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極致高溫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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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極致高溫72
◎歸位（四合一）◎
白色薩摩耶開口說話了, 還神色嚴肅地和她討論蘋果的問題，這場景看著正經又不太正經。
白悅溪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旁邊的老A又開始唧唧歪歪插話。
“也不一定是蘋果啊, 那玩意兒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蘋果形狀的其他東西，甚至連大小都改變了也說不定。”
老A似乎是怕白悅溪聽不懂, 立刻湊過來抓耳撓腮地想解釋：“比如籃球那麽大都有可能。”
紅桃拍開他的手背, 這家夥的表達能力和他的算術能力一樣感人, 讓他解釋只會浪費時間。
“老A繼續掃怪, 別添亂。”
阿莎控制著身下那個亂動的藤蔓小人, 不太方便動彈：“紅桃，你和她說。”
紅桃沈吟了一會兒，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根樹枝，幹脆在柔軟的地面畫起了地圖, 圖文並茂的和白悅溪說明現狀。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天坑正中央, 天坑算是每天紅皮怪物誕生之後的緩沖地帶, 而紅井是天坑裏所有怪物的誕生源頭, 也是這座城市用來收斂居民屍骨的地方。”
她用樹枝在這個圓形圖案的上方又加了一筆。
“上面這個，就是運輸城市死亡人群遺體的管道。”
地面收集的遺體，會順著這個管道直接滑到井裏，基地偶爾派發的遺體收接任務，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快速將城市中發現的所有具名遺體扔到固定的地方, 方便處理掉。
至少一開始, 她們是真的想要將這些屍體火化或土葬處理的。
紅桃頓了一下, 開始解釋她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引怪殺怪。
“天坑所在的位置之前是一個城市景觀項目, 開發商做到一半就廢棄了, 但這個管道連接著的地方有一個非常寬敞的地下空間, 在得到蘑菇的幫助前，我們一開始準備在這裏建設一個臨時的休息中心，讓補給小隊和護衛小隊在這裏進行交接，而不用每天都返回地下基地。”
紅桃在圓形的天坑底部畫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但這處地下空間的中心區域有一個方形的井，當時已經莫名其妙裝了一堆屍體，為了避免汙染，我們多花了兩天時間處理屍體，把這口井清理出來之後，就發現了蘋果。”
其實當時大家還在猶豫，是在這裏建立休息處，還是每天返回有蘑菇保護的地下基地，阿莎作為當時的決策者，和隊伍裏的其他幾個組員商量後，選擇下井去看看，如果沒有其他威脅，就在這裏建立一個臨時的休息處。
結果他們一下來就看見了一棵熠熠發光的樹苗。
“老A你過來看看，這是蘋果樹吧？”
阿莎知道老A雖然腦子不好，但這人好歹在蘋果之鄉生活過一段時間，果樹還是認識的。
“是蘋果沒錯，但這品種我咋沒見過。”老A摸著頭頂的發茬，圍著這樹轉了兩圈，滿臉疑惑。“這蘋果長得好標準，個頭也大，地下世界不曬太陽也能長出這樣的蘋果嗎？”
紅桃認真端詳了一會兒：“這棵樹好像就結了這一個果子。”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仔細一找，還真是。冠幅有三四米的蘋果樹上，居然只結了這一顆還有些發綠的果實。
“我都好久沒吃水果了，要不咱們摘下來當做隊內福利，一人切了一小塊吃應該還是能過過嘴癮的。”
老A摩拳擦掌，當即就準備過去把這蘋果給摘回來再說。
阿莎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手比腦子快，當即就把老A給攔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就見這顆蘋果，竟然自己從樹上掉落了下來，HIA咕嚕咕嚕往前滾了兩圈。
下一秒，一圈激蕩的白光從白蘋果身上發出，拳頭大小的蘋果如同白熾燈一般，散發出帶著極致的熱與痛意的白光。
瞬間的攻擊，灼燒了離蘋果最近的人。
這恐怖的光照，甚至讓他們想起了白光降臨的第一天，那種突如其來難以言喻的恐怖。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作為指揮的阿莎當機立斷的讓眾人撤出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剛才那短促的白色光芒，有好幾個人此時已經癱坐在地上了。一陣奇怪的骨骼哢嚓聲過後，那名最接近蘋果的隊員發生了變異。
腦袋180度旋轉，皮膚飛速變紅，手指部分緩緩卷曲，白色的骨骼突破血肉，慢慢長成骨刃，惡意與嗜血充斥著眼眶，他回頭看向曾經的隊友，嘴巴裏發出了哈氣聲。
一只兩只。
在隊員們徹底完成轉變之前，阿莎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一朵一朵紅色的血花盛開在地下的深井。
“讓後面的人都撤出去！”
蘋果身上的白光，斷斷續續的出現了一小段時間，但造成的影響卻是難以磨滅的。
居然一個照面就損失了她們三名隊員。
阿莎咬緊牙關，渾身皮毛抖動，低聲罵了兩句後，按照往常處理好現場，最後四肢著地變成薩摩耶的形態，果斷從井下爬了出來。
還好後面的人早就撤退了，老A這家夥剛剛扛著紅桃出去後，一聲大吼，外面的護衛隊成員撒丫子就跑，補給隊的人更不用說，那群人天天的工作就是搬東西，跑路是他們的專業。
最後逃到天坑外面，已經完全不會被深井的光線影響後，眾人依舊心有餘悸。
為什麽一顆蘋果會散發出和外面白天同等的白光？
這成了當時所有人心目中最大的疑惑。
等過了一天，回基地後的阿莎和其他基地負責人商量了一下，還是要處理掉這顆奇怪的蘋果。
如今外面的世界因為有了白光，人類只能躲避在地下，變得晝伏夜出。如果地下世界也有一個會散發白光的源頭，那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顆隨時都在倒計時的炸彈。
還是埋在家門口的炸彈。
基地裏商量後，決定和菌絲合作，一同將這顆蘋果端掉。
但沒想到的是，蘋果沒找到，井裏的屍體又回來了。
這個方形的井口之前堆了約有三十具屍體，大概是老鼠之類的變異生物故意搬運過來，準備作為儲備糧之類的東西，後來被他們火化處理掉了，現在出現的這些明顯是新的。
白光沒有出現，也沒有看到蘋果的蹤跡。
阿莎他們繞了幾圈，準備繼續處理掉這堆屍體時，屍堆裏面居然有東西在動，一只血淋淋的手從屍堆裏掙紮著爬了出來。
利爪、紅皮，和混沌的意識，這就是判斷紅皮怪物最簡單的方式。
護衛隊和紅皮怪物作戰還是很有經驗的。
老A被嚇得上去就是一頓貼面輸出，相當利落地就收割掉了敵人。
但他看看自己手裏的刀，又看看那個被斬首的怪物。
“紅桃，我怎麽覺得我變厲害了，居然兩刀就哢嚓了一個紅皮怪？”
紅桃沒他那麽盲目自信，很快就發現了這些怪物的異狀。
“這些怪物體型遠比我們之前碰到的要小。”
不光是爪子上的白骨，就連身高都差了一大截，比起外面的紅皮怪物，他們保留了更多的人類形態。
“是還沒有徹底完成異化嗎？總感覺殺起來很輕松。”
老A拿到了他的戰利品，隨意在身上擦幹凈後，一臉驚訝地拉住紅桃：“等會兒等會兒，你看，這個晶核的質量是不是有點太好了？和那些高個紅皮怪物出產的差不多。”
低配版的紅皮怪物只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上攻擊力比不得三米高的地面同類。
紅桃拿起他手心的那顆透明晶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麽發育不完全，也能催生這樣的晶核……”
這些矮小的紅皮怪物從屍堆中爬出來時，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每往外爬一點，身上那些破損的部位就會被慢慢修覆，奔跑能力和狩獵本能也會一點點覺醒。
這些甚至和他們昨天隊員變的怪物都不太一樣。
“這個味道……”
阿莎變幻出狗頭，快速分辨出這些紅皮怪物和屍堆的味道一樣，三兩下解決掉目標後，果然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些衣物的碎片。
她忍住惡心，四處嗅嗅，最終在屍堆裏開始翻找，居然真的看到了昨天那顆蘋果。
蘋果被埋在橫陳的肢體間，果皮上已經有了一點微紅，幾人想著昨天那陣白光，本來還有些後怕，但沒想到這蘋果反而看到他們就逃，像個彈力球似的，分分鐘往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阿莎很快就反應過來，蘋果是個活的，它現在似乎施展不了白光了。
“抓住它！”
但無奈的是，當蘋果靈活鉆進屍堆之後，眾人怎麽也找都找不到它了。
阿莎氣到原地打轉，那些紅皮怪物的威脅不大，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現在蘋果也消失了。
“帶著變異動物的普通人先往後面退，已經進化出變異能力的人留下，先把這堆屍體處理掉。”
就算找不到蘋果，也不能讓老鼠之類的變異生物，因為屍體而聚集起來。
