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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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夜
朱祁的一通騷操作，看得臺下眾人目瞪口呆，也看得鏡頭前昏昏欲睡的“老師們”終於來了點精神。
來這裏申請當老師的，都是王都至少a級的新人類，這其中一半是閑的，還有一半是被逼的。
閑的這群人大部分都是熟練玩著等級權限和法律規則的享樂派，和逼著迪雅縮短校園學習時長急著養“野生聖女”的家夥是一夥的，見學校開放校招，於是趁著自身的條件符合招聘要求混進來找樂子；
被逼的這部分則恰恰相反，更加偏向於安分守己做好本職，一來不感興趣上面到底要做什麽，二來不想履行繁殖契約任務，可政府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群上乘精子就這麽用都沒用就走下坡路，於是親自出馬，摁著這群年輕人的腦袋逼他們過來應聘。
“雖然知道野生的肯定不如家養的漂亮，可是這看著也太‘天然’了吧……”攝像頭後方的會議室裏，有人感嘆，“狩倫這小子真狡猾，學了幾句隔壁世界的語言，然後選了個裏面相貌拔尖的，個性也有意思，我看也別讓剩下的展示了，猴子一樣能展示出來什麽，咱們直接選自己相中的不就得了，反正不過是玩具……”
“黑伍，你申請的職位是老師，不是繁殖契約對象，你簽署過教師道德規範保障條例，這不是你現在的身份該說的話。”後方冷不丁蹦出這麽一句話。
黑伍上校頓時回過頭，對上了蓋亞上校冰冷的視線。
“喲，蓋亞，你還是這麽招人討厭。”黑伍冷哼一聲，“從小都是一板一眼的跟個機器人似的，怎麽一把年紀了還這樣？而且你今天怎麽也在這裏？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可是什麽地球特別辦公廳的成員吧？你應該忙得不可開交還有功夫過來當老師？”
“怎麽可能。”蓋亞冷著臉，他只是身為地球特別辦公廳的負責人之一，被安排在這裏控場罷了。
如果可以，他其實不想看到關於玄千兩的任何信息。時間能讓他動搖內心深處的驕傲，時間也能讓他淡忘這場短暫的愛情。
“你說說，那邊的人是有多醜？”黑伍上校繼續嘮叨，“一個個歪瓜裂棗有的地包天甚至齙牙，長成這樣都不去正畸？那邊世界真是神奇啊……”
蓋亞上校被吵煩了，終於忍不住道:“黑伍上校，你吵到元帥們了。”
“元帥……”黑伍上校聞聲，氣勢頓時弱了許多，立刻轉頭看向坐在後方幾位從始至終百無聊賴撐著下巴看顯示器的男人。
差點忘了，有幾個堅決不履行繁殖契約任務的元帥被上面摁著腦袋過來當老師了，比如蓋亞的天父月伯元帥。
那個男人身穿一件紅藍綠詭異配色的對襟長袍，據說這玩意是他孝順的孩子蓋亞從那個世界給他帶回來的土特產。一頭齊肩的白發綁了個丸子頭掛在腦後，插了只長袍同款百花齊放簪子，整體裝扮給人的感覺就是:折騰。
但是，再折騰的裝扮都不能遮掩他的外貌和氣質，反倒是為他的氣質加分，他……實在是太漂亮了。
精致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線條，夜族新人類獨有的貓瞳般燦爛的眼眸，精壯而鍛煉有素的身材，即使在這個人均長優秀的世界，月伯的美貌也是非常出挑的。
