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砂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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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砂扣（三）
華燈初上之際，三人來到了知春院門口。
如果說洛陽城就是一等一的富貴風流之地，那麽這知春樓就更是能體現出這些富貴的地方了。這是一棟三層高的樓，外面全是用紅漆和了花椒塗的。
門兩邊五六串大燈籠，把天色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臺階下還擺著各色鮮花，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往來的賓客絡繹不絕，很多穿金戴銀的媽媽和女子們都在外面招呼客人。
三人走了上去。那媽媽一看三人穿戴不凡，立刻笑臉相迎了上來，說道：“三位公子，今天這是第一次過來吧。”
許若玄和謝行舟都沒有回答，顯然是不知道怎麽應付這種場合。沈知鸞走了上來，粗著嗓子，笑著對那個媽媽說：“媽媽，我們今日不問別的，是專門來見花月娘的，勞煩媽媽給我們開一個雅間。”
那個媽媽神色微變，馬上拉住了沈知鸞，說道：“哎呀公子，花月娘可是我們樓最當紅的姑娘，多少人想見她一面都難！你們今日是第一次過來，可別壞了興致，我們知春樓好姑娘多的很，再給公子們找幾個不是更好。”
沈知鸞卻堅持道：“多謝媽媽美意。不過我們今日過來只是為了見花月娘，不為見其他人。”
專門見花月娘的人這個媽媽見得也多，也不意外了。她同意道：“那也好。”
說著，那個媽媽就帶著三人進了知春樓。她一面帶著三人走，一面說道：“不過花月娘的規矩和我們樓裏其他的姑娘不太一樣，送給她的東西被送到她房間之後，要由花月娘自行挑選，花月娘看的中的，邀請送禮物的人進她的房間。可若是看不中，我們也是不退的。”
沈知鸞心裏默默地想，這簡直就是不平等條約，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規矩。而且，就單靠著這個花月娘，知春院都能賺翻了。雖然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勝算，就跟丟一塊石頭島河裏差不多，但是為了找到法器的線索，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身後的兩個男人一直低著頭，自然是不會說話的。整個談話，基本上都是沈知鸞和媽媽在交流。她很快回答道：“媽媽放心，規矩我們都知道的，你只給我們找個雅間就好了。”
媽媽帶著三人進了一個雅間。坐下來之後，茶水果子都上來了。沈知鸞看那茶水和果子都十分精致，從這裏往下看也可以看到底下的姑娘們在跳舞。從這裏也能看出來，這個媽媽給他們選房間的時候還是用了心的。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原本節奏明快的樂曲忽然變得和緩溫柔了起來。緊接著，一個手拿純白羽毛扇，用扇子擋住臉的女子款款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純紅色的輕薄紗裙，光著腳，身上的環佩叮當作響。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走到了臺子中央的時候，女子登上了一個大大的圓盤上。她放下了手裏的羽扇，扭動起纖細的腰肢來。沈知鸞心裏默默地想，想必這就是聞名洛陽的花月娘了。她留心看了看在場的其他客人，發現他們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這位花月娘身上，連片刻的分心也沒有。
看那些達官貴人的衣服穿著，也都是洛陽城中由頭連的任務，如今卻都成了這位花月娘的座上賓。沈知鸞轉過頭，剛想對許若玄和謝行舟說點什麽，但卻發現他們兩個正在下棋，根本沒看下面。
沈知鸞忍不住道：“餵，你們兩個，說是跟我一塊來探查，現在你們怎麽都開始下棋了？”
謝行舟專註地盯著棋盤，對沈知鸞道：“你不是一直都認真地看著嗎？多我們兩個人看也影響不了什麽。”
沈知鸞切了一聲，不過還是有些擔憂地說：“我看今天過來的達官貴人可不少。還不知道都帶了什麽奇珍異寶過來，我看我們臨時準備的禮物，不一定能入得了這位花月娘的眼。”
許若玄道：“無妨。若是花月娘暫時不願意見我們，我們就一邊在洛陽城中調查別的線索，一面再試探一下她的喜好，準備與她會面。”
沈知鸞拿了一塊點心放在嘴裏，單手支著下巴，有些無聊地說：“不知道花月娘會不會出來，等下再看，權當試試罷了。”
