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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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到了開春楚玥成親的日子。
初春的時候京城雪下得還很大，瑞雪兆豐年，不過冷卻是很冷的，婚期便往後挪了挪，逢著晚春時節天氣暖和了些，才開始著手楚玥的婚事。
原本楚玥的婚事是由方雲蕊親自操持的，只可惜上個月大夫診脈方雲蕊懷了身子，才兩個月正是不穩定的時候，楚嵐便沒再讓她多操心，讓楚姒去辦了。
府裏這麽熱鬧，方雲蕊哪裏坐得住？她在春竹堂待不住，就忍不住去梅雪堂轉，看楚姒井井有條布置著一切，她就負責吃吃點心喝喝茶，再看著搖籃裏的小孩兒逗一逗。
二月份的時候，楚姒誕下一名女嬰取名歲歲，說來可笑，柳家之前還一直操心問詢著生產之事，一聽說是個女嬰之後便再也未來過了，倒是圖了個清凈。
不過楚姒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她現今是徹底放下了柳家，男孩也好女孩也罷，只要是她的孩子便都喜歡。
在楚姒準備婚事的時候，方雲蕊目光落在歲歲枕邊那個藥水浸過的撥浪鼓上，禁不住問楚玥：“那吳小郎中，還沒走嗎？”
“是啊，他倒是盡責！我阿姐臨盆那日，一直都在旁邊守著，後來說等阿姐出了月子再走，但現在也出了月子了，還不見他有要走的意思。”楚玥道。
楚玥是個心思不深的，何況她現在滿心裝著自己的婚事，自然很難再顧及別人，只是方雲蕊是個多思的。
她目光落在撥浪鼓上，這個撥浪鼓還是吳祺親自制的，木頭用的是吸水木頭，拿安神的藥材浸過，平日放在歲歲枕邊，據說不但可以保證嬰兒睡得香甜，還能強健體魄，讓嬰兒更健康。
這些心思，好像遠遠超過了一個大夫應該做的，她覺得吳祺對楚姒的事，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可方雲蕊又有些不可思議，吳祺比楚姒還要小上一歲呢，且楚姒的情況他不是不知道，是他親自照顧著臨盆的婦人，見面第一眼時楚姒便已經大著肚子了，這樣的情況下，吳祺竟還能動了心？
那這件事，楚姒是怎麽思量的呢？自從回到國公府之後，楚姒就再未提過要嫁人的事，連門都很少出了，方雲蕊她們也很少在她面前提這個，只覺得只要人過得好就行，嫁不嫁的有什麽打緊？
但若姻緣到了眼前，方雲蕊又實在很難不心癢個結果。
要知道，楚家雖門第顯赫，但楚姒畢竟是和離過的，還帶著一個孩子，再嫁的話即便能遇著家世同樣不錯的，那也要麽是鰥夫，要麽也帶著孩子，要麽年紀很大了，總之總有許許多多的糟心之處。
可吳祺……除了家中沒什麽勢力，郎中世家，也算是清流，要說清貧也不至於，畢竟給國公府看病這麽多年，肯定是積攢了一些家底的，人也清秀端正，從小知根知底，各方各面的確要比外面要好很多。
唉，只是年齡問題，也不知道算不算難辦。
“你尋思什麽呢？半天也不說話。”楚玥說完見方雲蕊沒聲音了，便又問了她一句。
方雲蕊回過神來，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你這一嫁了，以後我夜裏無聊再想找人說話，該去找誰呢？”
楚玥也在擔心這個問題，她試問道：“要不，我人先嫁了，以後還是照常在國公府住？”
方雲蕊笑出了聲：“這怎麽行？淩尋是在與國公府結親家又不是結仇。”
楚玥“嘖”了一聲，道：“那要不，你去淩家住一段時日？”
“你還是別操心這些了。”方雲蕊點點她的額頭，“日後嫁給淩尋，那你們便是夫妻了，你不能因為淩尋縱著你，就什麽也不顧了，也要把他當做真正的一家人來看，不能總當他是個外人的。”
楚玥“哼”了一聲：“屬你進入角色得最快，現在已經開始以長輩的身份來教訓我了，你可別忘了，你只比我大幾個月罷了！”
方雲蕊失笑。
淩家來迎親那日，楚玥睡過了頭，上妝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哭喪著臉一個勁地說要怎麽辦，方雲蕊於是叫別人留著楚玥的妝面，先用冰敷一會兒，等消腫一些再由她來親自為楚玥上妝。
方雲蕊所會的江南畫法主講清淡素麗，圖的就是一個畫出來眼皮單薄，最是適合消腫的，等畫完之後楚玥再一照鏡子，發現果然跟消失了似的，抱著方雲蕊謝了好一陣子。
誰都希望自己出嫁這日最最好看，若她因為一時睡過了頭出了洋相，那她一輩子都會記得這件事！
