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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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謝寧回到宸鸞宮後，讓斂秋月容指揮著眾人收拾東西，立刻進入了游戲，找系統商量這件事。
“裴璟言這個人真的是厲害，總能超越我對人心下限的認知。”謝寧道。
系統道：“我懷疑他這麽做是想暫時擺脫你對他身上的氣運的影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對他身上氣運的影響程度和距離也有關系。”
謝寧嘆氣道：“這倒是難辦了，按理來說知道這點我就該留在宮裏，將氣運完全回收。但是如今懷寧救走了太子表哥，我若是一直留在宮中，反而成了他們二人的掣肘，不走是絕對不行的。可走了被這藥物控制著，懷寧若是知道了，必然會向裴璟言妥協，即便是太子表哥，知道緣由也不會置我的安危不顧。裴璟言這是吃定了這二人與我的情誼，想將他們逼上絕路啊。”
謝寧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裴懷寧就不必說了。即便是廢太子，經歷這麽多之後，早已將她看成是世間唯一的親人，怎麽可能全然不顧及她的性命？
但裴懷寧救走廢太子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必定要反，否則只能做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裴璟言宰割。
這也是裴璟言打算暫時放開謝寧的緣由。
一方面遠離謝寧可以讓他暫時不受氣運的影響，另一方面，他也有些擔心謝寧在宮中對裴懷寧的影響力不夠。
到底是得到之後失去更痛苦，還是從未得到更痛苦？
裴璟言再三衡量之後，他決定讓謝寧暫時去裴懷寧的身邊，以裴懷寧的性子，他怎麽可能還放得開手？
只要他放不開謝寧，那裴懷寧就永遠對抗不了握著謝寧性命的他。
系統想了想，看了一眼當初為了給謝寧兌換“一次作弊機會”攢下的積分，對謝寧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還有一年的時間，我以前攢了不少積分，現在開始去別的世界做任務，或許可以在你吃完這些解藥之前，攢夠積分兌換一顆“包治百病丹”。”
“系統。”謝寧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才說道，“其實我一直有種感覺，你似乎對我特別好。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我總覺得你以前各個世界的亂跑做任務似乎都是為了我，而且在游戲系統升級，我的危機解除之後，你好像就沒有再去別的世界做過任務。所以你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解釋一下嗎？”
“額……”系統打哈哈地說道，“畢竟在游戲裏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養成的嘛，有感情了。”
“真的？”謝寧不太相信，自從她註意到游戲系統的聲音和裴懷寧非常像之後，她就覺得很多事都是越想越微妙，可又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吧。”系統道，“不和你說了，我準備加載去別的世界了。”
“你等……”謝寧話還沒有說完，系統AI文字就自動上線了。
這就很心虛。
謝寧退出游戲，去看了一下斂秋她們打包的東西，對於裴璟言給她的東西她一樣也沒帶，原本謝皇後和謝家的東西就大部分都在平西關，宮裏留下的大部分是廢太子送她的和以前她在中宮時用慣的物件。
不過即便如此，這些東西還是滿滿當當的裝了很多箱。
為了不節外生枝，謝寧離宮後並沒有去驛站或是裴懷寧的成王府邸，而是直接換了馬車到了城外。
她在離開養心殿時已經吩咐小路子給裴懷寧傳了信，道京郊城外時，裴懷寧已經在十裏亭處等著她了。
“裴璟言怎麽突然放了你？”裴懷寧問道。
“他自然沒這麽好心。”裴璟言給她下藥的事，裴懷寧遲早會知道，她也沒打算隱瞞他，便就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和裴懷寧說了。
