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相見和走水（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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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相見和走水（雙更）
佟國維這邊發生的事情, 除了周圍兩桌人註意到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發現。
彼時蘭珠正在撐著手看舞女們跳舞，眼神時不時的朝平安和平喜那邊看了眼。
宴會過半之後, 蘭珠因為飲了些許酒, 所以兩頰有些微紅, 這會兒宴會上歌舞升平, 蘭珠準時待的有些沒意思。
她偏頭往柳春那裏靠了靠：“柳春扶我出去吹吹風。”
“娘娘，外面涼, 奴婢給您拿件披風。”柳春彎腰說道。
“不了，我就在外面站站, 不走遠。”
“那您把暖手爐給捧上。”
“嗯。”
等出去之後, 上面正在同皇太後說話的康熙擡手招來了顧問行, 隨後在他耳邊悄悄的說了句。
得了主子吩咐的顧問行, 在微微點頭之後, 也慢慢退了出去。
坐在康熙身旁的皇太後見狀, 還是不緊不慢的喝著清酒, 見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
顧問行去了梁九功那邊，然後俯身朝著他吩咐了兩句。
梁九功毫不意外的回答著：“我知道了, 這就帶兩位小主子出去。”
顧問行出聲：“等會兒！”
“外面的涼亭也讓人去布置一番, 天氣這麽冷，凍著瑾貴妃娘娘，咱兩都沒好果子吃。”
梁九功白了眼顧問行：“你以為我是你？”
“這種事還用得著你吩咐？”
顧問行跟梁九功同屬於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但兩人管理的東西不一樣, 一般他們也很少能在一起當值。
通知完梁九功後, 顧問行就離開了, 他還得去通知佟大人他們呢。
另一邊
蘭珠在出了乾清宮後就站在了房檐下, 外面還在洋洋灑灑的落著雪花, 宮人打掃幹凈的宮道上，已經又是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剛出來的蘭珠，被冰涼的空氣凍的打了個寒顫，柳春見狀，轉頭吩咐起了身旁的綠安：“綠安，你去給娘娘取一件披風過來。”
“我這就去。”剛從溫暖的宮殿裏出來，別說是主子了，她都有些受不住。
蘭珠站了沒一會兒，梁九功也帶著人出來了，她聽到身後的動靜兒轉了身，在看到兩個孩子出來後，蘭珠本能的有些皺眉。
“梁公公，可是十二阿哥跟七公主有什麽不妥？”
“外面這麽冷，你帶他們出來做什麽？”
梁九功彎腰：“回娘娘的話，皇上讓人去請了佟大人，並讓奴才在外面的涼亭那裏布置了一番，好讓佟大人可以看看十二阿哥他們。”
蘭珠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她眼神有些動容：“表哥有心了。”
蘭珠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手，全都是暖暖和和的。
“走吧。”
蘭珠不可能會拒絕這樣的安排，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阿瑪了，還有弟弟，上次見面，那都還是在一年多之前。
蘭珠帶著孩子到涼亭那邊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人在了，且涼亭四周都被厚實的棉布遮蓋著，正對著蘭珠的那一面的棉布被人掀開著，蘭珠可以清楚的看見裏面坐著的人。
阿瑪、額娘，還有已經長的比她還要高的弟弟。
蘭珠這會兒有些忍不住眼眶裏的淚水，但想著這還是在外面，一會兒她還要回宴會上去，若是哭花了妝，可沒地方補，所以便強忍下了淚意，腳下的步伐邁的飛快。
“額娘、阿瑪！”
蘭珠的喊聲讓涼亭裏面的三人瞬間轉過了身子，隆科多仗著年輕腿長，第一個跑到了姐姐身前，俊郎的臉上全是驚喜：“姐姐！”
這時的梁九功早已經識趣兒的退出了涼亭，站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
佟國維克制的看了女兒好幾眼，語氣也有些激動：“生了孩子後，怎麽還瘦了不少？”
三人都是先看了蘭珠之後，才將目光移向了蘭珠身後的兩個孩子。
佟國維從奶嬤嬤手裏接過了七公主，隆科多接過了十二阿哥，兩人俱都是一臉歡喜。
張氏拉著還不想出去的劉氏退出了涼亭。
此時裏面就只剩下四個大人和兩個小孩兒。
“七公主長的像你小時候，瞧著就是可人疼的。”佟國維動作小心翼翼抱著外孫女，生怕自己動作重了弄疼了她。
“真的嗎？”隆科多聽到這話，抱著十二阿哥連忙轉頭往七公主那邊看去。
動作幅度太大，嚇的赫舍裏氏心都漏一拍，然後朝著隆科多背上拍了響亮的一巴掌：“皮猴！你要是摔著平安了，我把你耳朵給擰下來！”
“哎喲！”
“額娘，我怎麽可能會摔著平安呢，你看，我抱的多穩當。”隆科多被額娘那一巴掌打的齜牙咧嘴的，但也如同他說的那般，他的手還是穩穩當當的抱著平安，連抖都沒有抖一下。
小小的平安窩在隆科多懷裏，兩只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大膽極了。
