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芷鳶聽他這般說，臉上笑意微冷，那種心顫的感覺又來了，心裏著實有些火氣，她不是惱魏輕塵，而是惱自己當年稀裏糊塗的教他，就跟那放羊似的，竟然連他這些過往都不知道，原來他年少的時候就做過這麽多“驚天動地”的事，她卻一概不知！

魏輕塵見芷鳶臉上的笑容有了幾分冷意，他的聲音也跟著硬了幾分：“師父，你方才說可以酌情的。”

芷鳶：“嗯，那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他們對不起你了嗎？詳細說說，不許有隱瞞。”

魏輕塵：“失驢教宗師一直用童男女和大能的靈魂祭燈來增加修為，我就是被他擄過去的，為了活下去，我對他千般討好，他沒舍得殺我將我收為弟子，我趁他閉關之事，打碎了他的祭魂燈，放火燒了他的洞府。”

魏輕塵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芷鳶，見她臉上沒添什麽火氣，又緩緩道：“雪蓮山長老們有不為人知的癖好，喜歡將人剖屍制鼓，我與他做童子之時，常常擔憂自己性命不保，便挑撥離間，讓他們幾位大打出手，最後自己滅了自己。”

“至於血海門掌門也是欺辱我在先，在外是個偽君子，對內他手段殘忍，對自己的弟子也是心狠手辣，我聯合幾個不服他的弟子搜集他那些見不得人的私密之事宣揚出去，他身敗名裂後，急火攻心一命嗚呼。”

魏輕塵把這些年的經歷逐一告訴芷鳶，除了他重生之事絕口不提，能說的他都毫無隱瞞。

芷鳶闔目聽他緩緩敘說這些過往，魏輕塵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有天分，他對付這些門派的手段從來都沒有用過第二次，有討好賣乖的，有挑撥離間的，還有收買人心的。似他這種本事，討厭哪個對家，就派他去做臥底，對家幾天就能涼。

芷鳶睜開眼睛看著他：“把手伸出來。”

魏輕塵伸出手。

芷鳶傾身伸出自己的一根指頭在他微微有些濕潤的掌心輕輕點了點：“沒關系，不是大問題。”

魏輕塵驚訝的看著她。

芷鳶道：“雖然聽起來有些膽戰心驚，但你說的若都是實情，那叫以牙還牙，為了活下去不得已而為之，作為師父，我是應該訓斥你手段過於陰險，可是若是設身處地，我做的不一定比你好，只是以後你要謹記，所做之事是否無愧於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魏輕塵眸中這才逐漸有了淡淡的微笑，坐在她對面望著她。

車內的空間很是狹小，芷鳶只覺得滿車都是魏輕塵的視線，雖然是徒弟，但是芷鳶還是不習慣有人挨她太近，尤其是現在，讓她有一種無處可逃的被侵犯感，她只好撩開車上的帷裳，用手枕著下巴向外看去，看著看著又睡著了，可即便是在夢裏也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她皺著眉睜開眼睛，瞥了魏輕塵一眼，發現魏輕塵居然也睡著了，蜷縮在軟墊子上，腦袋埋進手肘裏，只露出半張側臉。

芷鳶渾身這才舒服了起來，別人不能死盯著她看，但她卻可以死盯著別人看。

芷鳶捏起一顆葡萄一邊剝皮，一邊細欣賞著徒弟的睡顏，這個時候雖然還沒有長開，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那長長的纖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彎弧度，在顛簸的車裏也睡的很安穩。

不久之後，終於快到了雲谷外，芷鳶看著睡熟的魏輕塵，躡手躡腳的下了馬車，魏輕塵這才悄悄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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