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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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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在隨國侯府的書房內, 賈弘祐這一位當代隨國侯對著親爹說道:“父親,皇上召見兒子講了一件事情。皇上希望在兒子讓人在朝堂上提出冊立儲君一事。”

這話一出來,賈道善的眼中露出精光。這一位老國公在家養老,那也不是真的什麽不管。

對於賈道善而言, 他當然非常關心著賈氏一門的未來。

賈氏一門的未來在哪兒, 不在兒子身上, 而在皇太子的身上。

因為賈氏一門出了一位膝下有二位嫡出皇子的皇後。

中宮皇後的兒子, 在禮法上天然就是儲君的人選。

前面皇帝一直不對冊立儲君一事動心。朝堂上也起過風波,不過全被皇帝壓下去。

宏武帝是多年在位,還是一統中原的帝王。這等帝王的威勢極重。他想壓著一些事情, 那一定壓的下去。

便是賈道善這等立功的老臣子又如何。宏武帝給體面,那才是勳貴。

宏武帝一旦不給體面,憑著禁軍裏的威望。哪一個勳貴面對皇帝時, 那只能跪服的份。

不服,那就等著破門滅族。

皇帝樂意賞了仁慈,還表現出來跟勳貴共天下的態度。這等帝王就是好帝王。

帝王給了體面, 勳貴們當然也要識了擡舉。

於是六座國公府被拆, 勳貴們還是樂呵呵的同意。

國公府拆成侯府與伯府,食邑也沒變, 就是一個兒子繼承變成兩個兒子繼承。

肉在鍋裏, 還是自家人吃。

皇家有占便宜嗎?皇家沒有。

皇家只是希望勳貴多一點, 權柄分散一點。

皇家給的體面有了,這識趣的勳貴當然也有。於是拆了頂級的六座國公府時, 皇帝也給賜了公主下嫁。

這就是默契, 更是皇帝的保證。皇家與勳貴共富貴榮華。

在賈道善的眼中, 他樂意退出禁軍。為的什麽?

還不是皇帝的保證。

如今就是見著皇帝塞了糖。這是果子成熟了。

對於賈道善而言,他千盼萬盼, 總歸盼著皇帝兌現承諾。在這等時候,賈道善的心思很簡單。

這等事情太重要,關系著賈氏一門未來百年的富貴。

誰敢在這上面紮刺,那就是賈氏一門的敵人。

“善,大善。”賈道善說道:“皇上已經給了機會,賈氏一門當然要報效君恩。此時,弘祐你一定要辦妥當。”

“賈氏一門身為楚王殿下的外家,一定不能讓皇上失望,讓楚王殿下失望。”賈道善的目光落在兒子賈弘祐的身上。

賈弘祐點頭,他道:“父親,兒子心頭有數。”

賈弘祐當然清楚這事情的重要性。這關乎著賈氏一門的未來。

這等事情要出差子,那簡直要以死以謝祖宗。

賈弘祐的態度很堅定。畢竟賈氏一門的富貴誰得利?

賈弘祐的嫡長子是隨國侯世子,次子是未來的十駙馬,是保恩伯。

可謂是一門富貴,已經至極。還有楚王這一位未來的皇太子,這一位楚王可是賈弘祐的親外甥。

如今的皇家與賈家,可謂是一體而榮。

在這等情況下,賈弘祐對於皇帝的忠心一點不打折扣。

對於賈氏一門而言,皇太子冊立一事那就是最大的保障。

於是在宏武二十九年,就在皇帝要封筆之前。

在這一個年節要來之前,勳貴一系裏有人遞了奏本請求冊立儲君。

這人是誰?