而且，身為中央軍特殊部隊0號軍總帥的同時，還是中央科學院的主力軍，主要負責聖女開發方面的研究。聖女如今之所以能做到一胎生五只，也多虧了月伯負責的科學團隊的研究。
這個男人，上得了戰場，做得了科研，還美顏盛世，擅長音樂。
如果這是游戲，那他就是那種綜合面板看起來特別十項全能那種。
仍記得月伯剛滿十八歲初為天父時，包括自己在內的多少個稚嫩的孩子為了認他做天父擠破了頭皮，到頭來，月伯卻選了年紀偏大的問題兒童蓋亞。
哪個聖女能當月伯的學生，恐怕連王都裏的新人類都要羨慕了吧？
攝像頭後方的大佬們看著監控百無聊賴，攝像頭前方的女生們各有各的心思。
玄千兩心裏一揪一揪的，雖然朱祁總是喜歡幸災樂禍還做過小三，但這個人思維縝密又目的膽魄過人，不得不讓人佩服。
而繼朱祁之後，敢於上臺模仿她的騷操作的女生漸漸變多了。
不過，任何計謀玩第一次那是新鮮，玩第二次就是套路，玩多了會讓人惡心。
之後只是一味模仿卻展示不出任何才能潛質的女生再也無人挑選，再加上藝術生們紛紛上臺，碾壓級的舞蹈、歌唱和繪畫表演，讓臺下剛還抱著僥幸心理的女生們逐漸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再後來，白壽眉上臺了，她選擇了舞蹈。
歌曲前半段是古色古香的中國風古琴曲，後半段忽然切入了現代化的電音，結尾以悲傷的小提琴聲收尾。
在這期間，白壽眉展示了三種不同的舞蹈，臺下的大部分人雖然不知道她跳的是什麽，但都能明白:這人專業學過的，而且跳得很好！
白壽眉成功被一個叫做“凃莫”老師選走，這是舞蹈班第7個被帶走的學生。
玄千兩在臺下瘋狂鼓掌:“小白真棒！不愧是本來要考上戲的！”
“上戲？”青梅占咋舌。
“小白從小學舞蹈，本來計劃考上戲，如果成功就當明星，如果失敗反正家裏有錢能找到其他出路。”玄千兩道，“可是就在她高二的時候，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最後決定走文化課路線了。”
聽聞此言，青梅占羨慕道:“真好啊，我家窮，我爸媽還生了三個，雖然我爸媽對我們三個都挺好的，但哪有錢學這些……”
“但你爸媽很愛你們啊，體育特長生比普通學生費錢吧？”玄千兩道。
“這倒也是，我們兄妹三人從小學習就不行，別人都說讓我們上個中專算了，但我爸是我們縣中學體育老師，他覺得一定要念大學，就起早貪黑教我們，然後供了三個體育特長生，還供我讀了體育研究生……”青梅占回想起父母，臉上的表情溫柔了許多。
黃君山只是平靜地聽著二人的談話，並沒有參與，又觀察了幾場表演後她舉手道:“我選擇棄權。”
此言一出，臺下不少猶豫不決的女生頓時睜大了雙眼，玄青二人瞪大了眼睛:“試一下再放棄吧……”
黃君山解釋:“我唱歌五音不全，節拍找不準，畫畫沒有天賦，手腳不平衡，這些內容我做不到快速學會，萬一沒學會豈不是到時候考試都考不了？所以我想去基礎學習班，做個編劇，就算我再差勁，作文還是會寫的吧？”
聽她這麽說，一直猶豫不決的女生們覺得很有道理，琴彈不了，但寫個作文還是行的啊？
於是不少人立刻選擇了跟風，朝著影視戲劇紮堆。
青梅占也被誰瘋了想去紮堆，卻被黃君山攔住:“越是大家都覺得自己能做的事，想要出頭就越難，如果只是能寫這種程度只會被埋沒，明白嗎？”
青梅占一臉窘迫:“可我除了體育好沒什麽擅長的啊……”
黃君山有些無奈，她想了一下:“去舞蹈那邊吧，你體能好，身體韌性高，應該有適合你的舞蹈。”
“可是我不會跳啊……”青梅占又說。
