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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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雲漫說了這麽這麽多。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她無數純摯的感情在裏面。
重華終於無法再冷漠下去。
他意識到，如果繼續以他只以為的那些不可以，頑固地樹立在他和雲漫之間，必會傷害到雲漫。
這絕對不是他不肯與雲漫在一起的初衷。
更何況……
本來就是他默默地愛著雲漫。
本來就是他想要和雲漫在一起。
這短短的須臾之間，重華想通了一切。
又或者說，他對雲漫的要求，其實一直都無法拒絕。
從前做出來的冷漠樣子，也不過是他在與雲漫可以保持距離的前提之下，而一而再的強迫克制罷了。
重華將雲漫的雙手輕輕握在掌中，註視著她，說道：“只要你有這樣一份心意，我當初所做的，便沒有白費，只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的真身若是毀掉，實在可惜。
“況且，只有擁有全部的神力，才能對抗天道。
“漫兒，回去吧，拿回自己的真身。”
雲漫聞言，心中既覺得欣喜，又有些擔心懷疑：“師尊，你該不會是拿這些話哄我，想騙我離開，然後再消失不見吧？”
重華聽著她話語裏小心翼翼的試探，心頭不由生出幾分悔意。
他意識到自己先前所作所為，是真的傷害到雲滿了。
此時，他將雲漫攬入懷中，目光專註溫柔地註視著她：“漫兒，你可聽說過斬三屍之法？”
雲漫略一回想，點了點頭：“當初天地初開，洪荒道祖鴻鈞創立了斬三屍之法，莫非師尊參悟了此法？”
重華微微一笑：“沒錯，當初我去洪荒秘籍為你尋找靈根，在秘籍的畫壁上參悟了斬三屍之法，此前在修仙界時，我本來快要參悟此法，打算將斬三屍之法傳授給你的師姐，助她修煉得道，只是沒想到……”
言至此，雲漫想起當初大師姐沈孤芳的所作所為。
她曾經因為沈孤芳的背叛，而感到痛苦。
但現在回想起過往，只覺已如雲煙一般渺遠，在她心間激不起半點漣漪了。
“她不配師尊如此為她著想。”
雲漫當即說道。
沈孤芳總覺得別人都虧欠她，覺得師尊待她不夠好，覺得她受傷修為受損無法再精進，都是為了師尊才會變成這樣的。
可她也不想想。
她從一個凡人，到拜入師尊門下，一身本事是誰所授？
她在長生宗所享受到的那些宗門大師姐的待遇尊崇，又是因誰才擁有的？
更不用說，此前雲漫一向敬她為親姐姐一般，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
沈孤芳不思感恩，只計較自己的得失，自私涼薄。
她根本配不上師尊的好。
得不到師尊的傳承，也是她活該。
“不過師尊，莫非你如今已經參悟了斬三屍之法？”雲漫暗自牢騷了一會兒，便又是想到師尊所說的話，不由問道。
重華點了點頭：“當初在修仙界，我前往星演樓尋找命師，以命換命，助你重生，便是在我身死的那一瞬間，殘留的最後一縷神識，終於徹底參透了斬三屍之法。
“之後去往鬼族，成為他們的聖主，這些年來，我便繼續修行斬三屍之法，如今已經小有所成。
“所以，鬼族是困不住我的。
“只不過，我的重生即便鬼族有所強迫，但他們畢竟助我重生，飲水思源，我既然承諾了要代表鬼族參加五鬼論道，便不該食言。”
雲漫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師尊重諾，是一定要等五鬼論道結束之後，才肯脫離鬼族的。
“也好，那我便聽師尊的話，先拿回真身，待與天界那幫人的這遭恩怨了結了，就來尋師尊，只是我怕，到時候萬一找不到師尊怎麽辦？”雲漫說到後面，語氣已是楚楚可憐。
