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抓蝴蝶]

長大了的仇蚺一天也閑不住，跟沈檀寫字作畫練功也消磨不掉她過度旺盛的精力。

不過這也確實怪不了她，沈檀很少帶她下山，也不允許她獨自離觀宇太遠，她一天的活動範圍不過就一個四方的院落。

縱有花草掩映、翠竹生生，這座只有兩個人的觀宇也顯得十分冷清。仇蚺是此間唯一一抹亮色。她喜歡明亮的色彩，她的衣裙也鮮妍明亮——沈檀對她這方面從來都是應索即予。

或許是這座觀宇太冷清，很少有小生靈造訪，但今天意外飛來了一只蝴蝶。

仇蚺很喜歡它，想要留住這只漂亮的蝴蝶。

仇蚺在習武方面很有天賦，憑自身的本領抓只蝴蝶本不是難事，但她太喜歡這只蝴蝶了，喜歡到過分的小心翼翼，恐弄傷分毫。

於是她的指尖次次從蝴蝶翩飛的翅膀邊滑過，有幾次似乎抓到了，可她過度輕柔的掌控讓蝴蝶又飛走了。

仇蚺有些懊惱，捕捉蝴蝶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蝴蝶慌不擇路，竟直直向沈檀飛去。

沈檀身上有好聞的檀香，這似乎吸引安撫了這只蝴蝶，當沈檀伸出手時，蝴蝶便輕輕地停留在了指尖。

蝴蝶剛放松地扇了扇翅膀，下一秒，就被沈檀關進了一個小小的竹籠。

竹籠是新的，嚴格來說，是從仇蚺開始抓蝴蝶那一刻才開始做的。不過這並不重要。

仇蚺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蝴蝶吸引，她沖沈檀笑了一下後，便歡天喜地的拿著蝴蝶到一旁去看了。

小孩子心性。沈檀想，一個新事物的出現，便能完全帶走她的全部註意力。

但看了一會，仇蚺就拿著竹籠向沈檀走了過來，她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沈檀垂眸去看竹籠，被囚禁的蝴蝶似乎沒什麽精神，漂亮的蝶翅重重地垂下。

仇蚺沮喪道:“師傅，要不我還是把它放了吧。”

沈檀淡淡道:“不是很喜歡它嗎？”

仇蚺悶悶道:“就是因為喜歡它，才不能看它不開心呀。”

她猶豫了一下後打開了竹籠，看得出來有些不舍，但蝴蝶可沒那麽多心思，竹籠一開便疾速飛去，不一會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仇蚺擡頭盯了蝴蝶飛走的方向一會，忽然又打起了精神，笑瞇瞇地對沈檀道:“師傅是不是有什麽抓蝴蝶的獨門秘籍。”

沈檀知道她在指蝴蝶落在自己手上的事，他看著仇蚺緩緩道:“不是‘抓’，是讓它自投羅網。”

仇蚺歪頭想了想，似乎悟到了點什麽，她搖著沈檀袖子，由衷誇讚道:“師傅真厲害。”

仇蚺的眼睛很漂亮，像有琉璃碎玉在其中閃爍，看著沈檀時眼睛更是格外亮晶晶。她仰望著沈檀，唇角的笑意，瞳中的光彩，奪目得仿佛能灼傷人。

沈檀瞇了瞇眼睛，轉頭看向蝴蝶飛走的方向，仿佛在對仇蚺，又仿佛在自言自語道:“若我是你……我一定……”

仇蚺似有察覺地擡頭，疑惑道:“師傅你說什麽？”

沈檀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深深道:“無事，或許是你聽錯了。”

仇蚺“哦”了一聲，坐在了他的身旁。

直到太陽落下，夜色降臨。

[生辰]

仇蚺是在某一年沈檀過生辰的那天，才知道的沈檀的生辰。

買禮物肯定來不及了。

她只好笨拙地給沈檀下了一碗長壽面。

面的味道還不錯，沈檀也頗配合的未咬斷面條，按照仇蚺的心意吃下了這碗只有一根長長面條的面。盡管這對於儀態向來端正清雅的他來說，著實有點為難。

仇蚺有點心虛，但還是鼓足勇氣問沈檀:“師傅，對你來說這算不算一個難忘的生辰。”

很簡單的問題，但沈檀似乎想了很久，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緩緩點了點頭。

仇蚺有些興奮，但她沒忘自己查到的生辰習俗，於是小聲道:“師傅要不要許一個生辰願。”

沈檀垂眸看了看她，他又移開目光，輕聲道:“我沒什麽願望。”

仇蚺有點遺憾，她只好補充道:“那師傅的願望借我用吧。”

然後她真的閉眼開始認認真真地許願。她一邊閉眼一邊苦思冥想的樣子實在有點可愛，於是沈檀睫毛顫了顫，低聲問道:“許了什麽願？”

誰知仇蚺嚴肅道:“師傅，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沈檀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但唇邊的淡笑卻是縱容且溫柔的。

她悄悄看了看沈檀，默默又在心裏覆述了一遍她的願望

“師傅與我，日日月月，年年歲歲，生生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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