今日國公府只是送親，主要的宴席還在淩家那邊，而方雲蕊和楚姒是負責送親的那個，她想起自己去年也是這樣，穿著嫁衣，從梅雪堂出去。
淩尋已經來接親了，方雲蕊攙著已經穿好鳳冠霞帔的楚玥，一同出了房門。
然後，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楚嵐的身影，穿著一身墨青色繡著竹子的長衫，落拓站著，即便是最最尋常的打扮也頗是不凡。
看見他的這一眼，方雲蕊突然心中落定，一時種種都有了歸處。
方雲蕊忽然在想，之前她勸楚玥的話，何嘗不是在對自己說，楚嵐是她的夫君，是一樣的一家人，他的確還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而今是新皇身邊的左膀右臂，日後風光無量。
但他也是她的夫君，是她在這個世上最最親近之人。
她與楚玥之前，尚且存著一些不願言說的秘密，可與楚嵐之前，當真是一覽無餘。
方雲蕊看著楚嵐的時候，楚嵐也正向她看過來，四目相對，方雲蕊遙遙一笑，燦然明媚。
在一聲聲喜樂中，方雲蕊看著楚玥被淩尋接走，淩尋笑得很是開懷，騎在馬上向周圍人一同道賀著，這樣喜悅的場面，看著就會讓人不自覺笑出聲來。
送走了楚玥之後，國公府還要招待自己的客人，而今方雲蕊當家，她做得一日比一日出色，府中上下從管家到下人仆婢無不對她俯首帖耳。
只是今日，一切都部署好了，方雲蕊有些想去看看淩家的婚宴是什麽樣的，這樣的場面她從未見過，自己出嫁時自然看不到自己的，可楚玥已經是最後一個姑娘了，之後她便再沒機會去看了。
她露出渴望的神情來，只是知曉不合規矩，便也一言不發，誰知被楚嵐一眼看出心思來。
“想去就去。”他瞥了她一眼，目中卻毫無責怪之意。
“帶著海林和珊瑚一同去吧，和淩尋說一聲，就說是我允的。”
他素來不愛熱鬧，與楚玥的關系也不算很親近了，有時候方雲蕊覺得楚嵐在國公府才像是一個外人，除了國公爺和她，他對這府上的每一個人都不親近。
於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楚嵐已經回了自己的書房，隨手整理著自己昨夜寫下的手稿，頎長的身形站在案邊，賞心悅目。
因為他淡然說出的話，方雲蕊便愈發覺得心口悸動起來，心中有了一股子沖動，真想抱著楚嵐親他一親，成天冷著個臉，可是怎麽就那麽好。
只是這個念頭只放在方雲蕊心裏想了想，很快就被外面下人的聲音打斷了：“少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嗯，就來。”方雲蕊應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兀自收拾東西的楚嵐便出去了。
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因為上菜的順序來問她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方雲蕊交給了一位有些資歷的廚娘讓她看著辦，自己去換身衣服準備去淩府觀禮了。
臨去前，方雲蕊想著，楚姒大約也是願意去的，她可以去把楚姒也叫上。
到了梅雪堂，卻沒找著人，方雲蕊猜想著或許是去招待來客了也說不定，正打算離開，就聽見耳房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方雲蕊皺了下眉，許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麽，她讓海林出了屋子，自己擡腳上前查看。
裏面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麽人在低語，方雲蕊緩步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這樣的對話——
“放手！”有女子急急說了一句，輕易聽出那是楚姒的。
“為什麽不應我？我是明媒正娶要你！又不是與你偷情！”
另外一聲是個男人的，可還透著幾分青澀，或許是方雲蕊心中早就有了些許的答案，她聽出來了，那是吳祺。
於情於理她應該馬上進屋去制止的，可是她雙腳像是不會走路了似的，整個人都楞在原地，聽見裏面又傳來幾聲。
“我還有歲歲！祖父不會同意的！”
“那你呢？你同意嗎？”
方雲蕊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燒，她轉過身，快步離開了梅雪堂。
