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母主動聯絡趙夫人，說是自己受涼，有點不舒服，兩家當天的踏青活動能否取消？趙夫人當然以好友的健康為第一考量，於是出游和吃飯計劃全部暫停</p>

安母替女兒爭取到一個得以喘息的早上昨晚是巧巧懂是後第一次情緒大爆發，這孩子真的太緊繃了，痛快哭了一場的巧巧也不顧人家見到她紅腫的雙眼</p>

安父感慨又心疼“巧巧，記得爸爸說的話，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都值得用心經營和珍惜”</p>

巧巧明白爸爸想表達的，不管是友情或愛情，只要是真心付出，都要珍惜和感恩</p>

“爸，我知道”</p>

嗯，再給她一點時間，她會找到和趙浩廷相處的最好方式，她會仔仔細細藏住自己的愛慕，絕對不會透露她會是趙浩廷的好朋友，一輩子的好朋友</p>

安母的身體不適，趙家雖然擔心，也不會擅自打擾需要休息的人，包括要照顧媽媽的巧巧，趙浩廷也只能忍住不去吵她，但，打個電話問安應該……OK吧？</p>

“情況還好吧？”</p>

“嗯”</p>

巧巧聲音啞啞的？“要不要我過去接安媽媽去看醫生？”</p>

“不用了……我媽說躺一下就好……”</p>

“你呢？怎麽聲音怪怪的？”</p>

“我很好……我現在不方便和你說話，晚一點再打給你，Bye.”</p>

就是這通電話，讓趙浩廷一個早上就像困在籠子裏的豹一樣，煩躁地走過來又晃過去，趙家婆婆媽媽的眼睛全讓他晃暈了</p>

“浩浩停下來、停下來，你這樣走過來又走過去，女乃女乃看得頭都暈了！”趙女乃女乃禁不住這樣的折騰，出聲抗議</p>

他也很無奈，心裏有事根本坐不住，要他怎麽辦？面對工作，他是異常的冷靜，但事情一扯到巧巧，奇怪的是他就是冷靜不了</p>

“女乃女乃，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讓管家帶你和王女乃女乃到外頭走走？”</p>

趙女乃女乃搖頭不同意“你擔心巧巧，我也擔心巧巧，你沒再打電話給她嗎？”</p>

趙浩廷還沒開口，趙夫人打趣地說：“哪敢打呀？人家巧巧都說要照顧她媽媽，不方便和他說話，他怎麽好意思再打過去？你們瞧瞧，急成這樣樣什麽話？身體不舒服的人是巧巧媽媽，又不是巧巧，要不是顧及民眾觀感，我看趙公子是不是想把總統醫療團隊整組派去安家？”</p>

大家讓趙夫人逗得哈哈大笑</p>

“這孩子就是有心，真的把那娃兒當成我們家人看待了”但趙女乃女乃不免可惜“嗳，可惜，兩人有緣沒分哪……”</p>

趙夫人嗤之以鼻“這麽擔心人家，還說是好朋友？你騙你媽沒交過異性好朋友嗎？我就不會這麽緊張我男的好朋友你呢？你看看你自己，只是因為巧巧不方便和你多說幾句話，你就緊張個半死，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巧巧發生什麽事了，你說這叫‘好朋友’的關心嗎？趙浩廷，真不知我寫愛情小說寫了數十年，竟生個這麽笨的兒子”</p>

趙夫人愈想愈火大</p>

趙浩廷一臉困惑“媽，你又扭曲了我和巧巧單純的關系”</p>

趙夫人無力地捂住雙眼“來人啊！把這個笨蛋拖出去丟進洗衣機用最厲害的洗衣劑，將他好好沖一沖、洗一洗，看他可不可以聰明一點？”</p>

兒子沒說話，還是一臉欠扁的理所當然</p>

“媽，我從小就是資優生，你說我是笨蛋？”他一臉不認同</p>

趙夫人正色說：“就算IQ180有什麽用？笨蛋趙浩廷，我不信你對巧巧只有友情，你最好想辦法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否則那麽好的女生不會沒人追求，將來會出現無數個‘楊檢察官’那樣的角色！”</p>

趙夫人喘口氣，繼續“趙浩廷，巧巧現在事業心重，還沒被追走，那再過幾年呢？等巧巧願意談戀愛，甚至結婚，到時候你不要再來捶心肝，哭訴自己有多麽不甘心！”</p>

趙浩廷沒說話，沒反駁，同時也沒太多的想法他理解老人家的期待，巧巧一直是她們心目中最理想的媳婦人選</p>

王女乃女乃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浩浩從小就聰明，古靈精怪卻又早熟，許多大人和他爭議，都不見得是他的對手</p>

但家庭背景、外界對他的窺視關註，以及家人對他的依賴，讓這孩子從小就學會隱藏自己，他會照顧家人，但不見得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麽</p>

“巧巧是個好女孩，所以王女乃女乃的意思是不見得非要確定自己的心意，先試著交往看看，說不定真的談戀愛了，你會發現你不只把巧巧當成好朋友－－”</p>

王女乃女乃的勸說完全不像老媽一樣，字字帶著怨氣</p>

趙浩廷雙手一攤，長輩完全不了解他和巧巧的感情早已淩駕愛情</p>

“王女乃女乃，巧巧在我心裏和蕊蕊是一樣的”</p>

王女乃女乃聽了，很是無奈，趙夫人卻整個抓狂</p>

“最好我多生了個女兒、最好我多生了個女兒！如果你真的這麽想多一個妹妹，我明天就認巧巧當幹女兒，讓你稱心如意！趙浩廷，你要氣死你媽才甘心是不是！”</p>

那個星期天，趙家客廳像被趙夫人的炮火轟過一樣，而趙浩廷就是受攻擊的唯一目標當他把這一段說給巧巧聽時，巧巧笑到噴淚</p>

真好，她會笑了</p>

“你還笑得出來？”</p>

這一天，他們又來池邊報到餵烏龜，不完全是因為心情不好，他們兩個本就喜歡這裏寧靜的氣氛，如果有時間，都會過來晃晃，聽楊柳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響，心境便會平靜</p>

