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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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柳瀅一雙漆黑如墨的眼中，莫名藏著許多情緒。是被欺騙戲耍之後的憤怒，也是自己後知後覺的悔恨，還有一些，對騙瞞她的、眼前的這人，將她也算計在內的埋怨。
“吳熠陽呢？”柳瀅的聲音冷冷的，話說得很快。
葉興言深深望了她一眼。她瘦了許多。無論是頭發，還是衣著，都能看到風雪在她這裏留下的痕跡。她對他的態度，冷了許多。
“你見了我，第一句問的便是吳熠陽。”葉興言輕聲說完，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拉著柳瀅的手臂道：“屋外太冷了，去屋內吧。”
柳瀅卻是甩開他的手，道：“彌公子如此神機妙算，自是知道我來北洲，就是為了找他的。若不是為了找他，我斷然不會踏入北洲領土半步。”
葉興言的手又伸了上來，緊緊抓住柳瀅的手臂，柳瀅使了幾次力氣，縱使動用靈力，也沒有辦法掙脫。他如今找回了妖骨，硬是動用妖力，抓住柳瀅。
妖骨與琉隱丹在他體內打了起來，他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柳瀅見了，匆匆收起靈力，不再掙紮。
待葉興言終於收起體內妖力之後，一切也歸於平靜。
“我既要抓他來北洲，自然不會輕易放他回去。”葉興言道，“你來，也是一樣的。”
“我以為我們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柳瀅反手變出水劍，朝著他的手砍去。他卻一點都不躲，只靜靜看著她。
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縱使再生氣，她也不能真的把他的手砍了。
葉興言早就知道這個結果，見她頓住手中的水劍，便道：“青丘王宮四周並沒有棲居之所。你若待在王宮外，會被凍僵的。既是來找他的，那不到王宮中去，如何找到他？”
柳瀅緊緊盯著葉興言的眼睛看。想從他本就魅惑的眼眸裏，看到些消息。可他的眼睛，卻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水，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水底，她什麽都看不出來。
“你又在耍什麽花招？”柳瀅警惕地問道，“既不想交出他，那何必假好心？”
葉興言垂下眼眸道：“我雖不會放他回去，可帶你見他，卻還是能做到的。”說罷，他拉著她，朝宮內走去。
青丘王宮內燈火通明，葉興言擡手將大氅的帽子給柳瀅戴上。柳瀅心下還有氣，不樂意地要將帽子拂去。葉興言按住了她腦袋上的帽子，她的視線登時被帽子完全遮住，世界只剩腳下的一點光亮。
“雪將要下大，公子衣著單薄，莫要被凍到了。”柔媚的女聲傳來。柳瀅剛想擡頭看，便被葉興言一把抱進了懷裏。周身妖氣充盈，徹底遮蓋了柳瀅的氣息。
柔媚的女子，看著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相如聲音一般，一舉一動，皆是勾人。見了拖地的黑色大氅中白色的女子服飾，登時笑道：“原是來遇佳人了。恕奴婢唐突。”女子行禮，快步朝角落退去。
待那人遠去後，柳瀅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聽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北洲人對仙族可謂是恨之入骨，你若是被人發現是仙族，怕是會被當眾剝皮抽筋的。還是我帶著你，比較安全。”
