨其後，一個腳鏟滑進戰鬥機下方，伸出手緊急制停發動機。
肖筱架起狙|擊|槍，瞄準機艙內部的陌生人影，一槍爆掉鉗制住許清蕪脖子那人的頭。
許清蕪一手制敵，一手將艙門打開，用力將裏面的人扔了出去。
羅伊揮著大錘子，遇著想逃跑的，一下砸趴一個。
風晟上前，查看了一下地上趴著的陌生人，擡頭說：“是人沒錯。”
張林嗣穿著機甲也幫不到什麽忙，不過第一次見到尖刀團在戰鬥中行動有素的模樣，還是頗讓他吃驚的。
許清蕪轉了轉脖子，隨手將一人翻了個面，見他面上驚懼不已，輕笑道：“把你們的來歷和目的說清楚，我們可以考慮放了你們。”
那人哆嗦了一下，竟然伸出食指碰了碰許清蕪的手，顫聲道：“你們，真的是人？”
羅伊將大錘子砸在那人的腦袋旁邊，嚇得他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快點說！婆婆媽媽的，看著煩人！我們要不是人的話你們現在還能好好地活著？”
那人咽了咽口水，興許是想明白了，機關槍似的說：“我們是被蟲族扔在這自生自滅的，很多同伴都瘋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幾個，本來是準備相互了結對方性命的，沒成想聽到了飛機落地聲，然後我們就一直躲在一邊觀察，等你們走遠後悄悄把繩子松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似乎含了點委屈，繼續說：“沒成想這剛要升空，你們就回來了……”
劉哲思皺眉問道：“蟲族把你們扔在這自生自滅？為什麽？”
那人支支吾吾地答不出，還是他不遠處一個小少年突然開口道：“蟲族只要最厲害的人，剩下的都被扔到這來了，你們是軍隊的人吧？我認出戰鬥機上的標識了。”
許清蕪察覺出小少年的等級不低，走了過去，蹲在他身邊，問道：“你是哪裏的人？你最近見過這種戰鬥機嗎？”
少年興許是覺得躺著不舒服，直起上半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慌不忙地道：“我們是附近星球上的人，被蟲族帶過來的。這種戰鬥機，我在被帶走時看到過，停了滿滿一停泊場，但裏面的人去哪兒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找得到去那顆星球的路嗎？”許清蕪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少年思索了片刻，“嗯”了一聲，道：“我記路厲害，這點他們可以證明。”
之前被許清蕪問到的那人點點頭，像是生怕他們不信似的大聲道：“如果不是海洋的話，我們早就迷失在這裏了。”
“原來你叫海洋，那你可以帶我過去那個停泊場嗎？”許清蕪看著他的眼睛，微笑著問道。
海洋輕笑一聲，指著戰鬥機道：“只要你們把戰鬥機讓給他們，我就帶你們過去。”
“不行！”數道聲音同時響起，有尖刀這邊的，也有海洋那邊的。
許清蕪挑眉道：“戰鬥機給了他們，我們怎麽過去？”
“你們有機甲啊，加他身上的，正好6架。”海洋指著張林嗣，淡定地回答道。
他們的機甲確實都帶來了，就放在戰鬥機的後備艙裏，不過就剛剛那麽短的時間，這個少年竟然就能註意到這點，他的觀察力著實驚人。
但這也說明，他之前說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如果戰鬥機都停在蟲族的老巢，那麽許源也有很大的可能在那裏……
劉哲思看著許清蕪的表情，猜到她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補充了幾個問題。
“一、你怎麽確定我們的機甲一定能飛到那邊？二、如果一下地就被蟲族圍毆，我們不就是去送死嗎？三、我們怎麽信任你？”
海洋表現得像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般沈穩，一一回答道：“一，我們距離那裏約0.5光年，一般的機甲所能到達的最遠距離是0.8光年，算上路上的損耗，剛好合適。何況，你們看起來不像一般人，機甲也一定不一般，所以這點沒什麽好懷疑的。”
“二、如果是去送死，我會那麽積極地去嗎？我記得有一處掩體完全避開了蟲族的視線，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有很大的幾率活下來，反之，死了不怪我。”
“三、我的父母死在蟲族手下，他們可以作證。”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臉色有些黯然，垂著眼睛看地面。