“什麽！”裴懷寧拳頭捏緊，英眉緊蹙，“他竟敢這麽對你，不行，我現在就入宮去要解藥！”
“懷寧，你先別急。”謝寧道，“我提前將這件事告訴你，就是不想你沖動！你現在去找裴璟言，也是正中他的下懷，他必定會以此要挾你。”
謝寧拉過裴懷寧的衣袖，淡淡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個朋友能解此藥，只是這解藥需要的藥引有些特別，他需要些時日方能得到。不過好在裴璟言給我的解藥足夠我應付一年，到時候我朋友回來了，這毒自然也就解了。只是此事自是不能叫裴璟言知道，以免他又生出什麽事來，節外生枝。”
“小寧子，你說的可是真的？”裴懷寧望著謝寧的眼睛，“你知道你若是騙我我可是能看得出來的。”
對於謝寧的事，裴懷寧一直都很謹慎，他雖然希望謝寧說的是真的，但也害怕謝寧這麽說只是因為擔心他，怕他被裴璟言挾制。
“我謝寧發誓，我真的有個朋友在盡力幫我得到解除這個毒性的藥物。”謝寧道。
裴懷寧睨著眼盯了謝寧許久，實在看不出謝寧臉上有什麽不妥的，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隊人馬是我的護衛，你既然想好要直接回平西關，就讓他們護送你吧。”裴懷寧道。
謝寧頷首：“裴璟言此人貫會出爾反爾的，還是早日回到平西關叫人安心。你在京中也當小心，雖說看在瑞王府和平西關的兵力上，裴璟言未必敢對你做什麽，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早知太子表哥之事與你有關，萬一借故軟禁，卻也麻煩。”
“你放心，此事我早有防範。”裴懷寧也表示讚同：“如今北狄王賀都在京，我不能再這個時候離京，是怕賀都有所異動。我與裴璟言之間是家國之事，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異邦欺負到我大晉百姓頭上。”
“哎……”謝寧微微嘆氣，“時候不早了，我先啟程了，你多加小心。”
裴懷寧亦道：“你一路小心。”
出了京畿地界，謝寧一行在衛縣置辦了一路上所需的夥食車馬等。
平西關距離京城路途漫長，謝寧此次身上所帶財物頗多，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裴璟言得知謝寧已經離宮，便又去了宸鸞宮看了看，見她未帶走一件自己所賜之物，心中就是一陣煩郁。
不過謝寧走後，裴璟言身子雖不覆以前健壯，但至少不再被病痛纏身。
裴璟言身子一好，送走賀都之後，就開始頻繁的出入鳳儀宮皇後處，原本一直不願意選秀，現在也應了大臣的折子，開始選秀。
到了殿選之時，他留下了六位新人。
其中有兩個一個笑起來的樣子頗為神似謝寧，一個眉眼輪廓與謝寧相似，別的幾個倒是各不相同，都是由系統甄選過的本身氣運較好的閨秀。
皇後李玥華見了，也不說謝寧寧妃之事，只說皇帝重情。
裴璟言見此，心中也有了計較，若是謝寧在絕不會如皇後這般懂事，況且皇後氣運頗高，平日裏便對皇後更上心了許多。
不過上心歸上心，也妨礙不了裴璟言一邊納氣運突出的新人，一邊找謝寧的替身。
裴璟言心中所想倒是很美，只要他有了足夠的氣運，一年候在接回謝寧之前把這些人都驅散了便就行了。再者他這一年來諸多不順，也確實需要有人安慰他的內心。
而謝寧這頭，到了平西關之後，歸置好東西，便去了她所辦的學堂看了情況。
回到平西將軍府之後，她便開始整理將軍府的財物，規劃這些財物未來的用途。
雖說有了系統的保證，但她也要想好萬一系統無法在手上的解藥用完之前湊夠積分的情況，一年的時間可以讓她刷完游戲進度，但這個世界的一切，她也需要有個交代。
萬一到時候她不得不回到現代世界，她不能讓自己在這個世界努力創辦的女子學堂曇花一現沒有後續，也不能對這些年來一直真心真意對自己的人沒有交代。
她將將軍府所有的財物分成幾份，主要的一份她打算交給裴懷寧，讓他用作軍餉籌備軍務，另一份置辦成產業，將來可用來供給學堂的開銷，生下的給將軍府的下人以及斂秋月容等人。
給裴懷寧的那一份她很快就派人準備了出來，其他的暫且沒動，若是到時候，系統真的趕不上，她再行分派。
對了，還有系統。
謝寧放下筆，坐在書案下擡頭透過軒窗看著外頭的天空。
她可以安排好身邊的一切，但對於這個在游戲中陪伴了她那麽久的系統，她卻什麽也無法為他做……
午飯後，廢太子裴璟珩到將軍府上找謝寧說話，看著裴璟珩的雙腿，謝寧心裏更是懊悔自己當年的選擇。