當然是賈氏一門扶上來的京官。這等時候一冒頭,不傻的人都瞧出來這是隨國侯在串連。

隨國侯的舉動多明顯,這冊立儲君,誰是人選。

憑著立嫡立長,當然是隨國侯賈弘祐的親外甥楚王殿下。

這等聲音一起來,皇帝沒發話。皇帝只是沈默。

有些時候皇帝的沈默也是一種態度。特別是皇帝這一邊的忠臣孝子裏,也有京官附合了冊立儲君的奏本。

一時激起千層浪。

這等時候不表態,那什麽時候要表態。

京都裏,京官們只要不瞎的這等時候都看懂局勢是什麽。

楚王李燁這一位皇帝的嫡長子入主東宮,可謂是大勢所驅。而且還有皇帝的默許。

皇帝都默許了,當然就是同意了。

京都的風雲,宮廷內的妃嬪們也會聽著一點耳聞。

如今的昭陽宮更是熱竈,人人都知道皇後的嫡長子要登臨皇太子的寶座。

想巴結皇後的人,那可謂是一直就多。如今就是許多人想巴結不太夠格。也露臉不到昭陽宮的跟前。

長壽宮。

錢太後這兒瞧著侄女錢淑妃。

錢淑妃就是在姑母跟前嘀咕一回,她道:“如今一瞧,還是皇後娘娘有福氣。瞧瞧,東宮馬上就要冊立新的儲君。皇後娘娘在皇上百年之後,自然會是天下最尊貴的母後皇太後。”

錢淑妃當然是羨慕的。

明明她是最早侍候皇帝的妃嬪,她上位時,賈皇後還在做著國公府的庶千金。

當初她的兒子茂鼎也是做為皇太子,她也有過奢望。

可惜結果不盡人意。如今的錢淑妃也是沈寂下來。

只能說世事不如人意。錢淑妃在命運面前低頭了。

錢太後聽著侄女的話,她道:“你都認命了,往後就多捧一捧昭陽宮。不為自個兒,也為著南邊的皇孫們著想。你安,他們也安。”

錢太後這話一落,錢淑妃就想到南邊的孫兒。

這一想,錢淑妃真沒半分心氣兒。就像姑母說的,如今的好當然得學會捧人。捧一捧賈皇後,天下大勢。勢不如人,當然就得低頭。

“姑母,侄女這兒沒本事。可族裏呢,清婉入宮這般久,如今瞧著似乎也不得昭陽宮的心意,更不得皇子所的楚王心意吶。”錢淑妃這時候提醒一話。

錢淑妃覺得她不中用,好歹她的孫兒還是皇孫。

還是做著皇家的藩王。哪像錢清婉,這一位錢伯府的千金如今在宮廷裏小住,可謂是妾身不明。

錢太後一聽錢淑妃的話,她嘆息一聲。

“也是哀家想差了。”錢太後的目光悠悠,她似乎在追憶一些東西。

“先帝與皇帝不同,先帝念著的情份,皇帝念著的社稷。天子如今還念一念哀家的舊情。到底哀家也不能讓天子為難。清婉福份不夠,也便是算了吧。”錢太後到底不想繼續開罪天子。

天子不同意的事情,錢太後能怎麽辦。她當然準備退一步。

錢淑妃聽著姑母這話,她輕輕搖搖頭。她說道:“姑母,楚王多年少,將來的事情哪能說得準。清婉有福沒福,如今說得還不早了一點。”

“你何意?且說說。”錢太後的目光落在侄女身上。

錢淑妃指一指自己,她道:“清婉已經做不得楚王妃,便是楚王側妃也難。可將來呢,太子側妃,又或者新帝的妃嬪,這哪裏拿捏得準。”

錢太後聽懂錢淑妃的意思。

且待將來,錢清婉的年歲也不著急一些事情,還能緩一緩的。

錢太後聽罷錢淑妃的話,她輕輕點頭。對於錢伯府而言,一個女兒不算什麽。

錢伯府的前程更要緊。或者說巴結上皇家的關系更要緊。

錢太後想著自己老了,自己又還能活多少年呢。

總要替娘家留一點後路。錢太後感慨的說道:“也是伯府無能,子孫裏不出著人才。倒是委屈清婉了。”