“你快些放了吳熠陽，我回了五仙山去，才是最安全的。”柳瀅道。
葉興言苦笑一聲，道：“我倒是想放了他，可也得他願意回去才是。”
“他怎不願意回去？五仙山是他的家。”柳瀅道。
“那你呢？”葉興言道，“你的家又在哪裏？”
柳瀅沈默了。雲龍鎮、雲臺山、五仙山，她好像有很多的家，卻又好像沒有家。
“無妄海不是我的家，東洲沒有我的家，北洲也不會是我的家。我們都一樣，是沒有家的人。或許家對於沒有家的人的確很重要。可他雖然生在東洲，向來有家，卻並不一定想回東洲去。所以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讓他回家？”葉興言道。
“這些你說了不算，我要親耳聽到他說，才算的。”柳瀅道。
“那你呢？”葉興言道，“若他真不想回去，那你要去向何方？”
“我要剖了琉雲丹，救活姐姐。”柳瀅毫不猶豫道。
葉興言輕輕一笑，道：“對這件事情，你倒還真是堅持不懈呢。”
“葉興言，你懷裏摟著的是誰？”阿珂問著，便要扒開葉興言的手，扯下柳瀅身上的大氅。
葉興言臉色沈沈，護緊柳瀅道：“管她是誰，關你什麽事？”
阿珂卻還是不停手地扒拉著，見蠻力鬥不過葉興言，才道：“怎麽不關我的事？先前在中洲的時候，你對姐姐可是殷勤呢。現下到了北洲，就被北洲的小妖迷惑了，要對姐姐始亂終棄了？”
感受到懷中女子身子一僵，葉興言忍不住笑了，“這話你可不興亂說。什麽始亂終棄，我跟她可沒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你，你——”阿珂不知道該怎樣罵葉興言了。確實，他先前的舉動，完全可以說是師父對弟子的關心。可她總覺得不對，現下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總之你就是個混蛋，以後最好離阿姐遠一些！”
“是是是，我是混蛋。我走了，阿珂公主。”葉興言說罷，帶著柳瀅朝自己住的寢宮而去。
踏進寢宮，炭火的溫暖登時包圍了柳瀅。
葉興言的手還來不及松開，柳瀅便靈活地逃開。
“你說帶我見他，那我什麽時候能見他？”柳瀅站得離葉興言很遠，明顯有心在提防他。
“明日。”葉興言道，“明日我便帶你見他。”
柳瀅眼神閃動，並不相信他的話。葉興言嘆了一口氣，道：“如今是半夜，你去找到，豈不是攪擾了他的好夢？”
柳瀅低聲碎碎念道：“沒聽說過誰被敵軍抓來做俘虜，還能睡得好，有好夢的。”
“那你今天可要長見識了。”葉興言笑道，“他在北洲怕是睡得很好。”
柳瀅無視葉興言，徑直走到美人榻邊，脫了鞋，端坐在美人榻上打坐。
葉興言走過去，右手在她眼前擺了擺，她便當做不知道。
“許久未見，竟連一句好話都沒有了麽？”葉興言半躬著身子，視線與柳瀅齊平，問道。
柳瀅眉頭稍微動了一下，旁的並沒有變化。
“我好歹也是你的師尊——”
“你才不是！”柳瀅閉著眼睛，開口打斷葉興言的話。
“別人的師尊，都是教別人術法本領的，而你，你就是個騙子。”柳瀅道。
“那騙子是不是也教會了你不要輕信別人？”葉興言笑道。
柳瀅驀地睜開眼睛，瞪著葉興言道：“無賴！”
“那你也可以從無賴這裏，學到些口才的麽。”葉興言望著生氣炸毛的柳瀅，又道。
柳瀅挽手捏了個訣，給自己結了一處法陣。葉興言被擋在法陣之外，一張嘴卻仍舊不消停。
“真是沒有良心，我剛剛還帶你進王宮的。現下卻又翻臉了。”葉興言道。
柳瀅起身，徑直走到葉興言跟前，拿出袋裏的丹藥便要往葉興言嘴裏塞。誰知卻被葉興言擒住手，反剪在身前，“這招你都用了幾次了，我才不會再上當。你休想再……”
葉興言又不能發出聲音了。
原來，柳瀅雖沒有給他餵下丹藥，沒被他抓住的手卻點了他的啞穴。
葉興言指著自己的喉嚨，要求柳瀅幫他解開啞穴。
柳瀅卻道：“你實在是個聒噪的，該安靜些才是。”
說罷，她走進法陣中，重新端坐在美人榻上。