“都說外甥像舅，平安倒是像極了你小時候，只不過他比你小時候更為好看。”佟國維看著兒子懷裏的外孫，心裏也癢癢的。
他想把平安一起給抱過來，但夫人怕是不會同意，兒子怕也不會放手。
隆科多驕傲的仰頭：“那當然了，姐姐比我好看。”
蘭珠就現在一旁，看著阿瑪他們遺憾兩個小崽子，眼神溫情極了。
“阿瑪給他們準備了兩個玉佩，你看不看喜不喜歡。”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著，所以佟國維準備好的東西一直都隨身帶著。
佟國維拿出兩個血紅色的玉佩，上面雕刻著最普通不過的五福。
“這還是阿瑪親手做的？”蘭珠看著這個熟悉的雕工，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手藝還將就看，我給他們戴上去。”佟國維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
當初蘭珠跟隆科多降生的時候，他也是親自雕了一個玉佩送出去，這算是他們家的傳統之一。
“阿瑪手藝越發的精湛了。”
幾人在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佟國維才依依不舍的將平喜放回了女兒懷裏：“該回去了，今日是除夕宴，不宜出來太久。”
雖然佟國維很不想回去，但這宮裏可不是他說了算的。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才是。
“嗯。”蘭珠也沒說什麽，伸手接過了平喜。
隆科多眼神帶著不舍，但他今年已經十三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把平安抱出去。”
涼亭外，奶嬤嬤已經在等著了，見佟佳少爺抱著十二阿哥出來，張氏也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等主子點頭之後，她才伸手接過了十二阿哥。
“快些回去吧，外面涼。”赫舍裏氏給女兒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眼神慈愛的看著她們。
“額娘你們也快些回去。”
“知道了。”
蘭珠在回了乾清宮後，裏面的宴會已經是接近尾聲了，所以蘭珠直接抱著平喜她們去了她那邊。
等蘭珠坐定之後，宴會上的嬪妃們眼神全都往這邊看來。
“瑾貴妃娘娘怎麽把十二阿哥他們抱過來了？”安嬪問到。
“十二阿哥第一次出門有些不適應。”盡管不想應付安嬪，但蘭珠還是禮貌的回答了一句。
“這樣啊。”
“瑾貴妃娘娘可真是慈母心腸。”安嬪看著兩個可愛的孩子，眼睛都盯的有些發紅了。
她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了。
皇上如今除了瑾貴妃，其他人那裏最多去坐坐，她還有什麽機會懷孕。
且宮裏的阿哥公主如今都有主，她便是想抱養都不行。
“等安嬪你自己做了額娘就明白本宮的心了。”
說實話，蘭珠倒不是真的是想戳安嬪的心窩子，只是話說順口了。
在看到安嬪臉色巨變之後，蘭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安嬪的心結原來是孩子啊。
“借娘娘吉言，希望臣妾還能等到這麽一天。”
至此，蘭珠沒有再接話，這句話無論怎麽回答都不對，那不如直接不回答為好。
除夕宴散去之後，照例還是康熙先送皇太後回宮了，他在經過蘭珠身旁的時候，還微微停頓了一下。
……
永壽宮裏
烏雅氏正在洗衣服，冰涼的冷水將她的一雙手泡的通紅。
除了剛進宮那一年烏雅氏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事情了。
但現在這種活，她偏生已經做了好幾個月了。
自她上次去找過十一阿哥開始，她在永壽宮的日子就難過了起來。
本來永壽宮的宮人都排擠她，如今倒好，還動作的欺負她了，這其中要是沒有人授意，烏雅氏絕對不信！
這會兒永壽宮裏沒有主子，連宮人都沒有兩個，她們都出去看煙花去了。
偌大的永壽宮裏，就只剩下烏雅氏，還有留下來幫她的秋果。
在將最後一件厚實的衣服晾好之後，烏雅氏抹了抹額頭的汗水，然後擡起頭看向了空無一人的大殿，眼睛裏面的黑暗湧動著。
鈕鈷祿氏手裏有她的把柄，她要想個辦法永絕後患才行。
這會兒宮裏沒有其他人，正適合提前布置一番。
“小主兒，您歇歇，剩下的奴婢來就是了。”看著濕漉漉的地面，秋果將小主兒往外面推去。
烏雅氏假意推辭一番：“要不我幫你一起？”
“還有，你也不要叫我小主兒了。”烏雅氏苦笑一聲。
“我如今跟你一樣，就是個宮女，你這樣叫，小心給自己惹來麻煩。”
“鈕鈷祿庶妃看我不順眼，你也不要離我太近了。”
秋果搖搖頭：“奴婢不怕。”
“再說了，您生下十一阿哥，這是不爭的事實，鈕鈷祿庶妃那是嫉妒您。”
“等十一阿哥長大了，您就苦盡甘來了。”秋果老實，她也認死理兒。
但她說的話，烏雅氏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什麽叫長大了就好了？
十一阿哥如今才將將三歲而已，等他長大了，她估計都被後宮的人給磋磨死了，那裏還等得到什麽以後。
她要抓住的是現在！
“我都知道的，就是皇太後娘娘不許我去見十一阿哥，我心裏有些難受。”
“當初鈕鈷祿庶妃搶走了十一不讓我見，我前面去見十一的時候，他都不認識我。”說著說著，烏雅氏就哭了起來。
秋果擦了擦手上的汙水，走到小主兒面前安慰著：“小主兒您別著急，總會找到辦法的。”
