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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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吳思身為天帝巡使，所到之處，無不列隊迎接，鮮花香案。
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亂的巡查地，而且，壓根沒人理他。
一個女人，踉蹌地走向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
另一個女人，扶著另一個男人，替他擦掉額上汗水。
應該恭敬迎接他的南境龍王，正甩著蛟尾，跟站在旁邊的小男孩說著什麽。
吳思掃視殿內，厲聲道：“南境龍王，是誰用了滅魂陣？”
龍蘊交待完遺言，起身走向吳思，行了一禮：“是我。”
滅魂陣，是徹底斷絕生靈，令其灰飛煙滅，會影響六道平衡，是自三十三天眾神至天帝一致同意封禁的陣法。
使用者，會被處以極刑。
沒想到龍蘊竟然坦蕩承認，莫非他想造反？
吳思藏在袖中的雙手微動。
“不必緊張，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來，坐，要不要嘗嘗我們這邊的酒，味道很不錯。”龍蘊大大咧咧坐下，半倚半躺，沒個正形，一條蛟尾也沒藏著的意思。
喝著酒，蛟尾在地板上歡快地拍打：“好酒好酒。”
見天帝巡使的正神，無論品級如何，至少在面兒上要假裝客氣。
吳思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他大怒：“龍蘊，你給我起來！站好！”
“哎喲，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讓我臨死前快樂一下嗎？”龍蘊又喝了一大口。
吳思深吸一口氣，工作要緊。
“你怎麽會變成蛟？天庭的登記冊上……”
龍蘊笑道：“我本來就是蛟，只是我一直以為我是純血龍而已。不是故意欺瞞。不過，該罰就罰，不用為難。”
吳思：“剛才是怎麽回事？”
龍蘊邊喝酒，邊像個說書人似的，把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吳思越聽越是心驚：
南境龍王偽造身份，忝居正神之位多年。
使用禁忌的滅魂法陣，要滅的還是身負天命之人的靈魄。
隨便哪一條，都是死罪，永墮煉獄，不得超生。
而他，竟然這麽爽快的認了。
吳思厲聲：“你可知，你會是何等下場？”
龍蘊晃了晃酒壺，笑道：“知道，不然我幹嘛把珍藏多年的好酒現在給喝了？可惜，還差一年，它的味道就會變得更加醇厚，少一年發澀，多一年變酸。嘖……”
“你不想說點什麽？”
龍蘊笑道：“說什麽？我想取她精魄之時，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願賭服輸，無怨無悔。”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是被騙的？”蘇小月聽不下去了。
龍蘊攤手：“如果不是我抱著這個念頭，又怎麽會被騙？”
“噤聲。”一點金光，封在龍蘊嘴上，吳思手拿玉冊，看著蘇小月：“你說。”
蘇小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訴吳思。
龍蘊並非有意隱藏蛟身，是王妃所為，他自己都不知道。
至於滅魂陣，也是被騙，他雖想抽取郡主精魄，也是為此地百姓，並非一己私利。
對於抽取精魄的那一段，蘇小月少少的做了改動。
說龍蘊不知道抽取精魄會讓郡主死掉，以為只是會讓她身體虛弱，但不影響壽元與輪回。
在她說話的時候，吳思沒有打斷，認真在玉冊上記錄她所說的一切。
一旁的辛凱聽得心驚肉跳，他知道蘇小月在說謊。
根據設定，巡使手中的玉冊擁有辨別真偽的能力，若所記之事為假，那段字體就會泛出黑氣。
方才蘇小月說的謊話，很快就會被揭穿，到時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待蘇小月說完，吳思停下手中金筆，將方才記錄下的文字，又細細翻看了一遍。
幾頁記錄，皆是金字，可見所言非虛。
他點點頭：“此事已分明，待我回奏天帝，由他發落。”
接著，他又轉頭望向龍蘊：“現在，你該匯報南境內的情況了。”
龍蘊萬萬沒想到，事情鬧到這個份上，竟然還能活到匯報工作的時候。
全場最震驚的還要屬辛凱，怎麽可能做好的設定會變？