“這一次，不要你找我了，我去找你。”重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承諾道。
有了重華的承諾，雲漫自然覺得安心。
更重要的是，即便這一次師尊騙她，她也不會因此而放棄，而是會繼續尋找師尊。
此時，雲漫不再壓制修為。
天上雷光漫漫。
太虛宗的弟子們嚇了一跳，紛紛出來觀看。
重華布起陣法，將外界隔絕開來，助雲漫飛升。
雲漫的修為則恐怖地不斷上漲著，從化神界，硬生生一次次突破，洞虛、大乘，並順利渡劫，而後飛升。
這一夜，太虛宗的弟子，沒一個能睡得著的。
如此一個連夜跨越數階，直接飛升的天才存在，那他們這些弟子，究竟算什麽品種的廢柴？
雲漫飛升之後，越過天道考問，直接回到了自己在天界的宮殿。
果然，一幫用法術遮掩住容貌的天神，正在試圖攻破她離開之前，設下的結界，得到她的真身。
而她宮中的守衛和女官、侍女，則一個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雲漫擡手一攻！
這幫天神們發覺她回來，當即叫了一聲“不好”，而後瞬間逃遁！
然而雲漫豈能放過他們？
她施展神威，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他們全部殺死，而後直接步入結界，與自己的真身融合。
這一刻，神格與真身合並。
那個曾經戰無不勝的九天神女，回來了！
神帝受到驚動。
他帶著人匆匆趕來，想要斥責雲漫不按照計劃待在修真界，反而回了神界。
對此，雲漫自是也有話要說。
“我為天界出生入死，天界的眾神竟然覬覦我先天神族的肉身，前來竊取，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怕是我這個九天神女，就不覆存在了吧？”
她一揮手。
那幾具天神屍體，以及她宮殿中死傷的眾人，俱是出現在神帝眼前。
神帝一眼認出。
其中一具屍體，是神後的人。
他自是理虧，但仍是強辯道：“他們一定都是受了魔族蠱惑，這才……”
雲漫直接打斷他：“神帝大人，若您執意推卸責任，那我也只好請我的母神玄母天尊，以及師公太元聖母出面，為我主持公道了。”
神帝一聽，頓時頭大。
這天界雖然是他說了算，可頭頂上卻還有這兩位尊神。
她們的背後，更是有著整個先天神族。
偏偏這兩個女人極為護短，若是雲漫真的去找了她們，給她們知道自己這邊居然派人偷雲漫的真身，那整個先天神族必定會跟自己對著幹。
屆時，天界一分為二，起了內訌，豈不是給鬼族和魔神、妖神那幫人趁虛而入？
萬一他們群起而攻之，自己這神帝可也就做到頭了。
“雲漫，你放心，這件事情，本帝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神帝這麽說著，便當著雲漫的面，宣布神後有錯，禁足百年，日後若再有對雲漫不敬者，企圖謀害者，殺無赦。
對此，雲漫自然覺得滿意了。
盡管知道神帝分明只是找了替罪羊出來，可她要的，也不是神帝自己出頭認錯，而是要神帝，以及他背後的那些人，忌憚她背後的勢力，以後不敢再對她輕易下手。
“多謝神帝主持公道，我和母神、師公以及整個先天神族，都會感恩神帝的深明大義！”雲漫當即說道。
“那雲漫你看，你的真身已經無礙，是不是再下界去……”神帝還想繼續讓雲漫去修真界，執行五鬼論道的計劃。
“怕是不成了。”然而，雲漫卻一臉苦惱無奈，“我之所以突然回來，是因為感應到我的真身遇到了危險，所以一口氣突破修為，直接飛升回來的，我此前的那具肉身，已經用不成了。”
“這……”神帝額頭青筋暴起，陡然意識到，是自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不過神帝你放心，我會去修真界走一趟，等把事情了結了再回來。”雲漫說道。
“這麽說，你是要以真身去參加五鬼論道了？雲漫，這可不呵護規矩，怕是其他幾族會不甘心啊！雲漫，五鬼論道即將開始，你可不能亂來啊！”神帝生怕她搞事。