“你想想朱祁怎麽被選中的？”黃君山道，“朱祁個子高、身材好、柔韌度高、平衡也強，雖然底子差，但她不但展示了她的野心，也展示了她的潛能……你要展示你的潛能和你的強項！然後讓老師們判斷你到底有沒有戲！”
“最關鍵的是。”黃君山拍著青梅占的肩膀，“這次藝術課不單單是新人類要給我們授課這麽簡單，這背後有更覆雜的利益關系。”
青梅占:“什麽意思……”
黃君山:“你就沒有想過，既然聖教課由嬤嬤們來教我們，為什麽藝術課不能？你還記得《耀星大陸了指南》上面的地圖劃分嗎？這個世界城市分為都、城、州三個等級，‘都’只有十個，只有c等級以上的新人類和他們的奴隸才能居住，所以十都又被叫做王都，而我們所在的位置是聖都，十都之一，也就是說，能來給我們授課的，至少在c等級……類比一下，這就像是把京城的皇親貴胄請來給我們上課，你覺得這現實嗎？”
青梅占:“所以？”
黃君山耐心解釋:“聖女和新人類在平時根本沒多少相互了解認識的機會，到時候怎麽簽訂繁殖契約關系維持三年‘婚姻’？所以，如果把這場授課理解為政府為了創造彼此了解的機會就可以理解了。法律上雖然說‘聖女可以在規定等級範圍內任意挑選丈夫’，但是，聖女在這個世界上認識誰呢？所以先由新人類挑選幾個入眼的、資質也不錯的聖女收為學生，最終有幸走到最後的聖女一定會更傾向選擇自己的老師……名義上聖女的選擇是自由的，實際上聖女從一開始就被新人類先挑選了。”
青梅占:“照你這個說法，那被老師選擇豈不是沒什麽意義了，新人類也不是誠心教……”
黃君山道:“他不想親手教，奴隸不能教嗎？在這個高度發達的世界，滿都是機器人，哪有那麽多體力活給奴隸做？相比我們這種繼續看著平板上課自學，有新人類的奴隸做家教開小竈難道不是好事？”
“那你為什麽……”
“你就不要管我了。”黃君山拍了拍青梅占的肩膀，“我先去我的教室，你也快點找到老師吧。”
“嗯……嗯。”青梅占迷茫地應著。
離開禮堂的黃君山一邊順著路標指引前往自己的教室，一邊握緊了拳頭。
她剛才對青梅占說了謊，其實她希望青梅占一定要被老師選中的理由，並不是有奴隸開小竈這麽簡單。
歸根結底，她是覺得青梅占c幾不保，必須得想想辦法替她出謀劃策。
第一次公投，青梅占的名字就在迪雅給出的名單裏，幸好有50人做了墊背，青梅占才被保住。
之後的一周學習，青梅占成績都不理想，昨天的考試更是差得一塌糊塗，兩周內根本不會有起色。
如果再不想個辦法保住青梅占，就真的要去當繁殖機器了。
也許別人去下位圈成為生產機器還能保持理智，但是青梅占保守又固執，之前上完聖教科的第一個晚上哭得差點過呼吸，再這麽下去極有可能精神崩潰。
而她從來到北川大學念書就一直和青梅占在一起。
她內向，青梅占外向；她心思縝密，青梅占大大咧咧；她膽小謹慎，青梅占大方熱情。
她們是互補的，沒了青梅占，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就沒有能夠完全信任的人了。
哪怕有一線希望，也想把青梅占保留在c級上。
如何保住青梅占呢？
如果無法讓青梅占短時間變得優秀，那麽就讓考試環境更加利於青梅占拿到優秀的成績。
新人類是按照等級劃分的，他們對等級很在乎，十分要臉，那麽對自己管教的聖女的考試成績也應該是在乎的。
如果他們手下管二十個聖女，有十個人拿了優秀也許就會覺得長臉；但是如果手下管了兩三個聖女，一個拿了差就會覺得難看。
必須要讓青梅占的競爭對手越少越好，老師的選擇範圍小了，才會在乎資質平庸的青梅占。
