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堪稱為這個游戲跨國金融和文明交流的大動脈後，王慶慶導演給新的宣傳片擬訂了一個主題。

“給歷史一個如果，讓錯誤不再重演。”

這是一個有絲綢之路的大明，這是一個全民航海的大明！

為了加深這個主題，原本一般難的敦煌副本，瞬間就有了點題的功能，進入了第一批被大改的名單。

書苗有些肝顫。

西部大開發和鳳焉十六城項目幾乎同時開始，其中的副本從設計到完成還沒幾個月，也就是說，原本那個還未面世的副本她還沒打過幾回……本來就難的驚天動地。

而現在，居然又提升了……她自己還作為主T一頭撞進來！

不知道現在請病假會不會被活活打死（＿），她鬼鬼祟祟的放眼一望，發現空落落的辦公區已經坐了快二十個人……

啊，那應該是會被活活打死的了。

☆、雙線開荒

那一夜……

策劃都倒下了。

最終結果非常慘烈， 本是過了， 但是卻是硬生生抽幹了在線加班的所有人，排除敦煌的關卡設計， 連豆豆都大老遠被喊過來， 在滿編一個團三十人的情況下勉強過了副本階段。

僅僅是副本階段，看老大的表情和若幹表述， 後面還有很長一段劇情， 但是天都亮了，很快這些電腦的真正主人會叼著早餐拿著飲料過來，發現人占領了他們的位置不說， 還過了夜。

過了夜不說，還一副快精盡人亡的樣子。

……簡直是恐怖故事， 他們會想辭職的。

等到淩晨六點的時候， 老大清白著臉站起來，環視四周一片面無人色的小可憐，下達指令：“就到這， 回去吧，明天來上班。”

“不繼續了？”杜蘭坤問，“再往前就……”

“人不夠。”老大道，“沒關系， 我下午拉足了人用你們的號一起試，反正本是過了。”他再次道，“大家辛苦了，趕緊回去吧。”

雖然還有點不舍， 但是每個人都一副被榨幹的樣子，一點沒覺得賺到，個個有氣無力的應了，魂不守舍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回自己辦公位拿東西。

“蘭姐你等下。”老大喊住杜蘭坤，杜蘭坤搖晃著轉身。

“師父我坐會兒，等你一起啊。”書苗在他後頭喊了聲，蹣跚著回去了。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晨曦穿破粉紅色的雲照進落地玻璃，只覺得眼前一片眼花繚亂，整個人好像還沒從莫高窟的迷夢中回過神來。

滿墻的飛天尖笑著從四面八方直沖過來，她們懷抱琵琶，舞姿輕盈，衣袂翻飛，表情猙獰……然後巨大的、微笑的千手的觀音，這麽舉起一大坨武器，一掄，叮鈴哐啷……

太可怕了……師父怎麽可以這麽可怕！

這個本打完，寶寶會有心理陰影的！

以後她怎麽面對路邊的壁畫啊！她會出幻覺的！她會被墻上的卡通人物嚇死的！灰太狼都夠她喝一壺了！

“走吧！”杜蘭坤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拿起了外套。

“嗯……”書苗渾渾噩噩的站起來，跟了出去。

兩人都累得不行，走在路上沈默不言，雙腿重若千鈞。

“媽的。”杜蘭坤居然爆粗口。

書苗嚇了一跳：“怎麽了……師父？”她累得不想多說一個字，但素質還是促使她還是拼盡全力帶上了稱呼。

杜蘭坤很懊惱：“我該叫個車的。”

“……到都到了。”

“所以要罵人。”杜蘭坤氣得臉都陰了下來，過了一會兒，轉頭問她，“你還好吧？”

“嗯？哦，還好……”

“要不要先吃個早飯？”他擡擡下巴，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已經冒起了熱氣。

書苗摸摸肚子，其實通宵過人不僅虛，胃還難受，她總有點想吐的感覺，可不管什麽情況，吃總是沒錯的，她點點頭。

杜蘭坤往前快步走了兩步，回頭問她：“吃什麽？”

“鹹燒餅加油條……”說著書苗都想流口水，“鹹豆腐腦！”

“哦。”

“再來一碗小餛飩！”

杜蘭坤回頭怪異的看看她，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轉身快步往早餐店跑去了。書苗猜不外乎什麽你真能吃你個吃貨之類的垃圾話，她一點都不怕。

等書苗挪到早餐店，至少豆腐腦和燒餅油條已經準備好了，小餛飩還在鍋裏，杜蘭坤坐在外面的桌子上，沐浴著陽光，看著手機，他面前只有一碗豆漿，正用勺子攪著，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顯然是有糖在底下。

“異端。”書苗坐在他面前，忍不住找茬。

“什麽？”

“甜豆漿！”

“……你純豆漿不加糖？”

“我可以加醬油蘸油條！”

杜蘭坤搖著頭喝豆漿：“我見過你喝甜豆漿，徒弟，兩只眼都見到了。”

那是因為受不了純豆漿，書苗撅著嘴吃自己的豆腐腦。

沒一會兒，兩客小籠包和一碗小餛飩被拿了上來，都熱氣騰騰。

“吃吧。”杜蘭坤拿了筷子。

書苗這時候還是忍不住確認一下：“師父你請客啊？”

杜蘭坤用當頭一筷作為回答。

“謝謝師父謝謝師父！”書苗點頭哈腰，狼吞虎咽。

兩人沈默著吃完，感覺總算補回了一點睡覺的力氣，各自回了房。

“多睡。”杜蘭坤出電梯前叮囑，“這次不喊你倒時差了，你身體還沒好，自己心裏有數。”

書苗這時候才想起自己是個病人，她抱著對猝死的恐懼感快速的洗澡刷牙，把隔光窗簾拉上，跳上床就閉上眼，硬逼著自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班，遇見的幾個一起通宵的小夥伴，臉色還是青白憔悴的，大家見面都一副相互憐惜的樣子，打招呼都帶著苦苦的笑。

“還活著啊？”

“昂，還活著……”

杜蘭坤還是不在座位上，工作群有老大的公告，這兩天主策集中測試該階段所有任務和副本，屆時不出意外會有大波BUG單來襲，請大家抓緊時間養精蓄銳準備接單。

意思是這兩天可以略微放松一下自己，摸摸魚放放飛，在平靜中等待暴風雨。

書苗心裏同情杜蘭坤又被抓壯丁，高強度做任務，一面心裏暗搓搓高興，連忙上游戲看看最新情況。

……一大早的，居然有二十多個人在線。

而且……這二十個人，都在敦煌！

“咦嘻嘻嘻嘻嘻！”

“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腦子裏忽然以環繞立體聲的模式響起了在敦煌副本裏聽到的那群飛天們的尖笑，在FPS游戲裏鍛煉出來的聽聲辯位功能讓她毛骨悚然，感覺到處都是飛天，到處都是怪，無處不在，的精英怪。

她緩緩的撐著桌沿，把自己推離辦公桌，努力深呼吸。

“媽呀。”她咽了口口水，忽然靈光一閃，覺得這時候自己應該趕緊下線，先跑為妙，卻見幫會裏有個人忽然道：【幫主，我要上班了。】這一下就跟發令槍似的，陸陸續續有人冒出來請辭：【老大，我要去上課了！我們班長剛跟我說點名了。】【我也是！臥槽還是專業課！】

吳月半心裏跟明鏡似的：【你們特麽是嫌累想跑吧！】於是接下來幫眾逃跑的畫風變為：【老大，太難了！這本本來就是個BUG啊！】【我們要不等下個CD吧！反正就兩天了！趕緊跟GM反映！這根本不可能過啊！】對啊真的好難！整個本都像個BUG！