但把這堆東西都燒成灰了，也沒從裏面扒拉出那個詭異的果實。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返回基地，阿莎帶著老A去測試了晶核，作為基地最大的能量轉換器，蘑菇群表示，這晶核的質量相當高，完全可以供應給地下基地，當做日常的能量輸出。
小彩轉述完蘑菇們的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們從哪裏找來的這種晶核，老A那家夥今天起碼和我炫耀了一天，他五分鐘就到手了三顆這個。”
紅桃眉頭皺得死死的：“明天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你應該會一塊下去。”
基地果然和蘑菇協商好了，加大對深井的探索，小彩負責在天坑裏鋪設大量的菌毯。
第二天，深井裏果然又重新出現了一堆屍體，看樣子都是些死去了很久的人。
當他們靠近後，屍堆裏面就開始爬出紅皮怪物，等解決幹凈後，阿莎一清點，屍體的數量果然減少了，而減少的數目，剛好就是他們殺掉了紅皮怪物。
一個奇怪的猜測，浮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顆蘋果能夠讓死人再次轉化為怪物。”
但微妙的是，這對於此時的地下基地來說，並不是一個壞消息。
這兩天護衛隊光是圍著深井轉悠，反而獲得了比以往更高的晶核收入。
地下基地才剛剛建立，他們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就是為了獵殺城市裏的紅皮怪和變異動物來壯大地下城。
但現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會自動生產低攻擊力和高回報率的怪物巢穴。
阿莎將這種詭異的聯想按下，回地下城和高層商量決策去了。
第三天，護衛隊不再清理屍體，而是直接將深井圍起來，避免任何變異生物再將屍體拖到這個坑裏，果不其然，蘋果終於出現了。
阿莎早就讓普通隊員撤到了天坑之上，徹底遠離這口井，事實證明她是對的，井口開始發光了。
致命的白光，居然黑夜降臨後的地下世界出現了。
紅井中央持續不斷地散發出致命的白光，整個天坑都是白光的照耀區域，這已經遠超蘋果第一天落地時的照耀範圍。
還好這一次大家提前有準備，這才避免了傷亡。
蘋果發光的時長很短，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這光芒就慢慢弱了下去。
緩過來的阿莎思考再三，讓人撤掉了外面那層籠子一樣的防護，第四天，果不其然屍體又莫名出現在井裏，那個蘋果又老實起來，只要見到他們沖進屍坑，依舊會躲。
“這家夥似乎只要周圍有屍體，身體裏能散發白光的能量就會被轉移走。”
作為指揮官，她當即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一直和菌絲群建立聯系的阿彩，帶來了蘑菇們的回信，它們願意一起合作，解決這口井。
人類負責將城市的其他屍體運過來，限制蘋果的活動，蘑菇們可以在天坑裏面保護隊員們的安全，作為交換，紅皮怪物身體裏出產的晶核，要分兩成給蘑菇。
這些變異的菌絲對血肉不感興趣，但喜歡高度的能量聚合體，晶核是它們的最愛。
地下基地同意了這筆交易，基地的日常維護需要大量晶核，如果持續開發這口井，他們只賺不虧。
而他們恰好還有一個最好的正當理由。
只有將屍體投入井裏，蘋果才不會在地下散發出致命的白光，同時他們還能在外面處理屍變後的低配版紅皮怪物，源源不斷的晶核到賬了。
這口井也似乎變成了城市的屍體處理器。
每天都會有新變異的紅皮怪，從屍堆裏爬出來，外圍的隊員會在天坑裏將這些怪物處理掉，但有時候數目太多了，他們就得分批次將怪物引出去。
而小彩等人，則是和蘑菇建立聯系，通過菌絲控制整個屍堆的異化速度，不要超出他們的處理上限。
“本來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蘋果的反應越來越慢，馬上就要被我們抓到了，但不久之前，天坑的底下出現了一道奇怪的屏障。”
紅桃在地圖的最下面畫了一個波浪的形狀。
“那道屏障的背後，似乎是大海，我們在屏障後看到了很多海洋生物的陰影，屏障上有一個明顯的凹槽，那個蘋果正卡在凹槽旁邊，它似乎正在被一股力量拉到凹槽旁邊，只能不斷從周圍的紅皮怪物那裏汲取力量，不斷遠離墻面，卻又不斷被拉過去。”
阿莎當機立斷地鉆進屍堆，用盡一切辦法，將閃躲的蘋果狠狠摁在了凹槽上。
那是他們第一次成功控制了蘋果，它卡在那道透明的水墻邊上，像是對兩個世界的力量死死控制住，動彈不得。
屍堆裏的怪物轉化速度開始變慢，眾人以為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只要將這裏其他的紅皮怪物慢慢獵殺幹凈，就不僅會得到晶核，還能解決掉城市堆積過多的屍體，也不用再擔心蘋果會散發出白光了。
但事情並不會這麽完美。
“那個蘋果也不知做了什麽，開始瘋一般地制造紅皮怪物，以它原來的速度，一天頂多轉化一兩百只，後來一天能轉換一千多只紅皮怪物，它的體型越變越小，最後因為無法卡在凹槽裏，從墻壁上掉了下來。”
蘋果掉下墻壁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發出耀目的白光，似乎想要借此報覆將它扔到墻壁上的人類。
還好阿莎作為指揮和所有的人五令三申，除了紅桃老A和小彩他們，其餘的普通隊員都不許靠近這裏。
蘋果身上的白光，持續時間在變長，這次一個半小時才熄滅了，但它似乎無法離開這口井，知道自己被吸入墻壁是必然的宿命後，用白光威脅人類成了它唯一的發洩方式。
“護衛隊和補給小隊本來都已經決定不再往井中投入屍體，但在黑夜裏的白光威脅下，我們只能盡量將城市裏的其他人員屍體投放進來，再找機會解決掉蘋果。”
用死人去填這個坑，總比用活人強。
代價就是裏面越來越多的紅皮怪物，幾乎和蝗蟲一樣殺都殺不幹凈。
護衛隊的人會輪流在屍坑附近執勤，在蘋果一天最虛弱的時候，將它摁回墻上。只要卡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蘋果就不會再制造紅皮怪物了。
在這日覆一日的博弈中，蘋果也越來越虛弱，幾乎不會從墻上掉下來了。
在這一過程中，基地憑借著這段時間的晶核收入，成功和蘑菇一起擴建了整個地下區域。
他們運用地鐵運用地下商場，通過爬山虎、蘑菇等各種方式聯系到了城市裏所有的幸存者，這座城市幾乎活著的人類都進入了地下基地。
只要願意勞動，只要有一技之長，在基地裏總不會餓死。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地方發展，直到這兩天地震越來越頻繁。
“這段時間蘋果一直卡在墻壁上，我們已經不再往裏面投入屍體，限制蘋果，護衛隊的人連軸轉準備批量處理完坑內的紅皮怪物，但那道墻壁好像出了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震一次，上面的裂紋越來越多，開始有水流從裏面滲出來。”
“就在剛才，與小彩保持聯系的菌群告訴我們，蘋果今天被震下來了，我們必須把它放回去，不然屍堆轉化為紅皮怪物的速度會越來越快，這也是它最後的逃脫機會了。”
等紅桃解釋完這來龍去脈的之後，一直被阿沙摁在身下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小彩，猛然掙紮起來。
小彩掙紮起來力氣太大，老A都限制不住他，只有體型變為小山大小的薩摩耶阿莎，可以手腳並用地把他死死限制住。
他傻笑著把手伸向天空，似乎是要胡亂抓住什麽：“蘋果……好多蘋果……就在下面，它在下面游泳……蘋果在屍體堆裏游泳，嘿嘿，我和小蘑菇把它關在裏面了，它出不來。”
阿莎聽完這段話迅速反應過來，讓老A他們收拾東西準備下去。
她轉頭告訴白悅溪：“小彩是人類基地和蘑菇們合作的中間人，蘋果掉下來的時候，他為了捕捉對方的蹤跡和蘑菇的融合度太高，現在進入了輕微的食物中毒狀態。”
雖然容易胡言亂語，但小彩說的話可信度會非常高，畢竟他現在就是蘑菇的代言人，整個天坑所有的白色地毯都是他的眼睛。
“這家夥現在和蘑菇的精神連接太深，接下來反應會越來越慢，但蘑菇們應該已經把網紮好了。我們得下到屍坑裏面去看看，蘋果應該就還藏在裏面沒有出來。”
天坑地面的裂縫正在不斷地湧出水流，把埋藏在井底的那些紅皮怪物帶了出去，還好他們之前早就做好了應對措施，這整個天坑就是一個足夠裝滿幾萬人的器皿，地下基地的救援就算過來了，也只是幫他們短暫擊退這些紅皮怪物，根源還是在蘋果這裏。
阿莎見小彩的狀態越來越差，似乎已經要陷入昏迷了，幹脆從旁邊的地面扯出兩根藤蔓，將他綁在那裏。
“雖然墻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大，但凹槽還是存在的，把蘋果摁上去，就能限制它的行動，新跑出來的怪物可以交給護衛隊，基地的支援也快要到了，屍坑裏面的蘋果必須要有人解決，等會兒我和老A他們下去，我們同伴就拜托……”
“我也下去吧。”
阿莎穿衣服的動作一頓。
“你沒有必要為基地犧牲這麽多，我們維護這裏，是因為基地也給了我們足夠的報酬，而且我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白悅溪之前就明確拒絕了護衛隊，不願意長期加入地下基地，明顯是在猶豫，或者說是有更好的選擇。
“不把麻煩解決掉，這些東西到哪裏都是災難。”她學著阿莎的樣子整理好衣服和頭發。
“潛水服還有多餘的尺碼嗎？”
阿莎頓了一秒，立刻讓旁邊的紅桃去給白悅溪拿合適的潛水服。
其實她的水下作戰能力並不強，作為指揮，只有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她才會自己頂上。
“就算你不願意加入基地，我們這次也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白悅溪也不是為了這個人情而來的，水下有東西相當吸引她，現在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是不是蘋果。