如今皇帝皇後不樂意兩宮皇太後插手楚王的後宅問題。

錢太後不能再提。這錢清婉的前程在哪兒,可謂是熬一熬。

這將來熬成什麽模樣?這一切都不好說。

只能說錢清婉的前程,錢太後也有一點拿捏不準的。

不過只要錢太後樂意舍了面子,等著東宮入主,總還能替錢清婉謀一個身份。

就是那等身份,可能會讓伯府千金失落一點。

堂堂伯府千金委屈在子爵府千金的下面,還要矮了身段過日子。

這等落差,錢氏一族還是皇太後的親族。

有些時候,這世勢無常。只能說,天下間的尊貴,這擱皇家眼中,當然是皇家為尊。

錢太後這會兒也不再想太多。一切再緩一緩。

就跟侄女錢淑妃說的,一切待將來吧。

在錢太後這兒,錢淑妃陪著說一說話。

離開長壽宮時,錢清婉還送一送錢淑妃這一位姑母。

錢淑妃的目光落在錢清婉的身上,她笑道:“清婉是美人胚子,姑母眼中,您就是有福氣的。將來指定比著姑母有出息。”

錢淑妃這話說的,錢清婉微紅了臉。

“姑母,您謬讚了。清婉擔不得。”錢清婉頭腦還有一點清醒。

這些日子被冷落,她不傻。錢淑妃的話,錢清婉是沒有相信的。

瞧著錢清婉的話,又看著她的態度。錢淑妃只是笑笑。

待從長壽宮離開,回了玉衡宮。錢淑妃的心情還成。

至少在錢太後跟前,錢淑妃如今已經懂得做人。反正跟以前一樣還是巴結好姑母。

同樣的也不開罪了昭陽宮。至於旁人,如今錢淑妃也是渾不在意。

如今的日子錢淑妃也過得有一點滋味。

真是不如意時,錢淑妃就會給做了死人的宋庶人燒紙錢。然後跟宋庶人念叨一下。

在錢淑妃的眼中,憑她跟宋庶人這一個老對頭,老冤枉一比較。

錢淑妃心態馬上就特別的平衡起來。只能說幸福這東西從來就是比較出來的。

宏武二十九年,在小年前,在皇帝要新年封筆前。

皇帝在眾多朝臣的盼望中,皇帝讓欽天監合了吉日。

皇帝也松口,來年當冊立皇太子。同時,還暗示了一下回京述職的金縣子爵。皇太子正式冊立,皇太子妃也早早迎進東宮的好。

姚爵爺對於皇帝的暗示當然吃驚。畢竟來年皇太子也才十歲。哪怕姚爵爺的長女比皇太子大三歲,也才十三歲。

這般早的讓皇太子成婚,這妥當嗎?

可皇帝的意思很明顯,這是欽天監合的吉日。

吉象表明皇太子當早婚以安社稷,鎮位東宮。

關於這一回事情,皇帝暗示了姚爵爺。然後,皇帝還跟皇後商量一回。

昭陽宮裏。

賈祤得著皇帝單獨商談了來年冊立皇太子,還讓皇太子早婚一事。

彼時帝後二人獨處,談起嫡長子的婚事。賈祤這一位親娘挺有發言權。

只是這嫡長子早婚,這也太早了一點。賈祤問道:“恒郎,讓燁兒成婚,這會不會太早了一些。”

十歲小郎就當了新郎官。在賈祤的眼中太早了。

這簡直就是讓人覺得太刺激。

“祤娘,欽天監合的日子好,也是利於燁兒的生辰八字,旺東宮氣運。朕覺得大善。早早成婚,可以讓燁兒夫妻多相處一番。少年夫妻老來伴。至於燁兒年少,也不必圓房。待燁兒年十五,再談東宮太子和太子妃的圓房一事。如此安排,朕覺得挺是妥當。”李恒話語裏一切已經拿了主意。

在李恒的心底,他還是擔憂著前世今生的壽數問題。

讓皇太子早婚,那是因為世人眼中,成家立業。

成家的兒郎就不一樣,冠禮加身,便是年歲小,那也是成年人。

至少世人眼中已經可以頂門立戶。皇帝早早讓嫡長子成婚的原由也一樣。

李燁一旦迎娶太子妃,他的未來岳丈也可以提拔一下。

對於皇帝而言,皇後的母族可以提拔。皇太子妃的母族同樣可以提拔。

這是平衡。至少皇帝眼中便是外戚也不能真的抱成一團。

便是抱成一團,這利益與立場還得分開看。

至少賈氏一門和姚氏一門這利益點,那還是大大有區別的。

賈氏一門的利益點在皇後和皇太子,姚氏一門的利益點在皇太子和皇太子妃。

這看著是跟東宮的關系。可這坐的屁股位置就不同。

有些時候皇帝防一手,他覺得有必要。外戚嘛,皇帝要用,也要防的。

“早成婚,後圓房嗎?”賈祤微微有一點沈默。她聽懂皇帝的意思。

現在皇帝的態度已經定奪,賈祤想了想,這等事情真正利於誰?