【對趕緊投訴趕緊投訴！說不定GM看到了會讓創次元給改簡單點！】幫眾們紛紛附和：【連我們都打不過，別人更不可能了啊！這本不科學的！】少年這個可能性還真……書苗忽然一震，恍然想起，昨晚那個日天的敦煌，是還沒上線的！現在！讓幫眾們育仙育死的本，其實是相對還簡單點的那個版本！

她握緊了桌沿，陷入天人交戰。

勸他們繼續？不，不行！以後肯定會顯得自己知道什麽。

幹看著？不，以後他們會被難到想A游戲的！

因為三十個策劃過了游戲，而且猶記得昨天淩晨其實沒遇到什麽大的BUG，所以很可能兩天後的更新將上線新的敦煌。

想象一下辛苦開荒了快兩夜一天的孩子們鼓起勇氣再次開往敦煌，發現那兒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喪心病狂的變化……

眼淚掉了下來。

【花姐！花姐來了！花姐花姐！花姐你怎麽才來啊！】書苗：【額，我來看看。】

幫眾們仿佛找到了大救星：【花姐敦煌太難了，沒你不行啊！】吳月半也要哭：【我也不行了，我快吐血了，我絕對瘦了我跟你們說，我都白到透明了！】【[幫會]花和尚：巖哥怎麽說？】

【他沒來！】

【難道我們沒了巖哥和花姐就不能開荒了嗎？】【沒巖哥好像可以，沒花姐，不行！】【上次巖哥在花姐不在的時候你不是這麽說的！】【然後巖哥說可以沒他但不能沒花姐的！】【巖哥說過嗎？】

【就這個意思啦……】

【花姐你看，這貨就是這麽虛偽，辣雞！】【[幫會]花和尚：剛才誰說要上課要點名的？】【啊！】

【啊啊啊啊！】

有兩個人立刻下了。

少了兩個人，開荒更不成了，過了一會兒，上班的，補覺的，吃早飯的，爸媽起床了的，要餵貓餵狗的…人走個幹凈。

書苗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你們開荒了多久？】【[幫會]吳月半：昨晚開到早上八點，睡到下午，繼續……到現在。】【[幫會]花和尚：哇……辛苦，很難嗎？】【[幫會]吳月半：難得不正常……我跟GM反映了就下，媽的這本要是做日常大明要亡！】……GM會給你一個慈愛的微笑的，孩子……書苗心裏充滿疼惜，她仿佛看到了吳月半心中的大明轟隆隆崩塌——在他看到新的敦煌後。

聽說歐美服也作死的給自家玩家加副本難度，並以偷窺玩家痛苦哀嚎為樂，可歐美的玩家好像還真沒說把副本難當BUG反映上來的，難道大明的孩子是真的被寵壞了？

【吳月半對你說：好了……我下了啊妹子，我真累斃了，我靠……這個CD估計不行了，下個CD你來吧，我問問巖哥來不來，這本有點意思的，感覺不簡單，如果過了……哎，過了再說。】【你對吳月半說：如果過了怎麽樣？】【吳月半對你說：……只是猜測啊，你知道我們老板誰嗎？】書苗猜是那個打下張掖領地的幫會，張掖前接榆林，後接賀蘭。這三城連線中，嘉峪關和酒泉就在其中，屬於張掖的輻射範圍。

沒錯，有幫會已經打下了張掖，好像是……

【吳月半對你說：就知道你不知道，是個辣雞小幫會，叫維他戒毒所。】嗯嗯就是這個！

【你對吳月半說：哦！原來是他們啊，能打下領地也挺厲害了。】【吳月半對你說：厲害個P！哎，算他們狗屎運，把西域任務激活了，第一關就是敦煌，我懷疑一直沒人找到的雙城就得西域任務激活才能做。】絕了！居然讓他猜對了！漫漫黃沙中與絲路一起被封印西域雙城烏孫和焉耆，一開始是踩遍西域都找不到的，除非有人代替大明把西域激活——也就是往西走出“國門”，才能找到。

【你對吳月半說：真的假的？那他們牛逼了啊。】【吳月半對你說：牛逼個P，只要我們掌握了敦煌副本，以後誰要來都得靠我們，我們才是間接掌握了西域的人！】……MMP，這小子真特麽兇。

【你對吳月半說：不會吧，就算一開始我們壟斷了打法帶老板，別人也會學會的呀。】【吳月半對你說：是有這可能，但短時間是不可能的。而且我覺得這本說說六十五級的，其實七十以上才能打。還非得高手才行，比如說，花兒你這樣的絕世大T。】【你對吳月半說：……你別戴高帽啊，我可不想爆肝開荒。】【吳月半對你說：你強到沒人敢挖你知道嗎，今天那個辣雞老板都說了。感覺一般幫會供不起你這樣的大T，你瞧瞧你瞧瞧，這就是招牌！這面子你得給哥撐起來啊！】【你對吳月半說：你去休息吧。】

【吳月半對你說：說真的，兩天後，咱拉上巖哥一起開荒敦煌，我覺得這應該是游戲運營前最大一個本了，肯定有驚喜！肯定！】你也讓我很驚——不喜，胖子。

書苗看著吳月半的顏色轉灰，覺得亞歷山大。

☆、敦煌加強

不需要證明， 書苗就知道， 胖子的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

兩天後眾人經歷近百兆的更新灰頭土臉的上來時，擡眼就可以看到他們平時無恥到無敵、臉皮厚到可以當T的幫主大大在那兒嚎啕大哭。

【[幫會]吳月半：我真傻， 真的……】幫眾陪著哭：【幫主節哀。】

【胖爺不哭站起來擼！】

【[幫會]吳月半：我光知道創次元無恥， 我特麽不知道他們這麽無恥！】【啊啊啊啊怎麽可以全改啊！全改就算了還加強啊啊啊啊，本來就特麽夠難了啊啊啊啊】有人更痛苦， 書苗一看， 似乎是上次開荒時的主T。

【我光想想那兩夜就想吐……[嘔吐][嘔吐]】書苗：【……摸摸頭】

【[幫會]吳月半：兄弟你們誰在江州的，勞資出錢給你們做橫幅！你們去創次元門口靜坐！橫幅就寫“無良創次元設計黑心副本壓榨民工玩家還我健康還我自信”！】“噗！”

吳月半極力強調他的認真：【靜坐一天給一千！上媒體三倍！不成，我肯定得找媒體！媽的， 我要讓輿論扭轉敦煌！】他怒吼：【把我開荒了一半的敦煌還給我！！！！！！】【[幫會]月半不胖：要不我去微博拉個話題？畢竟我們這麽多人快四十個鐘頭砸裏面了。】沒等別人反應，他手速極快的說：【老樣子， 買水軍炒熱度。再去論壇把開荒前兩個的截圖放了， 抨擊創次元無辜改動副本，這種打擊玩家積極性的行為必須抵制。】現在月半不胖還沒上任副幫主，但是基本已經確定是他了， 幫眾非常識時務，紛紛拍馬：【塞巴斯醬就是給力！】【塞巴斯醬你快去拉話題我們都是自來水！】【塞巴斯醬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當然排在花姐後面！】月半不胖現在外號塞巴斯醬，因為他從最開始入幫就是一個萬能管家的形象，在游戲上幾乎沒有個人訴求， 就負責管幫會的內務和外宣，辦事利落幾乎無所不能。據吳月半說還是個帥哥，當即被幫會裏一些二次元冠以動畫“黑執事”中的惡魔管家塞巴斯蒂安的名頭。