許清蕪見劉哲思有些語塞，拍板道：“行，相信你一次。”
說完，尖刀團的人迅速行動起來，將機甲搬下，讓除了海洋以外的人全部坐進戰鬥機中。
他們也不是那等無情之人，知道海洋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他們好，都哭成了一片，對他道：“我們在家裏等你！早點回來！”
海洋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
等戰鬥機飛走後，許清蕪拍拍海洋的肩膀，說：“行了，走吧！”
“再等等。”海洋擡著頭，突然說道。
許清蕪納悶地擡起頭，看著濃濃的黑霧，不明白海洋有必要這樣“目送”那些人離開嗎？
“嘭”地一聲，天邊傳來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響，幾塊機器的碎片落了下來，還有些疑似人肉的殘渣。
現場一片安靜，許清蕪呆呆地看著天空，仿佛要把黑霧看出一個洞似的。
就在這時，海洋突然撣了撣衣服，平靜地說：“咱們出發吧。”
羅伊突然暴走，抓住海洋的衣領，輕而易舉地將他提了起來，憤怒地問道：“你做了什麽？你早就知道他們會死嗎？你要害死我們嗎？”
海洋臉色漲紅，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縫，緊皺著眉頭道：“你是傻子嗎？能不能讓我跟正常人說話？”
許清蕪拍了拍羅伊的肩膀，示意她將海洋放下來。
羅伊不爽地將海洋扔在地上，抱著雙臂，扭頭看向另一邊。
海洋扭了扭脖子，扶著地面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微擡起下巴，看著許清蕪，像是老師考學生似的道：“你看出了多少？”
許清蕪挑了挑眉，思考片刻，說：“你是故意提出那樣的條件，好讓他們開著戰鬥機去送死的？你暫時於我們無害，因為你還要靠我們活下去，也因為你掌握了我們的軟肋？”
海洋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是滿意，挑釁似的看了一眼羅伊，不過在註意到羅伊壓根就不看他時，內心的成就感有些小的回落。
“所以……你之前的話都是騙我們的？你跟他們壓根就不合？”許清蕪神色不明地問道。
也許是意識到這樣的認知會降低許清蕪等人對他的信任，海洋恢覆成了之前的理智模樣，說：“我的父母不是蟲族殺的，是他們殺的，所以我要報仇，此其一。黑霧每天都要‘吃’一定量的人，現在剩下的，不是我們，就是他們，總有一邊要死人的，何況他們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所以我選擇了他們，此其二。”
許清蕪輕笑一聲，興味地看著海洋，說：“將自己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樣子，潛伏在一群‘傻人’中間，很憋屈，所以要報覆，此其三，對吧？”
海洋抿緊了嘴，沒搭腔，因為他察覺出了許清蕪語氣中的敵意。
還是大意了，畢竟年紀小，忍了那麽久後大仇得報的感覺沖昏了他的頭腦，哪怕他恢覆得也算快，但也揭不過這一頁失誤。
許清蕪突然擡起了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你對我們而言真的是必要嗎？”
海洋心中一顫，許清蕪的眼睛就像是萬花筒一般，讓他目眩頭暈，潛藏在腦海中的記憶不受控地湧了出來，像是放電影似的在他面前一幕幕閃過。
黑霧、停泊場、鋪天蓋地的蟲子，麻木的人臉……還有許多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許清蕪面前。
末了，許清蕪輕輕地放開手，俯視著癱軟在地上的海洋，冷聲道：“記住了，把別人當傻子，自己也就成了傻子。”
海洋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全身上下沒一塊幹燥之處，冷汗像是不要錢似的從他的毛孔中不斷湧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那些蟲族還可怕，這個女人，好強大……
許清蕪坐進機甲中，面無表情地道：“哲思帶他，我們走！”
說完，她率先沖向空中，只留給海洋一個遙不可及的冰冷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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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蕪眼神一凝，看向張林嗣指著的方向，說：“我們過去！”
