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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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騙
清晨天還沒亮，只有朦朧的晨曦打在屋內的帷帳上。
蕭楚流停止打坐，準備出去練劍，練完劍等小師妹醒了，他就出發去魔界尋找定魂鐘。
只是才往外走了兩步，他就看到了地面上倒地的紙簍。
昨晚回來的時候他不小心踹到了，一地的廢紙團，看著亂糟糟的。
他低下身，收拾了一下垃圾，將那些紙團重新丟進紙簍中。
有張紙團沒有團緊，他在上面看到了“大師兄”三個字。
小師妹在給他寫信？
蕭楚流猶豫了一下，將那張紙團慢慢展開來。
內容只有一半，後面還有被墨水劃掉的字，他看得唇色白了幾分。
[大師兄，對不起]
[大師兄，這些日子，我都很煎熬，我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
[大師兄，春天的約定，我無法遵守]
[我從未喜歡過你。]
修長的手緊緊捏住了紙，厚重的墨味兒徐徐蕩漾。
不知不解，黑字被水給打透了，他卻毫無察覺，只是死死盯著最後那幾個字。
眼睛眨也不眨，若行將就木之人，垂著頭，安安靜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小師妹的聲音。
喉嚨痛到無法張口，喉結滾動，將大片苦澀咽下，他啞聲問：“你要去哪兒？”
柳若煙人麻了，以後一定要記住，穿書要及時處理自己的垃圾。
她看著他發紅隱忍的眼，心中愧疚至極，也只能迎著頭皮道：“我瞎寫的師兄——”
“你為什麽要騙我！”他唇顫抖，難忍地撇過視線，又重覆了一句：“你為什麽要騙我……”
聲音比前一句低了幾分，帶著無處發洩的憤怒與幾乎壓抑到塵埃中的卑微。
柳若煙沈默，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應付這樣的場景。
她垂下了頭，低聲認錯：“師兄，我錯了。”
隨著她話音剛落，系統冒聲：【宿主！救贖進度線下滑了5%！快點補救一下，別光認錯！】
柳若煙苦笑，不出所料，不過她道完歉之後，還是什麽都沒做。
“你每次只會對我說這句話，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句。”微光打在蕭楚流的臉龐上，漂亮的棕眸下一條水痕盈盈，像是可憐的小狗。
他哭了，但是他努力在忍，他在等一個答案。
良久的沈默在室內蔓延，她不說，他也不質問。
窗外的冷風將桌面上的紙張吹落在地。
寂靜中，柳若煙彎下身子撿起那些紙，默默用火燒掉。
銅盆中的火苗逐漸變弱，火星明滅，暖意漸去，連同著蕭楚流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泯滅。
“是你，在無主秘境裏說，你喜歡蕭楚流的，這些話，我只聽過一次，原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聲音嘶啞極了，像是陷入絕境的人發出的最後求救聲響。
唯一能救他的，這一次選擇了放手，“那是我說的夢話，當不了真。”
柳若煙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失去了撥正他感情線的勇氣。
她遲早要離開這裏，她對這裏的每個人來說，都是可以完全從記憶中剔除的存在。
“曾經和你約定的承諾，我很抱歉，無法與你一起完成。”她哽咽說著。
包括說一起飛升，一起仗劍天涯，一起救死扶傷，金丹後成婚，來年蕭家故園賞花……
不知不覺，已經承諾過這麽多，如此一看，她是個十惡不赦的撒謊精，她就是在利用大師兄的善良，一次次欺騙他。
她低著頭看地，忽然，半邊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攥住。
順著手望去，她看到了蕭楚流紅通通的眼睛，水霧氤氳，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動物，無辜迷茫，又不肯認輸，咬著牙，質問：“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風吹起了他鬢邊的一縷亂發，眼眶承載不住淚水的重量，啪嗒，落地，靜謐的海洋似乎掀起了波濤海浪。
