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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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散落著朦朧紅光，穿過紛飛大雪，落在潔白無瑕的地面上。
赤練傘被一只青筋隆結的白皙長手握住，那手緩緩落下，正好停在柳若煙怔忪的眼睛旁。
周圍的一切都靜得不可思議，甚至，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能清晰可聞。
目光落在抱著她那人的面頰上，瞧清他眼底的血紅之色和額心的詭異魔紋，她的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是他，謝無瑤。
她見過他，那不是夢。
他面若冰霜，白得徹底的臉頰上顏色最鮮活的只有那雙凝聚了浮冰的血瞳。
深邃的眉眼裏全然是冷漠絕情的肅殺之氣。
他用手緊緊抓住了她，後目不轉睛地，如野狼般緊緊攝住她的眸光。
似乎身在上下起伏的海浪中，她宛若一葉扁舟，只能隨著他的動作貼近他，她想要逃離時，身體動彈不了分毫。
她忍住心中驚恐，扭頭去看遠處的越清桉。
他被打中了肩膀，硬生生在雪地裏往外滑了幾米，被一棵古樹堪堪給攔住了身形。
雪嘩啦啦落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翠綠色的松針。
他才站定，就忍不住咳了兩聲，用手捂住，很快，滿手都是血溢出來，紅得驚心動魄，沾在他慘白的嘴唇上，讓人忍不住心臟緊緊縮起。
他被打傷了？柳若煙目眥欲裂，又驚又恐地喊了一聲：“越清桉！”
越清桉慢慢擦幹自己嘴上的血，面無異色，神色鎮定地從陰影中走到大盛月色下，他用眼神安撫她，後靜靜看著謝無瑤，只道：“放開她。”
“哼。”謝無瑤沒有理他，他微微靠近柳若煙的耳畔，聲音低沈冰冷，帶著幾分嘲弄，“柳若煙，你要走就走，為何要騙我？把我玩弄於手掌，你很得意？”
柳若煙：你好像搶了我的臺詞！
她憤憤扭過頭來，唇一下子蹭到他高挺的鼻梁上，嚇得她立刻往後仰自己的脖子。
被嚇了一跳，還是沒有將她的驚怒情緒給嚇走，她忍住顫抖的嗓音，厲聲反問：“到底是誰在騙誰？我不過騙了你一天，你騙了我多久，謝無瑤，看著我像一個小醜一樣在你面前跳來跳去，你是不是每天都十分自得？”
越說越激動，越說腰上的那只手就越來越用力。
這人發洩一般狠狠抓著她，她感覺到自己的腰被掐出淤青了。
“是啊，我真自得……自得到你要和別人跑了，我還覺得你會回來。”他微微勾起唇，眼底是瘋狂的血色。
他身後的夜幕中，翻滾的烏雲逐漸逼近，狂風夾著暴雪席卷而來。
柳若煙不想和他在這種事情上對質。
她不先逃出魔界，他會讓她離開去救竹玉憐？
恐怕到時她的小命搭進去了，竹玉憐也死在這個月底了。
她心中盤算了一下越清桉和謝無瑤的戰力值，心中微微嘆口氣。
越清桉目前剛進入化神期，謝無瑤卻在四年前就一腳踏進了渡劫期。
若是在謝無瑤的巔峰時期，越清桉的師父墨行歌來和他打鬥，都不一定能打得過謝無瑤。
現在只有越清桉一人在這裏。
而且，這裏是魔界，又是晚上血月升起，魔氣肆虐，完全是謝無瑤的主場。
越清桉救不了她，她逃不了了。
如此迅速又冷靜地分析之後，她不能讓越清桉把性命丟在這裏。
於是她扭過頭，對著越清桉大喊，“你先走吧。”
隔著雪幕，越清桉臉色白了幾分，他一身白色宗袍，遺世獨立般，立在風裏，薄仞的唇再度輕啟，還是那句：“放開她！”
他語氣十分堅定，清冷的眉眼中浮現出濃濃的嚴峻。
謝無瑤終於將腥紅的眼移到越清桉的身上，挑剔著打量幾眼，便嗤笑道：“這張臉，看著真讓人生惡。”
柳若煙：……等等，這麽好看，你眼瞎啦？！
“她是我的……”謝無瑤扭過頭來，唇距離她的臉頰非常近，用那種半是威脅、半是挑釁的語氣道：“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人？”
雜亂的氣息竄入柳若煙的鼻尖，她聞到了濃郁的雪味，與一股淡淡的幾不可聞的血腥味兒。
好像謝無瑤身上有傷口。
【確實是有傷口，謝無瑤為了找到你，主動拔出後腦勺壓制他修為的、滿含蠻族之血的釘子，那釘子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創口，現在還在流血呢！而且，強行拔出釘子，對他有很大的副作用。】
“這樣啊……”被系統告知了謝無瑤現在身上的弱點，柳若煙似懂非懂，點點頭，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麽，急忙問：“你怎麽知道得這麽仔細？”