“姑娘，怎麽了？”海林見她臉上神情很不自然，以為裏面出了什麽事。
“無事。”方雲蕊回答，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耳垂，突然又覺得其實淩府也不是非去不可了。
到那兒之後，她其實也看不著楚玥，這個時候，肯定都拜完堂了，淩府的很多人她都不熟悉呢，以後慢慢再說吧。
她心裏憋著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火急火燎的，特別想找一個人分享此事，想讓第二個人知道她猜得沒錯，吳祺果然對楚姒……
可是這件事根本還沒有定下來，即便她知道吳祺的確是有的，也不能再告訴第二個人了，即便是楚嵐也不可以，楚嵐畢竟是楚姒的長兄，說了不好……
不過她思慮著方才楚姒的話，聽意思好像楚姒自己也並非完全無意的，只說榮國公不會同意，這件事，榮國公當真會阻攔嗎？
方雲蕊又回到了春竹堂，若有所思地走進院子裏。
楚嵐見她換了衣服，卻不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問了一句：“沒去？”
“突然不想去了。”方雲蕊道。
聞言，楚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擡眼看向她。
“怎麽了？”
“就是不想去了，想著今日你好不容易休沐，想在家陪你。”方雲蕊一邊說著，一邊磨磨蹭蹭走上前去。
下人都屏退了，這是在楚嵐的書房，不會再有外人打擾。
方雲蕊忽然想將自己想做卻未來得及做的事補上，她靠近了楚嵐，慢慢走近，雙手撐在桌案邊，擡頭看著楚嵐，雙目亮瑩瑩的。
觀她神色，也不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楚嵐默然了一瞬，又重新提起筆來。
“你的字已經很好了，還要繼續練嗎？”方雲蕊問。
楚嵐：“練字可以靜心。”
“為什麽心不靜？”方雲蕊問著，又慢慢近了近身。
楚嵐垂著眸沒有在意，道：“靜心也是要練的，不是因為不靜才要練。”
他總是有理的，成天看的都是些怪書，懂得的怪理也有很多。
方雲蕊沒再說話，看著楚嵐淡色的唇瓣，忽然傾身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楚嵐的手一動，筆尖啪嗒一聲掉下一滴墨來。
“怎麽了？”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可方雲蕊不說話，她又原模原樣親了楚嵐一下，還在原來的地方，一雙眼中俱是笑意。
楚嵐終於回過身來，看向他的妻。
“從前不覺得你好看。”方雲蕊胡亂說著話，“今日突然覺得了，一時情不自禁罷了。”
光影浮動間，楚嵐眸色微沈，他本就比她高上一頭，轉過身影子高高地壓下來，方雲蕊一楞，下意識想退，卻被他攔腰截住，掌住她的雙頰掰正了她。
而後帶著熱切的吻便落了下來，他雖時常平淡如水，但在此間事上永遠都頗為強硬，侵占意味十足，方雲蕊支支吾吾推拒著他，哪裏能推拒得開？
只是隱約瞧見，外面春光正好，風景舊曾谙。
——全文完——
全部都完結啦！感謝陪伴！！qwq預收依舊是高收藏優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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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瑤嫁給景禦時，他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期年風雨扶持、顧家鼎力相助，景禦成太子。
二十四歲，景禦稱帝，她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本以為，糟糠夫妻，她對景禦來說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後來後宮選秀，景禦對一女子榮寵至極，將所有的瘋狂和特例都給了她，那是顧長瑤第一次知道，原來景禦愛一個人時是這樣的。
顧氏坐大，闔家被抄，君王無情，坤寧殿內，顧長瑤一杯毒酒自盡。
再睜眼，顧長瑤重回十四歲，還沒嫁給景禦這年。
她看著景禦面對她時從來都冰冷淡薄的神情，想起前世他對別人的深情了然一笑。
游園會上，顧長瑤再也沒去主動招惹景禦，