柳若煙似乎被淚水燙到。瞳孔猛地一縮，怔怔看著蕭楚流的臉頰。
她見過他哭，在幽州邊界，和師父打鬥的時候。
正常情況下，遇到再大的磨難，他也從來不落淚。
今日，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哭，不是肆無忌憚放聲痛哭，不是梨花落雨我見猶憐，而是一種過度悲憤後的惶恐不安，是一種明知不可得的執拗。
她舌頭壓了壓喉中苦澀，再次道歉：“對不起。”
系統撫頭，【宿主，救贖進度線再度下降5%。本來還差2%就能到100%的，現在又回到88%了。你別光道歉啊！】
柳若煙：……好吧，她閉嘴。
敷衍她是不想再敷衍，既然有了這次機會，那幹脆斷個清楚吧。
後續大師兄的救贖進度線應該可以從師父那邊繼續漲回去，只是她可能不在修仙界、能親臨了。
系統嘆氣，【宿主，你還記得剛出無主秘境時，你說過這個世界說到底只是一本同人文，你是要做任務回家的，不繼續欺騙他，救贖進度線可能還會下降。】
柳若煙笑了笑，“人有所為，有所不為，現在我理清楚了我想做的，哪怕他們只是一個小說角色，那也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角色。
這個世界即便是假的，我也希望在假的世界裏，柳若煙這個人離開之後，他們會過得好一些。他們可以想起柳若煙是個騙子，而不是在我死後，心心念念一直難受，我可不願以當早死白月光。”
無論是被謝無瑤殺死，或者意外死亡，或者回家，她的表面結局都清晰可見——她會死，或轟轟烈烈，或悄無聲息。
系統不再勸。
蕭楚流的手抓她抓得很緊，他緩緩闔上眼，悲聲呢喃，“都是假的。”
手松開了，柳若煙身邊起了一陣清風，蕭楚流的身影消失不見。
“他就走了……嗎？”柳若煙猶豫問，心底空蕩蕩的，好像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想去魔界，為你找到定魂鐘。可能想救了你之後，再和你清算這些事情吧。】系統推測。
柳若煙：！！！
去魔界？必須攔住。
她急忙去找竹玉憐，“大師兄他要出祁月青山，可千萬別給他放行！”
竹玉憐才剛從床上起來，他慢悠悠洗漱著，聽聞柳若煙的話，眉梢挑起，“怎麽了，他一大早就要去魔界啊？我昨晚不是和他講等下午再出發嗎。”
柳若煙：“你也要去？”
她頭疼地皺眉，這一個兩個的非要去謝無瑤面前晃悠，真不怕死還是不知道謝無瑤的修為多高？
竹玉憐理所當然點點頭，“魔界可不是那麽好闖的，我和他一起去拿到魔器的成功率高點，雖然我挺討厭他的，又不能真看著他死，他死了你不得傷心死啊。”
“呵，你倆是去送死，我才不傷心呢。”
竹玉憐噎住，“主人好歹毒的心腸！”
柳若煙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她轉身去找越清桉和柳長老。
柳長老明確告知蕭楚流沒找他要出結界的權限。
越清桉則點了點頭，“是，他出去一段時間了。”
“啊？怎麽就放他出去了呢？”柳若煙著急地踱步。
越清桉默，他剛剛見到蕭楚流眼睛都哭腫了，冷著臉說要出去。
正常就是放行，又不能阻攔。
不過聽到柳若煙說也要出去後，他道：“阿煙，先別急，現在出去已經追不上他了，我聯系一下修仙者聯盟的人，在傳送陣法那裏攔截他。”
柳若煙嘆口氣，只能如此。
一上午都沒修仙者聯盟的消息。
柳若煙也不好意思總去煩越清桉，因為上午祁月青山結界收尾工作很繁雜。
越清桉和竹玉憐在八個陣法節點中反覆確認，等最後一道靈氣的光輝覆蓋在透明的結界上時，萬籟俱寂，風也停下了腳步。
鵝毛大的雪花驟降，仿佛是這場竣工的吉兆。
這是今年的初雪，又大又猛，不輸魔界，紛紛揚揚降落在祁月青山中，層林盡染風霜，入眼一片白綠交織。
竹玉憐立於山坡上，伸出手，接過輕柔的白雪。
他大紅色的衣衫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連卷翹的睫毛上也有朦朧的雪花。
朦朧的霧氣被呼出來，他有些失神地看著指尖的白。
距離上一次在這裏看雪，已經十幾年過去了。
而他重新回到了這裏，尋找木妖一族曾經丟失掉的一切。
成功了嗎？未嘗。
他還未登上妖王之位，祁月青山中許多妖族並不服他。
失敗了嗎？也不。
從父王手中破掉的結界再次開啟，他重新扛起了這副重任，守護他的族民，守護父母遺志，與人族交好，妖族休養生息。
他恍惚極了，覺得一切像是假的，那年六月飛雪，似在眼前。