知道白悅溪要跟著下去之後，老A和紅桃又驚又喜，趕緊給她去準備待會兒下水要用的東西。
唯一不滿的大概就是跟著白悅溪下來的小不點了。
獅子貓望著這翻湧的屍坑，渾身貓毛都豎起來了，似乎裏面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讓它十分不安。
【可是悅悅，那道墻好像快破了。】
獅子貓在後山的時候被變異蓮花坑過一次，感受過這種墻類似的氣息，潮濕的水流越來越近，貓是真的很討厭水。
白悅溪捂住了貓腦袋：“我一會兒就回來了，小不點就在上面接我。”
之前用來對付孔雀的這一套說詞，放在獅子貓身上就沒那麽好用了。
小不點鴛鴦眼瞪得老大，失去悅悅的恐懼，戰勝了怕水的恐懼，獅子貓頓時喵喵喵起來。
【那小不點也一起下去，不能讓悅悅一個人！】
白悅溪兩只手捧住小不點的老虎頭，又揉又搓：“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同伴呢。”
“小不點不會游泳，下去以後也不一定能幫到我，但在上面多解決一些紅皮怪物，我在下面的壓力就小了。”
獅子貓權衡利弊後，竟然覺得白悅溪說的也有道理。
它入水之後的戰鬥力遠不如在陸地上，萬一拖了悅悅的後腿，獅子貓得悔恨死。
可惡啊，早知道就和狐貍學學怎麽游泳了。
也不知道月亮它們在地下城現在怎麽樣了，早知道就讓那只臭狐貍也跟上來，這時候至少能陪著悅悅一起下去。
白悅溪有時候會把家裏的小動物當成孩子，其實反過來家裏的小動物們也一樣。
它們也想保護最愛的這個人類。
懊惱的獅子貓，心中升起了各種情緒，這種激烈的情緒湧入胸口，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攪動著身體裏的無形光芒，讓它整個身軀又開始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一定要成為這個家的後盾，總有一天要帶著悅悅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哪怕是水裏，哪怕在天上。
它想要變得更強大。
獅子貓決定留守地面後，開始和指揮阿莎一起清空水面上有威脅的紅皮怪物。
在白悅溪等人去水下執行任務的時候，她們要讓深井的周圍變成完全的安全地帶。
老A已經將潛水服穿戴完畢，一看見白悅溪在熱身準備下去，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行為。
“這一趟下去可能真的會死，你沒有必要冒這麽大的險吧。”
一個就加入基地一天的人，沒有必要為了城市的安危付出自己的性命。
白悅溪語氣淡淡的：“各取所需而已。”
她內心的情緒可比表面上要覆雜多了。
白悅溪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磁鐵，水下就藏著另外一塊磁鐵，她一定要下去，不管是不是為了解決蘋果的問題。
因為之前有過潛水經歷，而且經驗比其餘兩人都要豐富，所以兩個人對她還算比較放心。
阿莎在旁邊做了個手勢：“只要你活著回來，要求盡管提，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基地應該都會滿足，哪怕加入護衛隊拿走我的位置都行。”
老A：“我看你想的也太美了，好處盡被你拿了。”
紅桃：“閉嘴，幹活。”
老A：“哦。”
紅桃遞過來一個茶葉桿做成的耳釘：“這是基地裏的某個植物異能者造出來的聯絡器，可以實現短途聯絡，如果在水裏應付不來，就呼叫我們。”
白悅溪沒有打過耳洞，但是當她把這小木棍放到耳旁的時候，這東西就像個耳扣一樣扣在了耳朵邊上。
耳朵裏傳來了老A的笑聲：“嘿嘿，這玩意兒可好用了，還不用電，神奇吧。”
下水之後會特別緊張，紅桃和阿莎也沒有管這個話嘮了，讓他多說兩句，權當活躍氣氛了。
“OK，現在這就是咱們五個人的私人通訊頻道了，小彩那個食物中毒的不算，待會有什麽想說的不想說的，都可以在頻道裏嘮一嘮，底下環境那麽壓抑，有個人聊天總歸是不錯的。”
下水前，看著屍坑裏的百鬼景象，老A頓時又一臉的菜色。
“之前出任務最討厭的環節就是去屍坑裏找蘋果，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它，摸不到就完了。”
之前在確認蘋果卡在墻壁上之後，為了避免它脫落，護衛隊的人會輪流去屍坑裏面巡邏。
蘋果泡在屍堆裏之後，雖然不會主動散發白光，但一個活人穿行在無數同類的屍體中，那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幾乎每一個回去的隊員都要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輔導。
大家寧可在外圍擊殺怪物，也不願意去撈那只蘋果。
“我還以為整個隊伍也就我和紅桃的心理素質好一點了，沒想到你看上去比我倆還淡定。”
老A有一個特點，越緊張的時候，就越愛絮絮叨叨。
按以往出任務的時候，他要是一直說些有的沒的，紅桃早就幹脆利落地踹他屁股了，今天情況特殊，只罵了他一句：“一邊去，不要耽誤時間。”
“小紅同志你變溫柔了耶。”
紅桃剛提起拳頭，老A就飛一般地溜走了。
送走了活躍氣氛的二百五，紅桃最後放了一副手套在白悅溪手裏。
“這是基地特制的手套，不要直接用手去摸那顆蘋果，如果你抓到了它或者發現了它，都可以及時呼叫我們。”
“最後，”紅桃深吸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認真註視著白悅溪。
“如果有任何意外，你可以隨時上來，一切以安全為主。”
一個人願意為集體冒出巨大風險的時候，通常是因為她能從裏面得到什麽，或者即將得到什麽，這些白悅溪都沒有。
所以紅桃他們很不理解。
畢竟白悅溪看上去也不像那種胸懷天下的人。
她所有的溫柔註視都給了家裏的動物。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放心。”
最後一次檢查潛水設備，氧氣夠她們在水下活動一小時之久，這也是最後的時限。
但水裏的限制可不單單是氧氣，說起來這也並不是一池子普通的水，而是泡了成千上萬具屍體的真正屍坑。
這是一口通往地獄的深井。
“你們下去的第一要義是保護自身安全，第二才是去找蘋果知道嗎？”
阿莎站在井邊，最後一遍交代：“如果找不到蘋果就撤退，小彩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菌絲媒介，等地下城支援到來的時候，蘑菇或許能重新想新的辦法。”
但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人類不可能永遠和蘑菇做交易，一旦沒有了晶核，他們就什麽都不是了。
胸腔的心臟砰砰的跳，白悅溪最後摸了一把小不點的頭，揉了揉獅子貓的耳朵，讓它安心。
比了一個OK的手勢，她緩緩下水。
萬人屍坑，看上去雖然不大，但卻非常深，雖然夜裏的城市地面已經高達四五十度，但這口井卻莫名冰涼。
帶來刺骨寒意的不一定是水溫，也可能是周圍那些浮浮沈沈的臉。
那些水裏面混雜著十分覆雜的臭味，白悅溪換上了護衛隊提前準備的潛水服，多多少少能把這些讓人不舒服的液體隔絕在外面。
她感覺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不適，依舊能快速集中註意力，準確判斷出哪一具屍體突然動了，是不是要變化成紅皮怪物。
紅桃的聲音，通過木質的耳扣傳了出來。
“我們分三個方向走，蘋果本身沒有什麽攻擊力，但可以不斷催生紅皮怪物，如果發現屍堆明顯有異動，你就趕緊呼叫我們。”
自從下井之後，就連一直保持冷靜的紅桃，也開始不停的說話，可見這地獄般的場景，確實能給人心理帶來極大的壓力。
反倒是老A開始謹慎起來：“你們那邊要是有什麽異動可以先往我這裏靠。我的能力是巨力，在水下一樣奏效。”
白悅溪嗯了一聲，沒說去也沒說不過去。
頻道裏的通話一直沒有停下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老A和紅桃在說。可能也是因為眼前的場景，實在是過於駭人，有一個搭檔說說話多少能轉移註意力。
游蕩在四周的，是數不盡的屍體，一張張死前猙獰的臉從旁邊飄過的時候，那種壓力難以言喻。
白悅溪只要沒發現紅皮怪物的蹤影，就不會理睬這些死物，這些東西在她眼裏和漂浮在水中的塑料袋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這口井雖然從外面看面積不大，但卻非常深，越往下空間反而越大，下潛十來分鐘後，遠遠的能看見最底下有一道藍色的光幕，正在散發出熒熒光芒。
仿佛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河流，正不斷超度亡魂來到這邊。
紅桃忍無可忍，讓老A不要再說些那些奇怪的聯想。
“我也不想啊，眼睛看到了想象力自己就發散了。”
雖然這麽說，但這倆人這麽一聊天打岔，都感覺彼此的壓力變小了。
井底微弱的光線照耀下，顯得周圍那些已經被拋到發白的屍體越發駭人。
一個活人穿行在這樣的空間裏，精神會受到極大的刺激，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紅桃和神經大條的老A也不例外。
但白悅溪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那些已經死掉的人在她眼中和3D建模的人偶沒有區別，哪怕被開膛破肚，哪怕肢體殘缺，在她眼裏那都是些不會動不會被賦予生命的東西。
她在意的就只有——
手中的斧頭快速切開左邊的屍堆，一只剛剛孵化的紅皮怪物，差一點咬到她的手臂，但現在，怪物的脖子已經被精準地斬斷，腦子裏的晶核也被飛速的摘走了。
白悅溪感覺下水後的自己，工作效率更高了。
