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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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陸澤從時寒這邊出來後，回自己所住的府邸，路過荷院時見院門敞開，走到門口見芙蓉已經醒來，坐在岸邊泡腳。
心想：她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還是沒人叫她的情況下。
欲要走進跟她說話，腳踏過院門又縮回，站在門口不進也不退。看著芙蓉的背影心裏是從未有過的酸酸的滋味。
“陸澤。”流雲出現在他身後喊道，他的目光越過陸澤看到坐在池邊的芙蓉。
陸澤回頭，眼底飄浮是流雲從未見過的心虛。
流雲笑道：“陸澤怎麽不進去？”
陸澤恢覆如常道：“有事。”說完走向院門相反的方向。
流雲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走進院門來到池邊坐下。
芙蓉拉他教她經文，流雲教了芙蓉一段後問：“芙蓉你知道陸澤以前的事嗎？”
芙蓉說：“知道，以前在西湖裏的事，我都知道。”
流雲搖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我說的是在這以前的以前……那時候天地初開，萬物生靈初始時。”
芙蓉疑問道：“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提它們做什麽？不是應該想以後的事，不對，以後誰知道會是什麽樣。還是該想現在的事情。”
話好像接不下去，流雲又嘆了口氣說：“了解以前是為了更好的把握現在。”
芙蓉：“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接著搭吧兩下腳，激起幾片水花濺到流雲臉上。
流雲上半身濕透，覺得她是故意的，又找不到證據。
他咳嗽兩聲自顧自說：“你知道陸澤為什麽不喜歡佛修，和佛經嗎？”
這個問題芙蓉感興趣，她豎起耳朵聽。
“因為我師姐。”流雲說。
芙蓉不明白問：“關你師姐什麽事？”
流雲說：“他喜歡我師姐。”
芙蓉更不明白：“喜歡和討厭佛經有什麽關系？”
流雲又是長嘆一聲說：“這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故事不覆雜，天地初始，陸澤還不是仙界之尊時，在佛祖門下有兩位弟子，流雲和流光，流光就是流雲口中的師姐。
有一天，她在某處撿到個不知從哪裏生出來的孩子就是陸澤。
三人一起經歷了許多年歲，陸澤慢慢長大對流光生出了男女之情後表白。
流光心如止水，一心向佛不談俗事，拒絕了陸澤，最後說要參悟佛道，毫不猶豫的步入輪回，以此斬斷了陸澤的情緣。
陸澤因此討厭上一切和佛修相關的東西包括人。
芙蓉聽完，思量會問：“流光現在何處？”
流雲目光落在她身上，雙目灼灼：“不知道，應該在世間的某處，或是人，或是妖，或者是一株荷花。”
芙蓉說：“我們把她找出來，讓她喜歡陸澤，陸澤肯定就會喜歡與佛修一切的東西。”
流雲斬釘截鐵說：“不行！”
芙蓉問：“為什麽？”
流雲抓住芙蓉的手小聲說：“其實我師姐不能說不喜歡陸澤，畢竟是看著他長大。而是陸澤他……”
他欲言又止，最後低頭咬牙似下了很大的決心說：“我師姐說不喜歡他，然而他對我師姐用強，非要得到我師姐，我師姐不堪受辱，尋著機會逃出步入輪回不是為了修佛，是為了躲避陸澤。”
說到這他開始哭，邊哭邊說：“可憐的師姐，她的修為極高，卻不知在哪裏受苦，有可能投成一只蚊子還沒來得及看到陽光，就被人拍死。也有可能投成人，深受七情六欲之苦，也有可能是妖即便是修成仙也是最低等的。一株花更慘，朝生暮死，人生無常……”