柳若煙在他身後，聽到救贖進度線一直在往上升，她滿意極了。
【96%，97%，98%，99%……呃，卡殼了。】系統每報一次，柳若煙心情就松了一分，結果卡到99%不動了。
她：離譜！
她用拳頭撞了一下竹玉憐，揚起下巴，像是兇巴巴的小貓，問：“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竹玉憐側過頭，狐貍一般的柔媚眼睛放在她身上，神色明亮，似有所感，忽然一笑。
——雪中的那場大火，如今終於熄滅了。
【加載中——經檢測竹玉憐救贖進度線到達100%，歷經千帆，在人生中最美滿的時刻，也有您陪在他的身邊。】系統愉快道。
柳若煙輕松極了，很好，這條救贖進度線還算明晰。
“主人，我在想妖族有個傳統，初雪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要相守一輩子的。”他柔聲道。
柳若煙皮笑肉不笑道：“我的家鄉也有個傳統，初雪那天見到的第一個人觸犯財運，之後的一年都要躲著走才行。我窮的要死！”
“揚州還有這傳統？”竹玉憐疑惑問，過了會兒他笑，懶洋洋道：“我也不窮，起碼比你師兄富點，沒有財運的話，我把我的錢都給你啊。”
“敗家！”柳若煙笑罵一聲，“不過——”她笑而不語。
她真的很喜歡！誰能和錢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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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但是他努力在忍，他在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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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無主秘境裏說，你喜歡蕭楚流的，這些話，我只聽過一次，原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聲音嘶啞極了，像是陷入絕境的人發出的最後求救聲響。
唯一能救他的，這一次選擇了放手，“那是我說的夢話，當不了真。”
柳若煙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失去了撥正他感情線的勇氣。
她遲早要離開這裏，她對這裏的每個人來說，都是可以完全從記憶中剔除的存在。
“曾經和你約定的承諾，我很抱歉，無法與你一起完成。”她哽咽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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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承諾過這麽多，如此一看，她是個十惡不赦的撒謊精，她就是在利用大師兄的善良，一次次欺騙他。
她低著頭看地，忽然，半邊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攥住。
順著手望去，她看到了蕭楚流紅通通的眼睛，水霧氤氳，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動物，無辜迷茫，又不肯認輸，咬著牙，質問：“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風吹起了他鬢邊的一縷亂發，眼眶承載不住淚水的重量，啪嗒，落地，靜謐的海洋似乎掀起了波濤海浪。
柳若煙似乎被淚水燙到。瞳孔猛地一縮，怔怔看著蕭楚流的臉頰。
她見過他哭，在幽州邊界，和師父打鬥的時候。
正常情況下，遇到再大的磨難，他也從來不落淚。
今日，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哭，不是肆無忌憚放聲痛哭，不是梨花落雨我見猶憐，而是一種過度悲憤後的惶恐不安，是一種明知不可得的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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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魔界，為你找到定魂鐘。可能想救了你之後，再和你清算這些事情吧。】系統推測。
