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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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23
*失23*
等方識回去時, 夏識意已經將積木研究出了?點門道?，所以是他教方識怎麽拼。
兩個人都是極其聰明的人，方識買的積木不難, 沒花多久就拼了?起來?, 是一個迷你版小?花園, 很可愛，看得夏識意?彎了?彎眼。
方識將其裝進收納的防塵罩裏：“擺在哪兒？”
“房間?裏？”
夏識意?想了想：“回頭我們下船回家時, 再把它又轉移到臥室。”
短短兩句話, 就讓方識想象了?很多場景, 溫馨到讓他都有些恍惚：“好?。”
船上有dvd，有電影還有電視劇, 都是些老劇了?。
但夏識意?對其?中一個印著“被忘記的愛情”標語的光碟很感興趣, 所以方識就將其?放進了?機子裏。
還是部黑白電影, 畫質不太好?, 而?且是國外?的電影。
船上備了?些零食，方識給夏識意?拆了?包魷魚絲，還有蔬菜味的浪味仙——夏識意?喜歡這個口味。
他還喜歡在看電影的時候喝奶茶, 茶味要比奶味重的那種?。
所以現在桌子上全是夏識意?的習慣。
電影開頭?，是主人公抱著一束花出現在電影裏。
應該是紅玫瑰, 因為醫護人員誇了?他手裏的紅玫瑰像是火一樣漂亮。
男人笑?了?笑?, 看上去很緊張。
鏡頭?跟著他走，他推開了?病房，夏識意?就楞了?楞：“…這是部同性戀的片子啊。”
這麽巧？
方識也沒看過：“好?像是。”
電影裏坐在病床上的病人是個男性, 他朝主人公看過來?，眼裏全是陌生的神色, 比主人公還要緊張。
主人公卻不在意?，只把花放到了?旁邊, 再把自己帶來?的盒飯遞給男人，絮絮叨叨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
病人接過了?盒飯，卻沒有打開吃，對他的話也無動於衷，最後主人公低垂著頭?，幹巴巴地問了?句：“你還是沒有想起來?什麽嗎？”
病人有點抱歉地抿著唇搖了?搖頭?。
到這裏，劇情其?實也很明了?了?。
主角的愛人因為意?外?失憶了?，他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都沒有恢覆記憶，主角還給他看過他們的結婚證、婚禮、生活照……可他的記憶依舊是0。
他今天要出院了?，最後按照他的意?願，他跟父母回家住。
其?實在電影裏按照醫生的囑托，是要主角不要急，慢慢來?，他總會有想起來?的那一天，可主人公望著空蕩的房間?，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不再拿過去的經歷與愛人娓娓道?來?，他在第二天站在遺忘了?一切的愛人面前，跟他說，重新認識一下，我喜歡你，想追你。
這其?實是一部很甜很甜的電影，開頭?就刀了?那麽一下，中間?過程都是很甜的。
失憶的人在中途又喜歡上了?被自己忘卻了?的愛人，他並沒有在喜歡上的那一刻就恢覆記憶，而?是和他度過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時光。
甚至在電影結尾，都沒有說他到底有沒有想起來?，劇情留白了?，卻留得似乎毫無遺憾——至少夏識意?作為觀影者來?說，是沒覺得有哪裏不足的。
因為電影結尾，是失憶的人笑?著跟主角說：“我們結婚吧。”
他失憶了?，他忘記了?一切，他對他沒有任何的熟悉感。
可他還是讓他重新愛上了?自己，重新願意?嫁給他。
絕美的愛情。
電影滾謝幕表時，夏識意?忍不住問方識：“我要是沒跟你走，你會重新來?追求我嗎？”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問，夏識意?也有答案。