烏雅氏在秋果靠近的一瞬間，身子就僵硬了一下，被錦帕掩蓋住的眼睛裏，得快的閃過一絲厭惡。
“嗯。”
承乾宮裏
蘭珠回來後，並沒有著急睡覺，因為她知道今晚表哥一定會來的。
在將平安和平喜哄睡著後，她便讓奶嬤嬤給抱了下去。
而自己則是坐在銅鏡之前，慢悠悠的拆著頭發上的珠釵。
蘭珠這邊剛把頭發拆完，康熙就進來了。
暖和的宮殿裏面，瞬間就進來了一股子涼氣兒。
“表哥離我遠些，你身上好涼。”蘭珠頗有些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康熙輕笑：“就你嬌氣！”
但腳還是很老實的往炭盆那裏拐去。
“今兒可高興了？”等覺得自己身上暖和之後，康熙才走了過來。
“高興！”蘭珠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好似裝滿了星星。
“高興就好。”
“隆科多那小子，可是來煩了朕好久了。”
“屁大點兒的小孩兒，嗓門兒大的出奇，平安這個就是隨了他。”
“那表哥怎麽不說平安也隨你一樣霸道？”
康熙不自在的轉頭：“兩個孩子睡了？”
“這麽晚了，表哥你覺得呢？”
“那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明天不用早起，朕可以陪你睡得晚些。”
“明兒個是初一，表哥你不用去壽康宮了？”
康熙抱起蘭珠：“皇額娘說自己今兒累著了，讓朕明兒個不要去打擾她。”
一番雲雨之後，時辰都已經走到後半夜了，蘭珠累的那是眼睛都睜不開了。
卻在這時，梁九功慌慌忙忙的跑了進來：“皇上！不好了！”
“永壽宮裏走水了！”
康熙本來正愉悅的摟著蘭珠打算睡覺，被猛不丁的聽到了梁九功的聲音。
康熙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走水了？”
“宮裏的太監是怎麽當值的？”
“情況怎麽樣？”現在是一年之中的頭一天，這種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康熙本能的有些不喜。
“說是火勢浩大。”
“永壽宮裏面的人怎麽樣了？”盡管康熙很不喜鈕鈷祿氏，但她到底是孝昭皇後的親妹妹，是她臨終之前托付給進宮的，要是就這麽沒了，康熙心裏也難得有點愧疚。
“因為火勢發生在半夜，永壽宮裏面的人都沒出來，不過已經在組織人進去救了。”梁九功這會兒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場火來的蹊蹺，宮裏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進行宮殿的修繕的，好好的宮殿，怎麽會說走水就走水了。
康熙聽後，掀開被子起了身：“給朕更衣。”
床上的蘭珠本來還昏昏欲睡的，但在聽了梁九功的消息之後，她那裏還睡得著：“表哥，我跟你一起去。”
只不過剛起身的蘭珠，就被酸軟的腰肢給打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又倒回了床上。
康熙知道自己剛才有些胡鬧，見蘭珠這模樣，也有些心疼：“去什麽去。”
“你就在宮裏待著。”
蘭珠不幹，撐著手又坐了起來：“永壽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我怎麽都該去看看的。”
“表哥你先去，我一會兒就來。”
“五公主可還在永壽宮呢，表哥你快去吧。”蘭珠推了推床邊的表哥。
事情緊急，康熙也沒有繼續跟蘭珠多說：“朕先過去看看，你自己小心些。”
“我知道了。”
蘭珠在表哥離開之後，就讓柳春她們給她梳妝。
“不用太麻煩的，動作快些。”
“知道了，娘娘。”
……
此時的永壽宮，大火燒紅了半邊天，無數嘶聲裂肺的哭喊聲響徹了永壽宮。
時不時就有身形結實的太監從裏面救出來幾個人。
因為火是從正殿開始燒起來的，所以靠得近的偏殿最先遭殃，後殿因為離得遠，所以損毀並不是很嚴重。
布貴人抱著受驚的五公主站在離永壽宮最遠的角落裏，母女兩人披頭散發的，臉上都是被熏出來的黑印子，身上都只穿了一件褻衣，外面披著一件厚實的披風，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周圍臨時放著兩個燒的旺旺的炭盆。
康熙到的時候，永壽宮門前亂成一團。
梁九功見主子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厲聲呵斥到：“吵什麽吵！”
“該滅火的滅火，救人的救人！”
眾人在看到皇上來後，慌張的心也安定了許多，布貴人更是嗚嗚的哭了起來：“皇上！”
康熙走到布貴人身前，身手接過了還傻傻楞楞的五公主，喊了好幾聲之後都沒見她有什麽回應，心裏立馬沈了下去：“太醫什麽時候能到？”
因為怕有傷亡，所以在出承乾宮那會兒，康熙就已經讓趙德去請太醫了。
梁九功道：“皇上，太醫一會兒就到了。”
康熙仗著身高，擡頭望周圍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鈕鈷祿氏的身影：“鈕祜祿氏還沒有出來？”
這時，角落裏又跪下了一個人：“皇上，我家小主兒還沒有出來！”
墨染這會兒可謂是既慶幸又後怕，今兒因為不是她當值，所以她這才險險的逃過了一劫，不然就跟墨玉和墨書一樣，被困在永壽宮裏出不來了。
“梁九功，再派人去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要將鈕鈷祿氏給帶出來！”康熙黑沈著眼睛看向永壽宮熊熊燃燒的大火。
