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生第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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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生第十四天
下墜停止時，眾人所處的空間裏有一些微弱的光。
小魔頭們都摔得四仰八叉，唯有江嵐影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裏，身邊是落地只晃了一下的裴臨。
江嵐影望著面前平直狹窄的甬道，甬道有些潮濕，每隔幾步便釘著一盞豆大的燭火；借著燭火搖曳的微光，可以看到甬道兩側排滿了囚籠。
在她熟悉環境時，裴臨也正在四處掃量：
他仰頭，望見三十三重虛幻塔影；他垂眸，看到三十三重業火煉獄。
“天羅地網……”
裴臨喃喃著，“是……天牢。”
若論辨別仙法，江嵐影當真比不上仙家出身的裴臨。
“這是真的天牢？”
她問。
“不是，應該只是個擬造的幻境。”
裴臨摸了摸囚籠的欄桿，“這幻境擬造得頗為真實，恐怕其中艱險也與真的天牢一般無二。”
他合上眼，背書似地：“天牢上有塔鎮下有火燒，其間千萬銥驊道刑罰一應俱全，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始建以來，從未有神仙得以脫逃。”
“神仙逃脫不了，我們魔頭沒準可以。”
“賊眉”的手搭著“鼠眼”的肩，兩人一起嘻嘻哈哈。
“規矩些，你們當這幻境是兒戲？”
裴臨板起臉，“此後你們走的每一步都務必謹慎小心，一旦惹出禍端，格殺勿論。”
他語氣頗重，眾修連忙收起笑臉，點頭應是。
在裴臨規訓手下的時候，江嵐影已經百無禁忌地，沿著甬道走出一段路。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笑話。
.
然而幾個時辰後，江嵐影才發現那個“笑話”說的是她自己。
“告訴本座，這該死的幻境到底如何解？！”
第七十二次回到原點後，江嵐影合上眼，用僅存的耐心問裴臨。
裴臨哪敢說話：
他都說了，這天牢神仙來了都走不出去，他如何會知道解法。
眾修跟著江嵐影，挨不著天雷、受不了地火，雖然暫時出不去，但也不見有多著急。
江嵐影說“本座一把火燒了它”，他們就站在一邊津津有味地看；江嵐影的業火熄了，他們也並不覺得有多氣餒。
唯有裴臨看出江嵐影眸中的痛色：“尊主？”
江嵐影強撐著精神，沒有答話。
裴臨看了她一陣，恍然了悟：
“鼠眼，帶藥引來。”
.
沿著這條甬道一直走，有一條右拐的分叉路，分叉路通往天牢的更深處——
那是原地待命的眾修絕對看不見，也聽不著的地方。
江嵐影扯著鎖鏈，拽得小道士一路踉踉蹌蹌地跟著她跑。
無數囚籠的影子在兩側飛掠而過，江嵐影隨便進了其中一間，一掌將小道士推倒在地，俯身壓了上去。
小道士肩頭的傷口還未好全，江嵐影拉扯的力道太大，又將那可憐的口子扯得滲出血來。
小道士面紅耳赤地仰躺在地，不知是疼的還是羞的，眼淚總沒完沒了地落。
他抓著江嵐影的衣袖：“我給你用，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在這裏……”
“閉嘴。”
江嵐影用手鎖住小道士脆弱的頸項，迫使他仰起頭來，“容不得你選。”
小道士眼中的水光在顫，似乎是在江嵐影身後看到了什麽叫他害怕的東西；他用手肘蹭著地面，試圖逃離——
又被江嵐影扯著鎖鏈抓回來。
.
走到這裏，江嵐影其實已經很累了。
在入陣之前，她剛剛舊傷發作淌了一夜的血，更不要說再早些時候與天界的爭鋒、中毒，和被虛影搖光砍出的傷。
入陣後，她每時每刻都活在舊日的夢魘裏，她還要在夢魘裏不斷地破陣、破陣，要打起精神，要被小道士算計。
事實上，她已經挨不住了。
她自己意識不到，但她的身子已然到了承受的極限。
所以在這次解毒中，她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人順勢枕在了小道士的胸膛上。
大魔頭的腦袋枕下來的瞬間，小道士已經沒有在哭了。
水聲沒有再響，鎖鏈聲也沒有再響。
周遭安靜得叫人不敢呼吸。
小道士的表情慢慢平覆。
他不笑、不刻意做出那些或恐懼、或悲傷的靈動的表情時，那張臉其實頗為漠然，就像神龕裏冷淡疏遠的玉石造像。
他垂下眼，看著枕在他胸口的人。
少傾，他抽出手，撫上江嵐影的後腦，指尖微微沒入她的發間。
小道士不會同情大魔頭，但帝君會疼惜他的愛人。
.