她好似全然沒有註意到他一般，只與別的皇子哥哥談笑風生，
卻未料到最後，竟是景禦主動找了上來，通紅著雙眼低聲求她：
“阿瑤，愛我。”
“阿瑤，別不要我。”
1V1，追妻火葬場，不換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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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楚姒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她現今是徹底放下了柳家，男孩也好女孩也罷，只要是她的孩子便都喜歡。
在楚姒準備婚事的時候，方雲蕊目光落在歲歲枕邊那個藥水浸過的撥浪鼓上，禁不住問楚玥：“那吳小郎中，還沒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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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是個心思不深的，何況她現在滿心裝著自己的婚事，自然很難再顧及別人，只是方雲蕊是個多思的。
她目光落在撥浪鼓上，這個撥浪鼓還是吳祺親自制的，木頭用的是吸水木頭，拿安神的藥材浸過，平日放在歲歲枕邊，據說不但可以保證嬰兒睡得香甜，還能強健體魄，讓嬰兒更健康。
這些心思，好像遠遠超過了一個大夫應該做的，她覺得吳祺對楚姒的事，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可方雲蕊又有些不可思議，吳祺比楚姒還要小上一歲呢，且楚姒的情況他不是不知道，是他親自照顧著臨盆的婦人，見面第一眼時楚姒便已經大著肚子了，這樣的情況下，吳祺竟還能動了心？
那這件事，楚姒是怎麽思量的呢？自從回到國公府之後，楚姒就再未提過要嫁人的事，連門都很少出了，方雲蕊她們也很少在她面前提這個，只覺得只要人過得好就行，嫁不嫁的有什麽打緊？
但若姻緣到了眼前，方雲蕊又實在很難不心癢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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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吳祺……除了家中沒什麽勢力，郎中世家，也算是清流，要說清貧也不至於，畢竟給國公府看病這麽多年，肯定是積攢了一些家底的，人也清秀端正，從小知根知底，各方各面的確要比外面要好很多。
唉，只是年齡問題，也不知道算不算難辦。
“你尋思什麽呢？半天也不說話。”楚玥說完見方雲蕊沒聲音了，便又問了她一句。
方雲蕊回過神來，道：“沒什麽，只是在想，你這一嫁了，以後我夜裏無聊再想找人說話，該去找誰呢？”
楚玥也在擔心這個問題，她試問道：“要不，我人先嫁了，以後還是照常在國公府住？”
方雲蕊笑出了聲：“這怎麽行？淩尋是在與國公府結親家又不是結仇。”
楚玥“嘖”了一聲，道：“那要不，你去淩家住一段時日？”
“你還是別操心這些了。”方雲蕊點點她的額頭，“日後嫁給淩尋，那你們便是夫妻了，你不能因為淩尋縱著你，就什麽也不顧了，也要把他當做真正的一家人來看，不能總當他是個外人的。”
楚玥“哼”了一聲：“屬你進入角色得最快，現在已經開始以長輩的身份來教訓我了，你可別忘了，你只比我大幾個月罷了！”
方雲蕊失笑。
淩家來迎親那日，楚玥睡過了頭，上妝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哭喪著臉一個勁地說要怎麽辦，方雲蕊於是叫別人留著楚玥的妝面，先用冰敷一會兒，等消腫一些再由她來親自為楚玥上妝。
方雲蕊所會的江南畫法主講清淡素麗，圖的就是一個畫出來眼皮單薄，最是適合消腫的，等畫完之後楚玥再一照鏡子，發現果然跟消失了似的，抱著方雲蕊謝了好一陣子。
誰都希望自己出嫁這日最最好看，若她因為一時睡過了頭出了洋相，那她一輩子都會記得這件事！
今日國公府只是送親，主要的宴席還在淩家那邊，而方雲蕊和楚姒是負責送親的那個，她想起自己去年也是這樣，穿著嫁衣，從梅雪堂出去。
淩尋已經來接親了，方雲蕊攙著已經穿好鳳冠霞帔的楚玥，一同出了房門。