芙蓉皺眉，他在說什麽呀？亂七八糟不知所雲。
芙蓉問：“你是不是出家人？什麽蚊子啊，人啊，妖啊，花啊？你又不是他們，你怎知他們想什麽，說不好人家很快樂呢。”她上下打量流雲，最後目光落在他光頭上說：“說不好人家還覺得你禿頭難看，太陽底下曬得疼，冬天風一吹就得帶帽子。”
流雲一口氣堵在喉嚨不上也不下。
他哽咽兩下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師姐很悲慘，她在被陸澤關住的時候生不如死，就像我一樣。”
後面五個字芙蓉聽懂，流雲被陸澤關在小黑屋的時候慘不慘她不知道，但是他寧願跳進天河也不回小黑屋，應該是慘的。
流雲緊抓住芙蓉的手說：“你要相信我，陸澤就是大魔王，他對我師姐的愛已深入骨髓。他跟你說什麽你都別信知道嗎？”
芙蓉點頭：“知道。”
太過於乖巧不覆剛剛的伶牙俐齒，流雲心裏更慌，哪裏是答應他，就是在敷衍他。
哭沒用，流雲覺得該換個思路，他思量番說：“其實我師姐有那麽一會會喜歡過陸澤，不是普通的喜歡，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然後呢，陸澤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別的女子。我師姐就不喜歡他了，他又不讓我師姐走，所以就關住她。若說他有多喜歡我師姐，我覺得不是很喜歡，不過是自己的東西不想放手。”
“他啊，花心的很，喜歡這個喜歡那個。”
芙蓉問：“你在說慌吧，我聽時寒和老白他們說陸澤沒有喜歡的女子。溫一舟昨天還跟我嘮叨說：陸澤該找個道侶什麽的。”
關於溫一舟也不是她主動找的，就是他來找陸澤談事情後，就愛拐到這裏坐在池塘邊說上幾句。
她無意間聽到的。
流雲強撐住說：“那是因為溫一舟和陸澤是一夥的，他想讓你覺得陸澤是個好神仙。我就問你，生命是不是平等的？”
芙蓉點頭：“是的。”
流雲說：“我再問你，像陸澤那樣動不動就砍人，動不動要人命的，他是不是個好人？即便是魔界的人那也是人，難道他們就活該被陸澤殺了？他這種仙怎說‘好’嗎？世間萬物皆有靈，他生為仙尊怎能隨意踐踏別人的生命？”
若說陸澤有多壞，芙蓉說不上來，就覺得他的有些做法不對，在她的日常思維中是有那麽點渾渾噩噩的感覺。
流雲的一番話，像一點光，她腦袋裏的渾噩照進了陽光，思維好像也比以前清楚。
她覺得流雲說的是對的。
陸澤確實不能算得上好神仙。
芙蓉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流雲低頭，喃喃地念起經文，那些看不見的文字像是一個又一個錘子敲開芙蓉的腦袋，除去裏面的渾噩。
善與惡那這一刻特別清明。
芙蓉跟著念出口，她身上泛起一層薄珠光，她閉上眼盤坐在池邊進入冥想狀態。
流雲松了口氣，輕嘆道：“本是佛修，道家的修練法術，你修來自是慢的。”
天界又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池中荷葉沙沙作響。
芙蓉從冥想中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日頭照在她臉上，她伸了個懶腰。
不像以前一般醒來就想睡，現在她是精力充沛。
有力氣，有精力，就想去別處轉轉。
穿過院門看見同是從廳門裏出來的陸澤，芙蓉招手要打招呼：“陸……”
‘澤’字沒喊出口，她吞了回去。
因為想到了流雲說的話，陸澤不是好人，陸澤始亂終棄了他師姐，還不讓他師姐走。
是該離他遠點。
芙蓉收回‘澤’字，轉身往左邊走，她打算先去看看時寒，再去找小青玩。
陸澤昨晚上沒睡，大清早推開門就看見了芙蓉的粉團臉。
介於昨晚他又做夢，本想著躲著她，誰曾想她先躲著他。
‘我躲著你’和‘你躲著我’是兩回事，高傲的陸澤心裏就不爽快。
“去哪兒？”陸澤提高聲問。
“出去玩。”芙蓉說。
陸澤：“去哪兒玩？”