然而，雲漫卻只是勾唇一笑，身影在宮殿中消失不見。
神帝氣得捶墻。
雲漫徑直來到了師公太元聖母所在的宮殿。
雲漫的母神玄母天尊也在這裏。
二人正在對弈飲茶。
對於雲漫的突然出現，兩個人一點也不意外，很顯然，她們已經知道了所發生的事情。
“母神，師公，雲漫不孝，自作主張，壞了天界五鬼論道的大計，還請母神和師公降罪。”雲漫一來到這裏，就立即乖乖跪下認錯。
玄母天尊板著臉，看她一眼，並不說話。
太元聖母卻立即笑了。
“先前漫兒真身被那幫人覬覦，意圖盜走之時，你緊張得差點忍不住出手，現在漫兒就在眼前了，你就故意裝嚴厲的樣子了。”太元聖母無情地拆穿玄母天尊的偽裝。
玄母天尊眉頭跳了跳，有些埋怨地看著自己的師尊，道：“所以我每一回想要嚴厲管教她，都被師尊你打斷。”
“管教？在這件事情上，漫兒又沒有做錯什麽，你要管教她什麽？”太元聖母說著，一臉笑意地朝雲漫招了招手。
雲漫嘴角也悄悄勾了勾，趕緊起身到太元聖母跟前，撒嬌地蹲下身子，依偎在她懷中。
“怎麽說，那也是神帝，她這麽跟神帝對著幹，神帝要對我們更心中痛恨了。”玄母天尊說道。
“恨？他就算是恨得再是咬牙切齒，又能怎麽樣？他身為先天神族，卻一路扶持後天神族上位，這打的什麽主意，你我都知道。”
太元聖母冷笑一聲，“他所作所為，如跳梁小醜，我們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理會，他還真當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越發肆無忌憚，竟敢打起漫兒的主意！
“漫兒下界，他命人私自篡改漫兒的命運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覬覦漫兒的真身！真是越發過分！
“所以說，漫兒這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得好！”
雲漫聽師公這麽說，頓時就放心了。
她還真怕自己所作所為，侵犯了天界的利益，會令母神和師公不滿。
但如今看來，神帝排除異己，想要利用後天神族滅掉其餘的先天神族，企圖當上天界第一的行為，還是惹怒了師公的。
“漫兒做的是不錯，不過你也不問問，她說還要去下界，又是想要做什麽。”知女莫若母，玄母天尊看一眼雲漫，淡淡說道。
“不管漫兒想要做什麽，我都支持，我們身為後天神族，所有的神力都是與這個宇宙洪荒同生而來，倘若連我們都不能隨心所以地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那我們這些神，還當得有什麽意思？”
太元聖母的話，無疑給了雲漫最大的底氣。
臨走之前，太元聖母悄悄塞給她一樣東西。
雲漫心中感動難言。
前世，她被所有的人背叛，親生的父母，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青梅竹馬的戀人。
但在這裏，哪怕她其實已經成長為一個戰無不勝的九天神女，可母神和師公的眼中，她始終只是一個需要愛護的小孩子。
離開天界，雲漫直接去了元靈界。
但師尊已經走了。
太虛宗的掌門清虛子，將師尊留下的書信轉交給她。
信中說，他要去先天鬼族的領地待一段時間，要她不用掛心。
等五鬼論道的時間到了，他便會前去修真界，與她會和。
雲漫也有要事要提早做好，於是，便先去了修真界。
她將修為壓制到大乘境，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綾華宗，也就是昔日的長生宗。
當初師尊為她報仇，將長生宗一劍劈了，如今這裏都是綾華宗的地界。
她一朝離開，再回來，修真界已經過去了百年時光。
此刻，她站在綾華宗的山門之下，駐足長望，回想著過往種種不平、不公，心中已如止水。
前世的一切，都只是神帝安排好的劇本。
但其中卻也有少許的真情，能夠穿透一切假象。