她就像一個穿著潛水服下來打魚的漁民，哪怕這些魚曾經是她的同類，也能毫不猶豫地從與腦袋裏面取出她需要的晶核。
紅桃一開始每隔一小段時間還會和白悅溪通話，判斷她的精神狀態，後來卻發現對方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還能游刃有餘地解決掉水裏不斷孵化的紅皮怪物，簡直鎮定得可怕。
漸漸的，老A那股子欠扁的勁也沒有了，整個人嚴肅了很多：“我這邊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接下來準備再下潛深一點。”
蘋果有時候會被那面墻吸引到最底部，但越靠近凹槽，蘋果的反應越劇烈。
如果在上面的位置沒有發現蘋果的蹤跡，那等到了下面，變數就更多了。
紅桃也排查了她所在的方向，目前沒有任何發現，倒是解決了一些孵化到一半的屍體。
“我這邊也準備繼續下潛。”
“白悅溪，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沒有發現……下潛……”
耳機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紅桃皺眉，這種小範圍內的通話，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信號問題才對，她按了按耳邊的掛墜，就聽見了白悅溪一句清晰的“一切正常。”
看來那邊好像也沒有什麽發現，那她們三人應該能在底下匯合。
屍堆這會兒出產紅皮怪物的速度也不快，蘋果可能還在故意躲著她們。
為了保險起見，紅桃準備往老A那邊靠近點再繼續。
在距離老A兩人幾百米的地方，白悅溪和紅桃對完話之後，也開始了下潛了，但她發現紅皮怪物出現的頻率，似乎變高了一點。
從斧頭換成刀槍和刺椎，她幾乎想到什麽用什麽，像是一個無情又熟練的屠夫，分分鐘肢解掉周圍所有沖她而來的怪物。
但這種恐怖的行動力，似乎沒有嚇跑那只藏在暗處的指使者。
它像鬼打墻一樣被困在這片空間很久了，不管制造多少紅皮怪物，都沒有辦法彌補掉它的損耗，那面墻越靠越近，它知道自己的能量在一天天變低，隨時要變成一顆鑲嵌在兩個世界之間的紐扣。
那顆該死的樹，如果不是那棵樹把它扔下來，它現在就不需要這樣狼狽的躲藏在一群低等生命的屍體裏。
不過還好，這裏有一塊香甜的小蛋糕可以救它。
它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人類了，精純的生命力幾乎從她的每一個毛孔裏透出來，只要能吃掉這個人類，或許就能率先推倒那面墻，將白光侵略隔壁的世界，它就能反客為主了。
只要吃掉這個人類，就還有機會翻盤！
白悅溪察覺到，周圍的溫度似乎在慢慢降低。
雖然沒有一窩蜂沖過來的紅皮怪物，但這些浮屍似乎在水流的影響下，正不斷的阻擋她的視線。
手中的長鉤將幾具破破爛爛地屍體撥開，白悅溪剛準備往前游一點，就感覺餘光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雙腿用力，她往旁邊一蹬，躲開了這一擊。
一個和之前紅皮怪物完全不同的家夥出現在了這裏，它的身體有明顯的撕裂縫合痕跡，似乎有好幾個低配版的怪物拼接到了一起，勉強造出了陸地上那種三米高的家夥。
周圍的水流明顯變得粘稠起來，白悅溪瞇著眼睛，手中換上了更適手的武器。
動手前，她盡量通知了其他的兩個人，白悅溪預感到蘋果要出現了。
遠處的紅桃和老A兩人已經來到了墻壁附近。
“這個凹槽是不是比之前更大了？”
老A本來還想用手去摸，被紅桃拍了一下手臂。
“你想死嗎？換個方向繼續檢查。”
老A哂笑一聲，揉了揉手背突然道：“不對，白悅溪是不是很久沒發出聲音了？”
兩人對視一眼，紅桃開始在頻道裏不斷的呼喊白悅溪，但都沒有回音。
紅桃一臉嚴肅地拉住老A的手臂：“我已經啟動了耳扣的定位，我們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我要加速了。”
老A連忙一只手箍住了紅桃的腰，水域突然晃動起來，紅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連帶著身上的老A一起，順著激蕩的水流迅速趕往白悅溪所在的位置。
一斧頭劈斷怪物的手，白悅溪卻把視線放在了周圍的那些浮屍上。
目標應該已經來了，老A之前說，蘋果可能會變得像籃球一樣大，所以這個東西的體型可以不斷改變，可能變大也可能變小。
白悅溪假裝擺出一副勉強支撐的樣子，和這個融合了十來只怪物的家夥搏鬥，漸漸的，她落入了下風，被慢慢地逼進了某個屍堆。
空氣的變化很難察覺到，但水流不一樣，白悅溪在水裏待的這段時間，感覺自己仿佛化成了一尾魚，哪怕是惡氣沖天的屍水，她也能迅速鎖定那尾向自己咬來的惡魚。
叮的一聲，一個堅硬的東西撞到了她的寬刀上。
“抓到你了。”
白悅溪反手就是一刺，那個橢圓形的東西迅速在水中游動，但因為反應不及時，被她狠狠擊中了，身後的水流湧動，白悅溪反應比任何時候都要快，看也沒看，直接反手一斧頭，準確地砍掉了剛剛周旋了半天的怪物頭顱。
就在蘋果以為她被拖住了，自己能逃脫的時候，水面開始劇烈震動，一抹離她們已經不遠的藍色墻壁開始發光。
該死的，偏偏這時候，我不要過去，放開我……！
橢圓形的物體逃到一半開始折返，奮力逃離水流對它的牽引，但它忘了，背後有一個不亞於那面墻的威脅在。
陰影一閃而過，白悅溪的斧頭劈在了蘋果的頭上，將它擊穿在屍堆之後，準確地制住了對方。
蘋果瘋狂扭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人類抓住了。
【卑賤的生物快放開我！】
不行，我得逃，時間不夠了，時間不夠了……
正當白悅溪驚訝於她居然還能聽到蘋果心聲的時候，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抽水馬桶，水流肆無忌憚地旋轉著，連帶著周圍的屍骸都變成了叮當碰撞的沙袋。
看到白悅溪的慘狀，蘋果突然覺得有些痛快。
【哈哈哈，就算我逃不了，你們這些卑微可憐的生物一樣會沈淪在這絕望的水流中。末日就要來了，被撕碎，或是墮落成更低等的生命，才是你們無法改變的命運。低賤的生命，就該有低賤的活法】
巨力讓白悅溪差點脫手，水下的漩渦將她和手中的蘋果一起帶到了墻壁附近。
五臟六腑似乎都差點撞移了位。
但最糟糕的還是，水中的無形碎片正在切割她身上的防水服，大量的液體開始滲入口鼻，痛苦和窒息一起湧入大腦。
白悅溪仿佛能聽見手中的蘋果在不斷的嘲笑她。
【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吃不掉的點心就算毀掉，也不要送給隔壁那個家夥……】
赤紅色的眼睛，在水中亮起，白悅溪牙關作響。
“你在說、誰、是點心呢。”
那雙紅桃交給她的特制手套早已被劃破，接觸到蘋果的皮膚開始迅速變紅，白悅溪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沸騰尖叫，但她只覺得吵。
手裏掙紮的東西也在吵個不停，這麽吵的東西就應該關起來。
幽深的墻壁上那個屬於蘋果的凹陷十分醒目，白悅溪一腳蹬翻身後的屍骸，在亂流中準確前往那附近。
氣泡炸裂的呼嘯聲中，蘋果發出無聲的尖嘯，周圍無數屍體開始迅速轉變為怪物，它們一個接一個的朝白悅溪湧過來，哪怕及時將蘋果按在了凹槽裏，等待白悅溪的結局，無非是被怪物殺死，或者自己先一步變成怪物。
此時，兩道身影從怪物堆裏殺穿了。
老A和紅桃開始不顧一切的處理周圍這些東西，不讓它們碰到白悅溪一分一毫。
兩人急切地看著這邊，但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讓這些怪物一窩蜂的過去傷害她。
接觸到蘋果的那只手，已經變成了怪物的利爪，白悅溪感覺自己的每一塊骨頭就像會滑動的方塊，每秒都在粉碎，都在重組。
【我完蛋了，你也完了，哈哈哈——】
喋喋不休的蘋果，終於被狠狠地摁在了凹槽裏，白悅溪甚至主動掰動兩塊墻皮，把蘋果捆在了裏面。
失去自由的蘋果，還在奮力發出最後的譏笑。
【被我汙染了，你回不去了，哈哈哈，你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東西，永遠墮落】
白悅溪的確感覺自己的手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世界天旋地轉，身在水底，她卻感覺自己是一團即將燃燒殆盡的火焰。
墻壁上的裂紋一道接著一道，但因為蘋果歸位的緣故，地震的頻率開始降低。
潛水服破了，也沒有氧氣，她的身體越來越糟糕，就連意識開始下沈，耳邊出現了各種奇怪的聲音，在告訴她，周圍都是食物，只要咬一口就能解脫。
吃下去吃下去，吃掉這些家夥就不會再痛苦了。
頭痛欲裂。
都給我安靜下來。
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世界，一切由我做主——
由我做主。
眼中的紅色越來越多，她揮舞著雙臂想要往上游去。
她看見老A和紅桃想要過來，卻又由於怪物太多，脫不開身。
她看到浮浮沈沈的屍坑開始旋轉，似乎有水光慢慢散開。
她看見獅子貓和鸚鵡又開始打打鬧鬧，綠幺委屈站在中間，小飛鼠卻在旁邊看熱鬧，烏龜安靜的躺在水櫃裏，雪米在她的手腕上打哈欠。
它們在等自己，她得回去。
腥臭的死屍開始變得越來越香，白悅溪心底生出一種求生的渴望，似乎只要真的吃一口，她就能回去了，哪怕變成怪物，也能回到動物們的身邊。
“悅悅，不要碰那個！”
白悅溪只恍惚了一秒，就看見一條白嫩新鮮的人類手臂遞到嘴邊。
男人的臉有些看不清，但她應該見過，這是誰呢？
氣泡逸散間，她聽到了對方心底傳出來的聲音。
“你可以跟我回去的，以人類的姿態回去。”
“忍住別碰那些肉，餓了就咬我。”
眼中的紅色更甚了，某種暴戾的渴望占據上風，她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來人，一口咬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捉蟲）