他已經多少清楚感覺到了?方識的偏執，也清楚無論他失憶前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樣，方識和他之間?多半也是牽扯不清、有所糾纏的。
方識平日裏看著好?像是個正常人，就是很少主動說什麽，比較沈穩，還特別聽?他的，在他倆的關系中也很卑微似的；可夏識意?總能在不經意?間?感受到方識身上那和卑微乞憐格格不入的強勢，像是偽裝成了?貓的獅子，在暗處中悄無聲息地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咬殺獵物。
這種?，比那種?張揚的更危險。
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踩到了?他的線，他可能當時都不會發作，事後讓你死都死不明白。
夏識意?有時候都會在靜下來?時想他到底為什麽總是一次次在不停地瘋狂試探方識。
……是因為他不怕死嗎。
方識在聽?到夏識意?問出這問題時，就知道?了?他想要聽?什麽答案。
所以他不免怔楞了?下。
以夏識意?的性格，他應該是要問“我要是沒跟你走，你會怎麽辦”而?不是這種?帶有一點期待的“你會來?重新追求我嗎”。
是不是代表他們之間?或許……
方識定了?定神，對上夏識意?剔透的眼眸，既是順著他的意?思，也是實話實說：“嗯，會。”
他一直在追求夏識意?，從?來?沒有停止過。
“但是……”
方識稍頓：“我可能會先考慮和你談談，讓你在醫院住到能夠正常行走了?再出去。”
而?不是到可以出院了?就出院了?。
夏識意?沒想到還有這麽句但是。
他望著無比認真的方式，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這幾?天他總是會被方識弄得啞語，說不出什麽話來?，就連反應都不知道?要做什麽才好?。
但方識總是不在意?。
他不在意?他的沈默，無所謂他的安靜，甚至還會幫他蓋過去，他仿佛是一個只靜靜等待著結果的人，無論結局是什麽，都能平靜面對。
可真的能欣然接受嗎？
那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到點了?。”
方識主動換了?話題：“今晚吃你想吃的上湯焗龍蝦，還有紅燒乳鴿。”
夏識意?收拾了?情緒，笑?起來?：“那我要吃兩碗飯！”
船上的廚子廚藝不錯，但夏識意?也不知道?自己又是犯什麽毛病，老喜歡“作踐”方識，就覺得雖然是自己點的菜，可吃起來?卻因為不是方識做的，總感覺少了?些味道?。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也按照自己說的吃完了?兩碗飯。
畢竟確實很好?吃。
吃過飯後，船上的工作人員就開始為他們海釣做準備。
出海夜釣在喜歡釣魚的有錢人裏真不是什麽稀罕事，就是考驗技術。
夏識意?也沒再學?方識用線釣魚——釣不上來?的。
但今晚能不能有收獲，也暫時不知道?，主要夏識意?還是釣魚新手，好?在他也是有足夠的耐心。
只是才開始半小?時左右，詹峰就找了?過來?，低聲道?：“老板，有個項目臨時有點事，需要你上視頻……”
聽?見這句話時，方識就看向了?夏識意?，正好?對上了?夏識意?看過來?的視線。
夏識意?也沒有什麽剛出來?玩一天就被打擾了?兩次的不悅掃興，他知道?方識有多忙，就是難免問了?句：“很重要嗎？”
畢竟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方識在聽?到夏識意?說這話時，就想拒絕了?詹峰，乖乖坐在這兒。
至於機會、計劃、安排，下次再說。
但詹峰難得地在他開口前就先插了?句話：“夏先生，抱歉啊。”
他一臉歉然：“有點重要，董事會那邊都等著，這個項目還挺大的……”
夏識意?也很理解，他點點頭?，看向方識：“那你先去吧。”
方識抿起唇，到底還是起身：“我很快結束。”
他又看向詹峰：“我讓詹峰留在這兒，你有什麽事跟他說，讓他安排。”
夏識意?說好?。
其?實視頻會議，還真有，就是沒那麽急。