此時，殿中隱隱傳來郡主的哭泣。
暗衛的身體已經漸漸發涼，方才他使用的是死士的絕技“血影”，以生命為代價，擋下任何攻擊。
辛凱也消耗過度，一時站不起來。
龍蘊笑著對吳思說：“且等等，我把這幾位先送回去。”
暗衛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脫下他的衣服後，只見身上到處是火灼之傷，皮肉皆焦。
他的傷口上，還附著奇異的邪氣，天香門的藥物，也無法除去。
雖然他還未完全咽氣，但誰都知道，也就是這一時半刻。
丫環仆婦都出去了，蘇小月擔心郡主，沒有離開。
郡主不以為意，她低頭看著暗衛：“快起來，別偷懶了，你是我的暗衛啊，你不在我身邊，有人欺負我怎麽辦！”
她又蹲下身子，用頭發搔弄暗衛的口鼻：“起來，別裝了，我知道你好好的，我放你一天假好不好，讓小廚房做你最喜歡吃的茉莉餅。”
暗衛的眼睛竟然真的睜開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郡主……”
郡主轉憂為喜：“醒啦，餓不餓？我給你準備了好多吃的……”
暗衛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郡主，請讓屬下睡會兒……真的好累……”
“不許睡，不許睡！”郡主抱住他的身體，拼命搖動。
暗衛強打著精神，望著她：“郡主，我真的很討厭你，我一點都沒有喜歡過你……沒有……不過是職責所在罷了……”
郡主一楞。
暗衛咳了幾聲：“……我有好多好多女人，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說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小月上前探他的心脈，已衰竭到探不到一絲顫動。
方才只是回光返照罷了。
郡主站在床邊發楞，似乎還不能接受剛才聽見的話。
蘇小月經過再三確認，暗衛確實已經斷了氣息，她想把郡主帶離這裏，但是郡主卻像腳下生了根，一步也不肯走。
“他已經死了。”
郡主緩緩搖頭：“不，他沒死，他睡著了。我要等他起來，跟我解釋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蘇小月無奈，想找辛凱幫忙，他卻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正在著急，忽然聽見空中有振翅之聲。
是鳳凰狀態的月淩，背上伏著一只肥肥的小鳥。
還有一個懸在她爪下的人，是辛凱。
月淩神色平靜，小鳥已經哭得嗚裏哇啦。
辛凱剛一落地，迫不及待的捧著小鳥跑進房間，將它放在暗衛身上。
不多時，小鳥的眼淚便打濕了暗衛的衣服，臉上也全都是。
蘇小月看著風塵仆仆的辛凱：“你這是做什麽？”
“鳳凰淚能祛邪除穢，起死回生。”辛凱抹了一把臉，“所以就請她來了一趟。”
月淩冷著一張臉：“他對我們說了這兩人的故事。頗為感人。”
從她的語氣裏，實在聽不出一點被感動的樣子。
蘇小月慶幸還好小鳥像丹焰，感情豐沛，容易動情，不然就算有兩只鳳凰，也白瞎。
不多時，脈息已經完全斷絕，身體已經涼透的暗衛，竟然真的醒了。
不僅醒了，而且完全恢覆到正常狀態。
蘇小月很是高興，但辛凱卻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原來是真的。”
“什麽真的？”
“你還記得你對吳思說的謊麽？”
辛凱將玉冊原本的設定告訴蘇小月：“可是，它卻沒有顯示你在說謊。所以，我要試試。在寫好的設定裏，並沒有鳳凰淚可以起死回生，是我剛剛才說給月淩聽的。現在，它實現了。”
蘇小月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因為這個故事是我們設計的，所以我們可以任意改變劇情？”
“我不確定，所以，只是一試。”
蘇小月眨了眨眼睛：“馬上有一只熊貓出現在我面前。”
靜悄悄……連一只螞蟻都沒有。
辛凱摸摸鼻子：“也許，用法不對。”
屋裏，暗衛掙紮起身，要跪下向郡主請罪：“屬下方才意識昏沈，胡言亂語，請郡主責罰。”
“意識昏沈，胡言亂語？”郡主笑道，“你說你有很多女人，這句可一點都不假。”
暗衛急急分辯：“屬下從未……”
郡主將暗衛按倒在床上，輕聲在他耳旁說：“你屋裏不是有幾十個女人？你再說沒有，我就讓所有人去看。”
暗衛頓時紅了臉，說不出話。
他屋裏確有幾十個用泥土捏成的人像，雖沒有臉，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些人像的身姿形態，與郡主一般無二。