大肥章！
以及，周周這次暫時不會變回去了，被人咬成這樣，能好好賣賣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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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位（四合一）◎
白色薩摩耶開口說話了, 還神色嚴肅地和她討論蘋果的問題，這場景看著正經又不太正經。
白悅溪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旁邊的老A又開始唧唧歪歪插話。
“也不一定是蘋果啊, 那玩意兒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蘋果形狀的其他東西，甚至連大小都改變了也說不定。”
老A似乎是怕白悅溪聽不懂, 立刻湊過來抓耳撓腮地想解釋：“比如籃球那麽大都有可能。”
紅桃拍開他的手背, 這家夥的表達能力和他的算術能力一樣感人, 讓他解釋只會浪費時間。
“老A繼續掃怪, 別添亂。”
阿莎控制著身下那個亂動的藤蔓小人, 不太方便動彈：“紅桃，你和她說。”
紅桃沈吟了一會兒，也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根樹枝，幹脆在柔軟的地面畫起了地圖, 圖文並茂的和白悅溪說明現狀。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天坑正中央, 天坑算是每天紅皮怪物誕生之後的緩沖地帶, 而紅井是天坑裏所有怪物的誕生源頭, 也是這座城市用來收斂居民屍骨的地方。”
她用樹枝在這個圓形圖案的上方又加了一筆。
“上面這個，就是運輸城市死亡人群遺體的管道。”
地面收集的遺體，會順著這個管道直接滑到井裏，基地偶爾派發的遺體收接任務，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快速將城市中發現的所有具名遺體扔到固定的地方, 方便處理掉。
至少一開始, 她們是真的想要將這些屍體火化或土葬處理的。
紅桃頓了一下, 開始解釋她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引怪殺怪。
“天坑所在的位置之前是一個城市景觀項目, 開發商做到一半就廢棄了, 但這個管道連接著的地方有一個非常寬敞的地下空間, 在得到蘑菇的幫助前，我們一開始準備在這裏建設一個臨時的休息中心，讓補給小隊和護衛小隊在這裏進行交接，而不用每天都返回地下基地。”
紅桃在圓形的天坑底部畫出了一個小小的方塊。
“但這處地下空間的中心區域有一個方形的井，當時已經莫名其妙裝了一堆屍體，為了避免汙染，我們多花了兩天時間處理屍體，把這口井清理出來之後，就發現了蘋果。”
其實當時大家還在猶豫，是在這裏建立休息處，還是每天返回有蘑菇保護的地下基地，阿莎作為當時的決策者，和隊伍裏的其他幾個組員商量後，選擇下井去看看，如果沒有其他威脅，就在這裏建立一個臨時的休息處。
結果他們一下來就看見了一棵熠熠發光的樹苗。
“老A你過來看看，這是蘋果樹吧？”
阿莎知道老A雖然腦子不好，但這人好歹在蘋果之鄉生活過一段時間，果樹還是認識的。
“是蘋果沒錯，但這品種我咋沒見過。”老A摸著頭頂的發茬，圍著這樹轉了兩圈，滿臉疑惑。“這蘋果長得好標準，個頭也大，地下世界不曬太陽也能長出這樣的蘋果嗎？”
紅桃認真端詳了一會兒：“這棵樹好像就結了這一個果子。”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仔細一找，還真是。冠幅有三四米的蘋果樹上，居然只結了這一顆還有些發綠的果實。
“我都好久沒吃水果了，要不咱們摘下來當做隊內福利，一人切了一小塊吃應該還是能過過嘴癮的。”
老A摩拳擦掌，當即就準備過去把這蘋果給摘回來再說。
阿莎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手比腦子快，當即就把老A給攔了下來，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就見這顆蘋果，竟然自己從樹上掉落了下來，HIA咕嚕咕嚕往前滾了兩圈。
下一秒，一圈激蕩的白光從白蘋果身上發出，拳頭大小的蘋果如同白熾燈一般，散發出帶著極致的熱與痛意的白光。
瞬間的攻擊，灼燒了離蘋果最近的人。
這恐怖的光照，甚至讓他們想起了白光降臨的第一天，那種突如其來難以言喻的恐怖。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作為指揮的阿莎當機立斷的讓眾人撤出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剛才那短促的白色光芒，有好幾個人此時已經癱坐在地上了。一陣奇怪的骨骼哢嚓聲過後，那名最接近蘋果的隊員發生了變異。
腦袋180度旋轉，皮膚飛速變紅，手指部分緩緩卷曲，白色的骨骼突破血肉，慢慢長成骨刃，惡意與嗜血充斥著眼眶，他回頭看向曾經的隊友，嘴巴裏發出了哈氣聲。
一只兩只。
在隊員們徹底完成轉變之前，阿莎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一朵一朵紅色的血花盛開在地下的深井。
“讓後面的人都撤出去！”
蘋果身上的白光，斷斷續續的出現了一小段時間，但造成的影響卻是難以磨滅的。
居然一個照面就損失了她們三名隊員。
阿莎咬緊牙關，渾身皮毛抖動，低聲罵了兩句後，按照往常處理好現場，最後四肢著地變成薩摩耶的形態，果斷從井下爬了出來。
還好後面的人早就撤退了，老A這家夥剛剛扛著紅桃出去後，一聲大吼，外面的護衛隊成員撒丫子就跑，補給隊的人更不用說，那群人天天的工作就是搬東西，跑路是他們的專業。
最後逃到天坑外面，已經完全不會被深井的光線影響後，眾人依舊心有餘悸。
為什麽一顆蘋果會散發出和外面白天同等的白光？
這成了當時所有人心目中最大的疑惑。
等過了一天，回基地後的阿莎和其他基地負責人商量了一下，還是要處理掉這顆奇怪的蘋果。
如今外面的世界因為有了白光，人類只能躲避在地下，變得晝伏夜出。如果地下世界也有一個會散發白光的源頭，那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顆隨時都在倒計時的炸彈。
還是埋在家門口的炸彈。
基地裏商量後，決定和菌絲合作，一同將這顆蘋果端掉。
但沒想到的是，蘋果沒找到，井裏的屍體又回來了。
這個方形的井口之前堆了約有三十具屍體，大概是老鼠之類的變異生物故意搬運過來，準備作為儲備糧之類的東西，後來被他們火化處理掉了，現在出現的這些明顯是新的。
白光沒有出現，也沒有看到蘋果的蹤跡。
阿莎他們繞了幾圈，準備繼續處理掉這堆屍體時，屍堆裏面居然有東西在動，一只血淋淋的手從屍堆裏掙紮著爬了出來。
利爪、紅皮，和混沌的意識，這就是判斷紅皮怪物最簡單的方式。
護衛隊和紅皮怪物作戰還是很有經驗的。
老A被嚇得上去就是一頓貼面輸出，相當利落地就收割掉了敵人。
但他看看自己手裏的刀，又看看那個被斬首的怪物。
“紅桃，我怎麽覺得我變厲害了，居然兩刀就哢嚓了一個紅皮怪？”
紅桃沒他那麽盲目自信，很快就發現了這些怪物的異狀。
“這些怪物體型遠比我們之前碰到的要小。”
不光是爪子上的白骨，就連身高都差了一大截，比起外面的紅皮怪物，他們保留了更多的人類形態。
“是還沒有徹底完成異化嗎？總感覺殺起來很輕松。”
老A拿到了他的戰利品，隨意在身上擦幹凈後，一臉驚訝地拉住紅桃：“等會兒等會兒，你看，這個晶核的質量是不是有點太好了？和那些高個紅皮怪物出產的差不多。”
低配版的紅皮怪物只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上攻擊力比不得三米高的地面同類。
紅桃拿起他手心的那顆透明晶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麽發育不完全，也能催生這樣的晶核……”
這些矮小的紅皮怪物從屍堆中爬出來時，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每往外爬一點，身上那些破損的部位就會被慢慢修覆，奔跑能力和狩獵本能也會一點點覺醒。
這些甚至和他們昨天隊員變的怪物都不太一樣。
“這個味道……”
阿莎變幻出狗頭，快速分辨出這些紅皮怪物和屍堆的味道一樣，三兩下解決掉目標後，果然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些衣物的碎片。
她忍住惡心，四處嗅嗅，最終在屍堆裏開始翻找，居然真的看到了昨天那顆蘋果。
蘋果被埋在橫陳的肢體間，果皮上已經有了一點微紅，幾人想著昨天那陣白光，本來還有些後怕，但沒想到這蘋果反而看到他們就逃，像個彈力球似的，分分鐘往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阿莎很快就反應過來，蘋果是個活的，它現在似乎施展不了白光了。
“抓住它！”
但無奈的是，當蘋果靈活鉆進屍堆之後，眾人怎麽也找都找不到它了。
阿莎氣到原地打轉，那些紅皮怪物的威脅不大，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現在蘋果也消失了。
“帶著變異動物的普通人先往後面退，已經進化出變異能力的人留下，先把這堆屍體處理掉。”
就算找不到蘋果，也不能讓老鼠之類的變異生物，因為屍體而聚集起來。
但把這堆東西都燒成灰了，也沒從裏面扒拉出那個詭異的果實。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返回基地，阿莎帶著老A去測試了晶核，作為基地最大的能量轉換器，蘑菇群表示，這晶核的質量相當高，完全可以供應給地下基地，當做日常的能量輸出。