只是季度會，本來?也是這幾?天開的，但因為方識臨時起意?要帶夏識意?出海，所以暫時還沒定時間?，但季度會大家早就準備好?了?。
方識走了?後，夏識意?又安安靜靜地釣了?會兒魚，就在詹峰想著自己要怎麽說才自然時，夏識意?先開口了?：“我能問你些事嗎？”
詹峰立馬站直了?腿，但彎下了?腰桿：“您問。”
夏識意?想了?想：“我想聽?聽?關於他的事，可以嗎？”
詹峰有點意?外?夏識意?會問這個問題，但一想以夏識意?的聰明才智，也不至於會問他他和方識是不是真愛人。問方識，反而?是所有問題裏最正常的。
詹峰：“您想知道?什麽？”
夏識意?：“你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好?了?。”
他隨意?一句，就讓詹峰沈默了?會兒：“什麽能說的，都跟我說說吧。”
詹峰有時候是真的又能明白方識為什麽那麽喜歡夏識意?。
太聰明了?。
但像他這樣的凡人，只會對這樣的聰明人敬而?遠之。
“…夏先生您應該也發現了?，我有時候會喊老板做‘老大’。”
詹峰思索片刻，慢慢開口：“因為我和他從?小?一塊長大，小?時候不喊老板，他大我一歲，我一開始喊他哥，後來?青春期中二，就喊老大，喊著喊著就習慣了?，私底下偶爾也會這麽喊喊。我個人是覺得，老板身邊這麽多人，我應該是老板比較信任的那個。”
以夏識意?的敏銳，應該也感覺出來?了?。
“老大…他是我見過除您之外?最聰明的人，他學?什麽都很快，也很通透。他叛逆期來?得比一般人早，小?學?的時候就不太愛聽?家裏的話，總是打架，脾氣也大，而?且我那會兒就覺得他身上有一股狠勁。”
詹峰笑?笑?：“說句不好?意?思的，當時真的很崇拜。”
夏識意?想了?想，沒說什麽。
詹峰又繼續道?：“那會兒才興會很亂，還不像現在這樣幾?乎是老大的一言堂，當時內部分為好?幾?派，但除了?老大的父母外?，其?他人都不願意?看見老大上位。可能你會覺得有點像寫小?說，但老大是真的遭遇過好?幾?次‘意?外?’，甚至還有直接針對他的暗殺。也是有一次傷得很重後，老大的性格才沈穩下來?。”
“很重？”夏識意?微偏頭?：“是他心臟附近那個傷嗎？”
詹峰本來?是想含糊帶過的，因為他怕夏識意?覺得在方識身邊不安全，沒想到夏識意?已經知道?了?：“夏先生你看到了?啊？”
夏識意?十分誠懇：“我沒看到，我摸到的。”
那天晚上方識弄得太狠了?又沒鉗住他的手後，他實在是想發洩出來?，就胡亂在方識身上抓了?幾?把。
當時沒什麽記憶了?，事後回憶起來?才覺得方識後心口好?像有舊傷，摸上去的感覺怪怪的。
夏識意?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但詹峰直接□□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腦海開始不斷回放“我摸到的”那句，整個人都傻了?。
甚至夏識意?問那是什麽傷的時候，他都恍恍惚惚地回了?句：“槍傷……”
結合方識跟他說過的話，夏識意?想對上了?。
看樣子方識嘴裏也不是全無真話。
夏識意?沒什麽特殊的反應：“那後來?呢？”
詹峰回神：“…後來?，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夏識意?想聽?方識的什麽，他覺得方識的生活是枯燥的，別人玩潛水高爾夫騎馬馬球這些都是玩，他是學?，是必須會。
都是固定的課程，每天枯燥又乏味。
詹峰嚴謹地補了?句：“老大不抽煙不愛喝酒從?不嚼檳榔，算嗎？”
“謝謝。”夏識意?客氣道?：“我看出來?了?。”
詹峰不說話了?。
甲板上安靜了?不到半分鐘，詹峰又覺得其?實這是一個最好?的時機，所以斟酌著再次開口：“我覺得老大的生活一直是一成不變的，直到才興會內部出了?大問題，他被送往大陸，也就是去了?穗城，我和老大一塊轉學?，遇見了?你，才有所改變。”
夏識意?擡眸看了?詹峰一眼，表露出了?些許興趣，詹峰就繼續說了?下去。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老大是怎麽對你一見鐘情的。但就是突然有一天，他讓我幫你把欺負了?你的人欺負回去。”