花月娘只獻上了一支舞就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房間的門沒有關，隔著珠簾，可以看到後面坐著的花月娘。這個時候，那個媽媽走了上來，對著觀看花月娘表演的眾人開了口。
她說：“多謝各位官人賞臉來看花月娘的表演。按照規矩，各位可以把想送給她的禮物放在這個籃子裏，再用花簽寫上自己的性命，稍後，這些禮物都會送到花月娘的屋子裏，看她中意哪個，就會把那個送禮物的官人邀請到她的屋中，共度良宵。”
話音剛落，場中就有很多個花籃順著繩子蕩了下來。很快，一個花籃就停在了眾人面前，裏面還放著好幾張花簽。三人取了三張，在三張簽子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貼在盒子上之後，把三個盒子放在了花籃裏。
很快，就有人把他們的籃子收了上去。其他客人們也把自己的禮物送了上去。看到那些盒子消失，沈知鸞說：“我們耐心等等吧，估計一會兒就有結果了。”
所有人的籃子都被收走之後，花月娘就開始挑選了。沈知鸞在喝茶水，雖然表面上十分平靜，可是心裏卻十分緊張。其他人也都很緊張，都在想著花月娘可以選自己，讓他們可以進入甜夢。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後，三人的房門被打開了。剛才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媽媽笑著問道：“請問哪位是謝行舟謝公子？”
謝行舟回道：“是我。”
那媽媽說：“今晚的魁首是謝公子，花月娘請您進去。”
謝行舟道：“我們今日過來，是有事想要請教花月娘，不知道可否讓其他二人隨我一同去？”
那個媽媽回道；“幾位官人恕罪，這件事情老婆子我沒辦法做主，還要我去問問花月娘。”
那個媽媽離開之後，很快又返回來。她對三人道：“花月娘同意了！三位真是好福氣！不瞞你們說，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呢！”
許若玄起身回道：“多謝這位媽媽了，還勞煩你給我們帶路吧。”
那位媽媽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個裝飾華麗的屋子前面。她退後半步，面帶微笑地對眾人說：“三位貴客請進，花月娘已經在屋中等待了。”
說著，那個媽媽就打開了門，珠簾之後，暗香浮動。珠簾後面傳來一聲甜軟的聲音：“三位公子，請進。”
三人走進了這暗香幽幽的房間裏，媽媽在後面關上了門。兩個小丫頭掀開了珠簾，露出了一個容貌美麗的女子的臉。她的面上也是帶著甜軟的微笑，正在溫柔地看著她們。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淡紅色的襦裙，燙金的窄袖紗衫，一把烏油油的青絲用赤金首飾挽起來，鬢邊還戴著一朵淡粉色的芍藥花，額上的花鈿顯得她膚色勝雪，各位嬌美。
謝行舟站到了沈知鸞身邊，並沒有說話。眼下他沒有帶長刀，還顯得有些不習慣。許若玄走近了花月娘，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花月娘姑娘，不瞞你說，我們這次過來，是有事情要問你，還請姑娘告知。”
花月娘嬌媚一笑：“公子進了我的屋子，卻只想問我事情，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你連一杯茶還沒有喝呢！”
說著，花月娘就把一個杯子推到了他面前。但是許若玄只是看了看那杯子，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喝茶。
花月娘繼續笑著說：“公子既然有事要問我，難道就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說完之後，花月娘又把杯子往許若玄的面前推了推。許若玄看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剛想拿起茶杯，把杯子裏的茶喝掉，卻被沈知鸞攔了下來。
沈知鸞道：“師哥，不要喝。”
花月娘看了看沈知鸞，笑的瞇起了眼睛：“姑娘，你怎麽這麽緊張他？我又不會給他下毒。”
沈知鸞皺眉看著花月娘。不知道為什麽，對著這個一直笑的溫柔的女子，沈知鸞卻總是覺得她笑裏藏刀，讓她有諸多防備。沈知鸞拿起了那個茶杯，看了看那茶湯的顏色，又聞了聞那茶的味道，不過她並沒有聞到什麽特殊的味道，想來也是無毒的。
沈知鸞放下了茶杯，擠出了一個笑容，對花月娘說：“姑娘真是好眼力，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男扮女裝的。”
花月娘又笑了一下，這麽一笑，沈知鸞發現她那媚眼如絲，紅唇嬌嫩。她看著沈知鸞放下了茶杯，又忽然轉向了謝行舟。謝行舟不慌不忙地和她對視，看上去並沒有被蠱惑，也沒有被影響。
