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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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雲初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已經離開那個環境，出現在迷霧陣中那座荒城裏。
伏淵不在她身邊，宴師兄也不在，在雲初身邊的是茂須真人和師晶晶他們。
“師兄。”見雲初醒了，師晶晶立馬圍過來，“你怎麽親自來了？”
雲初視線轉了轉，看見周圍都是太行宗弟子，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沒有疫病感染的痕跡。
——一切都跟她進入幻境前一樣。
雲初此時的心情是覆雜的，她對那個幻境的來由和破除的原因有一些猜測，但現在不是細究這個的時候，她強迫自己將關於幻境的一切挖個坑埋進心底深處，不讓自己在此時胡思亂想。
雲初擡頭看了眼師晶晶，展示出一個師兄該有的關懷：“師妹，你沒事吧。”
“我沒事。”師晶晶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小傷，她道，“此處迷霧荒城，處處都是幻境，我方才入了幻境，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出來。不過我們有些弟子卻恐怕要折在這裏了。”
雲初問在那邊盤地打坐的師父：“茂須真人，你門下幾個弟子可救回來了？與我一塊來的雲初呢？”
她問的不是自己，她問的是伏淵。
茂須真人睜開雙眼，轉頭過來看她一眼，“剛才在迷霧陣中，我看見的那兩個人，真的是你和我那小徒兒？”
雲初點頭：“沒錯。”
她又問師晶晶：“祝雙魚救出來沒有？”
師晶晶也眉頭緊鎖：“還沒有她的消息。”
雲初了然，伏淵應該是去救祝雙魚了。
她起身，對大家道：“迷霧荒城中不安全，受傷了的弟子先出去，回到桃花鎮外等著。師妹，你與我一道進去，剛才我遇到一座古宅，那裏有個幻境啟動陣法，我們去破了那裏。”
茂須真人忙道：“等等我，我也一塊去。”
“我方才探尋了下這迷魂陣的幾大陣角，已經找到一個法子或許可以破解，還請君上和小姐助老夫一臂之力。”
雲初便和師晶晶一道重新進入迷霧荒城，兩人助茂須真人破解迷霧陣。
進入荒城中央後，師晶晶在茂須真人的布置下去東南角破陣角了，只剩雲初和師父走在一塊兒。
她見師父認真拿著幾張畫好的符篆在指定的位置處施法與破陣角，想了想問道：“茂須真人，這迷魂陣裏的幻術是怎麽生成的？”
茂須真人道：“這裏有魔氣，魔氣往往會勾出人心底深處最深的欲念和夙願，然後在幻陣裏形成一個小天地。人若是進入小天地，會分不清現實還是虛擬，往往容易沈浸在幻陣營造出來的小天地中出不來，不用動手，便自然死了。”
人心底最深處的欲念和夙願？
雲初垂頭思索。
那也就是說……
伏淵心底深處的欲念和夙願，是和一個心愛的女人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過男耕女織的平凡生活，然後生孩子？
雲初很確定那不是自己心境的幻象，那就只能是伏淵的。
況且，最後一刻，他好像自己也清醒過來了。
雲初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看著那麽無欲無情一個人，心底的夙願居然如此平凡……呃質樸？
等到她和茂須真人各自在荒城中的東南西北，以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等十六個方位各以血靈法術震上破陣符篆，一瞬間，迷霧荒城中的黑色濃霧漸漸散去，露出荒城原本的模樣。
許多被迷魂陣攝了魂的弟子也從幻陣中清醒過來。
濃霧盡頭，伏淵手提長劍，帶著幾個弟弟緩緩走來。
雲初看到他，楞了一瞬。
茂須真人反應比她更快，連忙深一腳淺一腳地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好徒兒，你沒事吧？受傷沒？”
伏淵的目光在雲初身上不著痕跡掃過，然後轉向茂須真人：“我無事，其餘弟子都救出來了。”
茂須真人四下張望：“不對啊，還差一個，我那大弟子宴扶蘇呢？”
伏淵收起劍：“宴扶蘇已被魔氣侵蝕，他不是你的弟子，他是魔界中人。”
茂須太過震驚，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小徒兒什麽時候會使用劍了：“什麽？怎麽可能！”
宴扶蘇是符修峰四年前收的唯一一名入門弟子，他性情儒雅，待人溫和，在今年幾個新師弟師妹們入門後，輔佐茂須真人做了很多事，可以說是茂須真人的得力助手，他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件事。
雲初想到了她那次誤食下血夢花後做的那個夢：“宴師……宴扶蘇既是被魔氣入體，必然身不由己，我們還是可以將他救回來的。”