詹峰道?：“老大第一次見你，就是那夥人把你堵著，往你身上潑了?冷水，然後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更加報覆你，等了?一周多，老大才讓我把他們弄進了?小?便?池裏。”
夏識意?稍怔：“…怎麽弄進去的？”
詹峰：“很簡單啊，他們幾?個老在廁所裏抽煙打游戲，我提前把地面弄得滑了?點，然後用東西?嚇一下，就摔進去了?。再故意?讓多幾?個人看到，或者幹脆我吆喝一聲，就傳開了?。”
確實是很簡單了?。
詹峰感慨：“老大背地裏護了?你很多次呢。我們查到都有誰欺負你，就盯著，發現對方有要找你麻煩的意?圖，老大就裝作校外?的混混和他們打架……我真的沒想到他還有那樣的一面。”
他真心實意?地：“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
夏識意?沒說話，詹峰又說：“而?且…老大以前跟你說你要的話可以把他的全部身家給你，也真的不是玩笑?話。”
“……他跟我說過這話？”
詹峰想起說這話時的場景，默了?默，但還是點了?頭?：“嗯。”
方識是真的跟夏識意?說過這話，不過是在警局裏。
夏識意?報警說方識跟蹤尾隨還盯著他，雙方就坐在了?警察局的調解室裏，詹峰當時在旁邊被警察問到身份時，默默說了?句自己是律師，還接收到了?警察的好?幾?個問號。
被請到警局時，方識從?一開始就沒否認辯解，被警察問到為什麽跟蹤時，卻沈默不語。
他不知道?夏識意?願不願意?被人知道?他在被一個同性戀騷擾。
還是夏識意?直白地說：“他說要追我，已經好?幾?次了?，我也拒絕警告過他別跟著我也別盯著我，但就是沒用。”
跟蹤這事，可大可小?，全看夏識意?要不要追究到底。
當時看夏識意?的意?思，多半是很難善了?，所以詹峰試探著說了?句：“這事是我們不對，我們可以賠償夏先生的精神損失費，夏先生可以開價……”
當時夏識意?就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你們有錢了?不起？什麽事都能拿錢擺平？”
他眉眼全是寒峭，如冷刀般刺人：“我開價？我要你全部身家你也給？”
他這話是跟方識說的，說完後，方識就定定地看著他：“可以。”
簡單兩個字，把負責調解的警察和詹峰都幹沈默了?。
就連夏識意?，一時間?都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詹峰沒什麽好?意?外?的，但當時夏識意?顯然不信，嗤笑?著說了?句然後你們反手告我敲詐？
不過最後，終究算是勉強調解成功了?。
只是後來?還是因為跟蹤這事又進了?兩次警察局……一直到有一次夏識意?公司年會，回家遲了?，意?外?遇見了?搶丨劫的，被方識及時出現救下，之後夏識意?就再沒報過警，可對方識還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這些詹峰肯定不能說的，他只能道?：“高中畢業後我跟著老大回了?舊江嘛，那會兒才興會是最亂的時候。尤其?……”
詹峰想到什麽，低下眼，輕嘆了?口氣：“大學?剛開學?的時候，老大的父母車禍去世了?。雖然當時說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可我們都心知肚明絕不是意?外?。”
詹峰看向夏識意?：“老大在去認屍後回來?的那天晚上，擬了?份文件讓我交去公證。”
夏識意?直覺和自己有關：“……他說什麽了?？”
詹峰輕聲：“一旦他意?外?或非意?外?身亡，變賣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打入你的賬戶。”