“那是……雲漫師叔！”這時候，山門前忽然有幾道身影禦劍飛來，一看到她，便是有少女的驚呼。
雲漫循聲一看。
待認出是誰，不禁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雖瑛，問崖。”她溫聲喚道。
來的人，便是她三師兄的弟子柳雖瑛，以及二師兄的弟子方問崖。
當初她被長生宗幾乎所有人背叛。
但自己師門當中，三師兄和二師兄，卻始終待她如初，他們的兩個小弟子，亦是如此。
“你真的是雲漫師叔？！”柳雖瑛心急地從飛劍上跳下來，有些激動地拉住雲漫的手，仔仔細細一眼不錯地看著，又驚又喜。
“真的是我。”雲漫始終溫柔笑著。
“可是師叔你不是已經……”方問崖一臉疑惑。
話還沒問完。
就被柳雖瑛一拳打在肩頭。
“已經什麽呀！興許當年雲漫師叔根本沒死呢！”柳雖瑛嬌俏地說道。
“說的對，說的對。”方問崖一臉憨笑，不敢說個不字。
“問崖說的不錯，我當年的確已經死了，只是，師尊救了我，令我死而覆生。”雲漫簡單地這麽說了一句。
“那師公呢？師叔，當年師公一劍劈了長生宗之後，留下幾句話，然後就走了，後來就杳無音信，有的人說，師公以及隕落了。”柳雖瑛一臉的傷心。
“師尊沒死，他還活著，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回來。”雲漫沒有說起師尊真實的情況，只這麽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師尊和師伯！”柳雖瑛立時笑了。
之後，雲漫從他們二人口中，得知如今綾華宗的近況。
當年師尊一劍劈山之後說，綾華宗之後的掌門，就看他的兩個弟子堯風和孟褚誰先出關，誰就是。
雲漫這兩個師兄，都是一心癡迷修煉不愛管閑事的性子。
三師兄孟褚不幸率先出關。
於是如今，這綾華宗的掌門便是他。
二師兄堯風又在閉關。
雲漫便只去見了孟褚。
她簡單說了一些近況，又詢問了如今修真界的情況，做到心中有數。
“師妹，當初師尊和你一起住的靈華峰還在，我每日都派人在那裏打掃，你如今既然回來了，就還住在那裏吧。”孟褚說道。
“好，多謝師兄了。”雲漫自是應下。
但其實她還有事要辦，不會長住。
不過，她想回去看看。
一踏進靈華峰那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小院子，雲漫一時還有些恍如隔世。
過往種種，在眼前一幕幕回放。
其中也唯有師尊，值得留戀。
雲漫踏入正殿，四處游逛，最後駐足窗前，看著外面白雲相間的風景。
好一會兒之後，她收回目光，轉過身來，便見到了身後墻壁上懸掛著的一幅畫。
雲漫眼眸一動，想起來從前，師尊最是喜歡這樣，背對著這扇窗子，出神地盯著這幅畫。
然而明明，這幅畫上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雲漫立即想起了之前在元靈界，師尊在她酒醉之後偷偷作畫，而後用法力掩蓋住。
她唇角略微一勾，擡手一揮。
神力將畫上原本施加的法術一下解除。
而後，她便見到原本空白的畫紙上，徐徐出現一個明麗的白衣少女，正是從前的她。
雲漫靜靜站著，眸中含笑地欣賞了一下這幅由師尊所作的畫作，想象著曾經師尊駐足窗前，默默看著這幅畫時的心境，心裏又覺得甜蜜，又覺得有些苦澀。
只恨她從前眼瞎，對君墨那個渣男死心塌地，竟從未發現，身邊有一個真正喜歡自己的人，一直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此時，她擡手一招。
這幅畫便卷起來，自動飛到了她的手中。