塞巴斯醬外號一出，瞬間存在感爆表， 在幫中風頭無兩。再加上他和吳月半近乎CP的ID和對幫主大大的耿耿忠心……幫會婦（？）女為什麽愛他大家應該明白了。

有月半不胖出頭攬事，小機靈幫眾們預感到自己是不用組團去江州創次元總部打橫幅靜坐了，紛紛問吳月半還打不打敦煌，吳月半二話不說表示要打，理由則只說了接下了就一定要做，否則影響聲譽什麽的，但是私下裏卻狂敲書苗。

【吳月半對你說：臥槽！看哥說得對不對！敦煌絕對有內容！居然還大改！如果不是吃飽了撐的，就是在催我們趕緊開幹啊！你就說你來不來吧！來不來？！】【吳月半對你說：再怎麽改也是人打的！你來正好咱們重頭開始！我去拉一下巖哥，媽的現在沒你在都喊不動他！】【你對吳月半說：可他等級好像也沒落下啊。】【吳月半對你說：我靠他白天工作晚上打著瞌睡徹夜蹭團的呀！】【你對吳月半說：……流皮，我不行，我都累病過了，醫院都沒空去。】【吳月半對你說：啊？還沒好？臥槽那我不喊你了，你好好休息！】書苗剛松口氣，吳月半又發來了：【……你真的不來？病好了來不來？要不我們等你？】……看來之前的敦煌給他們的心理陰影是真的很大了。書苗愧疚啊，糾結啊，抓頭發啊，憂傷啊，難受啊，心裏一萬個想打，但就是應不下來。

她不敢。

雖然她會……至少副本部分。

通宵那次以後，老大另外拉了人繼續測試接下來的劇情了，據說還有國際合作部的同事參與，這麽算下來前後動用了起碼六十個人。光這麽看敦煌確實應該是搞得挺大的。但是工作群裏並沒人討論這個，所以大家就算好奇也不會去問，書苗更是一個合格的“怕知道太多”黨，老老實實閉緊嘴巴幹活。

她現在已經虱子多得數不清，如果可以，是多一個麻煩都不想沾。雖然新敦煌是師父主持加強的，但是他主要還是負責劇情策劃，具體的關卡設計還是設計和專業程序來做的，到時候她在這兒借著老大拉起的絕世策劃團隊把打法摸清了，轉頭跟著玩家開荒，就算把智商刨去一半演得再像一個萌新，同事也不會覺得她這樣玩是一個策劃該做的事。

反正很多同事基本都不參與開荒，僅僅跟著玩家進度走，省心省力。

如果不是她被莊總綁定了，一個科學的策劃就應該是這樣的。隨波逐流，到處閑逛，扮豬吃老虎，發現BUG。在遇到萌新的時候才指點一二，絕不顯山露水，想搬磚搬磚，想玩就玩。

這樣多好啊，不會像她那樣身心俱疲。

【你對吳月半說：算了，你們加油吧，實在不行再跟我說……雖然我其實沒什麽可以出主意的】【吳月半對你說：可你硬啊！】

硬個鬼，勞資是軟妹！

書苗最終還是婉拒了吳月半的開荒邀請，並且附贈了最誠摯的祝福。吳月半並沒有很意外的樣子，畢竟書苗確實是有工作的人，他叮囑她有空上來看看後，便興致沖沖的召喚隊伍去開新敦煌了。

書苗看著幫會頻道歡天喜地的樣子只覺得紮心。那心情頗像自己出了考卷但不能考的學生，一面難過於沒有和小夥伴同甘共苦，一面卻又慶幸小夥伴不會知道考卷是自己出的。

看了看更新後的情況，確認幫主沒有因為敦煌的改動而崩潰自盡，她便拉起幾個不參與開荒的人一起去做了日常任務和副本，便掛機到員嶠島繼續搬磚了。

書苗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平臺，單子有一堆，時間上倒不是很緊，她打開了總單瞥了一眼，忽然發現合服任務竟然已經上了總單，一周後就要測試！

這意味著如果沒有大問題，大概半個月後就要合服了。

書苗朝著屏幕眨巴眨巴眼，還是略過沒有點開看。不是她不好奇或者故意不看，而是看了也沒用。

雖然說所有人的工作在總平臺上一目了然，一般都會有情況介紹，但是每個人開單子之前基本已經交流好，工作單的上的內容一欄只是走個過場，要不是PM（項目管理）要記錄，恨不得打一串亂碼解決。

而且這裏寫的是合服任務，那意味著只是個劇情，用於引導玩家將貴重物品保存到倉庫並且及時清理手頭的任務，以免合服時數據轉移出錯，到時候又是各種鬼哭狼嚎。但到底怎麽轉那種全服唯一的東西，特別是鳳焉十六城，那大概就要另算了。

她決定這段時間還是夾著尾巴蟄伏下來，盡量躲過那些風波，慢慢降低存在感，為以後退隱江湖做個掃地僧做準備。

這時，許久不見的小花居然給她發信息：【阿姨！在不在？】書苗給了他一個白眼：【大忙人哦。】小花：【[大哭］】

小花的工作意外的忙，他一個月三十天有二十天在外面跑，混跡各地的頂級錄音棚和音樂制作工作室，朋友圈和微博po的都是各種交響樂團和音樂人，高端得嚇人。

剩下十天他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回校準備答辯上，在江州創次元總部的時候幾乎沒有呆的時間。

而這段時間各種官方cg的配樂確實產量極高，質量極好。自從鳳焉十六城的音樂被網友自發收成專輯後，出品自創次元混亂紀元音樂組的原創音樂就越來越多，並且幾乎每一首都被人津津樂道，廣泛推廣。現在一些反應快的音樂平臺已經有了混亂紀元的音樂專欄，點播量極高，真是意料之外。

雖然不能完全歸功於小花，但是據說以小花的畢業院校和專業，他完全可以走一條更加輝煌的道路，比如直接跟一些經紀公司簽約從合作音樂人做起，而不是現在和他們一群搬磚工混在一起為一個網絡游戲添磚加瓦，公司是很看重他了，什麽場合都帶著他，風頭之勁，讓書苗都產生一種望而生畏的感覺。

原本私下裏，除了守望，兩人就幾乎沒啥交流的。

而守望涼了。

小花：【嘿嘿嘿，我要去法國了！有沒有什麽想帶的？】書苗一驚：【臥槽！去那幹嘛？！呀算了我不問，我就表示下羨慕】小花：【你可以知道啊，你是自己人嘛！阿姨我跟你說，歐洲服請我們去做音樂了！他們在準備□□街，需要氛圍音樂！】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書苗只能：【哇！哇！】小花：【你們女孩子出國不是都要問要不要帶什麽什麽的，你要帶啥我給你帶！】女孩子！書苗感動的想哭，看啊，小鮮肉喊她女孩子誒！