所以，剛才她舉手表達自己要去編劇組的時候，用了“棄權”兩個字，在語言上給猶豫不決的女生們一個心理暗示:彈唱畫跳難，寫作文難嗎？
事實上這是個很正常的心理暗示，就像網絡上總是不缺各式各樣的網絡寫手，無外乎因為很多人都覺得:我要是寫，也是能寫幾句的。
她通過“帶節奏”，將很大一部分女生都拉到了“編劇”的陣營裏，就剛才的情況來看，選擇投文的女生近二百人。
人越多，行業競爭就越激烈，想要拿高分越困難。
而她黃君山除了前宣傳部部長的身份外，還是起晉的a簽作者，她從16歲開始寫書，論編劇功底，她有信心甩這些和她同臺競技的人十萬八千裏。
自己該做的已經做了，青梅占能不能在這一局扳回來一些，就靠造化了……
另一邊，被黃君山慫恿了的青梅占醞釀了好久，終於鼓足勇氣上了臺，表演了一出在校體隊時排練過的健美操。
黑伍上校眼見著一瞬間走了一二百人去做編劇，剩下的精品貨越來越少，他害怕再挑就沒人了，於是反反覆覆審視著青梅占，最後念她有一副健康結實的身體，選了她。
到最後，四人組只剩下玄千兩還在猶豫不決。
作為被父母摁著腦袋學了十八般武藝的新青年，她的能力用簡單的一句話概括就是:什麽都會，但都不精。
她的視線無數次與臺上的鋼琴擦肩而過，又無數次挪開。
其實小時候，她特別喜歡彈鋼琴。
那時候為了不吵到鄰居，爸媽給她買的是yaha的電鋼，指壓和械鋼差不了太多，但她還是想要一臺真正的械鋼。
於是爸爸說:“等你過了十級，我就買三角鋼琴給你。”
——三角鋼琴，幼年鋼琴愛好者們的終極裝逼利器。
於是，那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為了一個目標那麽努力地練習。
但是，當考試結束後，爸爸卻沒有帶著她去買新的鋼琴，而是將證書默默地收在櫃子裏，送她去下一個培訓班。
“爸爸，鋼琴呢？”她問。
“千兩。”爸爸低頭看著她，“你打算做鋼琴家嗎？”
“不可以嗎？”
“鋼琴家很辛苦哦？”爸爸說，“這麽大的中國，多少人力、物力和資源累積還有天時地利人和與才華，才成就了一個郎朗？爸爸我，不想去孤註一擲拿你的人生賭博。”
“什麽？”她不懂。
“爸爸我啊……”父親蹲下來看著她，語重心長，“只是覺得鋼琴家這條路不好走，爸爸我希望你多才多藝，一來有更多的技能傍身，二來以後的生活不會枯燥，三來，當你站在爸爸媽媽肩膀上飛黃騰達的時候，主事業的資本可以支撐你的愛好飛得更高，那時候無論你要去全球哪裏學鋼琴，哪裏開演奏會，爸爸都是支持的。”
那一刻，她忽然哭了。
其實，在爸爸帶她參加考級的前一天，她偷偷聽到了老師對爸爸說:“千兩她，業餘裏面是優秀的。”
當時聽完她沒太懂老師的意思，直到爸爸說出這些話的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個殘酷的大人才會去相信的理念——
這世界上，自己付出了熱愛與努力的事物，未必會愛著自己。
那一天，年僅十二歲的她選擇和鋼琴就此永別。
而在十三年後的今天，她的視線卻無法從那架三角鋼琴上挪開。
“老師……”玄千兩下意識地舉手，“如果一個考核沒有老師選，能選另一個嗎？”
狩倫想了一下:“那你必須換一個領域，只多給一次機會。”
“好。”玄千兩起身，握拳走向舞臺，“我選音樂器樂類，鋼琴，我的曲目是……諧謔曲。”
※※※※※※※※※※※※※※※※※※※※
公開情報
全球城市分級
xx都（只有等於≥c級的新人類、教會的奴隸、新人類的奴隸和無種新人類能夠進入）