他道?：“你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給你調出那份文件看看，已經蓋了?公章，即便?是現在也依然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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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是極其聰明的人，方識買的積木不難, 沒花多久就拼了?起來?, 是一個迷你版小?花園, 很可愛，看得夏識意?彎了?彎眼。
方識將其裝進收納的防塵罩裏：“擺在哪兒？”
“房間?裏？”
夏識意?想了想：“回頭我們下船回家時, 再把它又轉移到臥室。”
短短兩句話, 就讓方識想象了?很多場景, 溫馨到讓他都有些恍惚：“好?。”
船上有dvd，有電影還有電視劇, 都是些老劇了?。
但夏識意?對其?中一個印著“被忘記的愛情”標語的光碟很感興趣, 所以方識就將其?放進了?機子裏。
還是部黑白電影, 畫質不太好?, 而?且是國外?的電影。
船上備了?些零食，方識給夏識意?拆了?包魷魚絲，還有蔬菜味的浪味仙——夏識意?喜歡這個口味。
他還喜歡在看電影的時候喝奶茶, 茶味要比奶味重的那種?。
所以現在桌子上全是夏識意?的習慣。
電影開頭?，是主人公抱著一束花出現在電影裏。
應該是紅玫瑰, 因為醫護人員誇了?他手裏的紅玫瑰像是火一樣漂亮。
男人笑?了?笑?, 看上去很緊張。
鏡頭?跟著他走，他推開了?病房，夏識意?就楞了?楞：“…這是部同性戀的片子啊。”
這麽巧？
方識也沒看過：“好?像是。”
電影裏坐在病床上的病人是個男性, 他朝主人公看過來?，眼裏全是陌生的神色, 比主人公還要緊張。
主人公卻不在意?，只把花放到了?旁邊, 再把自己帶來?的盒飯遞給男人，絮絮叨叨了?很多無關緊要的事。
病人接過了?盒飯，卻沒有打開吃，對他的話也無動於衷，最後主人公低垂著頭?，幹巴巴地問了?句：“你還是沒有想起來?什麽嗎？”
病人有點抱歉地抿著唇搖了?搖頭?。
到這裏，劇情其?實也很明了?了?。
主角的愛人因為意?外?失憶了?，他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都沒有恢覆記憶，主角還給他看過他們的結婚證、婚禮、生活照……可他的記憶依舊是0。
他今天要出院了?，最後按照他的意?願，他跟父母回家住。
其?實在電影裏按照醫生的囑托，是要主角不要急，慢慢來?，他總會有想起來?的那一天，可主人公望著空蕩的房間?，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不再拿過去的經歷與愛人娓娓道?來?，他在第二天站在遺忘了?一切的愛人面前，跟他說，重新認識一下，我喜歡你，想追你。
這其?實是一部很甜很甜的電影，開頭?就刀了?那麽一下，中間?過程都是很甜的。
失憶的人在中途又喜歡上了?被自己忘卻了?的愛人，他並沒有在喜歡上的那一刻就恢覆記憶，而?是和他度過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時光。
甚至在電影結尾，都沒有說他到底有沒有想起來?，劇情留白了?，卻留得似乎毫無遺憾——至少夏識意?作為觀影者來?說，是沒覺得有哪裏不足的。
因為電影結尾，是失憶的人笑?著跟主角說：“我們結婚吧。”
他失憶了?，他忘記了?一切，他對他沒有任何的熟悉感。
可他還是讓他重新愛上了?自己，重新願意?嫁給他。
絕美的愛情。
電影滾謝幕表時，夏識意?忍不住問方識：“我要是沒跟你走，你會重新來?追求我嗎？”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問，夏識意?也有答案。
他已經多少清楚感覺到了?方識的偏執，也清楚無論他失憶前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什麽樣，方識和他之間?多半也是牽扯不清、有所糾纏的。