不過說起代購，書苗還真有點心動，她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問：【別人都帶什麽啊？】小花服了：【……你自己心裏沒數？】書苗：【額……一般問我的都是妹子，我跟著她們買就行了……】小花：【師姐讓我帶一堆東西，你要參考嗎？】書苗：【好啊好啊！有啥？等等，你去你師姐不去？】小花：【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師姐喊我帶一個驢包、兩雙香奶奶的鞋，一套蒂芙尼的首飾，還有個卡地亞的戒指，然後一件巴寶莉的風衣和兩條圍巾，哦哦還有芬迪的小怪獸鏈條包……然後是化妝品，我直接給你清單吧。】書苗汗流直下三千尺：【不不不不不不算了！你就給你師姐帶吧。】小花：【[撅嘴]可我就想幫你帶啊，她就是順帶，那個女人根本不缺給她帶貨的人好嘛。】可你這個順帶的體量也忒大了……書苗繼續擦汗：【你就當給我省錢了，我什麽都不缺，你玩得開心點。】小花：【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給你帶很貴的禮物啊！】書苗：【有這錢你不如直接轉現金？】小花：【……阿姨你以前不是那麽拜金的人！你變了！我們的感情能用金錢衡量嗎？！】書苗：【能！】

小花：【嚶嚶嚶我傷心了！】

書苗：【對了，你那個美服的大熊朋友有沒有來找你啊？】小花當初代替她成為了那個撿到“跨洋裝備”的名人，強行和裝備的主人——遠在美國的某神殿守衛“千裏姻緣一線牽”，據說加了微信，兩人聯系還挺緊密的，現在跨洋任務的人越來越多，以那個海外友人的執著，應該是早就到了的，書苗總是想問，總是轉頭就忘。

小花：【沒啊，他現在好像就在你們員嶠誒，但我一直沒空上線，而且說實話，你才是那個撿了裝備的人誒，我這個假冒的那麽上心幹嘛，我又不想出名。】書苗：【你不想出名？】

小花：【想……但也不是為了跟一個男的有緣分和玩游戲出名啊！】書苗：【噗！你要去多久？時間長的話，你畢業怎麽辦？】小花：【到時候肯定讓我回來畢個業的咯，公司不差這趟飛機錢。】書苗是真的羨慕了，才來不到一年就去法國出公差，果然物以稀為貴，音樂組不聲不響人也少，卻偏偏待遇最好。

兩人又聊了兩句，絕口不提守望，他們心裏都明白，那個手拉手徹夜奮戰的時光是真的一去不覆返了。如果不是小花自己跑到創次元來，他們可能早就失聯了，就像其他眾多游戲中的露水姻緣一樣。

這時候書苗隱約感覺到，她在游戲裏被那些幫眾稱為花姐時，心裏莫名的惆悵感是哪裏來的，或許這個花字對她來說已經有了點特別的意義了吧。

但願混亂紀元能夠永永遠遠。

不過……如果敦煌之難真的讓第一莊開荒勇士們產生巨大落差，混亂紀元能不能永遠她不知道，創次元門口被玩家打橫幅的日子是肯定不遠了。

☆、布置作業

敦煌是三十人本， 一周一個CD。

開荒第一個怪的時候， 書苗眼睜睜看著幫會裏的人在那兒糾結了兩天，幫會頻道裏鬼哭狼嚎怨聲載道， 有人甚至自發想去江州創次元外靜坐抗議。

吳月半一貫喜歡在開荒的過程中換選手， 有人反應慢了，或者輸出不夠了， 或者奶不夠了， 都會根據需求在幫會裏及時換了合適的人，以期組合出針對敦煌的最科學的團隊配置。

這一次，幫會裏除了幾個不怎麽上線的或者專註PVP的， 在第一個BOSS的面前似乎就被換了個遍。吳月半一邊挑人，一邊怒吼， 恨不得幫會瞬間能增加到五百個人……

好不容易過了第一個BOSS， 大家連歡欣鼓舞的力氣都沒有，蔫蔫的下去休息了一天就上來戰第二個BOSS，卻糾結了三天都沒過去。

吳月半扛不住了， 直接微信敲書苗：【花，不行了，奶不夠我可以加，輸出不夠我可以加， 可T不硬我只能找你了！】書苗也心疼他們，可她既然已經下了決心，絕不在這個兇殘的副本裏再留下痕跡，便只能狠心拒絕：【胖哥我最近是真的忙， 你看我日常都做不完。】吳月半：【巖哥都答應來了！你不來？媽耶，你倆都在我們很快就能過啊！】書苗哭笑不得：【我有時候覺得巖哥一個就夠了，平時開荒不全靠他想法子嘛，而且我覺得現在我已經不是幫會裏最硬的了。】吳月半：【說你硬不是說你裝備硬啊姑娘！】書苗：【再給我點時間，這兩天真的不行。】她隱約聽出吳月半有點生氣，其實她自己又何嘗好受，她一直就知道她現在在幫會裏雖然不像吳月半和月半不胖那樣領工資，或者像莊以巖那樣當經營公司一樣經營著第一莊在游戲裏的產業獲取利益，可是她作為玩家獲得這身裝備本身就是以她付出了勞動為前提的。

因為有這身技術，吳月半和幫會裏的人才心甘情願將最好的給她，可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她卻打死不出手，這顯然是極不厚道的事情。

但是不行啊胖子……她心裏哭，師父帶著人設計出這個副本明顯是不想人輕易打通，她如果上了那絕對是煎熬，打快了公司不高興，打慢了大家還是都不高興，而只要她上了，就算一年才被打通，老大他們肯定還是會認為和自己有關系。這樣夾縫中開荒想想就心累，她是真的不想嘗試。

這邊吳月半果然生悶氣了，信息也不回。她心裏還抱著僥幸，問杜蘭坤：“師父，這個敦煌好像難得有點逆天啊，第一莊都崩潰了，還讓別個誰來打啊？”

杜蘭坤盯著屏幕都不看她，隨口就道：“這才是正經開荒的節奏，你看你不攙和他們能折騰多久。”

意思是之前就是因為她攙和所以不是“正經開荒”的節奏了咯！師父果然都看在眼裏啊！書苗脖子一縮，訥訥不敢說話，見吳月半在幫會微信群裏喊著繼續繼續，只能裝聾作啞。

晚上她上線做日常的時候，發現黑色頁巖果然出現在敦煌。看節奏還在開荒第二個BOSS，連巖哥來了都沒有任何助益，幫會裏的人都挺膠著，看到書苗上了，歡聲雷動紛紛召喚她。

【花姐！花姐來了！花姐大救星！】

書苗心裏一梗，硬著頭皮：【額，我來做日常的……】【花姐做什麽日常啊！幫裏的人都死在敦煌了！花姐我們黃金團隊就差你了！】吳月半冒了出來：【誒誒誒不要擾亂軍心啊，你們花姐這兩天忙沒空開荒，誰想做日常的找她。】【[幫會]吳月半：萌新福利啊！幫T帶團啦！】書苗不敢叫板，虛頭巴腦的順著他的話：【最近忙，就只夠做日常了，還沒做的加我。】果然現在還有幾個沒做的，紛紛加了書苗，很快拉起了隊伍，大家開赴日常副本。

幫眾忽然發現了問題，嬉笑：【哈哈哈幫主你是不是又死啦！居然有空打字！】吳月半發了個抽煙的表情，意思是已經閑下來抽煙了。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排隊發了同樣的表情，都是在敦煌開荒的人，顯然這群人都已經陣亡了。

大家一陣嘆息：【哎，又涼了。】還剩沒幾個，肯定過不了了。

但也有人很樂觀：【巖哥還沒倒！巖哥沒抽煙！】【[幫會]吳月半：P！你們巖哥本來就不抽煙！】【[幫會]吳月半：而且巖哥不倒沒用，他輸出再高，T不夠肉也發揮不出來，他那個防扛不過三秒。】書苗覺得他就在跟自己說，只能專心T怪裝沒看到。