xx城（只有等級≥e級的新人類、教會的奴隸、新人類的奴隸和無種新人類能夠進入）
xx洲（所有人可以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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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裏申請當老師的，都是王都至少a級的新人類，這其中一半是閑的，還有一半是被逼的。
閑的這群人大部分都是熟練玩著等級權限和法律規則的享樂派，和逼著迪雅縮短校園學習時長急著養“野生聖女”的家夥是一夥的，見學校開放校招，於是趁著自身的條件符合招聘要求混進來找樂子；
被逼的這部分則恰恰相反，更加偏向於安分守己做好本職，一來不感興趣上面到底要做什麽，二來不想履行繁殖契約任務，可政府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群上乘精子就這麽用都沒用就走下坡路，於是親自出馬，摁著這群年輕人的腦袋逼他們過來應聘。
“雖然知道野生的肯定不如家養的漂亮，可是這看著也太‘天然’了吧……”攝像頭後方的會議室裏，有人感嘆，“狩倫這小子真狡猾，學了幾句隔壁世界的語言，然後選了個裏面相貌拔尖的，個性也有意思，我看也別讓剩下的展示了，猴子一樣能展示出來什麽，咱們直接選自己相中的不就得了，反正不過是玩具……”
“黑伍，你申請的職位是老師，不是繁殖契約對象，你簽署過教師道德規範保障條例，這不是你現在的身份該說的話。”後方冷不丁蹦出這麽一句話。
黑伍上校頓時回過頭，對上了蓋亞上校冰冷的視線。
“喲，蓋亞，你還是這麽招人討厭。”黑伍冷哼一聲，“從小都是一板一眼的跟個機器人似的，怎麽一把年紀了還這樣？而且你今天怎麽也在這裏？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可是什麽地球特別辦公廳的成員吧？你應該忙得不可開交還有功夫過來當老師？”
“怎麽可能。”蓋亞冷著臉，他只是身為地球特別辦公廳的負責人之一，被安排在這裏控場罷了。
如果可以，他其實不想看到關於玄千兩的任何信息。時間能讓他動搖內心深處的驕傲，時間也能讓他淡忘這場短暫的愛情。
“你說說，那邊的人是有多醜？”黑伍上校繼續嘮叨，“一個個歪瓜裂棗有的地包天甚至齙牙，長成這樣都不去正畸？那邊世界真是神奇啊……”
蓋亞上校被吵煩了，終於忍不住道:“黑伍上校，你吵到元帥們了。”
“元帥……”黑伍上校聞聲，氣勢頓時弱了許多，立刻轉頭看向坐在後方幾位從始至終百無聊賴撐著下巴看顯示器的男人。
差點忘了，有幾個堅決不履行繁殖契約任務的元帥被上面摁著腦袋過來當老師了，比如蓋亞的天父月伯元帥。
那個男人身穿一件紅藍綠詭異配色的對襟長袍，據說這玩意是他孝順的孩子蓋亞從那個世界給他帶回來的土特產。一頭齊肩的白發綁了個丸子頭掛在腦後，插了只長袍同款百花齊放簪子，整體裝扮給人的感覺就是:折騰。
但是，再折騰的裝扮都不能遮掩他的外貌和氣質，反倒是為他的氣質加分，他……實在是太漂亮了。
精致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線條，夜族新人類獨有的貓瞳般燦爛的眼眸，精壯而鍛煉有素的身材，即使在這個人均長優秀的世界，月伯的美貌也是非常出挑的。