利於未來的東宮儲君李燁,李燁是賈祤的親兒子。所以賈祤想一想後,她點點頭。

“燁兒的婚事,恒郎覺得妥當,一定是妥當的。那就讓燁兒早些成婚也不錯。讓燁兒夫妻早早培養一下感情。少年夫妻老來伴,他們夫妻和睦,也是美事一樁。”賈祤不反對了。

想一想,皇太子妃的位置從來不好做。

有一個早一點嫁進皇家的兒媳婦,賈祤覺得也不錯。

至少兒媳和兒子多相處,他們熟悉熟悉,將來感情處的好。

賈祤也盼著親兒子和兒媳婦一輩子和和美美。

感情嘛,從來不是單方面,相處久了,彼此了解。總歸更好一些。

帝後這裏沒問題。這默契挺不錯的。

於是一些準備當然得動起來。這等消息是瞞不了人的。

長壽宮知道,長樂宮當然也知道。

宮廷內苑,關於皇太子的事宜,雖然皇帝還沒有下聖旨。

可內府已經開始在做準備。這等事情不瞞了誰,流程擺那兒。

於是皇子所裏,楚王李燁這兒當然也感受到一些異樣。

可謂是楚王李燁的身邊人,那周遭的氣質都發生變化。

侍候楚王的宮人,那跟侍候皇太子的宮人,那前程就不一樣。

東都。

姚爵爺從京都歸來。一家人見面,姚爵爺還得給女兒見禮。他如今當然不能受領了女兒姚明娘這一位聖旨降下來的楚王妃的禮。

同時,姚爵爺歸府,接風洗塵後。

姚爵爺心情不錯,他在歇一歇後,整個人挺輕松的跟姚家夫人這一位枕邊人還商量起大事。

夫妻二人說著體己話。姚爵爺就是講了京都一行的收獲。

“皇上已經示意皇太子一事定奪下來。只待來年會正式的冊立東宮儲君。皇上還暗示了,明娘的婚事來年就會舉行。金縣子爵府要出一位皇太子妃娘娘。”

姚爵爺說這話時,他就挺高興的模樣。

“如何這般著急。冊立東宮儲君,馬上就要迎娶皇太子妃。”姚家夫人倒覺得挺奇怪。

“不過欽天監的人給皇上遞了奏本,說是合了國運之類的話語。總之利於東宮。皇上信了,我們的女兒自然就要早一點嫁入皇家為婦。”姚爵爺對於這等事情,他要說不信,那才怪。

早年的姚爵爺什麽情況?

一介孤兒。

姚爵爺能上位,他早年的自己敢信。肯定不信,肯定不知道有如今的大前程。

因為富貴來的太大,哪怕有他自己拿命拼。

可戰場上的武夫多少,最後能做了勳貴的人上人是鳳毛麟角。就因為這等富貴太大,姚爵爺當然就更信命。

這一切就是上蒼賜的福,這就是命數使然。

要不然憑什麽不是別人做了勳貴,做了人上人。這天降富貴到姚爵爺的頭上?

這等事情能說是運氣,那肯定的。可這運氣來了,為什麽呢?