芙蓉：“找時寒。”
陸澤還想問，芙蓉兩腿一邁道：“我走啦，一會兒就回來。”
比平時要機靈，還會了哄人‘一會兒，一會兒’擺明了就是在敷衍他。
陸澤有種養大了孩子，孩子不再搭理你的錯覺，心裏酸的要死，又拿她沒辦法。
芙蓉先去找時寒，人自然是找不到，接著跑去找小青。
聽老白說他下凡找他姐姐去了，轉了一圈找不到人，芙蓉只好回去找流雲學習佛經。
回到廳院時，陸澤不在，她先是在書廳裏轉轉沒找到流雲，又跑到院子裏還是沒找到，接著又去別院找還是沒找到。
最後芙蓉放棄尋找，決定回自個池塘裏誦經。
她跳下池子化成本體，在心裏默念經文，花朵搖曳在空氣中揮灑出一層又一層珠光，即便是在陽光下也很是耀眼。
空氣中彌漫著寧靜安心的味道，是從她的花瓣，是從她的蓮心，是從她的荷葉中散發出的。
只有佛修才能散發也這種氣息。
流雲喊停：“芙蓉，芙蓉，芙蓉……”
芙蓉睜開眼問：“做什麽？”她開口，荷葉四周的珠光散去。
流雲說：“你先上來。”
芙蓉：“哦。”她跳出水面問：“什麽事？”
流雲只是想讓她停下，至於什麽事，他想了想說：“我們出去走走。”
芙蓉一上午找了時寒，找了小青都不在，流雲喊她出去玩，自是不會拒絕。
“走吧，走吧，去什麽地方？”
天界這個地方雖大，但是沒什麽公共場所。
以時寒為首的人修為一塊，老白為首的妖修，還有就是仙界本就有的仙人，三部分勢力各自為塊，各不相幹。
只有天河周圍是無人的領地。
兩人也只能去那邊轉轉。
天河流水潺潺，天上的太陽照在河面上，灑出片片金光，清澈見底的河流裏看得見幾條魚兒時不時的滑過。
芙蓉又看見草叢中跳來跳去的白色毛球，它們看見芙蓉似認得她，又蹦又跳得來到芙蓉腳邊，圍著她的光腳丫跳個不停。
‘吱吱，咯咯……’似在傳達什麽。
芙蓉蹲下手落在它們頭頂，輕拍兩下，它們安靜下來。
流雲疑惑問：“你在做什麽？”
芙蓉說：“草地裏有很多白色的小毛球很可愛，我拍拍它們，它們就不說話了。”
流雲看過去，除了草便是她腳，不再有其它。
他自嘲地想：師父常說他總為俗世所擾，看不見那至純至凈的東西，想來是應該的。
他與師姐明明是同時修行，師姐和他是雲與泥的區別。
流雲落寂笑道：“我看不見。”
芙蓉說：“陸澤也看不見，他們都看不見。”‘他們’指的是她飛升第一天所遇到的人。
流雲說：“可能我們都是無慧根的。”
芙蓉說：“為什麽這樣想？可能我是個異類，跟你們都不同。但是不同是不是會讓人覺得格格不入？就像我第一天飛升時我看得見，他們都看不見，他們就覺得我對他們不敬，其實也不好啦。”
“唉？我在說什麽？”芙蓉搖搖頭。
流雲聽來又是另一種心情，師姐盡管變得蒙昧無知，說的話還是和以前有佛性。
流雲緊握住芙蓉的手心想：這次定讓師姐好好修行，不能再讓陸澤打擾。
“你們在做什麽？”陸澤出現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牽著的手。
似曾相識的一幕，這次流雲沒有松開，他只是平靜地笑道：“沒做什麽。”
陸澤目光落在芙蓉身上，芙蓉說：“沒事隨便走走。”
流雲的手依舊緊緊地握住芙蓉，他口中念念有詞，細聽是佛經。
芙蓉側頭問：“你念佛經做什麽？”
流雲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和我一起念，這次可以念出聲。”
芙蓉看著慢慢走近的陸澤，回道：“被陸澤聽見不好。”
流雲說：“你可以小點聲，他聽不見。”他又在她耳邊低呤。
陸澤看過去是另一副模樣，兩人十指緊握，耳鬢廝磨低聲細語。明明知道流雲是出家人，情愛於他是過眼雲煙。
心中還是憤岔，擡手結印一掌拍在流雲手臂上。
劇痛傳遍全身，流雲拉住芙蓉退後幾步，站在了天河邊。
陸澤見他還不松手，走上前欲要去扯他的手，他來勢洶洶周身氣場冷咧。
芙蓉感覺不到他強大的氣場，河邊的白色小毛球感覺的到，它們本安詳地圍在芙蓉四周，當陸澤靠近時，它們還來不及逃跑，如煙般消逝掉。
隨著陸澤的走近，芙蓉發現他額頭上罩上層黑色的影子。