而且，身為中央軍特殊部隊0號軍總帥的同時，還是中央科學院的主力軍，主要負責聖女開發方面的研究。聖女如今之所以能做到一胎生五只，也多虧了月伯負責的科學團隊的研究。
這個男人，上得了戰場，做得了科研，還美顏盛世，擅長音樂。
如果這是游戲，那他就是那種綜合面板看起來特別十項全能那種。
仍記得月伯剛滿十八歲初為天父時，包括自己在內的多少個稚嫩的孩子為了認他做天父擠破了頭皮，到頭來，月伯卻選了年紀偏大的問題兒童蓋亞。
哪個聖女能當月伯的學生，恐怕連王都裏的新人類都要羨慕了吧？
攝像頭後方的大佬們看著監控百無聊賴，攝像頭前方的女生們各有各的心思。
玄千兩心裏一揪一揪的，雖然朱祁總是喜歡幸災樂禍還做過小三，但這個人思維縝密又目的膽魄過人，不得不讓人佩服。
而繼朱祁之後，敢於上臺模仿她的騷操作的女生漸漸變多了。
不過，任何計謀玩第一次那是新鮮，玩第二次就是套路，玩多了會讓人惡心。
之後只是一味模仿卻展示不出任何才能潛質的女生再也無人挑選，再加上藝術生們紛紛上臺，碾壓級的舞蹈、歌唱和繪畫表演，讓臺下剛還抱著僥幸心理的女生們逐漸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再後來，白壽眉上臺了，她選擇了舞蹈。
歌曲前半段是古色古香的中國風古琴曲，後半段忽然切入了現代化的電音，結尾以悲傷的小提琴聲收尾。
在這期間，白壽眉展示了三種不同的舞蹈，臺下的大部分人雖然不知道她跳的是什麽，但都能明白:這人專業學過的，而且跳得很好！
白壽眉成功被一個叫做“凃莫”老師選走，這是舞蹈班第7個被帶走的學生。
玄千兩在臺下瘋狂鼓掌:“小白真棒！不愧是本來要考上戲的！”
“上戲？”青梅占咋舌。
“小白從小學舞蹈，本來計劃考上戲，如果成功就當明星，如果失敗反正家裏有錢能找到其他出路。”玄千兩道，“可是就在她高二的時候，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最後決定走文化課路線了。”
聽聞此言，青梅占羨慕道:“真好啊，我家窮，我爸媽還生了三個，雖然我爸媽對我們三個都挺好的，但哪有錢學這些……”
“但你爸媽很愛你們啊，體育特長生比普通學生費錢吧？”玄千兩道。
“這倒也是，我們兄妹三人從小學習就不行，別人都說讓我們上個中專算了，但我爸是我們縣中學體育老師，他覺得一定要念大學，就起早貪黑教我們，然後供了三個體育特長生，還供我讀了體育研究生……”青梅占回想起父母，臉上的表情溫柔了許多。
黃君山只是平靜地聽著二人的談話，並沒有參與，又觀察了幾場表演後她舉手道:“我選擇棄權。”
此言一出，臺下不少猶豫不決的女生頓時睜大了雙眼，玄青二人瞪大了眼睛:“試一下再放棄吧……”
黃君山解釋:“我唱歌五音不全，節拍找不準，畫畫沒有天賦，手腳不平衡，這些內容我做不到快速學會，萬一沒學會豈不是到時候考試都考不了？所以我想去基礎學習班，做個編劇，就算我再差勁，作文還是會寫的吧？”
聽她這麽說，一直猶豫不決的女生們覺得很有道理，琴彈不了，但寫個作文還是行的啊？
於是不少人立刻選擇了跟風，朝著影視戲劇紮堆。
青梅占也被誰瘋了想去紮堆，卻被黃君山攔住:“越是大家都覺得自己能做的事，想要出頭就越難，如果只是能寫這種程度只會被埋沒，明白嗎？”
青梅占一臉窘迫:“可我除了體育好沒什麽擅長的啊……”
黃君山有些無奈，她想了一下:“去舞蹈那邊吧，你體能好，身體韌性高，應該有適合你的舞蹈。”
“可是我不會跳啊……”青梅占又說。