雖然她一直不想參與政鬥，裴璟珩刺殺裴璟言之事與她也並無關系，但她當初救下裴璟言的行為，卻直接導致了裴璟珩的悲劇。
“孤知道，寧兒你一直不願意卷入這些鬥爭之中。懷寧他亦與孤表明過心意，待大事一了，他亦想卸甲，去游遍大江南北。”
“還有一件事，當年二妹和五弟被害一事已有眉目，當年沈貴妃為二妹一事與孤鬥的昏天暗地，但沒想到最後查出真相的卻還是沈貴妃自己，孤已經派人根據線索去尋當年沈貴妃身邊的李嬤嬤了，相信不日便會有答案。”
“李嬤嬤？”謝寧疑惑，“我在宮中的時候，聽斂秋說裴璟言登基後賜死了沈貴妃和其身邊的人，李嬤嬤還活著？”
裴璟珩點頭：“而且按目前的線索來看，當年之事很可能是裴璟言所為，先帝病重時沈貴妃突然轉而扶持年幼的六皇弟或許也是因為沈貴妃查出了一些眉目。”
當初沈貴妃唯一的女兒二公主裴璟婳和養子五皇子死後，沈貴妃一度認為是太子下的手，便與裴璟言暗地裏勾結對抗太子，不過後來也不知怎麽的沈貴妃又突然開始扶持六皇子。
也是因為沈貴妃的突然倒戈，才讓剛當上太子不久的裴璟言感到了危機感，為了穩住沈貴妃，他才娶了李玥華。
不單單是因為李家的勢力，更因為李玥華是沈貴妃早逝的長姐留下的唯一骨肉，這世上除了二公主景婳，沈貴妃最疼愛的就是李玥華這個侄女。
“看來裴璟言這些年來瞞著我所做的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多。”謝寧自嘲了一聲，又和裴璟珩說了一些家常，就送了裴璟珩回他的住處。
裴璟珩的話在謝寧腦中翻轉，謝寧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過得很滿足。
即便遇到裴璟言背棄之事，她也沒有太過怨天尤人，若是後面沒有李家人害她，裴璟言強娶之事，她應該依舊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想法。
但在經歷了那麽多事之後，她才發現，其實在這個局裏，沒有誰是贏家。
沈貴妃狠辣跋扈，曾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唯一的女兒被害，自己又親手扶了自己的仇人上位，最後還死在仇人手中。
太子裴璟珩天之驕子，最後雙腿被廢，一直喜愛的李玥華嫁給政敵。
而她自己，這麽多年的真情，都浪費在了這麽一個人身上。
可偏偏就是因為她的有眼無珠，養出了這麽一只白眼狼，才讓這一切發展成了眼前的樣子。
即便沒有裴璟言，沈貴妃為了五皇子也會和太子相爭，宮中的爭鬥也不會因為她的選擇而停息，但眼前的情況仍然讓她感到很不好受。
謝寧獨自回到書房，靠在圈椅上看著外頭靜靜的院子。
這是她頭一次感到迷茫，不明白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麽？
人生起伏俱是過往，悲歡離合皆是常態。
可她究竟想在這一番奇特的穿越中獲得什麽？
她沒有野心，一直以來只想吃好喝好快快樂樂的度過這一生，可事情發展到了眼前的地步，她還能一以貫之的秉承這種信念活下去嗎？
謝寧漫無目的的翻著書桌上的書冊，似乎想從其中找出一點提示，可終究是做無用功。
到了夜間，她刷完游戲進度之後出來，斂秋替她卸妝，她看著斂秋的臉問道：“斂秋，一直以來你都跟著我，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什麽時候我不在了你要做什麽？”
斂秋握著擦臉巾的手頓了一下：“主子，何出此言？”
“我只是覺得迷茫，明明知道自己接下去該做什麽，但依舊控制不住的感到迷茫，對身邊的人和事，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謝寧道。
斂秋垂下眼眸，細致地替謝寧擦拭手指：“主子是在想小王爺的事？主子怕一年後毒解不了？”
“哎……”謝寧嘆氣卻沒有接話。
“嗯……”斂秋想了想，微微而笑道，“奴婢記得主子以前勸太子爺的一句話，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惜取眼前人。”
“不如惜取眼前人。”謝寧想起這是太子剛被廢時，李玥華退婚，太子身邊的侍妾如氏為照顧太子積勞成疾命不久矣時，她勸太子與其懊悔怨恨不如好好陪著如氏走完剩下的日子，所說的話。