雲漫又展開近距離細細地看著，而後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幅畫，還有之前師尊在元靈界為她畫的那一副，將來，等她和師尊成親了，便要一幅掛在他們的臥房，一幅掛在修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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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漫說了這麽這麽多。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她無數純摯的感情在裏面。
重華終於無法再冷漠下去。
他意識到，如果繼續以他只以為的那些不可以，頑固地樹立在他和雲漫之間，必會傷害到雲漫。
這絕對不是他不肯與雲漫在一起的初衷。
更何況……
本來就是他默默地愛著雲漫。
本來就是他想要和雲漫在一起。
這短短的須臾之間，重華想通了一切。
又或者說，他對雲漫的要求，其實一直都無法拒絕。
從前做出來的冷漠樣子，也不過是他在與雲漫可以保持距離的前提之下，而一而再的強迫克制罷了。
重華將雲漫的雙手輕輕握在掌中，註視著她，說道：“只要你有這樣一份心意，我當初所做的，便沒有白費，只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的真身若是毀掉，實在可惜。
“況且，只有擁有全部的神力，才能對抗天道。
“漫兒，回去吧，拿回自己的真身。”
雲漫聞言，心中既覺得欣喜，又有些擔心懷疑：“師尊，你該不會是拿這些話哄我，想騙我離開，然後再消失不見吧？”
重華聽著她話語裏小心翼翼的試探，心頭不由生出幾分悔意。
他意識到自己先前所作所為，是真的傷害到雲滿了。
此時，他將雲漫攬入懷中，目光專註溫柔地註視著她：“漫兒，你可聽說過斬三屍之法？”
雲漫略一回想，點了點頭：“當初天地初開，洪荒道祖鴻鈞創立了斬三屍之法，莫非師尊參悟了此法？”
重華微微一笑：“沒錯，當初我去洪荒秘籍為你尋找靈根，在秘籍的畫壁上參悟了斬三屍之法，此前在修仙界時，我本來快要參悟此法，打算將斬三屍之法傳授給你的師姐，助她修煉得道，只是沒想到……”
言至此，雲漫想起當初大師姐沈孤芳的所作所為。
她曾經因為沈孤芳的背叛，而感到痛苦。
但現在回想起過往，只覺已如雲煙一般渺遠，在她心間激不起半點漣漪了。
“她不配師尊如此為她著想。”
雲漫當即說道。
沈孤芳總覺得別人都虧欠她，覺得師尊待她不夠好，覺得她受傷修為受損無法再精進，都是為了師尊才會變成這樣的。
可她也不想想。
她從一個凡人，到拜入師尊門下，一身本事是誰所授？
她在長生宗所享受到的那些宗門大師姐的待遇尊崇，又是因誰才擁有的？
更不用說，此前雲漫一向敬她為親姐姐一般，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
沈孤芳不思感恩，只計較自己的得失，自私涼薄。
她根本配不上師尊的好。
得不到師尊的傳承，也是她活該。
“不過師尊，莫非你如今已經參悟了斬三屍之法？”雲漫暗自牢騷了一會兒，便又是想到師尊所說的話，不由問道。
重華點了點頭：“當初在修仙界，我前往星演樓尋找命師，以命換命，助你重生，便是在我身死的那一瞬間，殘留的最後一縷神識，終於徹底參透了斬三屍之法。
“之後去往鬼族，成為他們的聖主，這些年來，我便繼續修行斬三屍之法，如今已經小有所成。
“所以，鬼族是困不住我的。
“只不過，我的重生即便鬼族有所強迫，但他們畢竟助我重生，飲水思源，我既然承諾了要代表鬼族參加五鬼論道，便不該食言。”
雲漫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師尊重諾，是一定要等五鬼論道結束之後，才肯脫離鬼族的。
“也好，那我便聽師尊的話，先拿回真身，待與天界那幫人的這遭恩怨了結了，就來尋師尊，只是我怕，到時候萬一找不到師尊怎麽辦？”雲漫說到後面，語氣已是楚楚可憐。
“這一次，不要你找我了，我去找你。”重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發頂，承諾道。