“是，皇上。”
蘭珠來的時候，大火還在繼續燒著。
因為永壽宮這邊的動靜兒，其他嬪妃來的都比蘭珠要晚一些，但因為這會兒皇上臉色難看至極，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說話全都靜靜地站在一旁。
因為後面人多勢眾，所以在永壽宮快要燒的只剩架子之前，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但是但現在為止，宮人還是沒能找到鈕鈷祿氏。
連被火燒了半張臉的烏雅氏都找到了，但卻一直沒有找到鈕鈷祿氏。
火在被撲滅後，康熙立馬組織人進去了，過了許久，太監們才用白布擡除了十來具被燒的漆黑的屍身。
因為已經面目全非了，太監們也認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是鈕鈷祿庶妃，只得都擡出來讓皇上親自辨認。
康熙看著眼前的屍身，他對鈕鈷祿氏根本就不怎麽熟悉，這要怎麽辨認？
最後還是梁九功根據屍身上殘餘的布料，勉強分辨出來誰是鈕鈷祿庶妃。
此時的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但永壽宮的氣氛卻冷寂極了。
蘭珠想要張嘴說些什麽，但都覺得不合適。
等太監們最後再也找不出任何屍身來之後，又是半個時辰之後就。
宮人們前前後後在永壽宮裏一共找出了十五具屍身出來。
在清點了永壽宮的人後，這才確定了已經去世的名單，其中鈕鈷祿庶妃赫然在列。
這個消息讓後宮嬪妃都心有戚戚，明明一天之前還在跟她們一起出席宴會的鈕鈷祿氏，就這麽沒了，真是世事難料。
康熙背著的手一個勁兒的轉動著手串，臉上這會兒喜怒難辨：“查出什麽了？”
梁九功剛剛回來：“皇上，火是從鈕鈷祿庶妃的正殿開始的，因為實在半夜，殿內沒有幾個人，並且都在這次火災中全部沒了，具體怎麽燒起來的，其他人並不怎麽清楚。”
顯然康熙並不滿意這個答案：“這麽大一個宮殿被燒了，居然沒一個人看見？”
“永壽宮其他當值的宮人呢？”
“因為去看了煙花，再加上睡得晚，燒起來那會兒就沒人發現，也就其他人聽到哭喊聲才驚醒過來的。”
“表哥，不如先安置鈕鈷祿庶妃她們。”蘭珠看了眼蓋著的白布，朝表哥說到。
證據什麽時候都可以查，但就這麽讓鈕鈷祿庶妃放著，明顯不合適。
“讓禮部以……以妃位規格下葬鈕鈷祿氏。”人都已經沒了，康熙自然不會再吝嗇高位。
“奴才遵命。”梁九功領命後退了出去。
“其他人都好好安葬，其家人撫恤金也不能少了。”
“表哥放心。”
“五公主怎麽樣了？”康熙轉頭問著身旁的趙德。
趙德道：“皇上，太醫說五公主驚嚇過度，需要慢慢養著，這會兒五公主已經喝了安神藥睡著了。”
“嗯。”
“讓布貴人跟五公主搬去長春宮東配殿。”
“是，皇上。”
“回宮吧。”吩咐完之後，康熙也沒有多待，直接帶著蘭珠又走了。
其他嬪妃見狀，也沒有多留，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
半夜後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包括蘭珠在內，都沒怎麽回的過神來，好在今日皇太後娘娘說了不用請安，所以蘭珠這會兒都還躺在床上出神。
等到奶嬤嬤她們抱著平安和平喜進來的時候，蘭珠臉上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來。
“額娘！”
“吃！”
一歲的孩子，牙齒已經長了兩三顆了，這會兒正是嘴癢的時候，自從前兩日蘭珠試著給他們吃過半碗雞蛋羹之後，兩兄妹就惦記上了。
現在是奶也不怎麽喜歡喝了，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過來這邊要吃呢。
“貪吃鬼，你的小肚子這麽圓。”蘭珠伸出手摸了摸平安的圓肚子，逗的他咯咯直笑。
“啊吃啊！”
“知道了，額娘這就讓人去端來。”到現在為止，蘭珠也就只給她們添了雞蛋羹而已，最多就再加了半塊奶糕。
相比較哥哥平安的胃口，平喜雖然也是喜歡，但吃的比她哥哥起碼少了三分之一。
讓奶嬤嬤抱著孩子去外面餵雞蛋羹後，蘭珠這才掀開被子起來了。
“唉，真是世事難料，如果鈕鈷祿氏不進宮，會不會就沒有這一遭？”年輕鮮活的生命，不過眨眼就沒了，真是讓人唏噓。
“娘娘，這叫人各有命。”
“當初您是知道皇上的，他給了鈕鈷祿一族機會的，但鈕鈷祿庶妃還是選擇了進宮，這事怨不得旁人。”
“後宮這個地方，誰都想要一步登天，既然進了宮，那就該有覺悟才是。”趙嬤嬤輕柔的給主子梳著頭發。
後宮沈浮幾十年的她，早就把這些看的清清楚楚了。
就如當初她看到蘇麻喇姑下手的事，如果不是她膽小機警，怕是早就不知道埋在哪個枯井裏面，成了黃土一杯了。
“我其實是有些納悶兒的，這又不是夏天，容易天幹物燥的，這好端端的，怎麽永壽宮就燒起來了？”
“鈕鈷祿氏雖然莽撞了些，但還不至於這般疏忽大意。”
“誰知道呢。”
“就算是有人故意放火，但一把大火，什麽證據都給燒沒了。”
但蘭珠這次卻不想這麽算了，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她想要自己查查。
“嬤嬤，你去把劉忠叫進來。”
趙嬤嬤的手一頓：“娘娘是想自己查？”
“嗯。”
“我想要知道真相。”
“如果真是意外，我無話可說，但要是人為，我就一定要查出真相。”
“這背後之人，今日敢燒永壽宮，明日就敢放火燒承乾宮。”蘭珠眼神微瞇。