晏殊的詩句，如今卻也符合她此時此刻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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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嘆氣道：“這倒是難辦了，按理來說知道這點我就該留在宮裏，將氣運完全回收。但是如今懷寧救走了太子表哥，我若是一直留在宮中，反而成了他們二人的掣肘，不走是絕對不行的。可走了被這藥物控制著，懷寧若是知道了，必然會向裴璟言妥協，即便是太子表哥，知道緣由也不會置我的安危不顧。裴璟言這是吃定了這二人與我的情誼，想將他們逼上絕路啊。”
謝寧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裴懷寧就不必說了。即便是廢太子，經歷這麽多之後，早已將她看成是世間唯一的親人，怎麽可能全然不顧及她的性命？
但裴懷寧救走廢太子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必定要反，否則只能做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裴璟言宰割。
這也是裴璟言打算暫時放開謝寧的緣由。
一方面遠離謝寧可以讓他暫時不受氣運的影響，另一方面，他也有些擔心謝寧在宮中對裴懷寧的影響力不夠。
到底是得到之後失去更痛苦，還是從未得到更痛苦？
裴璟言再三衡量之後，他決定讓謝寧暫時去裴懷寧的身邊，以裴懷寧的性子，他怎麽可能還放得開手？
只要他放不開謝寧，那裴懷寧就永遠對抗不了握著謝寧性命的他。
系統想了想，看了一眼當初為了給謝寧兌換“一次作弊機會”攢下的積分，對謝寧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還有一年的時間，我以前攢了不少積分，現在開始去別的世界做任務，或許可以在你吃完這些解藥之前，攢夠積分兌換一顆“包治百病丹”。”
“系統。”謝寧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才說道，“其實我一直有種感覺，你似乎對我特別好。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但我總覺得你以前各個世界的亂跑做任務似乎都是為了我，而且在游戲系統升級，我的危機解除之後，你好像就沒有再去別的世界做過任務。所以你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解釋一下嗎？”
“額……”系統打哈哈地說道，“畢竟在游戲裏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養成的嘛，有感情了。”
“真的？”謝寧不太相信，自從她註意到游戲系統的聲音和裴懷寧非常像之後，她就覺得很多事都是越想越微妙，可又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吧。”系統道，“不和你說了，我準備加載去別的世界了。”
“你等……”謝寧話還沒有說完，系統AI文字就自動上線了。
這就很心虛。
謝寧退出游戲，去看了一下斂秋她們打包的東西，對於裴璟言給她的東西她一樣也沒帶，原本謝皇後和謝家的東西就大部分都在平西關，宮裏留下的大部分是廢太子送她的和以前她在中宮時用慣的物件。
不過即便如此，這些東西還是滿滿當當的裝了很多箱。
為了不節外生枝，謝寧離宮後並沒有去驛站或是裴懷寧的成王府邸，而是直接換了馬車到了城外。
她在離開養心殿時已經吩咐小路子給裴懷寧傳了信，道京郊城外時，裴懷寧已經在十裏亭處等著她了。
“裴璟言怎麽突然放了你？”裴懷寧問道。
“他自然沒這麽好心。”裴璟言給她下藥的事，裴懷寧遲早會知道，她也沒打算隱瞞他，便就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和裴懷寧說了。
“什麽！”裴懷寧拳頭捏緊，英眉緊蹙，“他竟敢這麽對你，不行，我現在就入宮去要解藥！”
“懷寧，你先別急。”謝寧道，“我提前將這件事告訴你，就是不想你沖動！你現在去找裴璟言，也是正中他的下懷，他必定會以此要挾你。”
謝寧拉過裴懷寧的衣袖，淡淡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有個朋友能解此藥，只是這解藥需要的藥引有些特別，他需要些時日方能得到。不過好在裴璟言給我的解藥足夠我應付一年，到時候我朋友回來了，這毒自然也就解了。只是此事自是不能叫裴璟言知道，以免他又生出什麽事來，節外生枝。”
