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 還是熱得很熬人的。

而一個高新區的小區花園……能坐的地方也是很少的。

書苗和杜蘭坤並排在小徑邊的長椅上並排坐著， 看著廣場舞大媽出現， 看著她們跳完舞說說笑笑的離開。

半個鐘頭了……他都沒說一句話。

書苗手機都快玩沒電了。

許久， 久到書苗都覺得要不自己想點什麽話題的時候，一直仰頭閉眼悠長呼吸的杜蘭坤忽然吐了口氣， 道：“呼，酒醒了。”

“……啊？”

他猛地站起來就走：“走吧，回去了。”

書苗楞了一下，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坐在那二話不說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腕：“等等！”

杜蘭坤手臂猛地一緊，他轉頭瞪她：“幹嘛？”

下一句仿佛就是要指責她造反。

書苗繃著臉，朝身邊擡擡下巴：“說聊那就聊！坐下！”

“……”杜蘭坤不動，盯她。

書苗也咬牙擡頭瞪回去。

她也有脾氣的好不好？！那麽可憐的一副樣子說要聊的是他！特麽在那坐了半個鐘頭的也是他，現在好了， 酒醒了？老娘的時間是你這麽糟踐的嗎？！

“坐！”

“你造反啊？”他果然說出了這句話，但完全就是色厲內荏。

書苗絲毫不虛，繼續瞪， 真要比，她努力張大眼， 也是大過杜蘭坤這個爺們的好嗎！

“你不能這麽任性！師父！我這兒白坐了那麽久， 你至少要把話說清楚了。”

“要我跟你道歉嗎？”

“我不想做下一個孔仔啊！”她大喊。

他的手抖了一下。

書苗越來越委屈，簡直要被氣哭，她放開了手，抹了把臉， 站起來：“算了，不說就不說。”

她撞開杜蘭坤，惡狠狠往前走。撞到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他的肩膀動了動，但是卻最終沒有動作。她徹底無語了，腳步不停。

“你也要走嗎？”他忽然在後面問。

“你特麽又不稀罕！”

“誰說的？”

書苗一頓，她頭皮一麻，幾乎不敢回頭，但是卻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誰說我不稀罕了？”他問，轉而自嘲，“但有用嗎？”

她遲疑的微轉過身，卻不敢直面他。

“你想讓我說什麽，宋書苗。”他又問，“還來得及嗎？”

該來的總要來，書苗心裏在發顫，她想把杜蘭坤逼出來，但是等到他真的被逼出來了，她卻又慫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卻發現杜蘭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她只擡頭看了一眼就飄忽了，低頭垂眸，囁嚅：“我……”

“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做的，大概我做什麽都不對。”他頓了頓，又道，“或者我說什麽也都不對。”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

“但有什麽用呢？”

“……”

“我想說的話，我就算喝醉了都不敢說出來。”他的表情冰冷，和內容完全相反，“因為如果說出來了，會有更可怕的後果。”

“……”書苗只能偷偷吐氣，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也都不對。

“我光想象一下那個後果，我的酒就醒了。”

“對不起……”她下意識的道歉。

“你道什麽歉，是我自己做的孽。”

“……不，不是啦……”

“就算沒有莊以巖，也會有張以巖，劉以巖……我的世界裏只有創次元，混亂紀元。我離不開，我也不想你離開。”

“師父……”書苗真的要哭了。

“你不該追根究底的，書苗。”他的聲音愈發低了，幾乎有點沙啞，“你是在我提醒我我有多失敗，我的世界多小，小到……只能喜歡不該喜歡的人。”

他還是說出來了。

書苗的眼淚到底掉了下來，她的心揪痛，也不知道在痛什麽，她沒法抑制肩膀的顫抖，也沒法控制自己抹淚的手：“我只是不想你……那個……”她原本想說陰陽怪氣，可現在這個詞顯然不適用了。

“我知道，我也在控制，但你不能指望我若無其事，我是策劃，不是NPC，沒那個給什麽指令做什麽動作的本事。”

“對不起。”

“你沒錯你說什麽對不起。”杜蘭坤有些不耐煩了，“你就不能和孔仔一樣有點脾氣？你就說出來，你幹嘛忍我？”

書苗眼淚刷的就幹了，目瞪口呆：“所，所以，還是我的錯咯？”

“不是！”他更煩躁了，撓了撓頭發，“我真的沒想到，老大一定要我招個徒弟……““所以是老大的錯咯？！”

“難道你要我後悔把你招進來嗎？！”他低吼，“告訴老大這是個錯誤嗎？”

書苗被前半句梗了一下，但是強大的耐受性還是讓她努力道：“老大就是不想你孤單，老大心疼你的呀！”

“所以我還是感謝他讓我找到了你啊。”他的聲音驀地冷了。

一點感謝的意思都沒有。

書苗很想從“找”和“招”這兩個迥異的發音中掙脫出來，但是她確定杜蘭坤剛才咬字很清楚，她覺得空氣頓時沈重又炙熱，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杜蘭坤沒跟進，他站在原地沈默的看著她。