當江嵐影意識到自己昏迷時，她立刻就掙紮著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撐起身子，警惕地掃量四周。
她看到小道士的淚痕半幹不幹，還晶晶亮地掛在那裏——
她想，她並沒有暈倒太久。
小道士似乎被她弄得虛脫，她從他身上爬起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江嵐影沒管他，只轉身，看到一個人。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的虛影。
虛影散發如瀑，身上只穿著一件中衣，中衣下露出一節手腕，手腕上套著沈重的石鎖，石鎖掩映中，依稀可見淤紫的傷痕。
他側對著江嵐影，盤坐著，在調息。
江嵐影認得這個人。
她不用看他的臉，就能認出這個人。
可她還是邁了幾步，轉到虛影正面——
眼皮極薄，唇色蒼白如未經上色的陶坯。
自然是搖光。
算算日子，如果小道士突發暴疾的那個雷雨天，搖光當真因落罪而受刑，那他如今確實應該在天牢裏。
江嵐影轉過眼，看著一身狼狽的小道：
或許是因為這幻境中的囚籠，正巧對應著搖光的囚籠，而搖光的分神又正巧在此地出現，才致使幻境與現實產生了某種連接，從而將搖光在真實天牢中的狀態，投映到了幻境天牢中。
既然是看得見摸不著的虛影，江嵐影就沒什麽顧忌地湊近去觀瞧——
原來他真的受了重刑。
江嵐影越湊越近，近得呼吸全撲在虛影搖光的眉眼間，近得一垂眼就能看到虛影搖光伶仃的鎖骨。
她對搖光的鎖骨沒什麽興趣，她盯著它，只想著如何落刀。
如果這是真的搖光就好了，他看上去那麽虛弱，她現在就能殺了他。
江嵐影借著那微敞的領子，將宿敵的弱點瞧了個遍。而後她一擡頭，就發現虛影搖光不知何時睜了眼。
視線恰好與江嵐影的目光平齊。
江嵐影：……
雖然她知道面前的搖光只是個投影，他此時應該正看向籠外，而不是在看她，但她還是連退幾步，避開了他的眼。
虛影搖光的視線果然沒有隨她移動。
他繼續向籠外望了一陣，而後擡起手，結了幾個印。
他結印的力道是有的，就是速度太慢，每換一個印，就要一動不動地定住良久——
這要是在鬥法中，非要叫對手將他的招式全學了去。
江嵐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結完最後一個印，接著，甬道盡頭就亮起一片白光。
江嵐影轉過頭，看到白光將黑暗撕裂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口子，而口子之外，就是煌煌流雲。
那是道門！
能出天牢的門！！！
江嵐影回看虛影搖光，挑起一邊眉毛：
他要越獄？
白光撕裂的口子撐不了多久，黑暗很快四合；可是直到一切恢覆原樣，虛影搖光都沒有半點要動的意思。
他耗費法力撕破天牢，卻不是為了越獄，那是……
為了什麽？
正這當，頂上的三十三重塔影似乎發現了有人試圖突破天牢，轟隆巨響層層傳下——
江嵐影仰起頭，望見鋪展如蛛網似的天雷電光。
轟。
紫電裹挾著火星直劈而下，正正擊中搖光的胸膛。
搖光受了天雷，身子晃都沒晃，只有戴著枷鎖的雙手微微攥起，蒼白的唇瓣染上了一層薄血，他睜開眼，望著江嵐影。
他隔著幻境與現實的壁壘，與江嵐影對望。
而江嵐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虛影變淺變淡，最終化作一抹星子。
她已經想明白了，搖光方才結印，不是在自救，而是在教學。
他在教她如何逃出生天。
他要救她。
不。
江嵐影輕輕眨眼。
一定不是為了救她。他的分神也在這裏，他肯定能夠感應到，他在救他的分神——
江嵐影轉過頭，看著小道士。
——怎麽可能是……要救她呢？
“尊主！”
江嵐影循聲擡眼，看到匆匆趕來的裴臨——
方才的天雷聲勢浩大，他看到紫電劈落，又想起電光的落點似乎是江嵐影的所在，魂都快嚇飛了，連忙帶著人往這邊跑。
“那雷是什麽情況？”
裴臨說著，一轉眼就盯住了剛剛坐起來的小道士。
小道士被他盯得縮了縮肩膀。
“沒事。不知怎麽就打起了雷。”
江嵐影雲淡風輕，“倒是也沒劈中誰。”
她的話騙得過小魔頭，卻騙不過仙家出身的裴臨。
“尊主有所不知，那是刑雷，只劈戴罪之神。難道——”
裴臨若有所思。
“——我等之中，混進了天界的罪神？”
他的話太過直白，他的目光更是直接戳到了小道士的面門上：
在場各位有魔尊、有魔將、有魔將的親信，如果真有罪神混在其中，不是這小道還能是誰？
——總不能是江嵐影。
小道士迎著數十道錐骨目光，緊張地咬住下唇。蒼白的唇瓣被他咬出一點血色，轉瞬又更加蒼白下去。
這一次，他寧可衰草似地垂著腦袋，都沒有再去看江嵐影。
他知道，在此之前，江嵐影就曾多次懷疑過，他是天上的那什麽搖光。
她絕對不會維護他的。
她恨不得縱容手下將他扒皮剔骨、拆吃進肚。
“沒有什麽罪神。”
可是江嵐影說。