小彩轉述完蘑菇們的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們從哪裏找來的這種晶核，老A那家夥今天起碼和我炫耀了一天，他五分鐘就到手了三顆這個。”
紅桃眉頭皺得死死的：“明天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你應該會一塊下去。”
基地果然和蘑菇協商好了，加大對深井的探索，小彩負責在天坑裏鋪設大量的菌毯。
第二天，深井裏果然又重新出現了一堆屍體，看樣子都是些死去了很久的人。
當他們靠近後，屍堆裏面就開始爬出紅皮怪物，等解決幹凈後，阿莎一清點，屍體的數量果然減少了，而減少的數目，剛好就是他們殺掉了紅皮怪物。
一個奇怪的猜測，浮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顆蘋果能夠讓死人再次轉化為怪物。”
但微妙的是，這對於此時的地下基地來說，並不是一個壞消息。
這兩天護衛隊光是圍著深井轉悠，反而獲得了比以往更高的晶核收入。
地下基地才剛剛建立，他們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就是為了獵殺城市裏的紅皮怪和變異動物來壯大地下城。
但現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會自動生產低攻擊力和高回報率的怪物巢穴。
阿莎將這種詭異的聯想按下，回地下城和高層商量決策去了。
第三天，護衛隊不再清理屍體，而是直接將深井圍起來，避免任何變異生物再將屍體拖到這個坑裏，果不其然，蘋果終於出現了。
阿莎早就讓普通隊員撤到了天坑之上，徹底遠離這口井，事實證明她是對的，井口開始發光了。
致命的白光，居然黑夜降臨後的地下世界出現了。
紅井中央持續不斷地散發出致命的白光，整個天坑都是白光的照耀區域，這已經遠超蘋果第一天落地時的照耀範圍。
還好這一次大家提前有準備，這才避免了傷亡。
蘋果發光的時長很短，大概一個小時左右，這光芒就慢慢弱了下去。
緩過來的阿莎思考再三，讓人撤掉了外面那層籠子一樣的防護，第四天，果不其然屍體又莫名出現在井裏，那個蘋果又老實起來，只要見到他們沖進屍坑，依舊會躲。
“這家夥似乎只要周圍有屍體，身體裏能散發白光的能量就會被轉移走。”
作為指揮官，她當即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一直和菌絲群建立聯系的阿彩，帶來了蘑菇們的回信，它們願意一起合作，解決這口井。
人類負責將城市的其他屍體運過來，限制蘋果的活動，蘑菇們可以在天坑裏面保護隊員們的安全，作為交換，紅皮怪物身體裏出產的晶核，要分兩成給蘑菇。
這些變異的菌絲對血肉不感興趣，但喜歡高度的能量聚合體，晶核是它們的最愛。
地下基地同意了這筆交易，基地的日常維護需要大量晶核，如果持續開發這口井，他們只賺不虧。
而他們恰好還有一個最好的正當理由。
只有將屍體投入井裏，蘋果才不會在地下散發出致命的白光，同時他們還能在外面處理屍變後的低配版紅皮怪物，源源不斷的晶核到賬了。
這口井也似乎變成了城市的屍體處理器。
每天都會有新變異的紅皮怪，從屍堆裏爬出來，外圍的隊員會在天坑裏將這些怪物處理掉，但有時候數目太多了，他們就得分批次將怪物引出去。
而小彩等人，則是和蘑菇建立聯系，通過菌絲控制整個屍堆的異化速度，不要超出他們的處理上限。
“本來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蘋果的反應越來越慢，馬上就要被我們抓到了，但不久之前，天坑的底下出現了一道奇怪的屏障。”
紅桃在地圖的最下面畫了一個波浪的形狀。
“那道屏障的背後，似乎是大海，我們在屏障後看到了很多海洋生物的陰影，屏障上有一個明顯的凹槽，那個蘋果正卡在凹槽旁邊，它似乎正在被一股力量拉到凹槽旁邊，只能不斷從周圍的紅皮怪物那裏汲取力量，不斷遠離墻面，卻又不斷被拉過去。”
阿莎當機立斷地鉆進屍堆，用盡一切辦法，將閃躲的蘋果狠狠摁在了凹槽上。
那是他們第一次成功控制了蘋果，它卡在那道透明的水墻邊上，像是對兩個世界的力量死死控制住，動彈不得。
屍堆裏的怪物轉化速度開始變慢，眾人以為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解決辦法，只要將這裏其他的紅皮怪物慢慢獵殺幹凈，就不僅會得到晶核，還能解決掉城市堆積過多的屍體，也不用再擔心蘋果會散發出白光了。
但事情並不會這麽完美。
“那個蘋果也不知做了什麽，開始瘋一般地制造紅皮怪物，以它原來的速度，一天頂多轉化一兩百只，後來一天能轉換一千多只紅皮怪物，它的體型越變越小，最後因為無法卡在凹槽裏，從墻壁上掉了下來。”
蘋果掉下墻壁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發出耀目的白光，似乎想要借此報覆將它扔到墻壁上的人類。
還好阿莎作為指揮和所有的人五令三申，除了紅桃老A和小彩他們，其餘的普通隊員都不許靠近這裏。
蘋果身上的白光，持續時間在變長，這次一個半小時才熄滅了，但它似乎無法離開這口井，知道自己被吸入墻壁是必然的宿命後，用白光威脅人類成了它唯一的發洩方式。
“護衛隊和補給小隊本來都已經決定不再往井中投入屍體，但在黑夜裏的白光威脅下，我們只能盡量將城市裏的其他人員屍體投放進來，再找機會解決掉蘋果。”
用死人去填這個坑，總比用活人強。
代價就是裏面越來越多的紅皮怪物，幾乎和蝗蟲一樣殺都殺不幹凈。
護衛隊的人會輪流在屍坑附近執勤，在蘋果一天最虛弱的時候，將它摁回墻上。只要卡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蘋果就不會再制造紅皮怪物了。
在這日覆一日的博弈中，蘋果也越來越虛弱，幾乎不會從墻上掉下來了。
在這一過程中，基地憑借著這段時間的晶核收入，成功和蘑菇一起擴建了整個地下區域。
他們運用地鐵運用地下商場，通過爬山虎、蘑菇等各種方式聯系到了城市裏所有的幸存者，這座城市幾乎活著的人類都進入了地下基地。
只要願意勞動，只要有一技之長，在基地裏總不會餓死。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地方發展，直到這兩天地震越來越頻繁。
“這段時間蘋果一直卡在墻壁上，我們已經不再往裏面投入屍體，限制蘋果，護衛隊的人連軸轉準備批量處理完坑內的紅皮怪物，但那道墻壁好像出了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震一次，上面的裂紋越來越多，開始有水流從裏面滲出來。”
“就在剛才，與小彩保持聯系的菌群告訴我們，蘋果今天被震下來了，我們必須把它放回去，不然屍堆轉化為紅皮怪物的速度會越來越快，這也是它最後的逃脫機會了。”
等紅桃解釋完這來龍去脈的之後，一直被阿沙摁在身下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小彩，猛然掙紮起來。
小彩掙紮起來力氣太大，老A都限制不住他，只有體型變為小山大小的薩摩耶阿莎，可以手腳並用地把他死死限制住。
他傻笑著把手伸向天空，似乎是要胡亂抓住什麽：“蘋果……好多蘋果……就在下面，它在下面游泳……蘋果在屍體堆裏游泳，嘿嘿，我和小蘑菇把它關在裏面了，它出不來。”
阿莎聽完這段話迅速反應過來，讓老A他們收拾東西準備下去。
她轉頭告訴白悅溪：“小彩是人類基地和蘑菇們合作的中間人，蘋果掉下來的時候，他為了捕捉對方的蹤跡和蘑菇的融合度太高，現在進入了輕微的食物中毒狀態。”
雖然容易胡言亂語，但小彩說的話可信度會非常高，畢竟他現在就是蘑菇的代言人，整個天坑所有的白色地毯都是他的眼睛。
“這家夥現在和蘑菇的精神連接太深，接下來反應會越來越慢，但蘑菇們應該已經把網紮好了。我們得下到屍坑裏面去看看，蘋果應該就還藏在裏面沒有出來。”
天坑地面的裂縫正在不斷地湧出水流，把埋藏在井底的那些紅皮怪物帶了出去，還好他們之前早就做好了應對措施，這整個天坑就是一個足夠裝滿幾萬人的器皿，地下基地的救援就算過來了，也只是幫他們短暫擊退這些紅皮怪物，根源還是在蘋果這裏。
阿莎見小彩的狀態越來越差，似乎已經要陷入昏迷了，幹脆從旁邊的地面扯出兩根藤蔓，將他綁在那裏。
“雖然墻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大，但凹槽還是存在的，把蘋果摁上去，就能限制它的行動，新跑出來的怪物可以交給護衛隊，基地的支援也快要到了，屍坑裏面的蘋果必須要有人解決，等會兒我和老A他們下去，我們同伴就拜托……”
“我也下去吧。”
阿莎穿衣服的動作一頓。
“你沒有必要為基地犧牲這麽多，我們維護這裏，是因為基地也給了我們足夠的報酬，而且我們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白悅溪之前就明確拒絕了護衛隊，不願意長期加入地下基地，明顯是在猶豫，或者說是有更好的選擇。
“不把麻煩解決掉，這些東西到哪裏都是災難。”她學著阿莎的樣子整理好衣服和頭發。
“潛水服還有多餘的尺碼嗎？”
阿莎頓了一秒，立刻讓旁邊的紅桃去給白悅溪拿合適的潛水服。
其實她的水下作戰能力並不強，作為指揮，只有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她才會自己頂上。
“就算你不願意加入基地，我們這次也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白悅溪也不是為了這個人情而來的，水下有東西相當吸引她，現在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是不是蘋果。
知道白悅溪要跟著下去之後，老A和紅桃又驚又喜，趕緊給她去準備待會兒下水要用的東西。