隊形再次變換，許清蕪繼續打頭，在張林嗣的指引下，迅速摸向那處。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大，再有幾秒就要起飛。
“上！”許清蕪厲喝一聲，率先撲了過去。
穿過濃濃黑霧，她一把抓住戰鬥機的艙門，身體像一條泥鰍一般，從窗戶口滑進機艙。
劉哲思緊隨其後，一個腳鏟滑進戰鬥機下方，伸出手緊急制停發動機。
肖筱架起狙|擊|槍，瞄準機艙內部的陌生人影，一槍爆掉鉗制住許清蕪脖子那人的頭。
許清蕪一手制敵，一手將艙門打開，用力將裏面的人扔了出去。
羅伊揮著大錘子，遇著想逃跑的，一下砸趴一個。
風晟上前，查看了一下地上趴著的陌生人，擡頭說：“是人沒錯。”
張林嗣穿著機甲也幫不到什麽忙，不過第一次見到尖刀團在戰鬥中行動有素的模樣，還是頗讓他吃驚的。
許清蕪轉了轉脖子，隨手將一人翻了個面，見他面上驚懼不已，輕笑道：“把你們的來歷和目的說清楚，我們可以考慮放了你們。”
那人哆嗦了一下，竟然伸出食指碰了碰許清蕪的手，顫聲道：“你們，真的是人？”
羅伊將大錘子砸在那人的腦袋旁邊，嚇得他差點翻白眼暈過去。
“快點說！婆婆媽媽的，看著煩人！我們要不是人的話你們現在還能好好地活著？”
那人咽了咽口水，興許是想明白了，機關槍似的說：“我們是被蟲族扔在這自生自滅的，很多同伴都瘋了，現在只剩下我們幾個，本來是準備相互了結對方性命的，沒成想聽到了飛機落地聲，然後我們就一直躲在一邊觀察，等你們走遠後悄悄把繩子松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似乎含了點委屈，繼續說：“沒成想這剛要升空，你們就回來了……”
劉哲思皺眉問道：“蟲族把你們扔在這自生自滅？為什麽？”
那人支支吾吾地答不出，還是他不遠處一個小少年突然開口道：“蟲族只要最厲害的人，剩下的都被扔到這來了，你們是軍隊的人吧？我認出戰鬥機上的標識了。”
許清蕪察覺出小少年的等級不低，走了過去，蹲在他身邊，問道：“你是哪裏的人？你最近見過這種戰鬥機嗎？”
少年興許是覺得躺著不舒服，直起上半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慌不忙地道：“我們是附近星球上的人，被蟲族帶過來的。這種戰鬥機，我在被帶走時看到過，停了滿滿一停泊場，但裏面的人去哪兒了，我就不知道了。”
“你找得到去那顆星球的路嗎？”許清蕪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少年思索了片刻，“嗯”了一聲，道：“我記路厲害，這點他們可以證明。”
之前被許清蕪問到的那人點點頭，像是生怕他們不信似的大聲道：“如果不是海洋的話，我們早就迷失在這裏了。”
“原來你叫海洋，那你可以帶我過去那個停泊場嗎？”許清蕪看著他的眼睛，微笑著問道。
海洋輕笑一聲，指著戰鬥機道：“只要你們把戰鬥機讓給他們，我就帶你們過去。”
“不行！”數道聲音同時響起，有尖刀這邊的，也有海洋那邊的。
許清蕪挑眉道：“戰鬥機給了他們，我們怎麽過去？”
“你們有機甲啊，加他身上的，正好6架。”海洋指著張林嗣，淡定地回答道。
他們的機甲確實都帶來了，就放在戰鬥機的後備艙裏，不過就剛剛那麽短的時間，這個少年竟然就能註意到這點，他的觀察力著實驚人。
但這也說明，他之前說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如果戰鬥機都停在蟲族的老巢，那麽許源也有很大的可能在那裏……
劉哲思看著許清蕪的表情，猜到她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補充了幾個問題。
“一、你怎麽確定我們的機甲一定能飛到那邊？二、如果一下地就被蟲族圍毆，我們不就是去送死嗎？三、我們怎麽信任你？”
海洋表現得像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般沈穩，一一回答道：“一，我們距離那裏約0.5光年，一般的機甲所能到達的最遠距離是0.8光年，算上路上的損耗，剛好合適。何況，你們看起來不像一般人，機甲也一定不一般，所以這點沒什麽好懷疑的。”
“二、如果是去送死，我會那麽積極地去嗎？我記得有一處掩體完全避開了蟲族的視線，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有很大的幾率活下來，反之，死了不怪我。”