“你想想朱祁怎麽被選中的？”黃君山道，“朱祁個子高、身材好、柔韌度高、平衡也強，雖然底子差，但她不但展示了她的野心，也展示了她的潛能……你要展示你的潛能和你的強項！然後讓老師們判斷你到底有沒有戲！”
“最關鍵的是。”黃君山拍著青梅占的肩膀，“這次藝術課不單單是新人類要給我們授課這麽簡單，這背後有更覆雜的利益關系。”
青梅占:“什麽意思……”
黃君山:“你就沒有想過，既然聖教課由嬤嬤們來教我們，為什麽藝術課不能？你還記得《耀星大陸了指南》上面的地圖劃分嗎？這個世界城市分為都、城、州三個等級，‘都’只有十個，只有c等級以上的新人類和他們的奴隸才能居住，所以十都又被叫做王都，而我們所在的位置是聖都，十都之一，也就是說，能來給我們授課的，至少在c等級……類比一下，這就像是把京城的皇親貴胄請來給我們上課，你覺得這現實嗎？”
青梅占:“所以？”
黃君山耐心解釋:“聖女和新人類在平時根本沒多少相互了解認識的機會，到時候怎麽簽訂繁殖契約關系維持三年‘婚姻’？所以，如果把這場授課理解為政府為了創造彼此了解的機會就可以理解了。法律上雖然說‘聖女可以在規定等級範圍內任意挑選丈夫’，但是，聖女在這個世界上認識誰呢？所以先由新人類挑選幾個入眼的、資質也不錯的聖女收為學生，最終有幸走到最後的聖女一定會更傾向選擇自己的老師……名義上聖女的選擇是自由的，實際上聖女從一開始就被新人類先挑選了。”
青梅占:“照你這個說法，那被老師選擇豈不是沒什麽意義了，新人類也不是誠心教……”
黃君山道:“他不想親手教，奴隸不能教嗎？在這個高度發達的世界，滿都是機器人，哪有那麽多體力活給奴隸做？相比我們這種繼續看著平板上課自學，有新人類的奴隸做家教開小竈難道不是好事？”
“那你為什麽……”
“你就不要管我了。”黃君山拍了拍青梅占的肩膀，“我先去我的教室，你也快點找到老師吧。”
“嗯……嗯。”青梅占迷茫地應著。
離開禮堂的黃君山一邊順著路標指引前往自己的教室，一邊握緊了拳頭。
她剛才對青梅占說了謊，其實她希望青梅占一定要被老師選中的理由，並不是有奴隸開小竈這麽簡單。
歸根結底，她是覺得青梅占c幾不保，必須得想想辦法替她出謀劃策。
第一次公投，青梅占的名字就在迪雅給出的名單裏，幸好有50人做了墊背，青梅占才被保住。
之後的一周學習，青梅占成績都不理想，昨天的考試更是差得一塌糊塗，兩周內根本不會有起色。
如果再不想個辦法保住青梅占，就真的要去當繁殖機器了。
也許別人去下位圈成為生產機器還能保持理智，但是青梅占保守又固執，之前上完聖教科的第一個晚上哭得差點過呼吸，再這麽下去極有可能精神崩潰。
而她從來到北川大學念書就一直和青梅占在一起。
她內向，青梅占外向；她心思縝密，青梅占大大咧咧；她膽小謹慎，青梅占大方熱情。
她們是互補的，沒了青梅占，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就沒有能夠完全信任的人了。
哪怕有一線希望，也想把青梅占保留在c級上。
如何保住青梅占呢？
如果無法讓青梅占短時間變得優秀，那麽就讓考試環境更加利於青梅占拿到優秀的成績。
新人類是按照等級劃分的，他們對等級很在乎，十分要臉，那麽對自己管教的聖女的考試成績也應該是在乎的。
如果他們手下管二十個聖女，有十個人拿了優秀也許就會覺得長臉；但是如果手下管了兩三個聖女，一個拿了差就會覺得難看。
必須要讓青梅占的競爭對手越少越好，老師的選擇範圍小了，才會在乎資質平庸的青梅占。