“被罵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為什麽笑不出來？”</p>

趙浩廷擡手揉揉她的頭發“沒良心的人，我是因為你才被罵”</p>

巧巧俏皮輕哼“一定是你出言不遜，要不然趙媽哪舍得罵你？她很溫柔的”</p>

趙浩廷噙著笑“最好她是很溫柔”</p>

“本來就是”</p>

兩人相視而笑，趙浩廷卻是苦笑他都成年了，在母親面前卻瞬間減少二十歲，絕對罵不還口，哪可能出言不遜？</p>

他們悠閑餵著烏龜，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東扯西扯</p>

趙浩廷問起她朋友的事“對了，你那兩個同學沒事吧？”</p>

“可嘉去香港出差，精神比較好一些了；雲珊沒消息，不過呢，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們都這麽認為，這樣也表示巡邏箱是有效果的呼，現在一切太平嘍，希望能繼續保持”</p>

對，一切太平，她也找回過去的心情，和趙浩廷繼續做朋友，閑聊、擡杠、分享想法、噓寒問暖都可以，但她開始不自覺地回避肢體上的碰觸，連趙女乃女乃都發現她“溫柔”多了，不再和趙浩廷打打鬧鬧</p>

那天上完肚皮舞，在更衣間，趙女乃女乃問了她這樣的話－－</p>

“巧巧，現在都不會K浩浩了？”</p>

巧巧楞了一下，沒想到老人家觀察入微</p>

“呃，我是怕他內傷就不好了”她低下頭，不想讓老人家發現她怪異的神色</p>

老人家笑看著她“浩浩天天在鍛練身體，你那點力氣不可能傷得了他，多打幾下，愈打感情愈好，打是情，罵是愛呢！”</p>

不，她就是不想被冠上“打情罵俏”這種形容，才和趙浩廷保持男女之間該有的距離，她可以是他的好朋友，做得到分享和談心，但之前那些嬉鬧，她真的做不到了……</p>

唉</p>

“到了秋天，姓會變得比較多愁善感嗎？”</p>

她皺眉“怎麽說？”</p>

“你夏天很‘恰’”恰就是兇趙浩廷知道她不太一樣，他們還是好朋友，但兩人之間的確有些微變化</p>

因為趙女乃女乃早先問過，所以她很清楚要怎麽回應這問題</p>

“你是挨打挨出習慣了嗎？”</p>

趙浩廷看著她柔美的側臉是天生麗質嗎？即便巧巧為了辦案，整個夏天東奔西跑，烈日當空也不見她有做防護，皮膚依舊白皙透亮“我是挺想念那個據說有如沙包一樣大的拳頭”</p>

巧巧迎視著他，比出她的拳頭“你是說這個嗎？”</p>

他大樂，挺胸“來，免費讓你打一下！”</p>

巧巧放下手，下顎一揚“我才不要呢，要我K我就K？那多沒原則啊？我媽警告我了，女生要有女生的樣子，和男人打打鬧鬧成何體統？”</p>

趙浩廷眉頭一擰“我才不信安媽媽會這麽說”</p>

是，她媽是沒這麽說</p>

“連我家的長輩也不認為這有什麽”</p>

是，趙女乃女乃也不習慣她怎麽這麽客氣？</p>

不過，她必須更正，趙家長輩一點都不像傳統長輩，老人家偶爾說的話可是很流行的</p>

“真不懂你怎麽突然變得端莊起來？”</p>

那不是端莊，那是她想保持的距離！</p>

“呿”她揮揮小手，懶得多話</p>

“我們是哥兒們，不要拘束，越是坦蕩蕩越好</p>

她瞟他一眼“不是兄妹嗎？”</p>

他大笑，高興地拍拍她的背“當然是兄妹”</p>

巧巧沒回應，只在心中淌血趙浩廷是個笨蛋，他永遠都不懂，就是為了他的珍貴友情和親情，她多麽壓抑、多麽小心翼翼！</p>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直到一名不速之客打擾他們－－</p>

“安檢察官”</p>

他們一起回頭</p>

“趙律師，你好”</p>

來人是楊煥清</p>

最近高檢署和地檢署同時收到上級單位的指派命令，互相配合，因此時有往來</p>

趙浩廷斂去了輕松神情，掛上面對外人的淡漠，看來他和巧巧的秘密基地已經不算是秘密了</p>

“楊檢察官，你好”</p>

兩個氣勢相當的男人打招呼</p>

巧巧嚇一大跳“楊檢，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p>

楊煥清對她溫柔微笑“不難問到，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先過來接你”</p>

他們下午有個會議，之前已約好，因為有些細節需要討論，所以楊煥清先來接她，想來個會前會</p>

安巧巧看看腕表，又嚇了一跳“天啊，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我都沒註意”</p>

她趕緊拍掉手上的面包屑，和趙浩廷道別“我先走嘍，下午要去內政部開會呢！”</p>

她嚷嚷著“楊檢，我先回辦公室拿個東西，洗個手，你的車停在門口吧？你先等我一下，我很快！”</p>

說著，巧巧便飛也似地跑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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