這下，沒有葉興言的吵鬧聲，世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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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瀅一雙漆黑如墨的眼中，莫名藏著許多情緒。是被欺騙戲耍之後的憤怒，也是自己後知後覺的悔恨，還有一些，對騙瞞她的、眼前的這人，將她也算計在內的埋怨。
“吳熠陽呢？”柳瀅的聲音冷冷的，話說得很快。
葉興言深深望了她一眼。她瘦了許多。無論是頭發，還是衣著，都能看到風雪在她這裏留下的痕跡。她對他的態度，冷了許多。
“你見了我，第一句問的便是吳熠陽。”葉興言輕聲說完，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一圈，拉著柳瀅的手臂道：“屋外太冷了，去屋內吧。”
柳瀅卻是甩開他的手，道：“彌公子如此神機妙算，自是知道我來北洲，就是為了找他的。若不是為了找他，我斷然不會踏入北洲領土半步。”
葉興言的手又伸了上來，緊緊抓住柳瀅的手臂，柳瀅使了幾次力氣，縱使動用靈力，也沒有辦法掙脫。他如今找回了妖骨，硬是動用妖力，抓住柳瀅。
妖骨與琉隱丹在他體內打了起來，他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柳瀅見了，匆匆收起靈力，不再掙紮。
待葉興言終於收起體內妖力之後，一切也歸於平靜。
“我既要抓他來北洲，自然不會輕易放他回去。”葉興言道，“你來，也是一樣的。”
“我以為我們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柳瀅反手變出水劍，朝著他的手砍去。他卻一點都不躲，只靜靜看著她。
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縱使再生氣，她也不能真的把他的手砍了。
葉興言早就知道這個結果，見她頓住手中的水劍，便道：“青丘王宮四周並沒有棲居之所。你若待在王宮外，會被凍僵的。既是來找他的，那不到王宮中去，如何找到他？”
柳瀅緊緊盯著葉興言的眼睛看。想從他本就魅惑的眼眸裏，看到些消息。可他的眼睛，卻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水，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水底，她什麽都看不出來。
“你又在耍什麽花招？”柳瀅警惕地問道，“既不想交出他，那何必假好心？”
葉興言垂下眼眸道：“我雖不會放他回去，可帶你見他，卻還是能做到的。”說罷，他拉著她，朝宮內走去。
青丘王宮內燈火通明，葉興言擡手將大氅的帽子給柳瀅戴上。柳瀅心下還有氣，不樂意地要將帽子拂去。葉興言按住了她腦袋上的帽子，她的視線登時被帽子完全遮住，世界只剩腳下的一點光亮。
“雪將要下大，公子衣著單薄，莫要被凍到了。”柔媚的女聲傳來。柳瀅剛想擡頭看，便被葉興言一把抱進了懷裏。周身妖氣充盈，徹底遮蓋了柳瀅的氣息。
柔媚的女子，看著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長相如聲音一般，一舉一動，皆是勾人。見了拖地的黑色大氅中白色的女子服飾，登時笑道：“原是來遇佳人了。恕奴婢唐突。”女子行禮，快步朝角落退去。
待那人遠去後，柳瀅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聽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北洲人對仙族可謂是恨之入骨，你若是被人發現是仙族，怕是會被當眾剝皮抽筋的。還是我帶著你，比較安全。”
“你快些放了吳熠陽，我回了五仙山去，才是最安全的。”柳瀅道。
葉興言苦笑一聲，道：“我倒是想放了他，可也得他願意回去才是。”