“小寧子，你說的可是真的？”裴懷寧望著謝寧的眼睛，“你知道你若是騙我我可是能看得出來的。”
對於謝寧的事，裴懷寧一直都很謹慎，他雖然希望謝寧說的是真的，但也害怕謝寧這麽說只是因為擔心他，怕他被裴璟言挾制。
“我謝寧發誓，我真的有個朋友在盡力幫我得到解除這個毒性的藥物。”謝寧道。
裴懷寧睨著眼盯了謝寧許久，實在看不出謝寧臉上有什麽不妥的，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隊人馬是我的護衛，你既然想好要直接回平西關，就讓他們護送你吧。”裴懷寧道。
謝寧頷首：“裴璟言此人貫會出爾反爾的，還是早日回到平西關叫人安心。你在京中也當小心，雖說看在瑞王府和平西關的兵力上，裴璟言未必敢對你做什麽，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早知太子表哥之事與你有關，萬一借故軟禁，卻也麻煩。”
“你放心，此事我早有防範。”裴懷寧也表示讚同：“如今北狄王賀都在京，我不能再這個時候離京，是怕賀都有所異動。我與裴璟言之間是家國之事，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異邦欺負到我大晉百姓頭上。”
“哎……”謝寧微微嘆氣，“時候不早了，我先啟程了，你多加小心。”
裴懷寧亦道：“你一路小心。”
出了京畿地界，謝寧一行在衛縣置辦了一路上所需的夥食車馬等。
平西關距離京城路途漫長，謝寧此次身上所帶財物頗多，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裴璟言得知謝寧已經離宮，便又去了宸鸞宮看了看，見她未帶走一件自己所賜之物，心中就是一陣煩郁。
不過謝寧走後，裴璟言身子雖不覆以前健壯，但至少不再被病痛纏身。
裴璟言身子一好，送走賀都之後，就開始頻繁的出入鳳儀宮皇後處，原本一直不願意選秀，現在也應了大臣的折子，開始選秀。
到了殿選之時，他留下了六位新人。
其中有兩個一個笑起來的樣子頗為神似謝寧，一個眉眼輪廓與謝寧相似，別的幾個倒是各不相同，都是由系統甄選過的本身氣運較好的閨秀。
皇後李玥華見了，也不說謝寧寧妃之事，只說皇帝重情。
裴璟言見此，心中也有了計較，若是謝寧在絕不會如皇後這般懂事，況且皇後氣運頗高，平日裏便對皇後更上心了許多。
不過上心歸上心，也妨礙不了裴璟言一邊納氣運突出的新人，一邊找謝寧的替身。
裴璟言心中所想倒是很美，只要他有了足夠的氣運，一年候在接回謝寧之前把這些人都驅散了便就行了。再者他這一年來諸多不順，也確實需要有人安慰他的內心。
而謝寧這頭，到了平西關之後，歸置好東西，便去了她所辦的學堂看了情況。
回到平西將軍府之後，她便開始整理將軍府的財物，規劃這些財物未來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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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到時候她不得不回到現代世界，她不能讓自己在這個世界努力創辦的女子學堂曇花一現沒有後續，也不能對這些年來一直真心真意對自己的人沒有交代。
她將將軍府所有的財物分成幾份，主要的一份她打算交給裴懷寧，讓他用作軍餉籌備軍務，另一份置辦成產業，將來可用來供給學堂的開銷，生下的給將軍府的下人以及斂秋月容等人。
給裴懷寧的那一份她很快就派人準備了出來，其他的暫且沒動，若是到時候，系統真的趕不上，她再行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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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放下筆，坐在書案下擡頭透過軒窗看著外頭的天空。
她可以安排好身邊的一切，但對於這個在游戲中陪伴了她那麽久的系統，她卻什麽也無法為他做……
午飯後，廢太子裴璟珩到將軍府上找謝寧說話，看著裴璟珩的雙腿，謝寧心裏更是懊悔自己當年的選擇。
雖然她一直不想參與政鬥，裴璟珩刺殺裴璟言之事與她也並無關系，但她當初救下裴璟言的行為，卻直接導致了裴璟珩的悲劇。