有了重華的承諾，雲漫自然覺得安心。
更重要的是，即便這一次師尊騙她，她也不會因此而放棄，而是會繼續尋找師尊。
此時，雲漫不再壓制修為。
天上雷光漫漫。
太虛宗的弟子們嚇了一跳，紛紛出來觀看。
重華布起陣法，將外界隔絕開來，助雲漫飛升。
雲漫的修為則恐怖地不斷上漲著，從化神界，硬生生一次次突破，洞虛、大乘，並順利渡劫，而後飛升。
這一夜，太虛宗的弟子，沒一個能睡得著的。
如此一個連夜跨越數階，直接飛升的天才存在，那他們這些弟子，究竟算什麽品種的廢柴？
雲漫飛升之後，越過天道考問，直接回到了自己在天界的宮殿。
果然，一幫用法術遮掩住容貌的天神，正在試圖攻破她離開之前，設下的結界，得到她的真身。
而她宮中的守衛和女官、侍女，則一個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雲漫擡手一攻！
這幫天神們發覺她回來，當即叫了一聲“不好”，而後瞬間逃遁！
然而雲漫豈能放過他們？
她施展神威，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將他們全部殺死，而後直接步入結界，與自己的真身融合。
這一刻，神格與真身合並。
那個曾經戰無不勝的九天神女，回來了！
神帝受到驚動。
他帶著人匆匆趕來，想要斥責雲漫不按照計劃待在修真界，反而回了神界。
對此，雲漫自是也有話要說。
“我為天界出生入死，天界的眾神竟然覬覦我先天神族的肉身，前來竊取，要不是我回來的及時，怕是我這個九天神女，就不覆存在了吧？”
她一揮手。
那幾具天神屍體，以及她宮殿中死傷的眾人，俱是出現在神帝眼前。
神帝一眼認出。
其中一具屍體，是神後的人。
他自是理虧，但仍是強辯道：“他們一定都是受了魔族蠱惑，這才……”
雲漫直接打斷他：“神帝大人，若您執意推卸責任，那我也只好請我的母神玄母天尊，以及師公太元聖母出面，為我主持公道了。”
神帝一聽，頓時頭大。
這天界雖然是他說了算，可頭頂上卻還有這兩位尊神。
她們的背後，更是有著整個先天神族。
偏偏這兩個女人極為護短，若是雲漫真的去找了她們，給她們知道自己這邊居然派人偷雲漫的真身，那整個先天神族必定會跟自己對著幹。
屆時，天界一分為二，起了內訌，豈不是給鬼族和魔神、妖神那幫人趁虛而入？
萬一他們群起而攻之，自己這神帝可也就做到頭了。
“雲漫，你放心，這件事情，本帝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神帝這麽說著，便當著雲漫的面，宣布神後有錯，禁足百年，日後若再有對雲漫不敬者，企圖謀害者，殺無赦。
對此，雲漫自然覺得滿意了。
盡管知道神帝分明只是找了替罪羊出來，可她要的，也不是神帝自己出頭認錯，而是要神帝，以及他背後的那些人，忌憚她背後的勢力，以後不敢再對她輕易下手。
“多謝神帝主持公道，我和母神、師公以及整個先天神族，都會感恩神帝的深明大義！”雲漫當即說道。
“那雲漫你看，你的真身已經無礙，是不是再下界去……”神帝還想繼續讓雲漫去修真界，執行五鬼論道的計劃。
“怕是不成了。”然而，雲漫卻一臉苦惱無奈，“我之所以突然回來，是因為感應到我的真身遇到了危險，所以一口氣突破修為，直接飛升回來的，我此前的那具肉身，已經用不成了。”
“這……”神帝額頭青筋暴起，陡然意識到，是自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不過神帝你放心，我會去修真界走一趟，等把事情了結了再回來。”雲漫說道。
“這麽說，你是要以真身去參加五鬼論道了？雲漫，這可不呵護規矩，怕是其他幾族會不甘心啊！雲漫，五鬼論道即將開始，你可不能亂來啊！”神帝生怕她搞事。
然而，雲漫卻只是勾唇一笑，身影在宮殿中消失不見。
神帝氣得捶墻。
雲漫徑直來到了師公太元聖母所在的宮殿。
雲漫的母神玄母天尊也在這裏。
二人正在對弈飲茶。