姚爵爺只能信了神神道道,那就是命中註定有。

至於信了祖宗,也信。

這就是祖墳冒青煙吶。

姚爵爺跟姚家夫人這一講。姚家夫人說道:“明娘早些嫁入宮廷,我一介婦人見識淺,只是替明娘擔憂。她這東宮的太子妃不好做。”

“明娘是大福之人,這東宮的皇太子妃不容易做好。那就指著一點,當一個孝順的太子妃。孝道為重,天下人誰也指摘不了一丁點問題。”姚爵爺倒是給枕邊人提了一個建議。

姚家夫人聽懂了夫君的意思。她點點頭,她回道:“是這麽一個道理。孝道為重。”

這話擱哪兒都是至理。誰也不敢反駁。

誰敢反駁,那就是逆了這一個世道的規矩禮法。

不講禮法,不講規矩。那就是沒有立足之地的。

姚爵爺這裏只有高興的道理。姚家夫人哪怕在夫君跟前是一幅認同的態度。

可真的把這事情跟女兒透露一下時,姚家夫人的心中全是擔憂。

這消息姚家夫人不過瞞了長女。這等事情皇家都暗示了。

姚家夫人當然要早早告訴女兒,也讓長女有一個心裏準備。

眼下瞅著年節,這日子一眨眼就是過去。時光最是匆匆留不住。

姚家夫人跟長女說一番體己話。也不留了侍候的丫鬟仆婦。

便是宮廷裏的教導嬤嬤,有著楚王妃姚明娘的和緩態度,也是一直挺會做人。

母女二人單獨相處。

姚家夫人一說皇家的示意。姚明娘聽懂了。她道:“天家恩典,女兒自然受領下了。”

“只是女兒還是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兄弟妹妹。”姚明娘再是在父母跟前有了長女風範。在弟弟妹妹跟前做了一個好長姐。

其時她也不過來年才滿十三歲的少女。一個少女光想想遠嫁京都,離了家人。

宮廷內苑,宮門深深。世人的嘴裏,皇家最尊貴。

可這等尊貴也是隔著山水,還隔著天家的規矩。

姚明娘跟教導嬤嬤學了宮廷規矩。也從這裏面聽一點宮廷裏的事情。

賈皇後差的嬤嬤來,這有些事情當然也會一一教導給姚明娘這一位楚王妃。

對於宮廷裏的各種關系,姚明娘自然聽了一耳朵。

東宮太子妃是世人眼中的尊貴人。待他年,皇太子一旦登基,太子妃自然也會母儀天下。

可這等尊貴人,那想站穩腳跟。那當然就得做著一位讓皇帝皇後滿意的兒媳。還得做著一位讓如今的楚王,未來的皇太子滿意的嫡妻。

裏面拿捏的尺度,一切要姚明娘一個少女自己琢磨。沒誰能替代她自己。

日子是過得好,還是過得歹。誰懂那一種忐忑不安。

因為皇家的尊貴,嫁進皇家的女子也是尊貴的主子。

可這等女子一旦在皇家受了委屈呢?沒誰可以做主的。

宮廷內苑,最後榮耀的總是最上面的主子。至於那些路走窄了的輸家,那些人是沒有話語權。

“明娘。”姚家夫人望著長女,她說道:“娘也不知道應該叮囑你什麽。你打小就聰慧。而且楚王為人如何,楚王在府上待過的日子,你也見識過。”

“娘只能叮囑了你,往後你當多想一想楚王的心思。一定要跟楚王這一位夫君一條心。”姚家夫人伸手,她撫著女兒的手。

“莫擔憂府上,甭管你的弟弟妹妹,還是你父親。你都不必多管。你要想念你父親,他是一位英雄。”在姚家夫人的眼中,她的夫君當然是一位英雄。

“明娘,你的娘家不會成為你的拖累。所以一定記著娘的話,跟夫君一條心。夫妻同心,方能白頭到老。夫妻不同心,嫁入夫家的女子不會收獲了美滿,只會結出了苦果。”姚家夫人勸著女兒。

這是姚家夫人的人生經驗。至少她覺得這一輩子守得雲開見月明,她靠的就是跟丈夫一條心。

從來立場真是站在丈夫這一邊。甭管做什麽,至少她的出發點是為著夫君好。

夫妻之間有商有量,姚家夫人這等做法,她結出一顆善果。

姚家夫人當然就把自己的經驗教給女兒。她盼的,當然也是女兒一輩子幸福美滿。

“母親放心,女兒一定會跟夫君一條心。楚王在女兒心裏不止是皇子親王,他更是女兒的枕邊人,是女兒的相守一輩子的丈夫。”