“他怎不願意回去？五仙山是他的家。”柳瀅道。
“那你呢？”葉興言道，“你的家又在哪裏？”
柳瀅沈默了。雲龍鎮、雲臺山、五仙山，她好像有很多的家，卻又好像沒有家。
“無妄海不是我的家，東洲沒有我的家，北洲也不會是我的家。我們都一樣，是沒有家的人。或許家對於沒有家的人的確很重要。可他雖然生在東洲，向來有家，卻並不一定想回東洲去。所以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讓他回家？”葉興言道。
“這些你說了不算，我要親耳聽到他說，才算的。”柳瀅道。
“那你呢？”葉興言道，“若他真不想回去，那你要去向何方？”
“我要剖了琉雲丹，救活姐姐。”柳瀅毫不猶豫道。
葉興言輕輕一笑，道：“對這件事情，你倒還真是堅持不懈呢。”
“葉興言，你懷裏摟著的是誰？”阿珂問著，便要扒開葉興言的手，扯下柳瀅身上的大氅。
葉興言臉色沈沈，護緊柳瀅道：“管她是誰，關你什麽事？”
阿珂卻還是不停手地扒拉著，見蠻力鬥不過葉興言，才道：“怎麽不關我的事？先前在中洲的時候，你對姐姐可是殷勤呢。現下到了北洲，就被北洲的小妖迷惑了，要對姐姐始亂終棄了？”
感受到懷中女子身子一僵，葉興言忍不住笑了，“這話你可不興亂說。什麽始亂終棄，我跟她可沒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你，你——”阿珂不知道該怎樣罵葉興言了。確實，他先前的舉動，完全可以說是師父對弟子的關心。可她總覺得不對，現下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總之你就是個混蛋，以後最好離阿姐遠一些！”
“是是是，我是混蛋。我走了，阿珂公主。”葉興言說罷，帶著柳瀅朝自己住的寢宮而去。
踏進寢宮，炭火的溫暖登時包圍了柳瀅。
葉興言的手還來不及松開，柳瀅便靈活地逃開。
“你說帶我見他，那我什麽時候能見他？”柳瀅站得離葉興言很遠，明顯有心在提防他。
“明日。”葉興言道，“明日我便帶你見他。”
柳瀅眼神閃動，並不相信他的話。葉興言嘆了一口氣，道：“如今是半夜，你去找到，豈不是攪擾了他的好夢？”
柳瀅低聲碎碎念道：“沒聽說過誰被敵軍抓來做俘虜，還能睡得好，有好夢的。”
“那你今天可要長見識了。”葉興言笑道，“他在北洲怕是睡得很好。”
柳瀅無視葉興言，徑直走到美人榻邊，脫了鞋，端坐在美人榻上打坐。
葉興言走過去，右手在她眼前擺了擺，她便當做不知道。
“許久未見，竟連一句好話都沒有了麽？”葉興言半躬著身子，視線與柳瀅齊平，問道。
柳瀅眉頭稍微動了一下，旁的並沒有變化。
“我好歹也是你的師尊——”
“你才不是！”柳瀅閉著眼睛，開口打斷葉興言的話。
“別人的師尊，都是教別人術法本領的，而你，你就是個騙子。”柳瀅道。
“那騙子是不是也教會了你不要輕信別人？”葉興言笑道。
柳瀅驀地睜開眼睛，瞪著葉興言道：“無賴！”
“那你也可以從無賴這裏，學到些口才的麽。”葉興言望著生氣炸毛的柳瀅，又道。
柳瀅挽手捏了個訣，給自己結了一處法陣。葉興言被擋在法陣之外，一張嘴卻仍舊不消停。
“真是沒有良心，我剛剛還帶你進王宮的。現下卻又翻臉了。”葉興言道。
柳瀅起身，徑直走到葉興言跟前，拿出袋裏的丹藥便要往葉興言嘴裏塞。誰知卻被葉興言擒住手，反剪在身前，“這招你都用了幾次了，我才不會再上當。你休想再……”
葉興言又不能發出聲音了。
原來，柳瀅雖沒有給他餵下丹藥，沒被他抓住的手卻點了他的啞穴。
葉興言指著自己的喉嚨，要求柳瀅幫他解開啞穴。
柳瀅卻道：“你實在是個聒噪的，該安靜些才是。”
說罷，她走進法陣中，重新端坐在美人榻上。
這下，沒有葉興言的吵鬧聲，世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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