“奴婢去給您叫劉忠。”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對不起！！！
我把昨天的更新時間弄錯了，本來該是三號，結果給存成四號了，那今天就來個雙更補償小可愛們了。
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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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國維這邊發生的事情, 除了周圍兩桌人註意到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發現。
彼時蘭珠正在撐著手看舞女們跳舞，眼神時不時的朝平安和平喜那邊看了眼。
宴會過半之後, 蘭珠因為飲了些許酒, 所以兩頰有些微紅, 這會兒宴會上歌舞升平, 蘭珠準時待的有些沒意思。
她偏頭往柳春那裏靠了靠：“柳春扶我出去吹吹風。”
“娘娘，外面涼, 奴婢給您拿件披風。”柳春彎腰說道。
“不了，我就在外面站站, 不走遠。”
“那您把暖手爐給捧上。”
“嗯。”
等出去之後, 上面正在同皇太後說話的康熙擡手招來了顧問行, 隨後在他耳邊悄悄的說了句。
得了主子吩咐的顧問行, 在微微點頭之後, 也慢慢退了出去。
坐在康熙身旁的皇太後見狀, 還是不緊不慢的喝著清酒, 見眼神都沒有變化一下。
顧問行去了梁九功那邊，然後俯身朝著他吩咐了兩句。
梁九功毫不意外的回答著：“我知道了, 這就帶兩位小主子出去。”
顧問行出聲：“等會兒！”
“外面的涼亭也讓人去布置一番, 天氣這麽冷，凍著瑾貴妃娘娘，咱兩都沒好果子吃。”
梁九功白了眼顧問行：“你以為我是你？”
“這種事還用得著你吩咐？”
顧問行跟梁九功同屬於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但兩人管理的東西不一樣, 一般他們也很少能在一起當值。
通知完梁九功後, 顧問行就離開了, 他還得去通知佟大人他們呢。
另一邊
蘭珠在出了乾清宮後就站在了房檐下, 外面還在洋洋灑灑的落著雪花, 宮人打掃幹凈的宮道上，已經又是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剛出來的蘭珠，被冰涼的空氣凍的打了個寒顫，柳春見狀，轉頭吩咐起了身旁的綠安：“綠安，你去給娘娘取一件披風過來。”
“我這就去。”剛從溫暖的宮殿裏出來，別說是主子了，她都有些受不住。
蘭珠站了沒一會兒，梁九功也帶著人出來了，她聽到身後的動靜兒轉了身，在看到兩個孩子出來後，蘭珠本能的有些皺眉。
“梁公公，可是十二阿哥跟七公主有什麽不妥？”
“外面這麽冷，你帶他們出來做什麽？”
梁九功彎腰：“回娘娘的話，皇上讓人去請了佟大人，並讓奴才在外面的涼亭那裏布置了一番，好讓佟大人可以看看十二阿哥他們。”
蘭珠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她眼神有些動容：“表哥有心了。”
蘭珠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手，全都是暖暖和和的。
“走吧。”
蘭珠不可能會拒絕這樣的安排，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阿瑪了，還有弟弟，上次見面，那都還是在一年多之前。
蘭珠帶著孩子到涼亭那邊的時候，那裏已經有人在了，且涼亭四周都被厚實的棉布遮蓋著，正對著蘭珠的那一面的棉布被人掀開著，蘭珠可以清楚的看見裏面坐著的人。
阿瑪、額娘，還有已經長的比她還要高的弟弟。
蘭珠這會兒有些忍不住眼眶裏的淚水，但想著這還是在外面，一會兒她還要回宴會上去，若是哭花了妝，可沒地方補，所以便強忍下了淚意，腳下的步伐邁的飛快。
“額娘、阿瑪！”
蘭珠的喊聲讓涼亭裏面的三人瞬間轉過了身子，隆科多仗著年輕腿長，第一個跑到了姐姐身前，俊郎的臉上全是驚喜：“姐姐！”
這時的梁九功早已經識趣兒的退出了涼亭，站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
佟國維克制的看了女兒好幾眼，語氣也有些激動：“生了孩子後，怎麽還瘦了不少？”
三人都是先看了蘭珠之後，才將目光移向了蘭珠身後的兩個孩子。
佟國維從奶嬤嬤手裏接過了七公主，隆科多接過了十二阿哥，兩人俱都是一臉歡喜。
張氏拉著還不想出去的劉氏退出了涼亭。
此時裏面就只剩下四個大人和兩個小孩兒。
“七公主長的像你小時候，瞧著就是可人疼的。”佟國維動作小心翼翼抱著外孫女，生怕自己動作重了弄疼了她。
“真的嗎？”隆科多聽到這話，抱著十二阿哥連忙轉頭往七公主那邊看去。
動作幅度太大，嚇的赫舍裏氏心都漏一拍，然後朝著隆科多背上拍了響亮的一巴掌：“皮猴！你要是摔著平安了，我把你耳朵給擰下來！”
“哎喲！”
“額娘，我怎麽可能會摔著平安呢，你看，我抱的多穩當。”隆科多被額娘那一巴掌打的齜牙咧嘴的，但也如同他說的那般，他的手還是穩穩當當的抱著平安，連抖都沒有抖一下。
小小的平安窩在隆科多懷裏，兩只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大膽極了。
“都說外甥像舅，平安倒是像極了你小時候，只不過他比你小時候更為好看。”佟國維看著兒子懷裏的外孫，心裏也癢癢的。