聽到這句話，小道士的腦袋立刻彈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江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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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熟悉環境時，裴臨也正在四處掃量：
他仰頭，望見三十三重虛幻塔影；他垂眸，看到三十三重業火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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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喃喃著，“是……天牢。”
若論辨別仙法，江嵐影當真比不上仙家出身的裴臨。
“這是真的天牢？”
她問。
“不是，應該只是個擬造的幻境。”
裴臨摸了摸囚籠的欄桿，“這幻境擬造得頗為真實，恐怕其中艱險也與真的天牢一般無二。”
他合上眼，背書似地：“天牢上有塔鎮下有火燒，其間千萬銥驊道刑罰一應俱全，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始建以來，從未有神仙得以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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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些，你們當這幻境是兒戲？”
裴臨板起臉，“此後你們走的每一步都務必謹慎小心，一旦惹出禍端，格殺勿論。”
他語氣頗重，眾修連忙收起笑臉，點頭應是。
在裴臨規訓手下的時候，江嵐影已經百無禁忌地，沿著甬道走出一段路。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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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幾個時辰後，江嵐影才發現那個“笑話”說的是她自己。
“告訴本座，這該死的幻境到底如何解？！”
第七十二次回到原點後，江嵐影合上眼，用僅存的耐心問裴臨。
裴臨哪敢說話：
他都說了，這天牢神仙來了都走不出去，他如何會知道解法。
眾修跟著江嵐影，挨不著天雷、受不了地火，雖然暫時出不去，但也不見有多著急。
江嵐影說“本座一把火燒了它”，他們就站在一邊津津有味地看；江嵐影的業火熄了，他們也並不覺得有多氣餒。
唯有裴臨看出江嵐影眸中的痛色：“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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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看了她一陣，恍然了悟：
“鼠眼，帶藥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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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條甬道一直走，有一條右拐的分叉路，分叉路通往天牢的更深處——
那是原地待命的眾修絕對看不見，也聽不著的地方。
江嵐影扯著鎖鏈，拽得小道士一路踉踉蹌蹌地跟著她跑。
無數囚籠的影子在兩側飛掠而過，江嵐影隨便進了其中一間，一掌將小道士推倒在地，俯身壓了上去。
小道士肩頭的傷口還未好全，江嵐影拉扯的力道太大，又將那可憐的口子扯得滲出血來。
小道士面紅耳赤地仰躺在地，不知是疼的還是羞的，眼淚總沒完沒了地落。
他抓著江嵐影的衣袖：“我給你用，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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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影用手鎖住小道士脆弱的頸項，迫使他仰起頭來，“容不得你選。”
小道士眼中的水光在顫，似乎是在江嵐影身後看到了什麽叫他害怕的東西；他用手肘蹭著地面，試圖逃離——
又被江嵐影扯著鎖鏈抓回來。
.