系統語氣十分驕傲，【咳咳！恭喜宿主，檢測第四位男主的功能現在可以用啦！之前謝無瑤一直沒恢覆修為，導致系統無法鎖定他，現在他恢覆修為，我立刻就鎖定他啦。而且，謝無瑤的救贖線——】
“等等，晚點再說這個，現在氣氛不太對。”柳若煙看著遠處越清桉淡淡的神色，總覺得他不會聽她的話離開這裏。
她也從謝無瑤微沈的臉上看出了幾分不屑與輕蔑。
是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就差一根火柴，就能點燃這兩垛柴火了。
寒風凝固住，高溫於四周升起。
無形的火苗扭曲了空間，融化了地上的雪花。
雪水淌入森林黑土中，頭頂的松針滴答滴答往下滴落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水珠砸在頭頂的傘上，心知這是越清桉準備動手了，柳若煙臉色發白，神色慌亂大喊：“越清桉，快逃，你打不過他的！”
逃……
越清桉清楚地記得在前一世，與她見最後一面時，她也在喊——越清桉，快逃啊。
冰冷的箭鋒旋轉著刺進她的胸膛，雨水沖刷著她屍體上的血跡，她虛弱地笑著、緊緊閉上了眼。
一切恍若昨日，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怎麽會再容忍，她再次死在他的面前。
越清桉長睫低垂，修長的手從密不透風的長袍中伸出來，無形的火苗在他的掌心跳躍，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在一滴寒水滴落、融化在高溫中的那一瞬間，他猛地掀開了眼簾。
露出下面如雪一般，清亮透徹，堅毅決絕的冷冽眸光。
風忽然動了起來。
柳若煙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原地，赤練傘淩空飄在她的頭頂，為她遮住了大盛月光。
謝無瑤則消失在她的身邊，化作了一團黑影。
雖然她修為低，看不清到底是怎麽打的，不過她明白，這兩人真的打了起來。
以前，無論是和誰打架，越清桉都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腳如同生了根，站在原地就是不動。
她還以為他不太會那種身形淩厲的打法呢。
沒想到，他動起來，也是一串白影，速度飛快，讓人震驚。
不過也是，六靈陣法的步法還是他教給她的呢，擁有極品天靈根，又被墨行歌帶著去很多大佬門下修習過，他會的東西十分全面。
局面眼花繚亂，柳若煙完全看不清。
擔憂是擔憂的，她不會覺得越清桉會得多就認為他能打得過謝無瑤，但是現在她又幫不上忙，只能幹著急。
他們打得天上地下的，幾乎是圍著她繞著圈兒打，白光和暗紅閃爍，明明沒有刀刃，卻讓人心驚肉跳。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出一刻鐘，越清桉的身形就踉蹌著現了出來。
嘴角還留著血，像是易碎的琉璃，帶著一種驚艷時空的美感。
“越清桉！”她著急大喊一聲，四肢拼命掙紮，卻掙紮不開無形的力量。
“你的朋友，呵，看起來不能把你帶走呢，柳若煙，你不是自詡天底下在最了解我的人嗎？怎麽還對你能逃離魔界抱有天真的幻想呢。”謝無瑤微微一笑，天真的臉上露出殘忍絕情來。
“這是我的天地，你……敢來搶我的人，就死在這裏吧。”他一步步靠近越清桉，手掌直接扣住了越清桉的脖子。
越清桉反手擒住他的手掌，冷眼冷聲：“阿煙，從來只是她自己！”
他輕呵一聲，嘴中無聲念著法咒。
無數亮光在柳若煙的身邊閃爍，似乎是法陣的節點。
很快，亮光連成了一個六角法陣，身處法陣最中央的柳若煙唰地消失在空蕩蕩的空中。
悄無聲息，猝不及防。
謝無瑤瞳孔猛地放大，立刻放出魔氣去探尋法陣的靈氣波動。
不在魔界，在結界的外面。
那個臨時建立的法陣，將她傳送到封魔結界的外面。
不只是謝無瑤迷茫了一瞬間，連柳若煙本人也很懵逼。
她怎麽就出來了？
剛剛那番景象讓她不得不往越清桉身上猜測，是越清桉在和謝無瑤打鬥的時候在她身邊布下的法陣嗎？
她們淩天宗修法陣十分厲害，這她知道，沒想到已經厲害到了這般毫無蹤跡、在白發魔尊眼皮子底下都可以施展的地步。
隔著淡淡薄膜般的結界，柳若煙看到越清桉被憤怒的謝無瑤捏住了喉嚨，她呼吸一緊，剛想進去幫忙，就聽到了一聲壓抑痛苦的聲音，“阿煙，別進來……”
別進。
她腳頓了頓，剛剛猶豫了一下，就見到面色扭曲神色癲狂的謝無瑤一掌重重拍向越清桉，他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謝無瑤松手，就那麽隨意的，像拋棄螻蟻一般，將他丟在了全是泥濘的地面上。
血霧彌漫，紅光折射出詭異的色彩。
雪白的長袍輕飄飄落下，沾了臟汙的雪水，還有漫山遍野的紅，在暗處流淌。