花月娘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奴家記得，我今日請的是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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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之際，三人來到了知春院門口。
如果說洛陽城就是一等一的富貴風流之地，那麽這知春樓就更是能體現出這些富貴的地方了。這是一棟三層高的樓，外面全是用紅漆和了花椒塗的。
門兩邊五六串大燈籠，把天色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臺階下還擺著各色鮮花，散發出濃烈的香氣。往來的賓客絡繹不絕，很多穿金戴銀的媽媽和女子們都在外面招呼客人。
三人走了上去。那媽媽一看三人穿戴不凡，立刻笑臉相迎了上來，說道：“三位公子，今天這是第一次過來吧。”
許若玄和謝行舟都沒有回答，顯然是不知道怎麽應付這種場合。沈知鸞走了上來，粗著嗓子，笑著對那個媽媽說：“媽媽，我們今日不問別的，是專門來見花月娘的，勞煩媽媽給我們開一個雅間。”
那個媽媽神色微變，馬上拉住了沈知鸞，說道：“哎呀公子，花月娘可是我們樓最當紅的姑娘，多少人想見她一面都難！你們今日是第一次過來，可別壞了興致，我們知春樓好姑娘多的很，再給公子們找幾個不是更好。”
沈知鸞卻堅持道：“多謝媽媽美意。不過我們今日過來只是為了見花月娘，不為見其他人。”
專門見花月娘的人這個媽媽見得也多，也不意外了。她同意道：“那也好。”
說著，那個媽媽就帶著三人進了知春樓。她一面帶著三人走，一面說道：“不過花月娘的規矩和我們樓裏其他的姑娘不太一樣，送給她的東西被送到她房間之後，要由花月娘自行挑選，花月娘看的中的，邀請送禮物的人進她的房間。可若是看不中，我們也是不退的。”
沈知鸞心裏默默地想，這簡直就是不平等條約，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規矩。而且，就單靠著這個花月娘，知春院都能賺翻了。雖然這件事情沒有什麽勝算，就跟丟一塊石頭島河裏差不多，但是為了找到法器的線索，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身後的兩個男人一直低著頭，自然是不會說話的。整個談話，基本上都是沈知鸞和媽媽在交流。她很快回答道：“媽媽放心，規矩我們都知道的，你只給我們找個雅間就好了。”
媽媽帶著三人進了一個雅間。坐下來之後，茶水果子都上來了。沈知鸞看那茶水和果子都十分精致，從這裏往下看也可以看到底下的姑娘們在跳舞。從這裏也能看出來，這個媽媽給他們選房間的時候還是用了心的。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原本節奏明快的樂曲忽然變得和緩溫柔了起來。緊接著，一個手拿純白羽毛扇，用扇子擋住臉的女子款款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純紅色的輕薄紗裙，光著腳，身上的環佩叮當作響。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走到了臺子中央的時候，女子登上了一個大大的圓盤上。她放下了手裏的羽扇，扭動起纖細的腰肢來。沈知鸞心裏默默地想，想必這就是聞名洛陽的花月娘了。她留心看了看在場的其他客人，發現他們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這位花月娘身上，連片刻的分心也沒有。
看那些達官貴人的衣服穿著，也都是洛陽城中由頭連的任務，如今卻都成了這位花月娘的座上賓。沈知鸞轉過頭，剛想對許若玄和謝行舟說點什麽，但卻發現他們兩個正在下棋，根本沒看下面。
沈知鸞忍不住道：“餵，你們兩個，說是跟我一塊來探查，現在你們怎麽都開始下棋了？”
謝行舟專註地盯著棋盤，對沈知鸞道：“你不是一直都認真地看著嗎？多我們兩個人看也影響不了什麽。”
沈知鸞切了一聲，不過還是有些擔憂地說：“我看今天過來的達官貴人可不少。還不知道都帶了什麽奇珍異寶過來，我看我們臨時準備的禮物，不一定能入得了這位花月娘的眼。”
許若玄道：“無妨。若是花月娘暫時不願意見我們，我們就一邊在洛陽城中調查別的線索，一面再試探一下她的喜好，準備與她會面。”
沈知鸞拿了一塊點心放在嘴裏，單手支著下巴，有些無聊地說：“不知道花月娘會不會出來，等下再看，權當試試罷了。”
花月娘只獻上了一支舞就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房間的門沒有關，隔著珠簾，可以看到後面坐著的花月娘。這個時候，那個媽媽走了上來，對著觀看花月娘表演的眾人開了口。