他想把平安一起給抱過來，但夫人怕是不會同意，兒子怕也不會放手。
隆科多驕傲的仰頭：“那當然了，姐姐比我好看。”
蘭珠就現在一旁，看著阿瑪他們遺憾兩個小崽子，眼神溫情極了。
“阿瑪給他們準備了兩個玉佩，你看不看喜不喜歡。”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著，所以佟國維準備好的東西一直都隨身帶著。
佟國維拿出兩個血紅色的玉佩，上面雕刻著最普通不過的五福。
“這還是阿瑪親手做的？”蘭珠看著這個熟悉的雕工，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手藝還將就看，我給他們戴上去。”佟國維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
當初蘭珠跟隆科多降生的時候，他也是親自雕了一個玉佩送出去，這算是他們家的傳統之一。
“阿瑪手藝越發的精湛了。”
幾人在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佟國維才依依不舍的將平喜放回了女兒懷裏：“該回去了，今日是除夕宴，不宜出來太久。”
雖然佟國維很不想回去，但這宮裏可不是他說了算的。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要分明才是。
“嗯。”蘭珠也沒說什麽，伸手接過了平喜。
隆科多眼神帶著不舍，但他今年已經十三歲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把平安抱出去。”
涼亭外，奶嬤嬤已經在等著了，見佟佳少爺抱著十二阿哥出來，張氏也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等主子點頭之後，她才伸手接過了十二阿哥。
“快些回去吧，外面涼。”赫舍裏氏給女兒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眼神慈愛的看著她們。
“額娘你們也快些回去。”
“知道了。”
蘭珠在回了乾清宮後，裏面的宴會已經是接近尾聲了，所以蘭珠直接抱著平喜她們去了她那邊。
等蘭珠坐定之後，宴會上的嬪妃們眼神全都往這邊看來。
“瑾貴妃娘娘怎麽把十二阿哥他們抱過來了？”安嬪問到。
“十二阿哥第一次出門有些不適應。”盡管不想應付安嬪，但蘭珠還是禮貌的回答了一句。
“這樣啊。”
“瑾貴妃娘娘可真是慈母心腸。”安嬪看著兩個可愛的孩子，眼睛都盯的有些發紅了。
她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了。
皇上如今除了瑾貴妃，其他人那裏最多去坐坐，她還有什麽機會懷孕。
且宮裏的阿哥公主如今都有主，她便是想抱養都不行。
“等安嬪你自己做了額娘就明白本宮的心了。”
說實話，蘭珠倒不是真的是想戳安嬪的心窩子，只是話說順口了。
在看到安嬪臉色巨變之後，蘭珠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安嬪的心結原來是孩子啊。
“借娘娘吉言，希望臣妾還能等到這麽一天。”
至此，蘭珠沒有再接話，這句話無論怎麽回答都不對，那不如直接不回答為好。
除夕宴散去之後，照例還是康熙先送皇太後回宮了，他在經過蘭珠身旁的時候，還微微停頓了一下。
……
永壽宮裏
烏雅氏正在洗衣服，冰涼的冷水將她的一雙手泡的通紅。
除了剛進宮那一年烏雅氏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事情了。
但現在這種活，她偏生已經做了好幾個月了。
自她上次去找過十一阿哥開始，她在永壽宮的日子就難過了起來。
本來永壽宮的宮人都排擠她，如今倒好，還動作的欺負她了，這其中要是沒有人授意，烏雅氏絕對不信！
這會兒永壽宮裏沒有主子，連宮人都沒有兩個，她們都出去看煙花去了。
偌大的永壽宮裏，就只剩下烏雅氏，還有留下來幫她的秋果。
在將最後一件厚實的衣服晾好之後，烏雅氏抹了抹額頭的汗水，然後擡起頭看向了空無一人的大殿，眼睛裏面的黑暗湧動著。
鈕鈷祿氏手裏有她的把柄，她要想個辦法永絕後患才行。
這會兒宮裏沒有其他人，正適合提前布置一番。
“小主兒，您歇歇，剩下的奴婢來就是了。”看著濕漉漉的地面，秋果將小主兒往外面推去。
烏雅氏假意推辭一番：“要不我幫你一起？”
“還有，你也不要叫我小主兒了。”烏雅氏苦笑一聲。
“我如今跟你一樣，就是個宮女，你這樣叫，小心給自己惹來麻煩。”
“鈕鈷祿庶妃看我不順眼，你也不要離我太近了。”
秋果搖搖頭：“奴婢不怕。”
“再說了，您生下十一阿哥，這是不爭的事實，鈕鈷祿庶妃那是嫉妒您。”
“等十一阿哥長大了，您就苦盡甘來了。”秋果老實，她也認死理兒。
但她說的話，烏雅氏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什麽叫長大了就好了？
十一阿哥如今才將將三歲而已，等他長大了，她估計都被後宮的人給磋磨死了，那裏還等得到什麽以後。
她要抓住的是現在！
“我都知道的，就是皇太後娘娘不許我去見十一阿哥，我心裏有些難受。”
“當初鈕鈷祿庶妃搶走了十一不讓我見，我前面去見十一的時候，他都不認識我。”說著說著，烏雅氏就哭了起來。
秋果擦了擦手上的汙水，走到小主兒面前安慰著：“小主兒您別著急，總會找到辦法的。”
烏雅氏在秋果靠近的一瞬間，身子就僵硬了一下，被錦帕掩蓋住的眼睛裏，得快的閃過一絲厭惡。