姚明娘從親娘身上學會的一樣東西,就是真心換真心。

人與人不真誠,又怎麽可能換來真誠。

“母親不必擔憂女兒。女兒做為一個孝順的皇家婦。女兒會成為夫君的賢內助。”姚明娘把自己的立場站的很穩。

至少父親母親的態度,一直就是這般教導的她。

於是姚明娘也是這般寬慰了母親的心。

“明娘,你一直最懂事,為娘這般一直叮囑。也是嘮叨了。為娘只是跟你一樣的舍不得。”姚家夫人也是講了心裏話。

打小寵到大的長女,在失去長子後,這一個女兒也是她的心頭寶。

女兒有最尊貴的前程,世人眼中的榮耀。

如果可以的話,這一切其時不是姚家夫人想的。

姚家夫人更盼的是女兒嫁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至少女婿未來敢欺負了女兒,娘家可以替女兒撐腰。岳丈和小舅子可以登門打了女婿和姐夫。

可嫁進皇家就不同。天家尊貴,天家的女眷也跟著尊貴。

可天家女眷的苦楚就是沒能與人講。因為沒人可以跟天家講道理。

這才是姚家夫人擔憂的。宮廷裏的妃嬪多。宮廷裏的爭鬥多。

在姚家夫人想來,將來一旦太子上位。東宮多了女眷。這人一多,世世非非也多。

這太子妃平衡後宅,還要做了賢內助。這賢內助也不容易做好。

便是有了委屈,也不能跟娘家。便是講了又如何?

娘家也做不得主。皇家的兒媳能做的是報喜。報憂,報了也是無可奈何。

能怎麽辦?

唯有熬,熬到最後成為贏家。

就像是如今的宮廷裏,在姚家夫人眼中,那就得成為賈皇後這般的贏家。

宏武二十九年。

這一年的除舊迎新,這一年的祭祀祖宗。

楚王李燁一直隨在皇帝身邊,他做了亞祭。

至於蜀王李茂盼很低調,這一位皇帝的實際長子一點不起眼。事事都落於人後。

真正顯眼的還是皇帝的嫡長子楚王李燁。

朝華宮。

秦昭容瞧著拜安的兒子。秦昭容說道:“茂盼,皇後娘娘與我講了,欽天監已經合了吉日,來年季春時有一個大吉日,你將大婚。”秦昭容說著這話時,她的眼中有欣喜的光芒。

“兒子也盼著在婚。表姐人好,她能做兒子的嫡妃,兒子高興。”李茂盼的臉上全是笑意。

聽著兒子這話,秦昭容也挺高興的模樣。秦昭容笑道:“是啊,母嬪也盼著你早早大婚。”

“你若成家立業,母嬪也是欣喜。”對於秦昭容而言,她盼著的就是兒子跟侄女大婚。

這般事情秦氏一門也盼著。

秦昭容說得開心,蜀王李茂盼又道:“母嬪,兒子雖然高興大婚。也高興能迎娶了表姐做嫡妃。可兒子心頭還是有一點難過。”

“……”秦昭容聽著這話,她的眼中有擔憂。她道:“皇兒何出此言?”

“可是因著楚王隨皇上祭祀,在大臣們那兒更得關註。皇兒心裏難過了?”秦昭容問著兒子。

都是皇子,蜀王比不得楚王。這一點秦昭容一直知道。

這等失落,秦昭容能適應。因為她早早失寵,這等沒有帝寵的日子秦昭容已經習慣了。

可聽著兒子難過時,秦昭容的情況也挺難過的。

秦昭容不是替自己難受,她是替自己的兒子難受。

都是皇子,前程不同。那差的一步就是天塹。

秦昭容在現實面前,她也沒折,她也得低頭。

正因為如此,在勸了兒子學會低頭時。秦昭容何嘗不是覺得心如刀割。

“不,母嬪,您想差了。”李茂盼一聽生母的話。他忙是解釋話,他說道:“父皇與兒臣談過,一旦大婚,兒臣就會就藩。兒臣是舍不得母嬪。兒臣不能在母嬪跟前盡了孝心。兒臣難受。”李茂盼這般解釋一出來。