然後，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楚嵐的身影，穿著一身墨青色繡著竹子的長衫，落拓站著，即便是最最尋常的打扮也頗是不凡。
看見他的這一眼，方雲蕊突然心中落定，一時種種都有了歸處。
方雲蕊忽然在想，之前她勸楚玥的話，何嘗不是在對自己說，楚嵐是她的夫君，是一樣的一家人，他的確還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而今是新皇身邊的左膀右臂，日後風光無量。
但他也是她的夫君，是她在這個世上最最親近之人。
她與楚玥之前，尚且存著一些不願言說的秘密，可與楚嵐之前，當真是一覽無餘。
方雲蕊看著楚嵐的時候，楚嵐也正向她看過來，四目相對，方雲蕊遙遙一笑，燦然明媚。
在一聲聲喜樂中，方雲蕊看著楚玥被淩尋接走，淩尋笑得很是開懷，騎在馬上向周圍人一同道賀著，這樣喜悅的場面，看著就會讓人不自覺笑出聲來。
送走了楚玥之後，國公府還要招待自己的客人，而今方雲蕊當家，她做得一日比一日出色，府中上下從管家到下人仆婢無不對她俯首帖耳。
只是今日，一切都部署好了，方雲蕊有些想去看看淩家的婚宴是什麽樣的，這樣的場面她從未見過，自己出嫁時自然看不到自己的，可楚玥已經是最後一個姑娘了，之後她便再沒機會去看了。
她露出渴望的神情來，只是知曉不合規矩，便也一言不發，誰知被楚嵐一眼看出心思來。
“想去就去。”他瞥了她一眼，目中卻毫無責怪之意。
“帶著海林和珊瑚一同去吧，和淩尋說一聲，就說是我允的。”
他素來不愛熱鬧，與楚玥的關系也不算很親近了，有時候方雲蕊覺得楚嵐在國公府才像是一個外人，除了國公爺和她，他對這府上的每一個人都不親近。
於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楚嵐已經回了自己的書房，隨手整理著自己昨夜寫下的手稿，頎長的身形站在案邊，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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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念頭只放在方雲蕊心裏想了想，很快就被外面下人的聲音打斷了：“少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嗯，就來。”方雲蕊應了一聲，又回頭看了一眼兀自收拾東西的楚嵐便出去了。
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因為上菜的順序來問她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方雲蕊交給了一位有些資歷的廚娘讓她看著辦，自己去換身衣服準備去淩府觀禮了。
臨去前，方雲蕊想著，楚姒大約也是願意去的，她可以去把楚姒也叫上。
到了梅雪堂，卻沒找著人，方雲蕊猜想著或許是去招待來客了也說不定，正打算離開，就聽見耳房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方雲蕊皺了下眉，許是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麽，她讓海林出了屋子，自己擡腳上前查看。
裏面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麽人在低語，方雲蕊緩步走近，就聽見裏面傳來這樣的對話——
“放手！”有女子急急說了一句，輕易聽出那是楚姒的。
“為什麽不應我？我是明媒正娶要你！又不是與你偷情！”
另外一聲是個男人的，可還透著幾分青澀，或許是方雲蕊心中早就有了些許的答案，她聽出來了，那是吳祺。
於情於理她應該馬上進屋去制止的，可是她雙腳像是不會走路了似的，整個人都楞在原地，聽見裏面又傳來幾聲。
“我還有歲歲！祖父不會同意的！”
“那你呢？你同意嗎？”
方雲蕊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燒，她轉過身，快步離開了梅雪堂。
“姑娘，怎麽了？”海林見她臉上神情很不自然，以為裏面出了什麽事。
“無事。”方雲蕊回答，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耳垂，突然又覺得其實淩府也不是非去不可了。