“嗯。”
承乾宮裏
蘭珠回來後，並沒有著急睡覺，因為她知道今晚表哥一定會來的。
在將平安和平喜哄睡著後，她便讓奶嬤嬤給抱了下去。
而自己則是坐在銅鏡之前，慢悠悠的拆著頭發上的珠釵。
蘭珠這邊剛把頭發拆完，康熙就進來了。
暖和的宮殿裏面，瞬間就進來了一股子涼氣兒。
“表哥離我遠些，你身上好涼。”蘭珠頗有些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康熙輕笑：“就你嬌氣！”
但腳還是很老實的往炭盆那裏拐去。
“今兒可高興了？”等覺得自己身上暖和之後，康熙才走了過來。
“高興！”蘭珠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好似裝滿了星星。
“高興就好。”
“隆科多那小子，可是來煩了朕好久了。”
“屁大點兒的小孩兒，嗓門兒大的出奇，平安這個就是隨了他。”
“那表哥怎麽不說平安也隨你一樣霸道？”
康熙不自在的轉頭：“兩個孩子睡了？”
“這麽晚了，表哥你覺得呢？”
“那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明天不用早起，朕可以陪你睡得晚些。”
“明兒個是初一，表哥你不用去壽康宮了？”
康熙抱起蘭珠：“皇額娘說自己今兒累著了，讓朕明兒個不要去打擾她。”
一番雲雨之後，時辰都已經走到後半夜了，蘭珠累的那是眼睛都睜不開了。
卻在這時，梁九功慌慌忙忙的跑了進來：“皇上！不好了！”
“永壽宮裏走水了！”
康熙本來正愉悅的摟著蘭珠打算睡覺，被猛不丁的聽到了梁九功的聲音。
康熙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走水了？”
“宮裏的太監是怎麽當值的？”
“情況怎麽樣？”現在是一年之中的頭一天，這種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康熙本能的有些不喜。
“說是火勢浩大。”
“永壽宮裏面的人怎麽樣了？”盡管康熙很不喜鈕鈷祿氏，但她到底是孝昭皇後的親妹妹，是她臨終之前托付給進宮的，要是就這麽沒了，康熙心裏也難得有點愧疚。
“因為火勢發生在半夜，永壽宮裏面的人都沒出來，不過已經在組織人進去救了。”梁九功這會兒心都快跳出來了。
這場火來的蹊蹺，宮裏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人進行宮殿的修繕的，好好的宮殿，怎麽會說走水就走水了。
康熙聽後，掀開被子起了身：“給朕更衣。”
床上的蘭珠本來還昏昏欲睡的，但在聽了梁九功的消息之後，她那裏還睡得著：“表哥，我跟你一起去。”
只不過剛起身的蘭珠，就被酸軟的腰肢給打了一下，緊接著整個人又倒回了床上。
康熙知道自己剛才有些胡鬧，見蘭珠這模樣，也有些心疼：“去什麽去。”
“你就在宮裏待著。”
蘭珠不幹，撐著手又坐了起來：“永壽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我怎麽都該去看看的。”
“表哥你先去，我一會兒就來。”
“五公主可還在永壽宮呢，表哥你快去吧。”蘭珠推了推床邊的表哥。
事情緊急，康熙也沒有繼續跟蘭珠多說：“朕先過去看看，你自己小心些。”
“我知道了。”
蘭珠在表哥離開之後，就讓柳春她們給她梳妝。
“不用太麻煩的，動作快些。”
“知道了，娘娘。”
……
此時的永壽宮，大火燒紅了半邊天，無數嘶聲裂肺的哭喊聲響徹了永壽宮。
時不時就有身形結實的太監從裏面救出來幾個人。
因為火是從正殿開始燒起來的，所以靠得近的偏殿最先遭殃，後殿因為離得遠，所以損毀並不是很嚴重。
布貴人抱著受驚的五公主站在離永壽宮最遠的角落裏，母女兩人披頭散發的，臉上都是被熏出來的黑印子，身上都只穿了一件褻衣，外面披著一件厚實的披風，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周圍臨時放著兩個燒的旺旺的炭盆。
康熙到的時候，永壽宮門前亂成一團。
梁九功見主子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厲聲呵斥到：“吵什麽吵！”
“該滅火的滅火，救人的救人！”
眾人在看到皇上來後，慌張的心也安定了許多，布貴人更是嗚嗚的哭了起來：“皇上！”
康熙走到布貴人身前，身手接過了還傻傻楞楞的五公主，喊了好幾聲之後都沒見她有什麽回應，心裏立馬沈了下去：“太醫什麽時候能到？”
因為怕有傷亡，所以在出承乾宮那會兒，康熙就已經讓趙德去請太醫了。
梁九功道：“皇上，太醫一會兒就到了。”
康熙仗著身高，擡頭望周圍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鈕鈷祿氏的身影：“鈕祜祿氏還沒有出來？”
這時，角落裏又跪下了一個人：“皇上，我家小主兒還沒有出來！”
墨染這會兒可謂是既慶幸又後怕，今兒因為不是她當值，所以她這才險險的逃過了一劫，不然就跟墨玉和墨書一樣，被困在永壽宮裏出不來了。
“梁九功，再派人去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要將鈕鈷祿氏給帶出來！”康熙黑沈著眼睛看向永壽宮熊熊燃燒的大火。
“是，皇上。”
蘭珠來的時候，大火還在繼續燒著。
因為永壽宮這邊的動靜兒，其他嬪妃來的都比蘭珠要晚一些，但因為這會兒皇上臉色難看至極，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說話全都靜靜地站在一旁。