【[幫會]黑色頁巖：三十個人打不過怪一個不在場？還能更沒出息點嗎？】哇靠！懟起來了！

書苗手一滑，差點沒抓住怪。等回過神，幫眾顯然都用雙手捧起了瓜，沒人說話，幫會頻道一片噤若寒蟬。

吳月半倒不至於就這麽慫了，但還是避戰了：【我沒別的意思，師太一個人真的太吃力，師太你要不先休息下？】這次在敦煌苦戰的也是幫會裏算是前三的T，夜探師太，他當初曾經作為副T跟過員嶠島，實力還不錯，人也挺好。

果然他出來打圓場了：【不累不累，挺有意思的，我心裏有點數了，下次應該能過。】【[幫會]吳月半：別特麽撐不住硬撐，幫會裏又不是沒別的T了！】【[幫會]黑色頁巖：這是游戲，你心情不好也別傳染別人，大家都是來娛樂的，有誰現在累了的私聊我，我不說出去，有一個請假我們就休息，明天再繼續。】吳月半不說話了。

大佬間這樣公然對話，大家更沒插嘴的餘地，幫會裏還是沒人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私下去找莊以巖請假了。

書苗心裏嘆了口氣，她看看杜蘭坤，心裏天人交戰，還是忍不住打開了對話框，在裏面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如果實在不行，要不我……】還沒打完字，莊以巖忽然私聊她。

【黑色頁巖對你說：身體不好怎麽還來？】【黑色頁巖對你說：你還做日常嗎？】書苗沒覺得很以外，甚至有點松口氣：【正在做，但是現在我覺得我要不還是來打吧。】【黑色頁巖對你說：就知道你要犯傻，別來。我們是游戲幫會，又不是黑工廠。】【你對黑色頁巖說：可……我感覺我都害你們吵架了……】【黑色頁巖對你說：想太多，跟你沒關系。】【你對黑色頁巖說：啊？那是為什麽？其實是也沒關系啦，要我是他我也會不高興的，發發脾氣而已。】【黑色頁巖對你說：你做對的事情為什麽要覺得對不起他，我說了，這只是個游戲。】但到底沒那麽簡單啊……書苗沒有跟他爭論，心裏卻也清楚，她嘆息一聲，專心把副本打完了，還是對黑色頁巖說：【我以後可能沒太多時間跟團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裝備存公共倉庫，誰T誰用……我不是意氣用事啊我是真這麽想的，與其在我身上浪費了不如趁還沒落伍發揮下餘熱。】黑色頁巖許久沒說話，過了很久才回她：【宋小姐，我沒有拿裝備雇傭你。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產生這樣的想法，就是沒把我們當朋友，我很生氣。】哇咧！最後那句我很生氣遠遠沒宋小姐三個字嚇人好嗎！書苗虎軀一震，當即告饒：【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提這事了！】黑色頁巖滿意了：【很好，然後你應該怎麽做？】書苗哭著打：【然後不管胖子怎麽撒潑打滾，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嚶嚶嚶！】【黑色頁巖對你說：乖，這樣就對了。】書苗擦了把汗，恍惚間有種狗頭被摸了一把的感覺。

吳月半雖然沒說話，但是很快二十五個人的位置再次成為了“敦煌莫高窟“，顯然新的一輪戰鬥開始了。

這一打又到了半夜，還是沒有成果，書苗實在等不住，便只能下線了。

等她第二天再上線，開荒並沒有繼續，據說大家都在休息，但是幫會公告裏的內容卻讓在線的人很是哭笑不得。

【[公告]吳月半：布置作業了布置作業了！有空的有文化的小夥伴全部都給我去查佛教典故！什麽太子以身飼虎什麽屍王拿自己餵鷹還有啥九色鹿！搞清楚其中的關系咱們再來！MMP！這年頭沒文化游戲的不配玩了！晚上上線巖哥親自主持考試，答對的人參與第二個BOSS的開荒！】果然是卡在這兒！

書苗對著電腦笑得無奈。

敦煌副本前期沒有很突出的BOSS，每一關都是群演，第一關上來是飛天群毆，第二關卻是佛教主題劇情流關卡……相比第一輪密度大到讓人氣都喘不過來的攻擊，第二輪卻逼得每一個人都得熟悉莫高窟中幾個著名佛教故事的內涵，作出相應的選擇才能打通，並不是通通打死才算完，這對於習慣“就是個幹”的玩家來說，反而更加困難。

這種需要全民用腦的關卡，莊以巖一個大腦顯然是不夠的了，難怪就算“幫會之腦”親自擄袖子上還是無功而返，這一關什麽時候打過，就要看幫會的人對莫高窟文化重視到什麽程度了。

不過第二關開荒了三天才布置這樣的作業，顯然是莊以巖意識到了其中關鍵，也算是飛一般的進步了。

但願他們能在一個CD內通關吧……書苗比誰都期望著。

☆、狼子野心

不管吳月半多麽崩潰著急， 一周過去了， 他們還是倒在了第三個BOSS面前。

九層樓，未來佛， 敦煌第一大佛， 從身高上證明了自己無可匹敵的地位。

新CD第一天夜探師太說起昨晚的開荒心有餘悸，最大的感受就是：頸椎病都要犯了。

吳月半也認真表示要休息兩天——他做夢都在洞窟裏， 一點都不想等通關的時候他角色是出本了， 他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卻永遠都出不去。

參與開荒的幫眾紛紛表示深有同感，一個個在幫會頻道哭訴敦煌的黑暗與殘酷。

【策劃二百五！】有人怒吼。

【設計了個不讓人玩的本子是想做什麽！作死麽！】【幫主我們不開荒了吧我寧願去靜坐讓我去靜坐吧我男票個子高他負責拉橫幅！】【我快期中考試了[大哭][大哭]】【[幫會]吳月半：不許！哭什麽哭！我們第一莊的人是不會倒在任何副本前的！誰這個CD不能跟團的和我說，我來安排新人， 媽的你們說話慢著點不要刷屏，我現在還眼花呢！】這話聽著讓書苗都心有戚戚起來， 她也是正經被夢靨過的， 而且有密集恐懼癥的她第一關就倒下了，那滿天的飛天很長一段時間都讓她懷疑自己得了飛蚊癥，總有影子在面前晃。

得虧她還是用鍵鼠打的， 如果用的設備，那畫面不要太美好……

所以不要罵策劃啊！他們也很苦啊！

沒了敦煌在那作祟，幫會氣氛頓時其樂融融起來，吳月半的悶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轉頭就拉著書苗八卦起來。

【吳月半對你說：花啊，胖哥心裏苦啊！】【你對吳月半說：胖哥我這次沒幫上忙真的對不起呀！】【吳月半對你說：誰跟你掰扯這個呢，閑的？】【你對吳月半說： ……什麽事兒您說】【吳月半對你說：老板果然要卷錢跑了啊！】【你對吳月半說：……不可能！】

【吳月半對你說：怎麽不可能，就是嘛， 他要去你那搞什麽辣雞醫療了臥槽，你胖爺變沒娘的草了！】書苗心裏一震，小心翼翼的問：【真的要過來了？什麽時候？】【吳月半對你說：聽說那兒都交房了！過去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這麽快！原本以為跨行加產業轉移，少說也要弄個一年半載呢，誰料這才幾個月已經交房了！

不過想想勵亮上次通風報信到現在也小半年過去了，也不少時間了。

這話放一年前書苗估計自己會如鯁在喉，現在仔細體會了一下好像並沒有很不爽，她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並開始專註於安慰某個傷心的沒娘的孩子。