方識平日裏看著好?像是個正常人，就是很少主動說什麽，比較沈穩，還特別聽?他的，在他倆的關系中也很卑微似的；可夏識意?總能在不經意?間?感受到方識身上那和卑微乞憐格格不入的強勢，像是偽裝成了?貓的獅子，在暗處中悄無聲息地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咬殺獵物。
這種?，比那種?張揚的更危險。
因為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踩到了?他的線，他可能當時都不會發作，事後讓你死都死不明白。
夏識意?有時候都會在靜下來?時想他到底為什麽總是一次次在不停地瘋狂試探方識。
……是因為他不怕死嗎。
方識在聽?到夏識意?問出這問題時，就知道?了?他想要聽?什麽答案。
所以他不免怔楞了?下。
以夏識意?的性格，他應該是要問“我要是沒跟你走，你會怎麽辦”而?不是這種?帶有一點期待的“你會來?重新追求我嗎”。
是不是代表他們之間?或許……
方識定了?定神，對上夏識意?剔透的眼眸，既是順著他的意?思，也是實話實說：“嗯，會。”
他一直在追求夏識意?，從?來?沒有停止過。
“但是……”
方識稍頓：“我可能會先考慮和你談談，讓你在醫院住到能夠正常行走了?再出去。”
而?不是到可以出院了?就出院了?。
夏識意?沒想到還有這麽句但是。
他望著無比認真的方式，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這幾?天他總是會被方識弄得啞語，說不出什麽話來?，就連反應都不知道?要做什麽才好?。
但方識總是不在意?。
他不在意?他的沈默，無所謂他的安靜，甚至還會幫他蓋過去，他仿佛是一個只靜靜等待著結果的人，無論結局是什麽，都能平靜面對。
可真的能欣然接受嗎？
那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到點了?。”
方識主動換了?話題：“今晚吃你想吃的上湯焗龍蝦，還有紅燒乳鴿。”
夏識意?收拾了?情緒，笑?起來?：“那我要吃兩碗飯！”
船上的廚子廚藝不錯，但夏識意?也不知道?自己又是犯什麽毛病，老喜歡“作踐”方識，就覺得雖然是自己點的菜，可吃起來?卻因為不是方識做的，總感覺少了?些味道?。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也按照自己說的吃完了?兩碗飯。
畢竟確實很好?吃。
吃過飯後，船上的工作人員就開始為他們海釣做準備。
出海夜釣在喜歡釣魚的有錢人裏真不是什麽稀罕事，就是考驗技術。
夏識意?也沒再學?方識用線釣魚——釣不上來?的。
但今晚能不能有收獲，也暫時不知道?，主要夏識意?還是釣魚新手，好?在他也是有足夠的耐心。
只是才開始半小?時左右，詹峰就找了?過來?，低聲道?：“老板，有個項目臨時有點事，需要你上視頻……”
聽?見這句話時，方識就看向了?夏識意?，正好?對上了?夏識意?看過來?的視線。
夏識意?也沒有什麽剛出來?玩一天就被打擾了?兩次的不悅掃興，他知道?方識有多忙，就是難免問了?句：“很重要嗎？”
畢竟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方識在聽?到夏識意?說這話時，就想拒絕了?詹峰，乖乖坐在這兒。
至於機會、計劃、安排，下次再說。
但詹峰難得地在他開口前就先插了?句話：“夏先生，抱歉啊。”
他一臉歉然：“有點重要，董事會那邊都等著，這個項目還挺大的……”
夏識意?也很理解，他點點頭?，看向方識：“那你先去吧。”
方識抿起唇，到底還是起身：“我很快結束。”
他又看向詹峰：“我讓詹峰留在這兒，你有什麽事跟他說，讓他安排。”
夏識意?說好?。
其?實視頻會議，還真有，就是沒那麽急。
只是季度會，本來?也是這幾?天開的，但因為方識臨時起意?要帶夏識意?出海，所以暫時還沒定時間?，但季度會大家早就準備好?了?。
方識走了?後，夏識意?又安安靜靜地釣了?會兒魚，就在詹峰想著自己要怎麽說才自然時，夏識意?先開口了?：“我能問你些事嗎？”