是在塗山時鉆進他身體裏的黑影嗎？
這時，流雲說：“和我一起誦經。”
芙蓉這回沒有猶豫，她本能的覺得所念的經文可以趨除陸澤額頭上的黑影。
她閉上眼與流雲一同誦經，她的周身泛起層珠光，隨著她越吐越多的經文，珠光的光圈變大，罩住一旁的流雲。
地上來不及逃走的白色毛球，它們似受到了洗滌不再驚慌歸於平靜，就連周身的青草都抖動它們的葉子，附和芙蓉和流雲發出的聲音。
陸澤的腳下頓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芙蓉。
就在此時，流雲拽下脖子上的佛珠扔向陸澤，四十二顆全數打在他身上的重要部位。
放在平時，流雲跟本無法打中他，然而今天他的停頓給了他可趁之機。
四十二顆珠子似四十二支箭打進了他的骨肉裏，比以往的威力更是大了十倍。
陸澤感受到刺骨的疼痛，他的腿腳不得動彈，而人就在前方，如若他不攔下，流雲怕是要把人帶走。
他大喝一聲，沖開珠子的制鉗，全力跳向流雲，離他們還有一尺遠時。他看到流雲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兩人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在一起的日子應該有幾千年，歲月在他們兩人之間不過是個數字，沒能讓他有多了解他。
可是這個笑容，陸澤見過，每次他很確定一件事時就會露出這種自信的笑容。
就在這時，流雲拉著芙蓉的手擡起，推向陸澤。
芙蓉睜開眼，看見的是陸澤被一股無形的掌力推出去落入天河，剎那間天河裏翻起一條一丈多高的水柱後，快速落下歸於平靜。
天河流水潺潺，清澈見底的河流裏幾條魚兒滑過，哪裏有陸澤的影子？
“陸澤，陸澤。”芙蓉趴在天河邊喊，“陸澤，陸澤……”
流雲大口喘氣，定了定心神蹲下嘶啞道：“沒事，去凡間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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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從時寒這邊出來後，回自己所住的府邸，路過荷院時見院門敞開，走到門口見芙蓉已經醒來，坐在岸邊泡腳。
心想：她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還是沒人叫她的情況下。
欲要走進跟她說話，腳踏過院門又縮回，站在門口不進也不退。看著芙蓉的背影心裏是從未有過的酸酸的滋味。
“陸澤。”流雲出現在他身後喊道，他的目光越過陸澤看到坐在池邊的芙蓉。
陸澤回頭，眼底飄浮是流雲從未見過的心虛。
流雲笑道：“陸澤怎麽不進去？”
陸澤恢覆如常道：“有事。”說完走向院門相反的方向。
流雲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走進院門來到池邊坐下。
芙蓉拉他教她經文，流雲教了芙蓉一段後問：“芙蓉你知道陸澤以前的事嗎？”
芙蓉說：“知道，以前在西湖裏的事，我都知道。”
流雲搖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我說的是在這以前的以前……那時候天地初開，萬物生靈初始時。”
芙蓉疑問道：“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提它們做什麽？不是應該想以後的事，不對，以後誰知道會是什麽樣。還是該想現在的事情。”
話好像接不下去，流雲又嘆了口氣說：“了解以前是為了更好的把握現在。”
芙蓉：“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接著搭吧兩下腳，激起幾片水花濺到流雲臉上。