對於雲漫的突然出現，兩個人一點也不意外，很顯然，她們已經知道了所發生的事情。
“母神，師公，雲漫不孝，自作主張，壞了天界五鬼論道的大計，還請母神和師公降罪。”雲漫一來到這裏，就立即乖乖跪下認錯。
玄母天尊板著臉，看她一眼，並不說話。
太元聖母卻立即笑了。
“先前漫兒真身被那幫人覬覦，意圖盜走之時，你緊張得差點忍不住出手，現在漫兒就在眼前了，你就故意裝嚴厲的樣子了。”太元聖母無情地拆穿玄母天尊的偽裝。
玄母天尊眉頭跳了跳，有些埋怨地看著自己的師尊，道：“所以我每一回想要嚴厲管教她，都被師尊你打斷。”
“管教？在這件事情上，漫兒又沒有做錯什麽，你要管教她什麽？”太元聖母說著，一臉笑意地朝雲漫招了招手。
雲漫嘴角也悄悄勾了勾，趕緊起身到太元聖母跟前，撒嬌地蹲下身子，依偎在她懷中。
“怎麽說，那也是神帝，她這麽跟神帝對著幹，神帝要對我們更心中痛恨了。”玄母天尊說道。
“恨？他就算是恨得再是咬牙切齒，又能怎麽樣？他身為先天神族，卻一路扶持後天神族上位，這打的什麽主意，你我都知道。”
太元聖母冷笑一聲，“他所作所為，如跳梁小醜，我們一直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理會，他還真當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越發肆無忌憚，竟敢打起漫兒的主意！
“漫兒下界，他命人私自篡改漫兒的命運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覬覦漫兒的真身！真是越發過分！
“所以說，漫兒這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得好！”
雲漫聽師公這麽說，頓時就放心了。
她還真怕自己所作所為，侵犯了天界的利益，會令母神和師公不滿。
但如今看來，神帝排除異己，想要利用後天神族滅掉其餘的先天神族，企圖當上天界第一的行為，還是惹怒了師公的。
“漫兒做的是不錯，不過你也不問問，她說還要去下界，又是想要做什麽。”知女莫若母，玄母天尊看一眼雲漫，淡淡說道。
“不管漫兒想要做什麽，我都支持，我們身為後天神族，所有的神力都是與這個宇宙洪荒同生而來，倘若連我們都不能隨心所以地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那我們這些神，還當得有什麽意思？”
太元聖母的話，無疑給了雲漫最大的底氣。
臨走之前，太元聖母悄悄塞給她一樣東西。
雲漫心中感動難言。
前世，她被所有的人背叛，親生的父母，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青梅竹馬的戀人。
但在這裏，哪怕她其實已經成長為一個戰無不勝的九天神女，可母神和師公的眼中，她始終只是一個需要愛護的小孩子。
離開天界，雲漫直接去了元靈界。
但師尊已經走了。
太虛宗的掌門清虛子，將師尊留下的書信轉交給她。
信中說，他要去先天鬼族的領地待一段時間，要她不用掛心。
等五鬼論道的時間到了，他便會前去修真界，與她會和。
雲漫也有要事要提早做好，於是，便先去了修真界。
她將修為壓制到大乘境，第一時間，就來到了綾華宗，也就是昔日的長生宗。
當初師尊為她報仇，將長生宗一劍劈了，如今這裏都是綾華宗的地界。
她一朝離開，再回來，修真界已經過去了百年時光。
此刻，她站在綾華宗的山門之下，駐足長望，回想著過往種種不平、不公，心中已如止水。
前世的一切，都只是神帝安排好的劇本。
但其中卻也有少許的真情，能夠穿透一切假象。
“那是……雲漫師叔！”這時候，山門前忽然有幾道身影禦劍飛來，一看到她，便是有少女的驚呼。
雲漫循聲一看。
待認出是誰，不禁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雖瑛，問崖。”她溫聲喚道。