秦昭容的心裏莫名的暗暗松一口氣。原來不是為著儲君一事。這便好。

至少兒子這一個答案是為著孝道,為讓秦昭容心底好受一點。

哪怕秦昭容也會介意一些事情,可她不能提。

因為身份擺那兒,一些非份的肖想,只會害了她們母子。於是一些事情連想,秦昭容都不敢想。她也不能讓兒子去想。

“茂盼,你想差了。”秦昭容臉上帶起一抹笑容,秦昭容說道:“母嬪一輩子盼著的就是你大婚,你平安無恙。待你就藩,你和你表姐在藩鎮好好生活,早早讓母嬪抱上皇孫,這就是讓母嬪最歡喜的事情。”

秦昭容的目光盯著兒子,她說道:“至於旁的孝道什麽,母嬪又不老,不必你和你表姐孝順什麽。母嬪跟前的宮人們都是機靈人,她們懂得侍候母嬪,母嬪也使喚習慣了。”秦昭容盡理用輕省的語氣回話。

“至於說你們真有孝心,那就多用心,多替母嬪添了孫兒孫女。替皇家開枝散葉,就便是最大的孝道。”秦昭容這般說道。

秦昭容的態度擺明白。李茂盼只能點頭同意。

至於心裏如何想?

李茂盼在生母跟前都是一幅好好兒的模樣。

只是離開了朝華宮,回了皇子所。

李茂盼一個人在書房裏獨處時,他才會解開了臉上的面具。

要說不失落?

怎麽可能的。都是皇子,特別是如今的李茂盼還是皇帝實際的庶長子。

李茂盼一點也不想去藩鎮。他待母嬪有孝心,他想孝順親娘。

便是如此,父皇也不同意。父皇把話說的明白。

生為皇子,就藩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同意,他得就藩。他不同意,他還得就藩。

因為這是君父的聖意。由不得他一個皇子忤逆。

李茂盼對此能甘心嗎?他不甘心。

不甘心,他也逆不得父皇的意思。李茂盼想不通的就在這裏。

明明以前的宗室親王也沒有就藩,如何到了他這一輩人,那一切就有更改。

都是父皇的兒子,父皇待十一弟太不同。

皇子七歲進學。十一弟沒有。十一弟出宮磨礪。

十一弟去了哪裏磨礪,宮廷裏沒人知道。

可十一弟歸來後,那等不同,李茂盼這一位兄長瞧在眼中。

特別是十一弟一歸來後,父皇就默許了冊立儲君一事。

這才是最打擊了李茂盼的事情。原來在父皇心裏,十一弟是眾望所歸的皇太子。

不止父皇期許,朝臣們也是一樣的態度。

沒得爭,也不必爭。因為李茂盼沒有機會去爭。

要說沒有一點點期待,那當然有千夜夢回裏,李茂盼有過的。

可在表姐被指給他做嫡妃時,李茂盼就清醒了。

如今不過是清醒後,把一切看得更明白。

東宮的皇太子只會是十一弟。父皇更不會替十一弟留下一點隱患。於是他這一位庶出的皇兄就得就藩。就得離著京都遠遠的。

“江山社稷,社稷江山。父皇眼中,皇子不值錢的。”李茂盼在冷笑。

宏武二十九年,除舊迎新。迎來宏武三十年。

一開春,皇帝降旨,正式冊立嫡長子楚王李燁為東宮儲君。

正式的立儲大典在春末的一個大吉日舉行。

春日,先有蜀王的大婚,後有皇太子的立儲大典。秋日,還有皇太子的大婚。

這一連的大喜臨門,皇家的內府就是忙碌的緊。

在這等時候,管著宮務的皇後當然也挺忙碌。不管是蜀王的大婚,皇後要操心。

還是皇太子的冊立大典,皇後還要操心。當然等著娶兒媳太子妃時,皇後還要操心。

這等事情,皇後可不能不仔細。畢竟這有關系著皇家的體面。

京都皇城,宮廷內苑,瑤仙宮。

石德妃和石太妃在談著話。石德妃說道:“最近秦昭容倒是熱絡,就愛往昭陽宮去。”