走到這裏，江嵐影其實已經很累了。
在入陣之前，她剛剛舊傷發作淌了一夜的血，更不要說再早些時候與天界的爭鋒、中毒，和被虛影搖光砍出的傷。
入陣後，她每時每刻都活在舊日的夢魘裏，她還要在夢魘裏不斷地破陣、破陣，要打起精神，要被小道士算計。
事實上，她已經挨不住了。
她自己意識不到，但她的身子已然到了承受的極限。
所以在這次解毒中，她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人順勢枕在了小道士的胸膛上。
大魔頭的腦袋枕下來的瞬間，小道士已經沒有在哭了。
水聲沒有再響，鎖鏈聲也沒有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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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笑、不刻意做出那些或恐懼、或悲傷的靈動的表情時，那張臉其實頗為漠然，就像神龕裏冷淡疏遠的玉石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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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似乎被她弄得虛脫，她從他身上爬起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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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一個人的虛影。
虛影散發如瀑，身上只穿著一件中衣，中衣下露出一節手腕，手腕上套著沈重的石鎖，石鎖掩映中，依稀可見淤紫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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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嵐影認得這個人。
她不用看他的臉，就能認出這個人。
可她還是邁了幾步，轉到虛影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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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如果小道士突發暴疾的那個雷雨天，搖光當真因落罪而受刑，那他如今確實應該在天牢裏。
江嵐影轉過眼，看著一身狼狽的小道：
或許是因為這幻境中的囚籠，正巧對應著搖光的囚籠，而搖光的分神又正巧在此地出現，才致使幻境與現實產生了某種連接，從而將搖光在真實天牢中的狀態，投映到了幻境天牢中。
既然是看得見摸不著的虛影，江嵐影就沒什麽顧忌地湊近去觀瞧——
原來他真的受了重刑。
江嵐影越湊越近，近得呼吸全撲在虛影搖光的眉眼間，近得一垂眼就能看到虛影搖光伶仃的鎖骨。
她對搖光的鎖骨沒什麽興趣，她盯著它，只想著如何落刀。
如果這是真的搖光就好了，他看上去那麽虛弱，她現在就能殺了他。
江嵐影借著那微敞的領子，將宿敵的弱點瞧了個遍。而後她一擡頭，就發現虛影搖光不知何時睜了眼。
視線恰好與江嵐影的目光平齊。
江嵐影：……
雖然她知道面前的搖光只是個投影，他此時應該正看向籠外，而不是在看她，但她還是連退幾步，避開了他的眼。
虛影搖光的視線果然沒有隨她移動。
他繼續向籠外望了一陣，而後擡起手，結了幾個印。
他結印的力道是有的，就是速度太慢，每換一個印，就要一動不動地定住良久——
這要是在鬥法中，非要叫對手將他的招式全學了去。
江嵐影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結完最後一個印，接著，甬道盡頭就亮起一片白光。
江嵐影轉過頭，看到白光將黑暗撕裂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口子，而口子之外，就是煌煌流雲。
那是道門！
能出天牢的門！！！
江嵐影回看虛影搖光，挑起一邊眉毛：
他要越獄？
白光撕裂的口子撐不了多久，黑暗很快四合；可是直到一切恢覆原樣，虛影搖光都沒有半點要動的意思。
他耗費法力撕破天牢，卻不是為了越獄，那是……
為了什麽？
正這當，頂上的三十三重塔影似乎發現了有人試圖突破天牢，轟隆巨響層層傳下——
江嵐影仰起頭，望見鋪展如蛛網似的天雷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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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電裹挾著火星直劈而下，正正擊中搖光的胸膛。
搖光受了天雷，身子晃都沒晃，只有戴著枷鎖的雙手微微攥起，蒼白的唇瓣染上了一層薄血，他睜開眼，望著江嵐影。
他隔著幻境與現實的壁壘，與江嵐影對望。
而江嵐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虛影變淺變淡，最終化作一抹星子。
她已經想明白了，搖光方才結印，不是在自救，而是在教學。
他在教她如何逃出生天。
他要救她。
不。
江嵐影輕輕眨眼。
一定不是為了救她。他的分神也在這裏，他肯定能夠感應到，他在救他的分神——
江嵐影轉過頭，看著小道士。
——怎麽可能是……要救她呢？
“尊主！”
江嵐影循聲擡眼，看到匆匆趕來的裴臨——
方才的天雷聲勢浩大，他看到紫電劈落，又想起電光的落點似乎是江嵐影的所在，魂都快嚇飛了，連忙帶著人往這邊跑。
“那雷是什麽情況？”
裴臨說著，一轉眼就盯住了剛剛坐起來的小道士。
小道士被他盯得縮了縮肩膀。
“沒事。不知怎麽就打起了雷。”
江嵐影雲淡風輕，“倒是也沒劈中誰。”
她的話騙得過小魔頭，卻騙不過仙家出身的裴臨。
“尊主有所不知，那是刑雷，只劈戴罪之神。難道——”
裴臨若有所思。
“——我等之中，混進了天界的罪神？”
他的話太過直白，他的目光更是直接戳到了小道士的面門上：
在場各位有魔尊、有魔將、有魔將的親信，如果真有罪神混在其中，不是這小道還能是誰？
——總不能是江嵐影。
小道士迎著數十道錐骨目光，緊張地咬住下唇。蒼白的唇瓣被他咬出一點血色，轉瞬又更加蒼白下去。
這一次，他寧可衰草似地垂著腦袋，都沒有再去看江嵐影。
他知道，在此之前，江嵐影就曾多次懷疑過，他是天上的那什麽搖光。
她絕對不會維護他的。
她恨不得縱容手下將他扒皮剔骨、拆吃進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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