“三、我的父母死在蟲族手下，他們可以作證。”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的臉色有些黯然，垂著眼睛看地面。
許清蕪見劉哲思有些語塞，拍板道：“行，相信你一次。”
說完，尖刀團的人迅速行動起來，將機甲搬下，讓除了海洋以外的人全部坐進戰鬥機中。
他們也不是那等無情之人，知道海洋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他們好，都哭成了一片，對他道：“我們在家裏等你！早點回來！”
海洋沒什麽表情地點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
等戰鬥機飛走後，許清蕪拍拍海洋的肩膀，說：“行了，走吧！”
“再等等。”海洋擡著頭，突然說道。
許清蕪納悶地擡起頭，看著濃濃的黑霧，不明白海洋有必要這樣“目送”那些人離開嗎？
“嘭”地一聲，天邊傳來一道劇烈的爆炸聲響，幾塊機器的碎片落了下來，還有些疑似人肉的殘渣。
現場一片安靜，許清蕪呆呆地看著天空，仿佛要把黑霧看出一個洞似的。
就在這時，海洋突然撣了撣衣服，平靜地說：“咱們出發吧。”
羅伊突然暴走，抓住海洋的衣領，輕而易舉地將他提了起來，憤怒地問道：“你做了什麽？你早就知道他們會死嗎？你要害死我們嗎？”
海洋臉色漲紅，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縫，緊皺著眉頭道：“你是傻子嗎？能不能讓我跟正常人說話？”
許清蕪拍了拍羅伊的肩膀，示意她將海洋放下來。
羅伊不爽地將海洋扔在地上，抱著雙臂，扭頭看向另一邊。
海洋扭了扭脖子，扶著地面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微擡起下巴，看著許清蕪，像是老師考學生似的道：“你看出了多少？”
許清蕪挑了挑眉，思考片刻，說：“你是故意提出那樣的條件，好讓他們開著戰鬥機去送死的？你暫時於我們無害，因為你還要靠我們活下去，也因為你掌握了我們的軟肋？”
海洋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是滿意，挑釁似的看了一眼羅伊，不過在註意到羅伊壓根就不看他時，內心的成就感有些小的回落。
“所以……你之前的話都是騙我們的？你跟他們壓根就不合？”許清蕪神色不明地問道。
也許是意識到這樣的認知會降低許清蕪等人對他的信任，海洋恢覆成了之前的理智模樣，說：“我的父母不是蟲族殺的，是他們殺的，所以我要報仇，此其一。黑霧每天都要‘吃’一定量的人，現在剩下的，不是我們，就是他們，總有一邊要死人的，何況他們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所以我選擇了他們，此其二。”
許清蕪輕笑一聲，興味地看著海洋，說：“將自己偽裝成人畜無害的樣子，潛伏在一群‘傻人’中間，很憋屈，所以要報覆，此其三，對吧？”
海洋抿緊了嘴，沒搭腔，因為他察覺出了許清蕪語氣中的敵意。
還是大意了，畢竟年紀小，忍了那麽久後大仇得報的感覺沖昏了他的頭腦，哪怕他恢覆得也算快，但也揭不過這一頁失誤。
許清蕪突然擡起了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你對我們而言真的是必要嗎？”
海洋心中一顫，許清蕪的眼睛就像是萬花筒一般，讓他目眩頭暈，潛藏在腦海中的記憶不受控地湧了出來，像是放電影似的在他面前一幕幕閃過。
黑霧、停泊場、鋪天蓋地的蟲子，麻木的人臉……還有許多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許清蕪面前。
末了，許清蕪輕輕地放開手，俯視著癱軟在地上的海洋，冷聲道：“記住了，把別人當傻子，自己也就成了傻子。”
海洋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全身上下沒一塊幹燥之處，冷汗像是不要錢似的從他的毛孔中不斷湧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那些蟲族還可怕，這個女人，好強大……
許清蕪坐進機甲中，面無表情地道：“哲思帶他，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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