流雲上半身濕透，覺得她是故意的，又找不到證據。
他咳嗽兩聲自顧自說：“你知道陸澤為什麽不喜歡佛修，和佛經嗎？”
這個問題芙蓉感興趣，她豎起耳朵聽。
“因為我師姐。”流雲說。
芙蓉不明白問：“關你師姐什麽事？”
流雲說：“他喜歡我師姐。”
芙蓉更不明白：“喜歡和討厭佛經有什麽關系？”
流雲又是長嘆一聲說：“這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故事不覆雜，天地初始，陸澤還不是仙界之尊時，在佛祖門下有兩位弟子，流雲和流光，流光就是流雲口中的師姐。
有一天，她在某處撿到個不知從哪裏生出來的孩子就是陸澤。
三人一起經歷了許多年歲，陸澤慢慢長大對流光生出了男女之情後表白。
流光心如止水，一心向佛不談俗事，拒絕了陸澤，最後說要參悟佛道，毫不猶豫的步入輪回，以此斬斷了陸澤的情緣。
陸澤因此討厭上一切和佛修相關的東西包括人。
芙蓉聽完，思量會問：“流光現在何處？”
流雲目光落在她身上，雙目灼灼：“不知道，應該在世間的某處，或是人，或是妖，或者是一株荷花。”
芙蓉說：“我們把她找出來，讓她喜歡陸澤，陸澤肯定就會喜歡與佛修一切的東西。”
流雲斬釘截鐵說：“不行！”
芙蓉問：“為什麽？”
流雲抓住芙蓉的手小聲說：“其實我師姐不能說不喜歡陸澤，畢竟是看著他長大。而是陸澤他……”
他欲言又止，最後低頭咬牙似下了很大的決心說：“我師姐說不喜歡他，然而他對我師姐用強，非要得到我師姐，我師姐不堪受辱，尋著機會逃出步入輪回不是為了修佛，是為了躲避陸澤。”
說到這他開始哭，邊哭邊說：“可憐的師姐，她的修為極高，卻不知在哪裏受苦，有可能投成一只蚊子還沒來得及看到陽光，就被人拍死。也有可能投成人，深受七情六欲之苦，也有可能是妖即便是修成仙也是最低等的。一株花更慘，朝生暮死，人生無常……”
芙蓉皺眉，他在說什麽呀？亂七八糟不知所雲。
芙蓉問：“你是不是出家人？什麽蚊子啊，人啊，妖啊，花啊？你又不是他們，你怎知他們想什麽，說不好人家很快樂呢。”她上下打量流雲，最後目光落在他光頭上說：“說不好人家還覺得你禿頭難看，太陽底下曬得疼，冬天風一吹就得帶帽子。”
流雲一口氣堵在喉嚨不上也不下。
他哽咽兩下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師姐很悲慘，她在被陸澤關住的時候生不如死，就像我一樣。”
後面五個字芙蓉聽懂，流雲被陸澤關在小黑屋的時候慘不慘她不知道，但是他寧願跳進天河也不回小黑屋，應該是慘的。
流雲緊抓住芙蓉的手說：“你要相信我，陸澤就是大魔王，他對我師姐的愛已深入骨髓。他跟你說什麽你都別信知道嗎？”
芙蓉點頭：“知道。”
太過於乖巧不覆剛剛的伶牙俐齒，流雲心裏更慌，哪裏是答應他，就是在敷衍他。
哭沒用，流雲覺得該換個思路，他思量番說：“其實我師姐有那麽一會會喜歡過陸澤，不是普通的喜歡，是男女之情的那種喜歡。”
“然後呢，陸澤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別的女子。我師姐就不喜歡他了，他又不讓我師姐走，所以就關住她。若說他有多喜歡我師姐，我覺得不是很喜歡，不過是自己的東西不想放手。”
“他啊，花心的很，喜歡這個喜歡那個。”
芙蓉問：“你在說慌吧，我聽時寒和老白他們說陸澤沒有喜歡的女子。溫一舟昨天還跟我嘮叨說：陸澤該找個道侶什麽的。”
關於溫一舟也不是她主動找的，就是他來找陸澤談事情後，就愛拐到這裏坐在池塘邊說上幾句。
她無意間聽到的。
流雲強撐住說：“那是因為溫一舟和陸澤是一夥的，他想讓你覺得陸澤是個好神仙。我就問你，生命是不是平等的？”
芙蓉點頭：“是的。”
流雲說：“我再問你，像陸澤那樣動不動就砍人，動不動要人命的，他是不是個好人？即便是魔界的人那也是人，難道他們就活該被陸澤殺了？他這種仙怎說‘好’嗎？世間萬物皆有靈，他生為仙尊怎能隨意踐踏別人的生命？”