來的人，便是她三師兄的弟子柳雖瑛，以及二師兄的弟子方問崖。
當初她被長生宗幾乎所有人背叛。
但自己師門當中，三師兄和二師兄，卻始終待她如初，他們的兩個小弟子，亦是如此。
“你真的是雲漫師叔？！”柳雖瑛心急地從飛劍上跳下來，有些激動地拉住雲漫的手，仔仔細細一眼不錯地看著，又驚又喜。
“真的是我。”雲漫始終溫柔笑著。
“可是師叔你不是已經……”方問崖一臉疑惑。
話還沒問完。
就被柳雖瑛一拳打在肩頭。
“已經什麽呀！興許當年雲漫師叔根本沒死呢！”柳雖瑛嬌俏地說道。
“說的對，說的對。”方問崖一臉憨笑，不敢說個不字。
“問崖說的不錯，我當年的確已經死了，只是，師尊救了我，令我死而覆生。”雲漫簡單地這麽說了一句。
“那師公呢？師叔，當年師公一劍劈了長生宗之後，留下幾句話，然後就走了，後來就杳無音信，有的人說，師公以及隕落了。”柳雖瑛一臉的傷心。
“師尊沒死，他還活著，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回來。”雲漫沒有說起師尊真實的情況，只這麽說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要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師尊和師伯！”柳雖瑛立時笑了。
之後，雲漫從他們二人口中，得知如今綾華宗的近況。
當年師尊一劍劈山之後說，綾華宗之後的掌門，就看他的兩個弟子堯風和孟褚誰先出關，誰就是。
雲漫這兩個師兄，都是一心癡迷修煉不愛管閑事的性子。
三師兄孟褚不幸率先出關。
於是如今，這綾華宗的掌門便是他。
二師兄堯風又在閉關。
雲漫便只去見了孟褚。
她簡單說了一些近況，又詢問了如今修真界的情況，做到心中有數。
“師妹，當初師尊和你一起住的靈華峰還在，我每日都派人在那裏打掃，你如今既然回來了，就還住在那裏吧。”孟褚說道。
“好，多謝師兄了。”雲漫自是應下。
但其實她還有事要辦，不會長住。
不過，她想回去看看。
一踏進靈華峰那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小院子，雲漫一時還有些恍如隔世。
過往種種，在眼前一幕幕回放。
其中也唯有師尊，值得留戀。
雲漫踏入正殿，四處游逛，最後駐足窗前，看著外面白雲相間的風景。
好一會兒之後，她收回目光，轉過身來，便見到了身後墻壁上懸掛著的一幅畫。
雲漫眼眸一動，想起來從前，師尊最是喜歡這樣，背對著這扇窗子，出神地盯著這幅畫。
然而明明，這幅畫上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雲漫立即想起了之前在元靈界，師尊在她酒醉之後偷偷作畫，而後用法力掩蓋住。
她唇角略微一勾，擡手一揮。
神力將畫上原本施加的法術一下解除。
而後，她便見到原本空白的畫紙上，徐徐出現一個明麗的白衣少女，正是從前的她。
雲漫靜靜站著，眸中含笑地欣賞了一下這幅由師尊所作的畫作，想象著曾經師尊駐足窗前，默默看著這幅畫時的心境，心裏又覺得甜蜜，又覺得有些苦澀。
只恨她從前眼瞎，對君墨那個渣男死心塌地，竟從未發現，身邊有一個真正喜歡自己的人，一直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此時，她擡手一招。
這幅畫便卷起來，自動飛到了她的手中。
雲漫又展開近距離細細地看著，而後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幅畫，還有之前師尊在元靈界為她畫的那一副，將來，等她和師尊成親了，便要一幅掛在他們的臥房，一幅掛在修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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