當天，小磊也回來了，說龍蘊正準備受罰。
辛凱對自己的大兒子很關心：“受什麽罰？”
“抄《天界公務員行為規範條例》一千遍。”
辛凱與蘇小月互看一眼，就他犯的事來說，這也太過輕飄飄。
“那個叫吳思的說了，冒認龍籍是他自己有認知障礙，殺老龍王取龍氣也不是他幹的。
滅魂陣並非主觀，他也是被欺騙，且未造成嚴重後果，與受害人確認過，她表示願意諒解。
罰他的主要原因是：回答巡使問題時，態度輕慢，坐沒坐相，有損天界公務員形象。”
“就這？”蘇小月對“古板教條”四個字產生了新的認知。
“還有，他是蛟妖，所以想繼續當南境龍王，就必須位列仙班。吳思說他功德早就滿到溢出來了，可以給他一個特殊待遇，可以自己挑選接受雷劫的時間。”
說話間，一聲炸雷在遠處響起。
蘇小月擡頭望去，一片紫色天劫雲停在不渡之水上，如蜘蛛網一般的閃電不斷落下，通天貫地，震人心魄。
待雷聲停後，蘇小月與辛凱去探望他。
龍蘊奄奄一息伏在地上，眼睛微微睜著，還有氣。
吳思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看著他：
“恭喜你重任南境龍王。
罰抄的《天界公務員行為規範條例》一千遍不要忘記，不準找人代抄，不準同時抓三根筆，不準覆制，必須寫正楷，只準用一只手……按照人間的計時法，六個時辰後，我會來收，好自為之。”
龍蘊聲音微弱：“可是，我傷得很重，起不來。”
像是要證明給吳思看，他用力想要撐起身子，又重重摔在地上。
吳思剛想說什麽，蘇小月蹲在他身旁：“不要緊，我有藥。”
天香門頂級聖藥，藥到之處，傷口很快恢覆原狀，就連燒焦的頭發都變回柔軟順滑。
“還有什麽困難嗎？”吳思冷冷問道。
龍蘊無話可說，雖然身體恢覆，但是被雷劈的疼痛感，還是讓他十分難受。
蘇小月同情地看著他：“我手中有女媧簪，可避雷，是天庭認可的渡劫作弊器。本來聽小磊說，你可以選雷劫時間，我才趕著來想借給你，結果……唉，你說你，這麽著急做什麽，白挨了三千雷劈。”
龍蘊聞言，張了張嘴，一口蒼黃龍血噴在地上。
辛凱：你刺激他幹什麽？
蘇小月：誰叫他想吃我女兒！怎麽，你心疼了？
辛凱：沒有，幹得漂亮！這種不肖子，就該好好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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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亂的巡查地，而且，壓根沒人理他。
一個女人，踉蹌地走向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
另一個女人，扶著另一個男人，替他擦掉額上汗水。
應該恭敬迎接他的南境龍王，正甩著蛟尾，跟站在旁邊的小男孩說著什麽。
吳思掃視殿內，厲聲道：“南境龍王，是誰用了滅魂陣？”
龍蘊交待完遺言，起身走向吳思，行了一禮：“是我。”
滅魂陣，是徹底斷絕生靈，令其灰飛煙滅，會影響六道平衡，是自三十三天眾神至天帝一致同意封禁的陣法。
使用者，會被處以極刑。
沒想到龍蘊竟然坦蕩承認，莫非他想造反？
吳思藏在袖中的雙手微動。
“不必緊張，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來，坐，要不要嘗嘗我們這邊的酒，味道很不錯。”龍蘊大大咧咧坐下，半倚半躺，沒個正形，一條蛟尾也沒藏著的意思。
喝著酒，蛟尾在地板上歡快地拍打：“好酒好酒。”
見天帝巡使的正神，無論品級如何，至少在面兒上要假裝客氣。
吳思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他大怒：“龍蘊，你給我起來！站好！”
“哎喲，我都要死了，就不能讓我臨死前快樂一下嗎？”龍蘊又喝了一大口。
吳思深吸一口氣，工作要緊。
“你怎麽會變成蛟？天庭的登記冊上……”
龍蘊笑道：“我本來就是蛟，只是我一直以為我是純血龍而已。不是故意欺瞞。不過，該罰就罰，不用為難。”
吳思：“剛才是怎麽回事？”
龍蘊邊喝酒，邊像個說書人似的，把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吳思越聽越是心驚：
南境龍王偽造身份，忝居正神之位多年。
使用禁忌的滅魂法陣，要滅的還是身負天命之人的靈魄。
隨便哪一條，都是死罪，永墮煉獄，不得超生。
而他，竟然這麽爽快的認了。
吳思厲聲：“你可知，你會是何等下場？”