“師父……我，我很喜歡，創次元，然後，嗯，我……”她咽了口口水，想說也很感激他，或者說敬重他，感覺都是在插刀，只能硬咽下去，換個說法，“我不是說在忍你什麽的，我知道你全心教我，我知好歹的……哦，其實孔仔也知道……但就是，大概就是，你知道我沒什麽自信，我根本沒想過離，額，怎麽說呢，就是覺得你不好……你太好了，我長那麽大沒遇到那麽盡心盡力教我的人……”

“說來說去還是發了一張好人卡。”他冷硬道。

大概豁出去了，杜蘭坤格外犀利可怕。

書苗心裏口申口今一聲，很想捂住自己的頭，可還是掙紮著：“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

“所以好人都不是？”

“師父那個，這不是好人不好人的問題了，現在是倫理道德問題了！”

“哦，你有男朋友了。”杜蘭坤冷靜的敘述，他嘴角嘲諷的一撇，似乎想說什麽，或者想冷笑一下，可是剛張嘴卻突然閉上，繃著臉僵硬了一會兒。

……書苗一瞬間以為他要哭出來……或者嘔吐……她膽戰心驚的看著，卻聽他緊接著開口道：“所以呢，跟我有什麽關系？”

“啊？”

“我就問你，你要換師父嗎？”他語速飛快。

“沒，一點沒有啊。”書苗下意識否決，“誒，等等，但是師父，我可不可以出師嘛！”

“所以不是要換，要踢掉我？”

“沒有啊，但是我已經是超齡學童了，我再不出師，同事要以為我是傻子了！”

“沒關系，誰當你是傻子，你讓他們來堵木倉眼試試。”他冷笑。

書苗心裏反而更沈重了，她覺得這次談話看似解決了什麽，可其實杜蘭坤完全沒釋懷，可她無可奈何，只能配合道：“可出師了才能升職加薪收徒弟啊。”

“別鬧了，升職加薪不影響，收徒弟你就算了，你連師弟都給我教跑了。”

“……”會心一擊。

“再說了，他莊以巖不是能耐嘛，從我這兒挖墻腳，你要是真想出師，行，讓他找我。”

“找你幹嘛？”

“談談超齡低能學童教育問題。”

“……”

“好了，走吧，還有要聊的嗎？”

“……沒了。”怎麽變我要聊了！

書苗垂頭喪氣的跟在杜蘭坤身後，兩人一路沈默，回了各自的房間。

屋裏空無一人，門口立著她隨手放進去的行李箱。行李箱巨大，裏面還放著一大堆待整理的東西。證實她這一趟確實是出去玩的，而不是出去歷劫的。

但她是真的有些精疲力竭，直接坐在地板上，靠著冰箱發起呆來。

她想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打開莊以巖的微信界面，可又不知道說什麽。

【莊總，有人撩我！】

【老莊，吃了沒？】

【好氣我師弟嫌我教的不好跳槽了！】【……】

她打了好多，都刪掉了，總覺得自己突然說這些，以歐皇的敏銳度，絕對會發現什麽。

可聊天界面頂端突然出現一行字：【對方正在輸入消息……】他不僅輸入了，他還發過來了：【怎麽了？】書苗：【……什麽情況？】

莊以巖：【我看你一直在輸入，但是什麽都不發，你在寫情書嗎？】書苗：【什麽鬼！你盯著我的界面幹嘛！】莊以巖：【那我盯誰的？】

莊以巖：【我不需要其他人對我主動啊。】書苗：【……你盯了多久？】

莊以巖：【比你想得久的多。】

書苗：【什麽？不可能！你不辦公嗎？】莊以巖：【別管那些了，你怎麽了？發給我的那些話去哪了？】書苗：【吃了！】

莊以巖：【想我要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書苗：【沒有！】

莊以巖：【為什麽要否認？我就不會否認。】書苗：【因為我害羞！】

莊以巖：【好的，我不在的時候記得多害羞點，見到我就不用了。】書苗：【什麽叫你不在的時候記得多害羞點……】莊以巖：【我不在的時候，你不害羞想做什麽？】書苗差點就口花花打出軌了，可腦子刷的閃過杜蘭坤，就心虛，回道：【你這人怎麽對我這麽沒信心！】誰知這次莊以巖沒馬上回覆，而是過了一會兒，才回：【我後天就回來了。】書苗：【啊？哦，回江州嗎？】

莊以巖：【對。】

莊以巖：【所以不管誰勾搭，你可要把持住，我其實很暴力的。】臥槽，莊總什麽意思？！

他怎麽發現的！

書苗頓時想到剛才被她忍住的口花花，發現漏洞之大，隨便個心細的都能發現，更何況是歐皇！

……恨不得抽自己一掌。

她還是抽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沒卡言情我就是累的！

我靠，延安怎麽那麽多紀念館啊！那麽多！一天刷六個！累到頭痛！澡都不想洗那種！

不過還是很有意思的！嗯！

都想開坑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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