唯一不滿的大概就是跟著白悅溪下來的小不點了。
獅子貓望著這翻湧的屍坑，渾身貓毛都豎起來了，似乎裏面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讓它十分不安。
【可是悅悅，那道墻好像快破了。】
獅子貓在後山的時候被變異蓮花坑過一次，感受過這種墻類似的氣息，潮濕的水流越來越近，貓是真的很討厭水。
白悅溪捂住了貓腦袋：“我一會兒就回來了，小不點就在上面接我。”
之前用來對付孔雀的這一套說詞，放在獅子貓身上就沒那麽好用了。
小不點鴛鴦眼瞪得老大，失去悅悅的恐懼，戰勝了怕水的恐懼，獅子貓頓時喵喵喵起來。
【那小不點也一起下去，不能讓悅悅一個人！】
白悅溪兩只手捧住小不點的老虎頭，又揉又搓：“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同伴呢。”
“小不點不會游泳，下去以後也不一定能幫到我，但在上面多解決一些紅皮怪物，我在下面的壓力就小了。”
獅子貓權衡利弊後，竟然覺得白悅溪說的也有道理。
它入水之後的戰鬥力遠不如在陸地上，萬一拖了悅悅的後腿，獅子貓得悔恨死。
可惡啊，早知道就和狐貍學學怎麽游泳了。
也不知道月亮它們在地下城現在怎麽樣了，早知道就讓那只臭狐貍也跟上來，這時候至少能陪著悅悅一起下去。
白悅溪有時候會把家裏的小動物當成孩子，其實反過來家裏的小動物們也一樣。
它們也想保護最愛的這個人類。
懊惱的獅子貓，心中升起了各種情緒，這種激烈的情緒湧入胸口，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攪動著身體裏的無形光芒，讓它整個身軀又開始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一定要成為這個家的後盾，總有一天要帶著悅悅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哪怕是水裏，哪怕在天上。
它想要變得更強大。
獅子貓決定留守地面後，開始和指揮阿莎一起清空水面上有威脅的紅皮怪物。
在白悅溪等人去水下執行任務的時候，她們要讓深井的周圍變成完全的安全地帶。
老A已經將潛水服穿戴完畢，一看見白悅溪在熱身準備下去，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行為。
“這一趟下去可能真的會死，你沒有必要冒這麽大的險吧。”
一個就加入基地一天的人，沒有必要為了城市的安危付出自己的性命。
白悅溪語氣淡淡的：“各取所需而已。”
她內心的情緒可比表面上要覆雜多了。
白悅溪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塊磁鐵，水下就藏著另外一塊磁鐵，她一定要下去，不管是不是為了解決蘋果的問題。
因為之前有過潛水經歷，而且經驗比其餘兩人都要豐富，所以兩個人對她還算比較放心。
阿莎在旁邊做了個手勢：“只要你活著回來，要求盡管提，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基地應該都會滿足，哪怕加入護衛隊拿走我的位置都行。”
老A：“我看你想的也太美了，好處盡被你拿了。”
紅桃：“閉嘴，幹活。”
老A：“哦。”
紅桃遞過來一個茶葉桿做成的耳釘：“這是基地裏的某個植物異能者造出來的聯絡器，可以實現短途聯絡，如果在水裏應付不來，就呼叫我們。”
白悅溪沒有打過耳洞，但是當她把這小木棍放到耳旁的時候，這東西就像個耳扣一樣扣在了耳朵邊上。
耳朵裏傳來了老A的笑聲：“嘿嘿，這玩意兒可好用了，還不用電，神奇吧。”
下水之後會特別緊張，紅桃和阿莎也沒有管這個話嘮了，讓他多說兩句，權當活躍氣氛了。
“OK，現在這就是咱們五個人的私人通訊頻道了，小彩那個食物中毒的不算，待會有什麽想說的不想說的，都可以在頻道裏嘮一嘮，底下環境那麽壓抑，有個人聊天總歸是不錯的。”
下水前，看著屍坑裏的百鬼景象，老A頓時又一臉的菜色。
“之前出任務最討厭的環節就是去屍坑裏找蘋果，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它，摸不到就完了。”
之前在確認蘋果卡在墻壁上之後，為了避免它脫落，護衛隊的人會輪流去屍坑裏面巡邏。
蘋果泡在屍堆裏之後，雖然不會主動散發白光，但一個活人穿行在無數同類的屍體中，那感覺實在太難受了，幾乎每一個回去的隊員都要接受一段時間的心理輔導。
大家寧可在外圍擊殺怪物，也不願意去撈那只蘋果。
“我還以為整個隊伍也就我和紅桃的心理素質好一點了，沒想到你看上去比我倆還淡定。”
老A有一個特點，越緊張的時候，就越愛絮絮叨叨。
按以往出任務的時候，他要是一直說些有的沒的，紅桃早就幹脆利落地踹他屁股了，今天情況特殊，只罵了他一句：“一邊去，不要耽誤時間。”
“小紅同志你變溫柔了耶。”
紅桃剛提起拳頭，老A就飛一般地溜走了。
送走了活躍氣氛的二百五，紅桃最後放了一副手套在白悅溪手裏。
“這是基地特制的手套，不要直接用手去摸那顆蘋果，如果你抓到了它或者發現了它，都可以及時呼叫我們。”
“最後，”紅桃深吸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認真註視著白悅溪。
“如果有任何意外，你可以隨時上來，一切以安全為主。”
一個人願意為集體冒出巨大風險的時候，通常是因為她能從裏面得到什麽，或者即將得到什麽，這些白悅溪都沒有。
所以紅桃他們很不理解。
畢竟白悅溪看上去也不像那種胸懷天下的人。
她所有的溫柔註視都給了家裏的動物。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放心。”
最後一次檢查潛水設備，氧氣夠她們在水下活動一小時之久，這也是最後的時限。
但水裏的限制可不單單是氧氣，說起來這也並不是一池子普通的水，而是泡了成千上萬具屍體的真正屍坑。
這是一口通往地獄的深井。
“你們下去的第一要義是保護自身安全，第二才是去找蘋果知道嗎？”
阿莎站在井邊，最後一遍交代：“如果找不到蘋果就撤退，小彩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菌絲媒介，等地下城支援到來的時候，蘑菇或許能重新想新的辦法。”
但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人類不可能永遠和蘑菇做交易，一旦沒有了晶核，他們就什麽都不是了。
胸腔的心臟砰砰的跳，白悅溪最後摸了一把小不點的頭，揉了揉獅子貓的耳朵，讓它安心。
比了一個OK的手勢，她緩緩下水。
萬人屍坑，看上去雖然不大，但卻非常深，雖然夜裏的城市地面已經高達四五十度，但這口井卻莫名冰涼。
帶來刺骨寒意的不一定是水溫，也可能是周圍那些浮浮沈沈的臉。
那些水裏面混雜著十分覆雜的臭味，白悅溪換上了護衛隊提前準備的潛水服，多多少少能把這些讓人不舒服的液體隔絕在外面。
她感覺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麽不適，依舊能快速集中註意力，準確判斷出哪一具屍體突然動了，是不是要變化成紅皮怪物。
紅桃的聲音，通過木質的耳扣傳了出來。
“我們分三個方向走，蘋果本身沒有什麽攻擊力，但可以不斷催生紅皮怪物，如果發現屍堆明顯有異動，你就趕緊呼叫我們。”
自從下井之後，就連一直保持冷靜的紅桃，也開始不停的說話，可見這地獄般的場景，確實能給人心理帶來極大的壓力。
反倒是老A開始謹慎起來：“你們那邊要是有什麽異動可以先往我這裏靠。我的能力是巨力，在水下一樣奏效。”
白悅溪嗯了一聲，沒說去也沒說不過去。
頻道裏的通話一直沒有停下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老A和紅桃在說。可能也是因為眼前的場景，實在是過於駭人，有一個搭檔說說話多少能轉移註意力。
游蕩在四周的，是數不盡的屍體，一張張死前猙獰的臉從旁邊飄過的時候，那種壓力難以言喻。
白悅溪只要沒發現紅皮怪物的蹤影，就不會理睬這些死物，這些東西在她眼裏和漂浮在水中的塑料袋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這口井雖然從外面看面積不大，但卻非常深，越往下空間反而越大，下潛十來分鐘後，遠遠的能看見最底下有一道藍色的光幕，正在散發出熒熒光芒。
仿佛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河流，正不斷超度亡魂來到這邊。
紅桃忍無可忍，讓老A不要再說些那些奇怪的聯想。
“我也不想啊，眼睛看到了想象力自己就發散了。”
雖然這麽說，但這倆人這麽一聊天打岔，都感覺彼此的壓力變小了。
井底微弱的光線照耀下，顯得周圍那些已經被拋到發白的屍體越發駭人。
一個活人穿行在這樣的空間裏，精神會受到極大的刺激，哪怕是身經百戰的紅桃和神經大條的老A也不例外。
但白悅溪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那些已經死掉的人在她眼中和3D建模的人偶沒有區別，哪怕被開膛破肚，哪怕肢體殘缺，在她眼裏那都是些不會動不會被賦予生命的東西。
她在意的就只有——
手中的斧頭快速切開左邊的屍堆，一只剛剛孵化的紅皮怪物，差一點咬到她的手臂，但現在，怪物的脖子已經被精準地斬斷，腦子裏的晶核也被飛速的摘走了。
白悅溪感覺下水後的自己，工作效率更高了。
她就像一個穿著潛水服下來打魚的漁民，哪怕這些魚曾經是她的同類，也能毫不猶豫地從與腦袋裏面取出她需要的晶核。
紅桃一開始每隔一小段時間還會和白悅溪通話，判斷她的精神狀態，後來卻發現對方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還能游刃有餘地解決掉水裏不斷孵化的紅皮怪物，簡直鎮定得可怕。