龍蘊晃了晃酒壺，笑道：“知道，不然我幹嘛把珍藏多年的好酒現在給喝了？可惜，還差一年，它的味道就會變得更加醇厚，少一年發澀，多一年變酸。嘖……”
“你不想說點什麽？”
龍蘊笑道：“說什麽？我想取她精魄之時，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願賭服輸，無怨無悔。”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是被騙的？”蘇小月聽不下去了。
龍蘊攤手：“如果不是我抱著這個念頭，又怎麽會被騙？”
“噤聲。”一點金光，封在龍蘊嘴上，吳思手拿玉冊，看著蘇小月：“你說。”
蘇小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訴吳思。
龍蘊並非有意隱藏蛟身，是王妃所為，他自己都不知道。
至於滅魂陣，也是被騙，他雖想抽取郡主精魄，也是為此地百姓，並非一己私利。
對於抽取精魄的那一段，蘇小月少少的做了改動。
說龍蘊不知道抽取精魄會讓郡主死掉，以為只是會讓她身體虛弱，但不影響壽元與輪回。
在她說話的時候，吳思沒有打斷，認真在玉冊上記錄她所說的一切。
一旁的辛凱聽得心驚肉跳，他知道蘇小月在說謊。
根據設定，巡使手中的玉冊擁有辨別真偽的能力，若所記之事為假，那段字體就會泛出黑氣。
方才蘇小月說的謊話，很快就會被揭穿，到時不知會變成什麽樣。
待蘇小月說完，吳思停下手中金筆，將方才記錄下的文字，又細細翻看了一遍。
幾頁記錄，皆是金字，可見所言非虛。
他點點頭：“此事已分明，待我回奏天帝，由他發落。”
接著，他又轉頭望向龍蘊：“現在，你該匯報南境內的情況了。”
龍蘊萬萬沒想到，事情鬧到這個份上，竟然還能活到匯報工作的時候。
全場最震驚的還要屬辛凱，怎麽可能做好的設定會變？
此時，殿中隱隱傳來郡主的哭泣。
暗衛的身體已經漸漸發涼，方才他使用的是死士的絕技“血影”，以生命為代價，擋下任何攻擊。
辛凱也消耗過度，一時站不起來。
龍蘊笑著對吳思說：“且等等，我把這幾位先送回去。”
暗衛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脫下他的衣服後，只見身上到處是火灼之傷，皮肉皆焦。
他的傷口上，還附著奇異的邪氣，天香門的藥物，也無法除去。
雖然他還未完全咽氣，但誰都知道，也就是這一時半刻。
丫環仆婦都出去了，蘇小月擔心郡主，沒有離開。
郡主不以為意，她低頭看著暗衛：“快起來，別偷懶了，你是我的暗衛啊，你不在我身邊，有人欺負我怎麽辦！”
她又蹲下身子，用頭發搔弄暗衛的口鼻：“起來，別裝了，我知道你好好的，我放你一天假好不好，讓小廚房做你最喜歡吃的茉莉餅。”
暗衛的眼睛竟然真的睜開了，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郡主……”
郡主轉憂為喜：“醒啦，餓不餓？我給你準備了好多吃的……”
暗衛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清：“郡主，請讓屬下睡會兒……真的好累……”
“不許睡，不許睡！”郡主抱住他的身體，拼命搖動。
暗衛強打著精神，望著她：“郡主，我真的很討厭你，我一點都沒有喜歡過你……沒有……不過是職責所在罷了……”
郡主一楞。
暗衛咳了幾聲：“……我有好多好多女人，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說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小月上前探他的心脈，已衰竭到探不到一絲顫動。
方才只是回光返照罷了。
郡主站在床邊發楞，似乎還不能接受剛才聽見的話。
蘇小月經過再三確認，暗衛確實已經斷了氣息，她想把郡主帶離這裏，但是郡主卻像腳下生了根，一步也不肯走。
“他已經死了。”
郡主緩緩搖頭：“不，他沒死，他睡著了。我要等他起來，跟我解釋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蘇小月無奈，想找辛凱幫忙，他卻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正在著急，忽然聽見空中有振翅之聲。
是鳳凰狀態的月淩，背上伏著一只肥肥的小鳥。
還有一個懸在她爪下的人，是辛凱。
月淩神色平靜，小鳥已經哭得嗚裏哇啦。
辛凱剛一落地，迫不及待的捧著小鳥跑進房間，將它放在暗衛身上。
不多時，小鳥的眼淚便打濕了暗衛的衣服，臉上也全都是。