【你對吳月半說：好事啊，莊總發達，你不也跟著雞犬升天嗎。莊總要是成天玩游戲你才該擔心他有沒有能力養活你呢。】【吳月半對你說：[抓狂][抓狂]老板成天跟我們玩才會發達好不好！好氣啊！塞巴斯醬都開始做策劃案了，策劃案不通過不給撥款！以前要錢張口說一聲就成！你看我們員嶠的建設都停了！】員嶠不是因為等合服嗎……書苗覺得自己和吳月半的信息不是很對等，便沒跟著話茬往下說，只是繼續空泛的安慰：【好啦，幾個幫會大老板陪玩還陪開荒還給掛墻頭當靶子的，你知足吧！】【吳月半對你說：花你可不能離開我們啊！】這是圖窮匕見了？書苗哭笑不得：【你們不嫌棄我就成！】【吳月半對你說：嫌棄你？我靠前兒老板懟我你沒瞅見？全幫會裏我嫌棄誰也不敢嫌棄你啊！】說起這個書苗心裏還是暗爽的，她給吳月半發了個抽煙的表情以示挑釁，氣得吳月半又是一頓嗚哩哇啦。

書苗這兒掛機聊天，那一頭工作也沒落下，心裏頭已經把游戲當大型聊天室用了，所以徒弟弟鏡心辭在游戲裏摸過來的時候她是一點都不意外。

【鏡心辭對你說：師父父！】

【你對鏡心辭說：回來了？美服好玩不？】【鏡心辭對你說：幹耶！辣雞游戲，居然沒有英譯中，被人當大熊貓圍觀了半個月！】噗！外國人都不爽中國人的英語平均水平和外國人的平均中文水平不對等，這裏鏡心辭是有多差才恨沒有英譯中？

【你對鏡心辭說：你是不是義務教育出來的，基本交流都不行？】【鏡心辭對你說：師父我不像你啊，學霸一個，我渣的很哦。】【你對鏡心辭說：我哪裏學霸了！】

【鏡心辭對你說：都進創次元了還不是學霸？說！美服的語言設置在哪裏！】書苗這才想起這兒還有個人知道自己的策劃身份，但她並不怎麽擔心，對這個徒弟她莫名的信任，倒不是說他人品多□□，但他還真不是那樣的人。

【你對鏡心辭說：要是能設置語言你會現在才來問我？要不我給你推薦幾本美劇你學下英語吧。】【鏡心辭對你說：幹耶！不學！我國服都玩不完跑歐美去遭罪，有毛病！對了師父父，跟你說個事。】【你對鏡心辭說：死情緣了？】

他每次這樣開頭，基本都是死情緣了。

【鏡心辭對你說：那也要有啊！我這口英語跑外頭泡得到洋妞嗎 】【你對鏡心辭說：好吧，啥事……】

【鏡心辭對你說：有個人想跟你們第一莊說個事，我想也就找你了。】【你對鏡心辭說：你不是認識吳月半嘛，幹嘛找我，我又不管事。】【鏡心辭對你說：重點就在這事情還挺覆雜的，不是說第一莊就你帶腦子的嗎，你還是我師父，不找你找誰？】【你對鏡心辭說：那什麽事，你說。】【鏡心辭對你說：有個妹子去了趟英國，回來說英國佬要占領敦煌？】【你對鏡心辭說：……哈？】

【鏡心辭對你說：幹耶！我就說很覆雜嘛說不清說不清！我讓她加你好友吧！】沒一會兒，一個叫立早光的比丘尼加了她好友，上來就是一句：【大大！你好我是你的小粉屍！】【你對立早光說： ……組隊吧。】

書苗拉了個隊伍，把立早光和鏡心辭都請進來，她還沒說話，那個立早章就話匣子打開一樣開始噴湧。

【[隊伍]立早光：大大你們幫會是不是在開荒敦煌啊！】【[隊伍]花和尚：嗚，你怎麽知道？】但她並沒有很驚訝，吳月半雖然不打通不會大肆宣傳，可是也沒有刻意保密，別人知道也挺正常的。

【[隊伍]立早光：啊啊啊啊啊真的！啊你們加油啊有人要跟你們搶敦煌！】【[隊伍]花和尚：可是……敦煌只是個本，不是領地啊，說什麽搶不搶的……】【[隊伍]立早光：我跟你說大大！你聽我說！】【[隊伍]花和尚：好你說】書苗這兒應了，幹活的手卻一點沒停，她對於敦煌、甚至說任何副本的首通都沒有執念，現在聽著，也就是為吳月半的自尊心考慮。

……其實她心裏巴不得第一莊少幾個首通好讓她玩得安心點。

【[隊伍]立早光：大大，我現在在英國學文學。但是我不管用什麽證登錄，進的都是國服。所以航海一開，我死活游回去找同學了！】【[隊伍]花和尚：2333333】【[隊伍]立早光：大大！你別笑你聽我說完！我到了那聽說，有幾個教授組了個團隊打算從陸路走到中國，我好激動也想跟著走，結果我留下來的英國朋友跟我說，他們是要重走斯坦因之路！】斯坦因……

【[隊伍]花和尚：what？！斯坦因？！哪個斯坦因？那個斯坦因！？】【[隊伍]立早光：對就那個斯坦因！】【[隊伍]鏡心辭：師父你們在說什麽暗號？什麽斯坦因，哪個游戲的我怎麽不知道？】【[隊伍]花和尚：閉嘴】

【[隊伍]鏡心辭：哦】

書苗腦子裏有些混亂，作為參與西部大開發的策劃，或者說作為一個頗喜歡歷史的文科生，即使沒有上個CD有關敦煌的全幫會知識測驗，她也知道斯坦因是誰。

這有點奇怪……這不大對，總覺得毛骨悚然。

【[隊伍]花和尚：斯坦因當年騙走了我們敦煌的很多史料，現在我們敦煌的東西大部分知識反而歸英國研究，我們的學者過去，看都不讓看。】鏡心辭不是傻的，書苗說得冷靜，他卻秒炸了：【幹耶？！他們還有臉重走一次？！】【[隊伍]立早光：斯坦因當年的東方探險之路是很多歐美考古探險界的傳奇，不亞於馬可波羅游記，而且敦煌那事……你也明白，一直是他們津津樂道的。本來這種重走的活動需要大量經費來，而且現在我們國家防得緊，根本不讓他們這麽玩。所以咱這游戲一出，發現是高仿真，他們就起了這個心思，差不多算是聊以慰藉吧。】【[隊伍]鏡心辭：想太多了！不讓來的地方，游戲裏也別想來！師父！是不是！】鏡心辭沒往深了說，書苗卻明白他的意思。作為策劃，她聽到這件事和一般玩家聽到這件事，起到的作用肯定是不一樣的。

可是……她苦笑了一下，鏡心辭實在是把她這個策劃的身份看太高了，她不僅什麽都沒法做，而且從開發方的角度講，他們打造這款游戲，本來就鼓勵的是玩家的世界探險和文化交流。

異國探險本來不就是好事嘛，他們願意燒點卡千裏迢迢走過來，玩得開心了，公司賺得開心了，多和美……

相應的，中國玩家也可以走出去啊，去很多現實中去不了的地方，沒有衛星，沒有監控，不需要公司請假，不需要辛苦簽證。

可書苗就覺得哪裏不對。

無視鏡心辭在那兒不停的“幹耶”，她很是糾結的問：【知道他們主要幹嘛嗎？就是走走？】斯坦因的一生異乎尋常的輝煌，這輩子就在中亞到處探險，雖然對包括咱們國家在內的很多文明古國幹了很多喪天良的事，卻是很多歐美探險和考古界的偶像。如果真的只是到處走走，那盡管心裏很不高興，可是還真的說不出個不字來。