所以，剛才她舉手表達自己要去編劇組的時候，用了“棄權”兩個字，在語言上給猶豫不決的女生們一個心理暗示:彈唱畫跳難，寫作文難嗎？
事實上這是個很正常的心理暗示，就像網絡上總是不缺各式各樣的網絡寫手，無外乎因為很多人都覺得:我要是寫，也是能寫幾句的。
她通過“帶節奏”，將很大一部分女生都拉到了“編劇”的陣營裏，就剛才的情況來看，選擇投文的女生近二百人。
人越多，行業競爭就越激烈，想要拿高分越困難。
而她黃君山除了前宣傳部部長的身份外，還是起晉的a簽作者，她從16歲開始寫書，論編劇功底，她有信心甩這些和她同臺競技的人十萬八千裏。
自己該做的已經做了，青梅占能不能在這一局扳回來一些，就靠造化了……
另一邊，被黃君山慫恿了的青梅占醞釀了好久，終於鼓足勇氣上了臺，表演了一出在校體隊時排練過的健美操。
黑伍上校眼見著一瞬間走了一二百人去做編劇，剩下的精品貨越來越少，他害怕再挑就沒人了，於是反反覆覆審視著青梅占，最後念她有一副健康結實的身體，選了她。
到最後，四人組只剩下玄千兩還在猶豫不決。
作為被父母摁著腦袋學了十八般武藝的新青年，她的能力用簡單的一句話概括就是:什麽都會，但都不精。
她的視線無數次與臺上的鋼琴擦肩而過，又無數次挪開。
其實小時候，她特別喜歡彈鋼琴。
那時候為了不吵到鄰居，爸媽給她買的是yaha的電鋼，指壓和械鋼差不了太多，但她還是想要一臺真正的械鋼。
於是爸爸說:“等你過了十級，我就買三角鋼琴給你。”
——三角鋼琴，幼年鋼琴愛好者們的終極裝逼利器。
於是，那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為了一個目標那麽努力地練習。
但是，當考試結束後，爸爸卻沒有帶著她去買新的鋼琴，而是將證書默默地收在櫃子裏，送她去下一個培訓班。
“爸爸，鋼琴呢？”她問。
“千兩。”爸爸低頭看著她，“你打算做鋼琴家嗎？”
“不可以嗎？”
“鋼琴家很辛苦哦？”爸爸說，“這麽大的中國，多少人力、物力和資源累積還有天時地利人和與才華，才成就了一個郎朗？爸爸我，不想去孤註一擲拿你的人生賭博。”
“什麽？”她不懂。
“爸爸我啊……”父親蹲下來看著她，語重心長，“只是覺得鋼琴家這條路不好走，爸爸我希望你多才多藝，一來有更多的技能傍身，二來以後的生活不會枯燥，三來，當你站在爸爸媽媽肩膀上飛黃騰達的時候，主事業的資本可以支撐你的愛好飛得更高，那時候無論你要去全球哪裏學鋼琴，哪裏開演奏會，爸爸都是支持的。”
那一刻，她忽然哭了。
其實，在爸爸帶她參加考級的前一天，她偷偷聽到了老師對爸爸說:“千兩她，業餘裏面是優秀的。”
當時聽完她沒太懂老師的意思，直到爸爸說出這些話的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個殘酷的大人才會去相信的理念——
這世界上，自己付出了熱愛與努力的事物，未必會愛著自己。
那一天，年僅十二歲的她選擇和鋼琴就此永別。
而在十三年後的今天，她的視線卻無法從那架三角鋼琴上挪開。
“老師……”玄千兩下意識地舉手，“如果一個考核沒有老師選，能選另一個嗎？”
狩倫想了一下:“那你必須換一個領域，只多給一次機會。”
“好。”玄千兩起身，握拳走向舞臺，“我選音樂器樂類，鋼琴，我的曲目是……諧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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