到那兒之後，她其實也看不著楚玥，這個時候，肯定都拜完堂了，淩府的很多人她都不熟悉呢，以後慢慢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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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件事根本還沒有定下來，即便她知道吳祺的確是有的，也不能再告訴第二個人了，即便是楚嵐也不可以，楚嵐畢竟是楚姒的長兄，說了不好……
不過她思慮著方才楚姒的話，聽意思好像楚姒自己也並非完全無意的，只說榮國公不會同意，這件事，榮國公當真會阻攔嗎？
方雲蕊又回到了春竹堂，若有所思地走進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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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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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都屏退了，這是在楚嵐的書房，不會再有外人打擾。
方雲蕊忽然想將自己想做卻未來得及做的事補上，她靠近了楚嵐，慢慢走近，雙手撐在桌案邊，擡頭看著楚嵐，雙目亮瑩瑩的。
觀她神色，也不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楚嵐默然了一瞬，又重新提起筆來。
“你的字已經很好了，還要繼續練嗎？”方雲蕊問。
楚嵐：“練字可以靜心。”
“為什麽心不靜？”方雲蕊問著，又慢慢近了近身。
楚嵐垂著眸沒有在意，道：“靜心也是要練的，不是因為不靜才要練。”
他總是有理的，成天看的都是些怪書，懂得的怪理也有很多。
方雲蕊沒再說話，看著楚嵐淡色的唇瓣，忽然傾身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楚嵐的手一動，筆尖啪嗒一聲掉下一滴墨來。
“怎麽了？”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可方雲蕊不說話，她又原模原樣親了楚嵐一下，還在原來的地方，一雙眼中俱是笑意。
楚嵐終於回過身來，看向他的妻。
“從前不覺得你好看。”方雲蕊胡亂說著話，“今日突然覺得了，一時情不自禁罷了。”
光影浮動間，楚嵐眸色微沈，他本就比她高上一頭，轉過身影子高高地壓下來，方雲蕊一楞，下意識想退，卻被他攔腰截住，掌住她的雙頰掰正了她。
而後帶著熱切的吻便落了下來，他雖時常平淡如水，但在此間事上永遠都頗為強硬，侵占意味十足，方雲蕊支支吾吾推拒著他，哪裏能推拒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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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景禦稱帝，她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本以為，糟糠夫妻，她對景禦來說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後來後宮選秀，景禦對一女子榮寵至極，將所有的瘋狂和特例都給了她，那是顧長瑤第一次知道，原來景禦愛一個人時是這樣的。
顧氏坐大，闔家被抄，君王無情，坤寧殿內，顧長瑤一杯毒酒自盡。
再睜眼，顧長瑤重回十四歲，還沒嫁給景禦這年。
她看著景禦面對她時從來都冰冷淡薄的神情，想起前世他對別人的深情了然一笑。
游園會上，顧長瑤再也沒去主動招惹景禦，
她好似全然沒有註意到他一般，只與別的皇子哥哥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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