那一刻，柳若煙瞪大了雙眼，四肢中的血液全凝固住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到底發生了何事。
誰死了……
誰倒在了地上……
誰的血狂流不止……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眼角的淚水如同線，緩緩滑落，砸落到她的手背上，一片冰涼。
所以啊，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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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心中驚恐，扭頭去看遠處的越清桉。
他被打中了肩膀，硬生生在雪地裏往外滑了幾米，被一棵古樹堪堪給攔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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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打傷了？柳若煙目眥欲裂，又驚又恐地喊了一聲：“越清桉！”
越清桉慢慢擦幹自己嘴上的血，面無異色，神色鎮定地從陰影中走到大盛月色下，他用眼神安撫她，後靜靜看著謝無瑤，只道：“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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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激動，越說腰上的那只手就越來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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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真自得……自得到你要和別人跑了，我還覺得你會回來。”他微微勾起唇，眼底是瘋狂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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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到時她的小命搭進去了，竹玉憐也死在這個月底了。
她心中盤算了一下越清桉和謝無瑤的戰力值，心中微微嘆口氣。
越清桉目前剛進入化神期，謝無瑤卻在四年前就一腳踏進了渡劫期。
若是在謝無瑤的巔峰時期，越清桉的師父墨行歌來和他打鬥，都不一定能打得過謝無瑤。
現在只有越清桉一人在這裏。
而且，這裏是魔界，又是晚上血月升起，魔氣肆虐，完全是謝無瑤的主場。
越清桉救不了她，她逃不了了。
如此迅速又冷靜地分析之後，她不能讓越清桉把性命丟在這裏。
於是她扭過頭，對著越清桉大喊，“你先走吧。”
隔著雪幕，越清桉臉色白了幾分，他一身白色宗袍，遺世獨立般，立在風裏，薄仞的唇再度輕啟，還是那句：“放開她！”
他語氣十分堅定，清冷的眉眼中浮現出濃濃的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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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煙：……等等，這麽好看，你眼瞎啦？！
“她是我的……”謝無瑤扭過頭來，唇距離她的臉頰非常近，用那種半是威脅、半是挑釁的語氣道：“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放人？”
雜亂的氣息竄入柳若煙的鼻尖，她聞到了濃郁的雪味，與一股淡淡的幾不可聞的血腥味兒。
好像謝無瑤身上有傷口。
【確實是有傷口，謝無瑤為了找到你，主動拔出後腦勺壓制他修為的、滿含蠻族之血的釘子，那釘子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創口，現在還在流血呢！而且，強行拔出釘子，對他有很大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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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就差一根火柴，就能點燃這兩垛柴火了。