可她總覺得立早光話還沒完。

果然，立早光有些遲疑道：【其實……是有點猜測……我自己猜的……】【[隊伍]花和尚：盡管說，我有數的】【[隊伍]立早光：現在歐美，尤其是歐洲，在游戲裏，有一種風氣……就是攀比著重現各自國家的輝煌歷史……】書苗腦子裏叮一聲，不知怎麽突然聯想到了一點：【所以是荷蘭先登陸的我們？！】【[隊伍]立早光：你也覺得？！我也覺得那不是巧合！荷蘭人先登陸了亞洲，荷蘭玩家多高興你知道嗎？！他們明明是最早一批海洋霸主！也是最早一批建立東印度公司的殖民者，結果後來什麽榮譽都是英國西班牙的，多憋屈啊想想看！現在歐洲各種比較，從文藝覆興比到大航海，西班牙無敵艦隊和英國皇家海軍的海戰日常都已經打出國家隊了！有人懷疑有軍方的人在裏面指揮！現在員嶠島那波歐美玩家，本來可能沒什麽，現在大概都卯著勁兒想到大陸上去，就是比誰先到北京！我在英國，見天聽他們談論什麽哥倫布和麥哲倫誰先出海，迪亞士和德雷克誰更厲害，葡萄牙玩家什麽時候環球一圈啥啥……我的媽，公會都按著國家分，隨便一打就是國戰，內鬥那叫一個厲害！】書苗看著她卡拉卡拉發這麽一段段，只覺得三觀都被刷新了立早光最後總結一句：【我現在覺得！這游戲快把歐盟玩裂了！】【[隊伍]花和尚：噗！】

【[隊伍]鏡心辭：噗！】

笑過後，書苗也明白了立早光的意思，這份領悟也讓她笑不出來了。

【[隊伍]花和尚：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們要來敦煌，是想重現斯坦因對我們的所作所為是嗎？】【[隊伍]立早光：對，他們當然不會說出來，因為掠奪他國文物本來就不光彩。而且現在我們國家那麽強，他們整個歐洲加起來都比不過，連這個游戲都是我們領頭，相比幾百年前那種踩著我們臉啪啪啪打的時候，現在怎麽想怎麽不平衡啊！所以就算現在現實中掠奪不來了，在游戲裏將歷史重演一下，還是可以爽爽的啊！】【[隊伍]鏡心辭：幹耶！】

【[隊伍]花和尚：他們到哪了？】

【[隊伍]立早光：最新消息上周他們已經過魔鬼城到了玉門關，本來以為還早，結果前幾天聽說學校裏讓人在游戲裏找了一群目前技術算頂尖的玩家過去，我就估計著是碰到大副本了，就在論壇搜索那兒的事情，正巧看到別人說你們在開荒敦煌……】【[隊伍]花和尚：別人說我們開荒敦煌幹嘛？】【[隊伍]立早光：額……這個】

【[隊伍]鏡心辭：唉沒關系怕什麽啦我師父脾氣很好的】【[隊伍]立早光：就是……嘲笑你們……囂張……遭了報應，額……在敦煌踢到鐵板……啥啥……】【哦。】書苗心裏如水一般平靜，【這個我早就知道了……那你說我們現在怎麽樣比較好？】【[隊伍]立早光：本來我想著，你們第一莊那麽強，拉個團到玉門關把他們殺一輪，送回去就沒事了。】【[隊伍]鏡心辭：這個我們蘿莉幫也能做啊！】【[隊伍]花和尚：閉嘴】

【[隊伍]鏡心辭：哦】

【[隊伍]立早光：但後面我發現不對……教授他們在二區，殺不著……】媽的怎麽還沒合服！

【[隊伍]花和尚：然後？】

【[隊伍]立早光：沒有了，現在全服有希望趕在他們之前首通敦煌的只有你們了。我覺得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隊伍]花和尚：嗯，謝謝。】

書苗發完這句話，在電腦前呆坐了一會兒，她看看旁邊，杜蘭坤不在。

辦公區一片安靜，除了敲鍵盤的聲音就是點鼠標的聲音。

有人在做咖啡，機器忽然響了起來，帶起一股咖啡的濃香。

落地窗外，有人在樓下漫步走過，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帶著股說不出的閑適和自在。

她嘆了口氣，看了下幫會在線成員，點開游戲對話框。

【你對吳月半說：胖子。】

【吳月半對你說：咋咧？】

【你對吳月半說：起來開荒，敦煌。】☆、為國開荒

莫高窟在沒去過的人眼中， 是不存在的。

唯有向著玉門關或者陽關走， 在路上看到月牙泉，才能開始那段征途。

穿過無垠的荒漠， 翻過了鳴沙山， 就是月牙泉。

一個無名羽士站在泉邊，他圓臉、小眼、兩撇小胡子， 布冠歪戴， 粗布長袍上滿是補丁，袍子撩起來系入腰間，露出打著綁腿的小腿， 腳上的布鞋已經露了尖，布襪也破了， 腳趾頭探了出來。

他低頭對著月牙泉癡望著自己的倒影， 表情困惑，喃喃自語。

【怎麽會呢？】他輕聲的，一遍遍重覆著， 【為什麽呢？】三十個人走近了，他恍若未覺，還是傻站自問著。

【這應該就是在影射那個王道士了。】吳月半說，自從布置作業事件後， 現在第一莊大部分人對敦煌的了解至少已經在全服平均水平之上，看到這個頭頂無名羽士四個字的NPC，卻已經自發稱其為王道士了。

跟著來的龍騎士尹志平道：【老樣子，他還是負責把所有人帶到莫高窟去， 呵呵。】幫會裏的人沈默不言，雖然在游戲裏，但是每一張對著王道士的臉，都具現出了一股覆雜的、不友好的視線。

吳月半上前對話去了，這邊幫會裏，幫眾七嘴八舌的在給新加入的開荒成員補課。

輸出和奶各自為陣，直接在語音頻道裏相互補充，其中黑色頁巖都沒什麽發言權，因為他並沒有經歷第一個BOSS，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聽其他人在那介紹。

T就比較單一了，開了個小房間單聊，主要負責給她介紹的是夜探師太，他此時終於卸下了這個神本的主T的責任，心情不是不輕松的，簡直是傾其所能在向書苗傳授著經驗。

【夜探師太（語音）：第一關飛天群毆，三個T一起上都扛不住，所以要大家一起扛，幫主會在本裏給脆皮畫集合點，飛天攻擊每十三秒一波，剛夠一個金鐘罩，每一波攻擊之前輸出會浪一波盡量OT，然後我們三個T輪流往點上放金鐘罩，保護輸出和奶，奶負責全力奶你，你自己不要忘了開減傷。飛天看起來人多，其實只要傷害分攤，確保每一波都少死幾個扛到最後飛天盒體成大飛天，那就是一般BOSS的打法了，還有裏面幾種飛天的AOE，全是音波傷害，註意看……】書苗聽著膽戰心驚。

臥槽，果然一百個人一百種打法，讓輸出和奶一起借著金鐘罩分攤傷害，這哪個天才想的，太誇張了！

雖然關卡設計的時候是有所謂的官方打法，但是策劃開荒的時候卻還是自己琢磨辦法的，與玩家的差別就是這個等級這些怪的傷害和技能尿性大家心裏都門兒清，還有這個副本相應工作單開出來的時候大家大概知道劇情和流程，甚至有些老練的人能從“副本之父”的的喜好和習慣上來推打法，這就是玩家怎麽都做不到的了。