“孤知道，寧兒你一直不願意卷入這些鬥爭之中。懷寧他亦與孤表明過心意，待大事一了，他亦想卸甲，去游遍大江南北。”
“還有一件事，當年二妹和五弟被害一事已有眉目，當年沈貴妃為二妹一事與孤鬥的昏天暗地，但沒想到最後查出真相的卻還是沈貴妃自己，孤已經派人根據線索去尋當年沈貴妃身邊的李嬤嬤了，相信不日便會有答案。”
“李嬤嬤？”謝寧疑惑，“我在宮中的時候，聽斂秋說裴璟言登基後賜死了沈貴妃和其身邊的人，李嬤嬤還活著？”
裴璟珩點頭：“而且按目前的線索來看，當年之事很可能是裴璟言所為，先帝病重時沈貴妃突然轉而扶持年幼的六皇弟或許也是因為沈貴妃查出了一些眉目。”
當初沈貴妃唯一的女兒二公主裴璟婳和養子五皇子死後，沈貴妃一度認為是太子下的手，便與裴璟言暗地裏勾結對抗太子，不過後來也不知怎麽的沈貴妃又突然開始扶持六皇子。
也是因為沈貴妃的突然倒戈，才讓剛當上太子不久的裴璟言感到了危機感，為了穩住沈貴妃，他才娶了李玥華。
不單單是因為李家的勢力，更因為李玥華是沈貴妃早逝的長姐留下的唯一骨肉，這世上除了二公主景婳，沈貴妃最疼愛的就是李玥華這個侄女。
“看來裴璟言這些年來瞞著我所做的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多。”謝寧自嘲了一聲，又和裴璟珩說了一些家常，就送了裴璟珩回他的住處。
裴璟珩的話在謝寧腦中翻轉，謝寧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過得很滿足。
即便遇到裴璟言背棄之事，她也沒有太過怨天尤人，若是後面沒有李家人害她，裴璟言強娶之事，她應該依舊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想法。
但在經歷了那麽多事之後，她才發現，其實在這個局裏，沒有誰是贏家。
沈貴妃狠辣跋扈，曾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唯一的女兒被害，自己又親手扶了自己的仇人上位，最後還死在仇人手中。
太子裴璟珩天之驕子，最後雙腿被廢，一直喜愛的李玥華嫁給政敵。
而她自己，這麽多年的真情，都浪費在了這麽一個人身上。
可偏偏就是因為她的有眼無珠，養出了這麽一只白眼狼，才讓這一切發展成了眼前的樣子。
即便沒有裴璟言，沈貴妃為了五皇子也會和太子相爭，宮中的爭鬥也不會因為她的選擇而停息，但眼前的情況仍然讓她感到很不好受。
謝寧獨自回到書房，靠在圈椅上看著外頭靜靜的院子。
這是她頭一次感到迷茫，不明白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麽？
人生起伏俱是過往，悲歡離合皆是常態。
可她究竟想在這一番奇特的穿越中獲得什麽？
她沒有野心，一直以來只想吃好喝好快快樂樂的度過這一生，可事情發展到了眼前的地步，她還能一以貫之的秉承這種信念活下去嗎？
謝寧漫無目的的翻著書桌上的書冊，似乎想從其中找出一點提示，可終究是做無用功。
到了夜間，她刷完游戲進度之後出來，斂秋替她卸妝，她看著斂秋的臉問道：“斂秋，一直以來你都跟著我，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什麽時候我不在了你要做什麽？”
斂秋握著擦臉巾的手頓了一下：“主子，何出此言？”
“我只是覺得迷茫，明明知道自己接下去該做什麽，但依舊控制不住的感到迷茫，對身邊的人和事，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謝寧道。
斂秋垂下眼眸，細致地替謝寧擦拭手指：“主子是在想小王爺的事？主子怕一年後毒解不了？”
“哎……”謝寧嘆氣卻沒有接話。
“嗯……”斂秋想了想，微微而笑道，“奴婢記得主子以前勸太子爺的一句話，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惜取眼前人。”
“不如惜取眼前人。”謝寧想起這是太子剛被廢時，李玥華退婚，太子身邊的侍妾如氏為照顧太子積勞成疾命不久矣時，她勸太子與其懊悔怨恨不如好好陪著如氏走完剩下的日子，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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