柳若煙：！！！
去魔界？必須攔住。
她急忙去找竹玉憐，“大師兄他要出祁月青山，可千萬別給他放行！”
竹玉憐才剛從床上起來，他慢悠悠洗漱著，聽聞柳若煙的話，眉梢挑起，“怎麽了，他一大早就要去魔界啊？我昨晚不是和他講等下午再出發嗎。”
柳若煙：“你也要去？”
她頭疼地皺眉，這一個兩個的非要去謝無瑤面前晃悠，真不怕死還是不知道謝無瑤的修為多高？
竹玉憐理所當然點點頭，“魔界可不是那麽好闖的，我和他一起去拿到魔器的成功率高點，雖然我挺討厭他的，又不能真看著他死，他死了你不得傷心死啊。”
“呵，你倆是去送死，我才不傷心呢。”
竹玉憐噎住，“主人好歹毒的心腸！”
柳若煙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她轉身去找越清桉和柳長老。
柳長老明確告知蕭楚流沒找他要出結界的權限。
越清桉則點了點頭，“是，他出去一段時間了。”
“啊？怎麽就放他出去了呢？”柳若煙著急地踱步。
越清桉默，他剛剛見到蕭楚流眼睛都哭腫了，冷著臉說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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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到柳若煙說也要出去後，他道：“阿煙，先別急，現在出去已經追不上他了，我聯系一下修仙者聯盟的人，在傳送陣法那裏攔截他。”
柳若煙嘆口氣，只能如此。
一上午都沒修仙者聯盟的消息。
柳若煙也不好意思總去煩越清桉，因為上午祁月青山結界收尾工作很繁雜。
越清桉和竹玉憐在八個陣法節點中反覆確認，等最後一道靈氣的光輝覆蓋在透明的結界上時，萬籟俱寂，風也停下了腳步。
鵝毛大的雪花驟降，仿佛是這場竣工的吉兆。
這是今年的初雪，又大又猛，不輸魔界，紛紛揚揚降落在祁月青山中，層林盡染風霜，入眼一片白綠交織。
竹玉憐立於山坡上，伸出手，接過輕柔的白雪。
他大紅色的衣衫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連卷翹的睫毛上也有朦朧的雪花。
朦朧的霧氣被呼出來，他有些失神地看著指尖的白。
距離上一次在這裏看雪，已經十幾年過去了。
而他重新回到了這裏，尋找木妖一族曾經丟失掉的一切。
成功了嗎？未嘗。
他還未登上妖王之位，祁月青山中許多妖族並不服他。
失敗了嗎？也不。
從父王手中破掉的結界再次開啟，他重新扛起了這副重任，守護他的族民，守護父母遺志，與人族交好，妖族休養生息。
他恍惚極了，覺得一切像是假的，那年六月飛雪，似在眼前。
柳若煙在他身後，聽到救贖進度線一直在往上升，她滿意極了。
【96%，97%，98%，99%……呃，卡殼了。】系統每報一次，柳若煙心情就松了一分，結果卡到99%不動了。
她：離譜！
她用拳頭撞了一下竹玉憐，揚起下巴，像是兇巴巴的小貓，問：“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竹玉憐側過頭，狐貍一般的柔媚眼睛放在她身上，神色明亮，似有所感，忽然一笑。
——雪中的那場大火，如今終於熄滅了。
【加載中——經檢測竹玉憐救贖進度線到達100%，歷經千帆，在人生中最美滿的時刻，也有您陪在他的身邊。】系統愉快道。
柳若煙輕松極了，很好，這條救贖進度線還算明晰。
“主人，我在想妖族有個傳統，初雪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要相守一輩子的。”他柔聲道。
柳若煙皮笑肉不笑道：“我的家鄉也有個傳統，初雪那天見到的第一個人觸犯財運，之後的一年都要躲著走才行。我窮的要死！”
“揚州還有這傳統？”竹玉憐疑惑問，過了會兒他笑，懶洋洋道：“我也不窮，起碼比你師兄富點，沒有財運的話，我把我的錢都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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