詹峰立馬站直了?腿，但彎下了?腰桿：“您問。”
夏識意?想了?想：“我想聽?聽?關於他的事，可以嗎？”
詹峰有點意?外?夏識意?會問這個問題，但一想以夏識意?的聰明才智，也不至於會問他他和方識是不是真愛人。問方識，反而?是所有問題裏最正常的。
詹峰：“您想知道?什麽？”
夏識意?：“你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好?了?。”
他隨意?一句，就讓詹峰沈默了?會兒：“什麽能說的，都跟我說說吧。”
詹峰有時候是真的又能明白方識為什麽那麽喜歡夏識意?。
太聰明了?。
但像他這樣的凡人，只會對這樣的聰明人敬而?遠之。
“…夏先生您應該也發現了?，我有時候會喊老板做‘老大’。”
詹峰思索片刻，慢慢開口：“因為我和他從?小?一塊長大，小?時候不喊老板，他大我一歲，我一開始喊他哥，後來?青春期中二，就喊老大，喊著喊著就習慣了?，私底下偶爾也會這麽喊喊。我個人是覺得，老板身邊這麽多人，我應該是老板比較信任的那個。”
以夏識意?的敏銳，應該也感覺出來?了?。
“老大…他是我見過除您之外?最聰明的人，他學?什麽都很快，也很通透。他叛逆期來?得比一般人早，小?學?的時候就不太愛聽?家裏的話，總是打架，脾氣也大，而?且我那會兒就覺得他身上有一股狠勁。”
詹峰笑?笑?：“說句不好?意?思的，當時真的很崇拜。”
夏識意?想了?想，沒說什麽。
詹峰又繼續道?：“那會兒才興會很亂，還不像現在這樣幾?乎是老大的一言堂，當時內部分為好?幾?派，但除了?老大的父母外?，其?他人都不願意?看見老大上位。可能你會覺得有點像寫小?說，但老大是真的遭遇過好?幾?次‘意?外?’，甚至還有直接針對他的暗殺。也是有一次傷得很重後，老大的性格才沈穩下來?。”
“很重？”夏識意?微偏頭?：“是他心臟附近那個傷嗎？”
詹峰本來?是想含糊帶過的，因為他怕夏識意?覺得在方識身邊不安全，沒想到夏識意?已經知道?了?：“夏先生你看到了?啊？”
夏識意?十分誠懇：“我沒看到，我摸到的。”
那天晚上方識弄得太狠了?又沒鉗住他的手後，他實在是想發洩出來?，就胡亂在方識身上抓了?幾?把。
當時沒什麽記憶了?，事後回憶起來?才覺得方識後心口好?像有舊傷，摸上去的感覺怪怪的。
夏識意?沒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問題，但詹峰直接□□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腦海開始不斷回放“我摸到的”那句，整個人都傻了?。
甚至夏識意?問那是什麽傷的時候，他都恍恍惚惚地回了?句：“槍傷……”
結合方識跟他說過的話，夏識意?想對上了?。
看樣子方識嘴裏也不是全無真話。
夏識意?沒什麽特殊的反應：“那後來?呢？”
詹峰回神：“…後來?，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夏識意?想聽?方識的什麽，他覺得方識的生活是枯燥的，別人玩潛水高爾夫騎馬馬球這些都是玩，他是學?，是必須會。
都是固定的課程，每天枯燥又乏味。
詹峰嚴謹地補了?句：“老大不抽煙不愛喝酒從?不嚼檳榔，算嗎？”
“謝謝。”夏識意?客氣道?：“我看出來?了?。”
詹峰不說話了?。
甲板上安靜了?不到半分鐘，詹峰又覺得其?實這是一個最好?的時機，所以斟酌著再次開口：“我覺得老大的生活一直是一成不變的，直到才興會內部出了?大問題，他被送往大陸，也就是去了?穗城，我和老大一塊轉學?，遇見了?你，才有所改變。”
夏識意?擡眸看了?詹峰一眼，表露出了?些許興趣，詹峰就繼續說了?下去。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老大是怎麽對你一見鐘情的。但就是突然有一天，他讓我幫你把欺負了?你的人欺負回去。”