蘇小月看著風塵仆仆的辛凱：“你這是做什麽？”
“鳳凰淚能祛邪除穢，起死回生。”辛凱抹了一把臉，“所以就請她來了一趟。”
月淩冷著一張臉：“他對我們說了這兩人的故事。頗為感人。”
從她的語氣裏，實在聽不出一點被感動的樣子。
蘇小月慶幸還好小鳥像丹焰，感情豐沛，容易動情，不然就算有兩只鳳凰，也白瞎。
不多時，脈息已經完全斷絕，身體已經涼透的暗衛，竟然真的醒了。
不僅醒了，而且完全恢覆到正常狀態。
蘇小月很是高興，但辛凱卻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原來是真的。”
“什麽真的？”
“你還記得你對吳思說的謊麽？”
辛凱將玉冊原本的設定告訴蘇小月：“可是，它卻沒有顯示你在說謊。所以，我要試試。在寫好的設定裏，並沒有鳳凰淚可以起死回生，是我剛剛才說給月淩聽的。現在，它實現了。”
蘇小月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因為這個故事是我們設計的，所以我們可以任意改變劇情？”
“我不確定，所以，只是一試。”
蘇小月眨了眨眼睛：“馬上有一只熊貓出現在我面前。”
靜悄悄……連一只螞蟻都沒有。
辛凱摸摸鼻子：“也許，用法不對。”
屋裏，暗衛掙紮起身，要跪下向郡主請罪：“屬下方才意識昏沈，胡言亂語，請郡主責罰。”
“意識昏沈，胡言亂語？”郡主笑道，“你說你有很多女人，這句可一點都不假。”
暗衛急急分辯：“屬下從未……”
郡主將暗衛按倒在床上，輕聲在他耳旁說：“你屋裏不是有幾十個女人？你再說沒有，我就讓所有人去看。”
暗衛頓時紅了臉，說不出話。
他屋裏確有幾十個用泥土捏成的人像，雖沒有臉，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些人像的身姿形態，與郡主一般無二。
當天，小磊也回來了，說龍蘊正準備受罰。
辛凱對自己的大兒子很關心：“受什麽罰？”
“抄《天界公務員行為規範條例》一千遍。”
辛凱與蘇小月互看一眼，就他犯的事來說，這也太過輕飄飄。
“那個叫吳思的說了，冒認龍籍是他自己有認知障礙，殺老龍王取龍氣也不是他幹的。
滅魂陣並非主觀，他也是被欺騙，且未造成嚴重後果，與受害人確認過，她表示願意諒解。
罰他的主要原因是：回答巡使問題時，態度輕慢，坐沒坐相，有損天界公務員形象。”
“就這？”蘇小月對“古板教條”四個字產生了新的認知。
“還有，他是蛟妖，所以想繼續當南境龍王，就必須位列仙班。吳思說他功德早就滿到溢出來了，可以給他一個特殊待遇，可以自己挑選接受雷劫的時間。”
說話間，一聲炸雷在遠處響起。
蘇小月擡頭望去，一片紫色天劫雲停在不渡之水上，如蜘蛛網一般的閃電不斷落下，通天貫地，震人心魄。
待雷聲停後，蘇小月與辛凱去探望他。
龍蘊奄奄一息伏在地上，眼睛微微睜著，還有氣。
吳思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看著他：
“恭喜你重任南境龍王。
罰抄的《天界公務員行為規範條例》一千遍不要忘記，不準找人代抄，不準同時抓三根筆，不準覆制，必須寫正楷，只準用一只手……按照人間的計時法，六個時辰後，我會來收，好自為之。”
龍蘊聲音微弱：“可是，我傷得很重，起不來。”
像是要證明給吳思看，他用力想要撐起身子，又重重摔在地上。
吳思剛想說什麽，蘇小月蹲在他身旁：“不要緊，我有藥。”
天香門頂級聖藥，藥到之處，傷口很快恢覆原狀，就連燒焦的頭發都變回柔軟順滑。
“還有什麽困難嗎？”吳思冷冷問道。
龍蘊無話可說，雖然身體恢覆，但是被雷劈的疼痛感，還是讓他十分難受。
蘇小月同情地看著他：“我手中有女媧簪，可避雷，是天庭認可的渡劫作弊器。本來聽小磊說，你可以選雷劫時間，我才趕著來想借給你，結果……唉，你說你，這麽著急做什麽，白挨了三千雷劈。”
龍蘊聞言，張了張嘴，一口蒼黃龍血噴在地上。
辛凱：你刺激他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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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凱：沒有，幹得漂亮！這種不肖子，就該好好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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