因為後面人多勢眾，所以在永壽宮快要燒的只剩架子之前，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但是但現在為止，宮人還是沒能找到鈕鈷祿氏。
連被火燒了半張臉的烏雅氏都找到了，但卻一直沒有找到鈕鈷祿氏。
火在被撲滅後，康熙立馬組織人進去了，過了許久，太監們才用白布擡除了十來具被燒的漆黑的屍身。
因為已經面目全非了，太監們也認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是鈕鈷祿庶妃，只得都擡出來讓皇上親自辨認。
康熙看著眼前的屍身，他對鈕鈷祿氏根本就不怎麽熟悉，這要怎麽辨認？
最後還是梁九功根據屍身上殘餘的布料，勉強分辨出來誰是鈕鈷祿庶妃。
此時的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但永壽宮的氣氛卻冷寂極了。
蘭珠想要張嘴說些什麽，但都覺得不合適。
等太監們最後再也找不出任何屍身來之後，又是半個時辰之後就。
宮人們前前後後在永壽宮裏一共找出了十五具屍身出來。
在清點了永壽宮的人後，這才確定了已經去世的名單，其中鈕鈷祿庶妃赫然在列。
這個消息讓後宮嬪妃都心有戚戚，明明一天之前還在跟她們一起出席宴會的鈕鈷祿氏，就這麽沒了，真是世事難料。
康熙背著的手一個勁兒的轉動著手串，臉上這會兒喜怒難辨：“查出什麽了？”
梁九功剛剛回來：“皇上，火是從鈕鈷祿庶妃的正殿開始的，因為實在半夜，殿內沒有幾個人，並且都在這次火災中全部沒了，具體怎麽燒起來的，其他人並不怎麽清楚。”
顯然康熙並不滿意這個答案：“這麽大一個宮殿被燒了，居然沒一個人看見？”
“永壽宮其他當值的宮人呢？”
“因為去看了煙花，再加上睡得晚，燒起來那會兒就沒人發現，也就其他人聽到哭喊聲才驚醒過來的。”
“表哥，不如先安置鈕鈷祿庶妃她們。”蘭珠看了眼蓋著的白布，朝表哥說到。
證據什麽時候都可以查，但就這麽讓鈕鈷祿庶妃放著，明顯不合適。
“讓禮部以……以妃位規格下葬鈕鈷祿氏。”人都已經沒了，康熙自然不會再吝嗇高位。
“奴才遵命。”梁九功領命後退了出去。
“其他人都好好安葬，其家人撫恤金也不能少了。”
“表哥放心。”
“五公主怎麽樣了？”康熙轉頭問著身旁的趙德。
趙德道：“皇上，太醫說五公主驚嚇過度，需要慢慢養著，這會兒五公主已經喝了安神藥睡著了。”
“嗯。”
“讓布貴人跟五公主搬去長春宮東配殿。”
“是，皇上。”
“回宮吧。”吩咐完之後，康熙也沒有多待，直接帶著蘭珠又走了。
其他嬪妃見狀，也沒有多留，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
半夜後宮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包括蘭珠在內，都沒怎麽回的過神來，好在今日皇太後娘娘說了不用請安，所以蘭珠這會兒都還躺在床上出神。
等到奶嬤嬤她們抱著平安和平喜進來的時候，蘭珠臉上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來。
“額娘！”
“吃！”
一歲的孩子，牙齒已經長了兩三顆了，這會兒正是嘴癢的時候，自從前兩日蘭珠試著給他們吃過半碗雞蛋羹之後，兩兄妹就惦記上了。
現在是奶也不怎麽喜歡喝了，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過來這邊要吃呢。
“貪吃鬼，你的小肚子這麽圓。”蘭珠伸出手摸了摸平安的圓肚子，逗的他咯咯直笑。
“啊吃啊！”
“知道了，額娘這就讓人去端來。”到現在為止，蘭珠也就只給她們添了雞蛋羹而已，最多就再加了半塊奶糕。
相比較哥哥平安的胃口，平喜雖然也是喜歡，但吃的比她哥哥起碼少了三分之一。
讓奶嬤嬤抱著孩子去外面餵雞蛋羹後，蘭珠這才掀開被子起來了。
“唉，真是世事難料，如果鈕鈷祿氏不進宮，會不會就沒有這一遭？”年輕鮮活的生命，不過眨眼就沒了，真是讓人唏噓。
“娘娘，這叫人各有命。”
“當初您是知道皇上的，他給了鈕鈷祿一族機會的，但鈕鈷祿庶妃還是選擇了進宮，這事怨不得旁人。”
“後宮這個地方，誰都想要一步登天，既然進了宮，那就該有覺悟才是。”趙嬤嬤輕柔的給主子梳著頭發。
後宮沈浮幾十年的她，早就把這些看的清清楚楚了。
就如當初她看到蘇麻喇姑下手的事，如果不是她膽小機警，怕是早就不知道埋在哪個枯井裏面，成了黃土一杯了。
“我其實是有些納悶兒的，這又不是夏天，容易天幹物燥的，這好端端的，怎麽永壽宮就燒起來了？”
“鈕鈷祿氏雖然莽撞了些，但還不至於這般疏忽大意。”
“誰知道呢。”
“就算是有人故意放火，但一把大火，什麽證據都給燒沒了。”
但蘭珠這次卻不想這麽算了，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她想要自己查查。
“嬤嬤，你去把劉忠叫進來。”
趙嬤嬤的手一頓：“娘娘是想自己查？”
“嗯。”
“我想要知道真相。”
“如果真是意外，我無話可說，但要是人為，我就一定要查出真相。”
“這背後之人，今日敢燒永壽宮，明日就敢放火燒承乾宮。”蘭珠眼神微瞇。
“奴婢去給您叫劉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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