“蜀王要大婚,秦昭容當然得盯緊。這什麽事情都不能拖一拖,都能裝聾做啞。於秦昭容而言,這蜀王的大婚一事,秦昭容都一定要問一問。不問了,秦昭容怕睡覺都會不安生。”

石太妃說這話時,她的眼中還有羨慕。這真的羨慕。

誰讓秦昭容也是熬出頭,這能瞧著親生的皇子大婚。

於是石太妃而言,她一輩子膝下無嗣。這當然就羨慕著能生下子嗣的皇妃。

“是啊,秦昭容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石德妃這會兒也有羨慕之意。畢竟皇帝的諸位皇子裏,如今除著賈皇後生下來的皇子,就數著秦昭容膝下有子在身邊。

“婉兒,莫羨慕秦昭容。你還得盯一盯九兒的事情。”石太妃提醒一話。

“九兒來年就及笄,九兒一旦及笄,她也要下嫁給輔恩伯。”對於九駙馬,石太妃就挺滿意。

在石太妃瞧來,皇帝待女兒們也不錯。早早就替駙馬謀著好前程。

只要駙馬們不傻,這守著公主就是一輩子的富貴榮華。這安生的過一輩子富貴日子,多好的盼頭。

“嗯,姑母放心,我心裏都有數的。”石德妃點點頭。她當然懂得姑母的提醒之意。

“皇後娘娘那兒秦昭容願意巴結了,侄女這兒便是為了九兒,侄女也會矮下身段去捧一捧昭陽宮。”石德妃又不傻。

來年女兒的及笄,那要皇後操辦。女兒的嫁妝,還要皇後管了。

“至於如今嘛,侄女也不想替皇後跟前多嘴。如今皇後多忙碌的人,這還要忙碌了秦昭容和蜀王的事情,又要忙碌了皇太子和皇太子妃的事情。只待皇後娘娘得閑了,侄女上前巴結也成有機會。”石德妃嘴裏說著巴結。

可在心裏,石德妃想的便是這巴結,那便是巴結就是。

“不說旁的,便是皇太子上位。這瞧著皇後娘娘的富貴榮華最是穩妥。滿宮上下,不獨侄女想著在昭陽宮奉承好話。多少人也是一樣的想法。”石德妃說出事實來。

“各人有各命,婉兒,我等也得知福惜福。”石太妃勸一回侄女。

“嗯,是啊惜福的好。”石德妃點點頭。

世事比人強。當年初入宮廷時,石德妃當然有一腔的心氣。可現實挺殘酷。她輸了。

沒本錢的妃嬪當然得學會低頭。石德妃有所求,她當然就會更加的現實。

“如今瞧來,侄女這兒是認得清情況。倒是兩宮皇太後……”石德妃的嘴角含了一抹笑容。

“姑母,您瞧瞧,兩宮皇太後瞧著還是挺有念想的。東宮啊,可是一塊大肥肉呢。多少餓狼都在盯著。”石德妃的嘴裏也不饒人。

石太妃當然聽懂了。

兩宮皇太後什麽心思,石太妃也瞧得明白。

“兩宮皇太後的想法,其時也不能說錯。東宮多尊貴的人,這東宮的女眷指定不能少了。兩宮皇太後只是求一個位置,想必能如願。”在石太妃的眼中,兩宮皇太後如今也不過退而求其次。

兩宮皇太後已經沒有當初的妄想。憑著皇上的孝順,這一點小小的念想應該能成功的。

至少在石太妃的眼中是如此。

“姑母,您瞧著是小事情。可未必呢。”石德妃卻是輕輕的搖搖頭。

“婉兒,你有不同的看法。”石太妃挺驚訝。

“皇上有皇上的心思。皇後娘娘呢?”石德妃指一指昭陽宮。

“皇後娘娘才是母儀天下的後宮之主。”石德妃笑道:“兩宮皇太後也未免太小瞧中宮。”

“再則說了,皇後是皇太子的親娘,人家娘兒倆也是一條心。”石德妃說著她觀察後的一點心得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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