她說：“多謝各位官人賞臉來看花月娘的表演。按照規矩，各位可以把想送給她的禮物放在這個籃子裏，再用花簽寫上自己的性命，稍後，這些禮物都會送到花月娘的屋子裏，看她中意哪個，就會把那個送禮物的官人邀請到她的屋中，共度良宵。”
話音剛落，場中就有很多個花籃順著繩子蕩了下來。很快，一個花籃就停在了眾人面前，裏面還放著好幾張花簽。三人取了三張，在三張簽子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貼在盒子上之後，把三個盒子放在了花籃裏。
很快，就有人把他們的籃子收了上去。其他客人們也把自己的禮物送了上去。看到那些盒子消失，沈知鸞說：“我們耐心等等吧，估計一會兒就有結果了。”
所有人的籃子都被收走之後，花月娘就開始挑選了。沈知鸞在喝茶水，雖然表面上十分平靜，可是心裏卻十分緊張。其他人也都很緊張，都在想著花月娘可以選自己，讓他們可以進入甜夢。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之後，三人的房門被打開了。剛才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媽媽笑著問道：“請問哪位是謝行舟謝公子？”
謝行舟回道：“是我。”
那媽媽說：“今晚的魁首是謝公子，花月娘請您進去。”
謝行舟道：“我們今日過來，是有事想要請教花月娘，不知道可否讓其他二人隨我一同去？”
那個媽媽回道；“幾位官人恕罪，這件事情老婆子我沒辦法做主，還要我去問問花月娘。”
那個媽媽離開之後，很快又返回來。她對三人道：“花月娘同意了！三位真是好福氣！不瞞你們說，這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呢！”
許若玄起身回道：“多謝這位媽媽了，還勞煩你給我們帶路吧。”
那位媽媽帶著三人來到了一個裝飾華麗的屋子前面。她退後半步，面帶微笑地對眾人說：“三位貴客請進，花月娘已經在屋中等待了。”
說著，那個媽媽就打開了門，珠簾之後，暗香浮動。珠簾後面傳來一聲甜軟的聲音：“三位公子，請進。”
三人走進了這暗香幽幽的房間裏，媽媽在後面關上了門。兩個小丫頭掀開了珠簾，露出了一個容貌美麗的女子的臉。她的面上也是帶著甜軟的微笑，正在溫柔地看著她們。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淡紅色的襦裙，燙金的窄袖紗衫，一把烏油油的青絲用赤金首飾挽起來，鬢邊還戴著一朵淡粉色的芍藥花，額上的花鈿顯得她膚色勝雪，各位嬌美。
謝行舟站到了沈知鸞身邊，並沒有說話。眼下他沒有帶長刀，還顯得有些不習慣。許若玄走近了花月娘，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花月娘姑娘，不瞞你說，我們這次過來，是有事情要問你，還請姑娘告知。”
花月娘嬌媚一笑：“公子進了我的屋子，卻只想問我事情，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你連一杯茶還沒有喝呢！”
說著，花月娘就把一個杯子推到了他面前。但是許若玄只是看了看那杯子，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喝茶。
花月娘繼續笑著說：“公子既然有事要問我，難道就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說完之後，花月娘又把杯子往許若玄的面前推了推。許若玄看了一會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剛想拿起茶杯，把杯子裏的茶喝掉，卻被沈知鸞攔了下來。
沈知鸞道：“師哥，不要喝。”
花月娘看了看沈知鸞，笑的瞇起了眼睛：“姑娘，你怎麽這麽緊張他？我又不會給他下毒。”
沈知鸞皺眉看著花月娘。不知道為什麽，對著這個一直笑的溫柔的女子，沈知鸞卻總是覺得她笑裏藏刀，讓她有諸多防備。沈知鸞拿起了那個茶杯，看了看那茶湯的顏色，又聞了聞那茶的味道，不過她並沒有聞到什麽特殊的味道，想來也是無毒的。
沈知鸞放下了茶杯，擠出了一個笑容，對花月娘說：“姑娘真是好眼力，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是男扮女裝的。”
花月娘又笑了一下，這麽一笑，沈知鸞發現她那媚眼如絲，紅唇嬌嫩。她看著沈知鸞放下了茶杯，又忽然轉向了謝行舟。謝行舟不慌不忙地和她對視，看上去並沒有被蠱惑，也沒有被影響。
花月娘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奴家記得，我今日請的是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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