詹峰道?：“老大第一次見你，就是那夥人把你堵著，往你身上潑了?冷水，然後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更加報覆你，等了?一周多，老大才讓我把他們弄進了?小?便?池裏。”
夏識意?稍怔：“…怎麽弄進去的？”
詹峰：“很簡單啊，他們幾?個老在廁所裏抽煙打游戲，我提前把地面弄得滑了?點，然後用東西?嚇一下，就摔進去了?。再故意?讓多幾?個人看到，或者幹脆我吆喝一聲，就傳開了?。”
確實是很簡單了?。
詹峰感慨：“老大背地裏護了?你很多次呢。我們查到都有誰欺負你，就盯著，發現對方有要找你麻煩的意?圖，老大就裝作校外?的混混和他們打架……我真的沒想到他還有那樣的一面。”
他真心實意?地：“我一直以為，他是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
夏識意?沒說話，詹峰又說：“而?且…老大以前跟你說你要的話可以把他的全部身家給你，也真的不是玩笑?話。”
“……他跟我說過這話？”
詹峰想起說這話時的場景，默了?默，但還是點了?頭?：“嗯。”
方識是真的跟夏識意?說過這話，不過是在警局裏。
夏識意?報警說方識跟蹤尾隨還盯著他，雙方就坐在了?警察局的調解室裏，詹峰當時在旁邊被警察問到身份時，默默說了?句自己是律師，還接收到了?警察的好?幾?個問號。
被請到警局時，方識從?一開始就沒否認辯解，被警察問到為什麽跟蹤時，卻沈默不語。
他不知道?夏識意?願不願意?被人知道?他在被一個同性戀騷擾。
還是夏識意?直白地說：“他說要追我，已經好?幾?次了?，我也拒絕警告過他別跟著我也別盯著我，但就是沒用。”
跟蹤這事，可大可小?，全看夏識意?要不要追究到底。
當時看夏識意?的意?思，多半是很難善了?，所以詹峰試探著說了?句：“這事是我們不對，我們可以賠償夏先生的精神損失費，夏先生可以開價……”
當時夏識意?就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你們有錢了?不起？什麽事都能拿錢擺平？”
他眉眼全是寒峭，如冷刀般刺人：“我開價？我要你全部身家你也給？”
他這話是跟方識說的，說完後，方識就定定地看著他：“可以。”
簡單兩個字，把負責調解的警察和詹峰都幹沈默了?。
就連夏識意?，一時間?都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詹峰沒什麽好?意?外?的，但當時夏識意?顯然不信，嗤笑?著說了?句然後你們反手告我敲詐？
不過最後，終究算是勉強調解成功了?。
只是後來?還是因為跟蹤這事又進了?兩次警察局……一直到有一次夏識意?公司年會，回家遲了?，意?外?遇見了?搶丨劫的，被方識及時出現救下，之後夏識意?就再沒報過警，可對方識還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這些詹峰肯定不能說的，他只能道?：“高中畢業後我跟著老大回了?舊江嘛，那會兒才興會是最亂的時候。尤其?……”
詹峰想到什麽，低下眼，輕嘆了?口氣：“大學?剛開學?的時候，老大的父母車禍去世了?。雖然當時說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可我們都心知肚明絕不是意?外?。”
詹峰看向夏識意?：“老大在去認屍後回來?的那天晚上，擬了?份文件讓我交去公證。”
夏識意?直覺和自己有關：“……他說什麽了?？”
詹峰輕聲：“一旦他意?外?或非意?外?身亡，變賣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打入你的賬戶。”
他道?：“你需要的話，我還可以給你調出那份文件看看，已經蓋了?公章，即便?是現在也依然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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