寒風凝固住，高溫於四周升起。
無形的火苗扭曲了空間，融化了地上的雪花。
雪水淌入森林黑土中，頭頂的松針滴答滴答往下滴落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水珠砸在頭頂的傘上，心知這是越清桉準備動手了，柳若煙臉色發白，神色慌亂大喊：“越清桉，快逃，你打不過他的！”
逃……
越清桉清楚地記得在前一世，與她見最後一面時，她也在喊——越清桉，快逃啊。
冰冷的箭鋒旋轉著刺進她的胸膛，雨水沖刷著她屍體上的血跡，她虛弱地笑著、緊緊閉上了眼。
一切恍若昨日，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怎麽會再容忍，她再次死在他的面前。
越清桉長睫低垂，修長的手從密不透風的長袍中伸出來，無形的火苗在他的掌心跳躍，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在一滴寒水滴落、融化在高溫中的那一瞬間，他猛地掀開了眼簾。
露出下面如雪一般，清亮透徹，堅毅決絕的冷冽眸光。
風忽然動了起來。
柳若煙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固定在原地，赤練傘淩空飄在她的頭頂，為她遮住了大盛月光。
謝無瑤則消失在她的身邊，化作了一團黑影。
雖然她修為低，看不清到底是怎麽打的，不過她明白，這兩人真的打了起來。
以前，無論是和誰打架，越清桉都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腳如同生了根，站在原地就是不動。
她還以為他不太會那種身形淩厲的打法呢。
沒想到，他動起來，也是一串白影，速度飛快，讓人震驚。
不過也是，六靈陣法的步法還是他教給她的呢，擁有極品天靈根，又被墨行歌帶著去很多大佬門下修習過，他會的東西十分全面。
局面眼花繚亂，柳若煙完全看不清。
擔憂是擔憂的，她不會覺得越清桉會得多就認為他能打得過謝無瑤，但是現在她又幫不上忙，只能幹著急。
他們打得天上地下的，幾乎是圍著她繞著圈兒打，白光和暗紅閃爍，明明沒有刀刃，卻讓人心驚肉跳。
果然，不出她所料，不出一刻鐘，越清桉的身形就踉蹌著現了出來。
嘴角還留著血，像是易碎的琉璃，帶著一種驚艷時空的美感。
“越清桉！”她著急大喊一聲，四肢拼命掙紮，卻掙紮不開無形的力量。
“你的朋友，呵，看起來不能把你帶走呢，柳若煙，你不是自詡天底下在最了解我的人嗎？怎麽還對你能逃離魔界抱有天真的幻想呢。”謝無瑤微微一笑，天真的臉上露出殘忍絕情來。
“這是我的天地，你……敢來搶我的人，就死在這裏吧。”他一步步靠近越清桉，手掌直接扣住了越清桉的脖子。
越清桉反手擒住他的手掌，冷眼冷聲：“阿煙，從來只是她自己！”
他輕呵一聲，嘴中無聲念著法咒。
無數亮光在柳若煙的身邊閃爍，似乎是法陣的節點。
很快，亮光連成了一個六角法陣，身處法陣最中央的柳若煙唰地消失在空蕩蕩的空中。
悄無聲息，猝不及防。
謝無瑤瞳孔猛地放大，立刻放出魔氣去探尋法陣的靈氣波動。
不在魔界，在結界的外面。
那個臨時建立的法陣，將她傳送到封魔結界的外面。
不只是謝無瑤迷茫了一瞬間，連柳若煙本人也很懵逼。
她怎麽就出來了？
剛剛那番景象讓她不得不往越清桉身上猜測，是越清桉在和謝無瑤打鬥的時候在她身邊布下的法陣嗎？
她們淩天宗修法陣十分厲害，這她知道，沒想到已經厲害到了這般毫無蹤跡、在白發魔尊眼皮子底下都可以施展的地步。
隔著淡淡薄膜般的結界，柳若煙看到越清桉被憤怒的謝無瑤捏住了喉嚨，她呼吸一緊，剛想進去幫忙，就聽到了一聲壓抑痛苦的聲音，“阿煙，別進來……”
別進。
她腳頓了頓，剛剛猶豫了一下，就見到面色扭曲神色癲狂的謝無瑤一掌重重拍向越清桉，他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謝無瑤松手，就那麽隨意的，像拋棄螻蟻一般，將他丟在了全是泥濘的地面上。
血霧彌漫，紅光折射出詭異的色彩。
雪白的長袍輕飄飄落下，沾了臟汙的雪水，還有漫山遍野的紅，在暗處流淌。
那一刻，柳若煙瞪大了雙眼，四肢中的血液全凝固住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到底發生了何事。
誰死了……
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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