所以策劃開荒特別快也是正常的，但相對打法就比較傳統和穩健，不像玩家那樣為了過關各種奇思妙想。

【你（語音）：如果這麽多怪，為什麽不能……大風箏？】夜探師太大驚失色：【遛那麽多？！花姐我跟你說你進去就知道了，那飛天不是幾只幾十只，那是密密麻麻！大悲咒拉怪範圍是夠了，但是CD不夠，而且有飛天和咱們速度差不多，跑不過的！】書苗就當自己沒進去過，此時聽著第一莊的打法心裏有點沒底，打退堂鼓：【要不前面的怪你T吧，你有經驗。】【夜探師太（語音）：不！花姐不是我慫我真的有陰影了，而且這個法子太驚險了，試了好多遍才僥幸過的，我現在想想就要吐！求求你了，你肯定可以的！】他一把少年音幾乎要嚶嚶嚶了。

唉，書苗嘆口氣，不再推脫，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聽夜探師太繼續介紹下去。

【第二關你應該明白了，就是進那些壁畫，走那些佛教故事，總得來說就是獻祭流，響應主人公的號召割自己的肉給動物吃，其中會有很多人打著愛你的名號勸你不要獻祭，你要繃住，不動搖，這一關裏一根草也比你精貴，千萬別怕死！】書苗默不作聲聽著，另一頭還在和吳月半私聊。

【你對吳月半說：前兩個真的不能讓師太來嗎？速度很重要啊。】【吳月半對你說：大妹子呀，他開荒開怕了，精神壓力真的很大，這次又有新人，一不小心失敗了，輸出和奶紮堆怪不了誰，那大家都只有怪T了，你說嚇不嚇人？】【你對吳月半說：你在勸退我嗎……】【吳月半對你說：不是不是不是，唉我這張嘴，反正巖哥也這個意思，你總要學會的。】【你對吳月半說：可我跟你說了，這次開荒已經不一樣了。】【吳月半對你說：知道，為國開荒嘛，那也不能亂來，你來了就得找機會教會你，老話怎麽說的來著，再窮不能窮幫眾，再富不能富老板。擱我這，這窮也不能窮教育，咱平均打本素質得跟上是吧，跟上了才能走上自立富強的道路對不對？】鬼個老話！老話一鍋掄死你！

書苗簡直氣樂了，她這邊火急火燎的偷偷摸摸找他們“為國開荒”，吳月半倒是跳起來了，嚷嚷著要帶著幫眾這就幹了敦煌幹斯坦因，結果黑色頁巖先是一言不發，很快就下了兩道指令。

對幫眾保密。

馬上出發。

其中關節，書苗立刻想明白了。他那是不想給幫眾壓力，雖然壓力使人進步，但事實上大部分人在壓力下卻更容易失常。

書苗強壓下緊張混在其樂融融的幫眾中，不緊不慢跟著王道士走。羨慕的看著無知兒童歡樂多，這時候了他們還忙著插科打諢，真恨不能舉著鞭子趕他們飛奔到莫高窟去。

別逼他們了，這只是個游戲！呼！哈！

意識到自己心態要崩，書苗暗暗給自己打氣，冷靜，急生變，急生變！

【黑色頁巖對你說：緊張？】

嘩！這顏色不同的密聊一出現，真把書苗嚇了一跳，她定定神苦笑了下，回他：【有點。】【黑色頁巖對你說：我一直在想，一會兒萬一你緊張失手了，我該怎麽給你背書。】【你對黑色頁巖說：啊？】

【黑色頁巖對你說：趁我說話還有用，發揮一下餘熱……你說到時候要不要我開個語音，陰森森的來一句：不許嘲笑阿花？或者你覺得怎麽說比較好，諷T者死？】書苗哭笑不得：【可不會有人來嘲笑我啊。】【黑色頁巖對你說：哎呀，你可真是恃寵而驕啊[斜眼笑]】【黑色頁巖對你說：你這麽橫，我都要考慮到時候要不要和小夥伴一起抨擊你了。】書苗樂呵呵的討饒：【巖哥大大求放過！】“傻笑什麽呢？”身旁冷不丁飛來一句。

聽到這聲音，書苗忍不住一陣慌亂，但此時擋屏幕也來不及了，只能回頭，摘下耳機隨手放桌上，轉身心虛的說：“啊，師父，我這兒……”

杜蘭坤一臉疲憊，隨意的看了她的屏幕一眼，沒什麽反應：“哦，還在開荒啊？”

“啊？是啊，額，那麽難……”

“你之前那麽消極怠工還沒把你趕出去？”

“咦？”

“算了，沒被趕就好。”他坐在凳子上仰頭放空，長長的嘆了口氣。

書苗有點心疼，看游戲裏還在茫茫中走，她點了跟隨黑色頁巖，問：“師父要不要給你做杯咖啡啊？”

杜蘭坤擺擺手：“玩你的，我瞇會兒。”過了會他又說：“註意時間，你是又想通宵？”

書苗心虛：“應該不會吧……”

“嗤。”杜蘭坤果然也不信，搖搖頭，拿著杯子又站起來，“行，我還要去測試，一會兒回來你要是還在，那一起回去，明天遲點過來。”

這波福利砸的書苗喜出望外，她忍不住拉住杜蘭坤的衣角：“師父我跟你說個事！”還擺擺手，“下來點！”

杜蘭坤有點不自在，還是彎下腰：“幹嘛？”

書苗壓低聲音把她“為國開荒”的無奈說了，努力想獲得杜蘭坤支持：“而且我發現他們完全自己開發了一套打法，我挺有興趣的。”

“還真有這種事。”杜蘭坤的反應挺平淡，過了一會兒，也壓低聲音說，“你記不記得以前老大說過什麽？”

“什麽？”

“三日亡日。”

“噗！”

“所以要說民族主義，老大才是……咳，你就放手做吧，別暴露就行。”

“哦耶！”書苗都想給杜蘭坤一個熊抱了，結果杜蘭坤猛地一退躲了過去，她頓時來勁了，還伸著雙手傻叫，“師父！抱一個呀！抱一個呀！別跑呀！接受我的感恩啊！”

“噗！”對面不知哪個角落有加班狗偷笑。

“滾滾滾！”杜蘭坤轉身走了。

書苗嘿嘿嘿笑著轉身拿起桌上的耳機戴上，就聽耳機裏聲浪如排山倒海滾滾而來。

【花姐！你抱誰呢？男朋友嗎？！】

【哇一言不合撒狗狼！】

【花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臥槽！書苗大腦一片空白，抖著手：【[幫會]花和尚：那是我師父！】【我們知道我們知道，情qu嘛！】

【過兒！】

【姑姑！】

【接受徒兒的感激吧！】

【怎麽感激啊？】

【嘿嘿嘿後啪啪啪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漫荒漠，莫高窟前，烈陽刺目，黃沙灼膚。

書苗坐在電腦前，整個人入贅冰窟。

他們聽到了？！

他們聽到多少？！

是不是暴露了？！

是不是暴露了！！！

☆、怪T太強

書苗游戲都不想打了， 抖著手在那兒往前翻聊天記錄。

從最近的【花姐你抱誰呢……】一路往前， 最開始跟她說麥沒關的，是才兩分鐘前的莊以巖。

【黑色頁巖對你說：書苗， 麥沒關。】【黑色頁巖對你說：書苗？】

【[幫會]黑色頁巖：YY管理是誰， 給阿花禁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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