若說陸澤有多壞，芙蓉說不上來，就覺得他的有些做法不對，在她的日常思維中是有那麽點渾渾噩噩的感覺。
流雲的一番話，像一點光，她腦袋裏的渾噩照進了陽光，思維好像也比以前清楚。
她覺得流雲說的是對的。
陸澤確實不能算得上好神仙。
芙蓉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流雲低頭，喃喃地念起經文，那些看不見的文字像是一個又一個錘子敲開芙蓉的腦袋，除去裏面的渾噩。
善與惡那這一刻特別清明。
芙蓉跟著念出口，她身上泛起一層薄珠光，她閉上眼盤坐在池邊進入冥想狀態。
流雲松了口氣，輕嘆道：“本是佛修，道家的修練法術，你修來自是慢的。”
天界又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池中荷葉沙沙作響。
芙蓉從冥想中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日頭照在她臉上，她伸了個懶腰。
不像以前一般醒來就想睡，現在她是精力充沛。
有力氣，有精力，就想去別處轉轉。
穿過院門看見同是從廳門裏出來的陸澤，芙蓉招手要打招呼：“陸……”
‘澤’字沒喊出口，她吞了回去。
因為想到了流雲說的話，陸澤不是好人，陸澤始亂終棄了他師姐，還不讓他師姐走。
是該離他遠點。
芙蓉收回‘澤’字，轉身往左邊走，她打算先去看看時寒，再去找小青玩。
陸澤昨晚上沒睡，大清早推開門就看見了芙蓉的粉團臉。
介於昨晚他又做夢，本想著躲著她，誰曾想她先躲著他。
‘我躲著你’和‘你躲著我’是兩回事，高傲的陸澤心裏就不爽快。
“去哪兒？”陸澤提高聲問。
“出去玩。”芙蓉說。
陸澤：“去哪兒玩？”
芙蓉：“找時寒。”
陸澤還想問，芙蓉兩腿一邁道：“我走啦，一會兒就回來。”
比平時要機靈，還會了哄人‘一會兒，一會兒’擺明了就是在敷衍他。
陸澤有種養大了孩子，孩子不再搭理你的錯覺，心裏酸的要死，又拿她沒辦法。
芙蓉先去找時寒，人自然是找不到，接著跑去找小青。
聽老白說他下凡找他姐姐去了，轉了一圈找不到人，芙蓉只好回去找流雲學習佛經。
回到廳院時，陸澤不在，她先是在書廳裏轉轉沒找到流雲，又跑到院子裏還是沒找到，接著又去別院找還是沒找到。
最後芙蓉放棄尋找，決定回自個池塘裏誦經。
她跳下池子化成本體，在心裏默念經文，花朵搖曳在空氣中揮灑出一層又一層珠光，即便是在陽光下也很是耀眼。
空氣中彌漫著寧靜安心的味道，是從她的花瓣，是從她的蓮心，是從她的荷葉中散發出的。
只有佛修才能散發也這種氣息。
流雲喊停：“芙蓉，芙蓉，芙蓉……”
芙蓉睜開眼問：“做什麽？”她開口，荷葉四周的珠光散去。
流雲說：“你先上來。”
芙蓉：“哦。”她跳出水面問：“什麽事？”
流雲只是想讓她停下，至於什麽事，他想了想說：“我們出去走走。”
芙蓉一上午找了時寒，找了小青都不在，流雲喊她出去玩，自是不會拒絕。
“走吧，走吧，去什麽地方？”
天界這個地方雖大，但是沒什麽公共場所。
以時寒為首的人修為一塊，老白為首的妖修，還有就是仙界本就有的仙人，三部分勢力各自為塊，各不相幹。
只有天河周圍是無人的領地。
兩人也只能去那邊轉轉。
天河流水潺潺，天上的太陽照在河面上，灑出片片金光，清澈見底的河流裏看得見幾條魚兒時不時的滑過。
芙蓉又看見草叢中跳來跳去的白色毛球，它們看見芙蓉似認得她，又蹦又跳得來到芙蓉腳邊，圍著她的光腳丫跳個不停。
‘吱吱，咯咯……’似在傳達什麽。
芙蓉蹲下手落在它們頭頂，輕拍兩下，它們安靜下來。
流雲疑惑問：“你在做什麽？”
芙蓉說：“草地裏有很多白色的小毛球很可愛，我拍拍它們，它們就不說話了。”
流雲看過去，除了草便是她腳，不再有其它。
他自嘲地想：師父常說他總為俗世所擾，看不見那至純至凈的東西，想來是應該的。
他與師姐明明是同時修行，師姐和他是雲與泥的區別。
流雲落寂笑道：“我看不見。”