漸漸的，老A那股子欠扁的勁也沒有了，整個人嚴肅了很多：“我這邊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接下來準備再下潛深一點。”
蘋果有時候會被那面墻吸引到最底部，但越靠近凹槽，蘋果的反應越劇烈。
如果在上面的位置沒有發現蘋果的蹤跡，那等到了下面，變數就更多了。
紅桃也排查了她所在的方向，目前沒有任何發現，倒是解決了一些孵化到一半的屍體。
“我這邊也準備繼續下潛。”
“白悅溪，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沒有發現……下潛……”
耳機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紅桃皺眉，這種小範圍內的通話，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信號問題才對，她按了按耳邊的掛墜，就聽見了白悅溪一句清晰的“一切正常。”
看來那邊好像也沒有什麽發現，那她們三人應該能在底下匯合。
屍堆這會兒出產紅皮怪物的速度也不快，蘋果可能還在故意躲著她們。
為了保險起見，紅桃準備往老A那邊靠近點再繼續。
在距離老A兩人幾百米的地方，白悅溪和紅桃對完話之後，也開始了下潛了，但她發現紅皮怪物出現的頻率，似乎變高了一點。
從斧頭換成刀槍和刺椎，她幾乎想到什麽用什麽，像是一個無情又熟練的屠夫，分分鐘肢解掉周圍所有沖她而來的怪物。
但這種恐怖的行動力，似乎沒有嚇跑那只藏在暗處的指使者。
它像鬼打墻一樣被困在這片空間很久了，不管制造多少紅皮怪物，都沒有辦法彌補掉它的損耗，那面墻越靠越近，它知道自己的能量在一天天變低，隨時要變成一顆鑲嵌在兩個世界之間的紐扣。
那顆該死的樹，如果不是那棵樹把它扔下來，它現在就不需要這樣狼狽的躲藏在一群低等生命的屍體裏。
不過還好，這裏有一塊香甜的小蛋糕可以救它。
它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這麽香的人類了，精純的生命力幾乎從她的每一個毛孔裏透出來，只要能吃掉這個人類，或許就能率先推倒那面墻，將白光侵略隔壁的世界，它就能反客為主了。
只要吃掉這個人類，就還有機會翻盤！
白悅溪察覺到，周圍的溫度似乎在慢慢降低。
雖然沒有一窩蜂沖過來的紅皮怪物，但這些浮屍似乎在水流的影響下，正不斷的阻擋她的視線。
手中的長鉤將幾具破破爛爛地屍體撥開，白悅溪剛準備往前游一點，就感覺餘光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雙腿用力，她往旁邊一蹬，躲開了這一擊。
一個和之前紅皮怪物完全不同的家夥出現在了這裏，它的身體有明顯的撕裂縫合痕跡，似乎有好幾個低配版的怪物拼接到了一起，勉強造出了陸地上那種三米高的家夥。
周圍的水流明顯變得粘稠起來，白悅溪瞇著眼睛，手中換上了更適手的武器。
動手前，她盡量通知了其他的兩個人，白悅溪預感到蘋果要出現了。
遠處的紅桃和老A兩人已經來到了墻壁附近。
“這個凹槽是不是比之前更大了？”
老A本來還想用手去摸，被紅桃拍了一下手臂。
“你想死嗎？換個方向繼續檢查。”
老A哂笑一聲，揉了揉手背突然道：“不對，白悅溪是不是很久沒發出聲音了？”
兩人對視一眼，紅桃開始在頻道裏不斷的呼喊白悅溪，但都沒有回音。
紅桃一臉嚴肅地拉住老A的手臂：“我已經啟動了耳扣的定位，我們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我要加速了。”
老A連忙一只手箍住了紅桃的腰，水域突然晃動起來，紅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連帶著身上的老A一起，順著激蕩的水流迅速趕往白悅溪所在的位置。
一斧頭劈斷怪物的手，白悅溪卻把視線放在了周圍的那些浮屍上。
目標應該已經來了，老A之前說，蘋果可能會變得像籃球一樣大，所以這個東西的體型可以不斷改變，可能變大也可能變小。
白悅溪假裝擺出一副勉強支撐的樣子，和這個融合了十來只怪物的家夥搏鬥，漸漸的，她落入了下風，被慢慢地逼進了某個屍堆。
空氣的變化很難察覺到，但水流不一樣，白悅溪在水裏待的這段時間，感覺自己仿佛化成了一尾魚，哪怕是惡氣沖天的屍水，她也能迅速鎖定那尾向自己咬來的惡魚。
叮的一聲，一個堅硬的東西撞到了她的寬刀上。
“抓到你了。”
白悅溪反手就是一刺，那個橢圓形的東西迅速在水中游動，但因為反應不及時，被她狠狠擊中了，身後的水流湧動，白悅溪反應比任何時候都要快，看也沒看，直接反手一斧頭，準確地砍掉了剛剛周旋了半天的怪物頭顱。
就在蘋果以為她被拖住了，自己能逃脫的時候，水面開始劇烈震動，一抹離她們已經不遠的藍色墻壁開始發光。
該死的，偏偏這時候，我不要過去，放開我……！
橢圓形的物體逃到一半開始折返，奮力逃離水流對它的牽引，但它忘了，背後有一個不亞於那面墻的威脅在。
陰影一閃而過，白悅溪的斧頭劈在了蘋果的頭上，將它擊穿在屍堆之後，準確地制住了對方。
蘋果瘋狂扭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個人類抓住了。
【卑賤的生物快放開我！】
不行，我得逃，時間不夠了，時間不夠了……
正當白悅溪驚訝於她居然還能聽到蘋果心聲的時候，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抽水馬桶，水流肆無忌憚地旋轉著，連帶著周圍的屍骸都變成了叮當碰撞的沙袋。
看到白悅溪的慘狀，蘋果突然覺得有些痛快。
【哈哈哈，就算我逃不了，你們這些卑微可憐的生物一樣會沈淪在這絕望的水流中。末日就要來了，被撕碎，或是墮落成更低等的生命，才是你們無法改變的命運。低賤的生命，就該有低賤的活法】
巨力讓白悅溪差點脫手，水下的漩渦將她和手中的蘋果一起帶到了墻壁附近。
五臟六腑似乎都差點撞移了位。
但最糟糕的還是，水中的無形碎片正在切割她身上的防水服，大量的液體開始滲入口鼻，痛苦和窒息一起湧入大腦。
白悅溪仿佛能聽見手中的蘋果在不斷的嘲笑她。
【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吃不掉的點心就算毀掉，也不要送給隔壁那個家夥……】
赤紅色的眼睛，在水中亮起，白悅溪牙關作響。
“你在說、誰、是點心呢。”
那雙紅桃交給她的特制手套早已被劃破，接觸到蘋果的皮膚開始迅速變紅，白悅溪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沸騰尖叫，但她只覺得吵。
手裏掙紮的東西也在吵個不停，這麽吵的東西就應該關起來。
幽深的墻壁上那個屬於蘋果的凹陷十分醒目，白悅溪一腳蹬翻身後的屍骸，在亂流中準確前往那附近。
氣泡炸裂的呼嘯聲中，蘋果發出無聲的尖嘯，周圍無數屍體開始迅速轉變為怪物，它們一個接一個的朝白悅溪湧過來，哪怕及時將蘋果按在了凹槽裏，等待白悅溪的結局，無非是被怪物殺死，或者自己先一步變成怪物。
此時，兩道身影從怪物堆裏殺穿了。
老A和紅桃開始不顧一切的處理周圍這些東西，不讓它們碰到白悅溪一分一毫。
兩人急切地看著這邊，但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讓這些怪物一窩蜂的過去傷害她。
接觸到蘋果的那只手，已經變成了怪物的利爪，白悅溪感覺自己的每一塊骨頭就像會滑動的方塊，每秒都在粉碎，都在重組。
【我完蛋了，你也完了，哈哈哈——】
喋喋不休的蘋果，終於被狠狠地摁在了凹槽裏，白悅溪甚至主動掰動兩塊墻皮，把蘋果捆在了裏面。
失去自由的蘋果，還在奮力發出最後的譏笑。
【被我汙染了，你回不去了，哈哈哈，你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東西，永遠墮落】
白悅溪的確感覺自己的手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世界天旋地轉，身在水底，她卻感覺自己是一團即將燃燒殆盡的火焰。
墻壁上的裂紋一道接著一道，但因為蘋果歸位的緣故，地震的頻率開始降低。
潛水服破了，也沒有氧氣，她的身體越來越糟糕，就連意識開始下沈，耳邊出現了各種奇怪的聲音，在告訴她，周圍都是食物，只要咬一口就能解脫。
吃下去吃下去，吃掉這些家夥就不會再痛苦了。
頭痛欲裂。
都給我安靜下來。
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世界，一切由我做主——
由我做主。
眼中的紅色越來越多，她揮舞著雙臂想要往上游去。
她看見老A和紅桃想要過來，卻又由於怪物太多，脫不開身。
她看到浮浮沈沈的屍坑開始旋轉，似乎有水光慢慢散開。
她看見獅子貓和鸚鵡又開始打打鬧鬧，綠幺委屈站在中間，小飛鼠卻在旁邊看熱鬧，烏龜安靜的躺在水櫃裏，雪米在她的手腕上打哈欠。
它們在等自己，她得回去。
腥臭的死屍開始變得越來越香，白悅溪心底生出一種求生的渴望，似乎只要真的吃一口，她就能回去了，哪怕變成怪物，也能回到動物們的身邊。
“悅悅，不要碰那個！”
白悅溪只恍惚了一秒，就看見一條白嫩新鮮的人類手臂遞到嘴邊。
男人的臉有些看不清，但她應該見過，這是誰呢？
氣泡逸散間，她聽到了對方心底傳出來的聲音。
“你可以跟我回去的，以人類的姿態回去。”
“忍住別碰那些肉，餓了就咬我。”
眼中的紅色更甚了，某種暴戾的渴望占據上風，她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來人，一口咬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捉蟲）
大肥章！
以及，周周這次暫時不會變回去了，被人咬成這樣，能好好賣賣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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