芙蓉說：“陸澤也看不見，他們都看不見。”‘他們’指的是她飛升第一天所遇到的人。
流雲說：“可能我們都是無慧根的。”
芙蓉說：“為什麽這樣想？可能我是個異類，跟你們都不同。但是不同是不是會讓人覺得格格不入？就像我第一天飛升時我看得見，他們都看不見，他們就覺得我對他們不敬，其實也不好啦。”
“唉？我在說什麽？”芙蓉搖搖頭。
流雲聽來又是另一種心情，師姐盡管變得蒙昧無知，說的話還是和以前有佛性。
流雲緊握住芙蓉的手心想：這次定讓師姐好好修行，不能再讓陸澤打擾。
“你們在做什麽？”陸澤出現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牽著的手。
似曾相識的一幕，這次流雲沒有松開，他只是平靜地笑道：“沒做什麽。”
陸澤目光落在芙蓉身上，芙蓉說：“沒事隨便走走。”
流雲的手依舊緊緊地握住芙蓉，他口中念念有詞，細聽是佛經。
芙蓉側頭問：“你念佛經做什麽？”
流雲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和我一起念，這次可以念出聲。”
芙蓉看著慢慢走近的陸澤，回道：“被陸澤聽見不好。”
流雲說：“你可以小點聲，他聽不見。”他又在她耳邊低呤。
陸澤看過去是另一副模樣，兩人十指緊握，耳鬢廝磨低聲細語。明明知道流雲是出家人，情愛於他是過眼雲煙。
心中還是憤岔，擡手結印一掌拍在流雲手臂上。
劇痛傳遍全身，流雲拉住芙蓉退後幾步，站在了天河邊。
陸澤見他還不松手，走上前欲要去扯他的手，他來勢洶洶周身氣場冷咧。
芙蓉感覺不到他強大的氣場，河邊的白色小毛球感覺的到，它們本安詳地圍在芙蓉四周，當陸澤靠近時，它們還來不及逃跑，如煙般消逝掉。
隨著陸澤的走近，芙蓉發現他額頭上罩上層黑色的影子。
是在塗山時鉆進他身體裏的黑影嗎？
這時，流雲說：“和我一起誦經。”
芙蓉這回沒有猶豫，她本能的覺得所念的經文可以趨除陸澤額頭上的黑影。
她閉上眼與流雲一同誦經，她的周身泛起層珠光，隨著她越吐越多的經文，珠光的光圈變大，罩住一旁的流雲。
地上來不及逃走的白色毛球，它們似受到了洗滌不再驚慌歸於平靜，就連周身的青草都抖動它們的葉子，附和芙蓉和流雲發出的聲音。
陸澤的腳下頓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芙蓉。
就在此時，流雲拽下脖子上的佛珠扔向陸澤，四十二顆全數打在他身上的重要部位。
放在平時，流雲跟本無法打中他，然而今天他的停頓給了他可趁之機。
四十二顆珠子似四十二支箭打進了他的骨肉裏，比以往的威力更是大了十倍。
陸澤感受到刺骨的疼痛，他的腿腳不得動彈，而人就在前方，如若他不攔下，流雲怕是要把人帶走。
他大喝一聲，沖開珠子的制鉗，全力跳向流雲，離他們還有一尺遠時。他看到流雲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兩人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在一起的日子應該有幾千年，歲月在他們兩人之間不過是個數字，沒能讓他有多了解他。
可是這個笑容，陸澤見過，每次他很確定一件事時就會露出這種自信的笑容。
就在這時，流雲拉著芙蓉的手擡起，推向陸澤。
芙蓉睜開眼，看見的是陸澤被一股無形的掌力推出去落入天河，剎那間天河裏翻起一條一丈多高的水柱後，快速落下歸於平靜。
天河流水潺潺，清澈見底的河流裏幾條魚兒滑過，哪裏有陸澤的影子？
“陸澤，陸澤。”芙蓉趴在天河邊喊，“陸澤，陸澤……”
流雲大口喘氣，定了定心神蹲下嘶啞道：“沒事，去凡間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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