伏淵看她一眼，眸中比原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已被我斬於劍下，屍身隨著體內魔氣在迷霧陣潰散時消散了。”
雲初一愕：“什麽？你把他殺了？”
雲初心下不能接受，他怎麽能就這樣把宴師兄給殺了呢，事情始末都還未查清楚呢……
伏淵深看她一眼，沒說話，只轉過身。
這時，鐘谷蘭和杜策她們幾個也攙扶著從迷霧城中走出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傷，但好在人沒事。
雲初忍著情緒，視線在幾個師兄師姐身上掃過，微微放了些心，雖然宴師兄出了事，但好在師父師兄他們都安然無恙。
只是她現在身份不能上前與他們敘話，只能看著他們圍到伏淵跟前問長問短。
符修峰人得知宴扶蘇師兄死了，都很傷心難過。
雲初也久久沒有說話。
“師父！”最後一波被救出來的人中，祝雙魚一身狼狽被人扶著走出來，見到站在那裏的師父時，沒忍住跑過去，哽咽道，“師父，徒兒可算活著回來見到您了！”
雲初見伏淵餘光往這邊過來看了一眼祝雙魚，只道他雖然礙於現在身份，但心裏還是關心祝雙魚安危的，她站在這裏，也只能不情不願代他安撫徒弟。
雲初伸手在祝雙魚腦袋上摸了摸，淡淡道：“嗯，你沒事就好。”
祝雙魚不料師父會對她這麽關心，感動得熱淚盈眶，喚了聲：“師父。”
伏淵皺眉看雲初一眼，對茂須真人道：“先離開此地，回宗門再議。”
茂須真人亦很快振作，撐起身，對大家道：“速速離開荒城，我用傳送符將大家送回宗門，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回到宗門後再詳細稟報。”
等所有人被傳送回桃花鎮，才知曉，原來他們進入桃花鎮後，便被那迷魂陣引入了那個荒城，實際上，已經處於千裏之外的境地，早不在太行宗管轄範圍內了。
“難怪那些邪魔能神不知鬼不覺引我們弟子入陣，原來早就在桃花鎮以及周邊幾個鎮子布下陷阱，我們那些弟子們甫一下山，沒有經驗，便中了招。”
“可是萬魔窟以及幾百年來沒有動靜，魔界這些年也十分太平，為何突然有魔冥現身，此時定然蹊蹺，必有陰謀。”
雲初聽著師父與師晶晶的討論，還在想著宴師兄的事，然後她便聽到伏淵傳音給她，讓她以他的身份宣布，先回宗門，再傳信其他門派詢問是否最近有收到魔冥作亂的消息。
雲初默默看他一眼，原話傳出。
大家不疑有他，此次太行宗雖折損了幾名新弟子，但好在施救及時，總體損傷不大。
眾人回到太行宗，鄔長老立即給修真界其他各大門派宗門傳信。
而宴扶蘇的事，暫時沒有對外聲張，此事只有太行宗內幾名長老和那日荒城現場幾人知曉。
誰也沒想到，一向最不起眼的符修峰，竟然混進了魔族細作，還以弟子的身份在此潛伏了這麽多年。
這之後的議事雲初沒有再出面，她想去符修峰，和師父他們在一起。
她心下覺得荒誕，宴扶蘇師兄怎麽可能是魔族。
當時在迷霧荒城中，她誤入那座幻術古宅後，只有伏淵和宴師兄兩人在一塊，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只有伏淵知道。
就在宗門眾位長老和身份高位之人都在議事商討除魔一事時，雲初和伏淵在問心殿對話。
“那日在迷霧荒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是怎麽發現宴師兄魔氣入體的，你說他死後身體也消散了，我不相信！”
雲初實在無法接受對他那麽好的宴師兄會是魔，更無法接受他突然就死了的事實。
況且她在幻境裏時，最後一刻，分明就是伏淵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帶她出了幻境。
伏淵沈默片刻：“你就這麽在乎你那個宴師兄？”
雲初直視著他：“我只希望你告訴我，在我進入幻境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半晌，伏淵從儲物囊裏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這個，是你送給他的？”
雲初低頭看了眼，那是一張白色的絲巾，絲巾一角繡著一只小動物，繡的是只白毛狐貍，但因為繡工並不好，且那模樣憨態可萌又只有一條尾巴，所以看起來像繡的一只貓。
這樣的絲帕雲初身上有兩三條一樣的，從她進入太行宗時身上就有，她猜那是她娘親給她繡的。
上回，她在練習傳送符時用了一張，後來找不到了，但現在這張手帕怎麽會出現在伏淵手裏？
雲初微微疑惑，擡頭看他：“是我的，怎麽會在你這兒？”
“宴扶蘇身上掉下來的，他可有對你做過什麽奇怪之事。”
哪有什麽奇怪之事，雲初狐疑地看著他，要論奇怪，還能有誰比得上他的奇怪，那個幻境裏發生的事，她從回來後，至今沒有問起過他。
現在雲初忍不住道：“就算宴師兄是魔族，他也沒有對我做過什麽傷害我的事。”
“倒是你……”雲初抿了下唇瓣，“我進入幻境後，經歷了一些奇怪的事，但我很肯定，那絕對不是我的夢。跟你有關吧？”
伏淵沒有直視她那雙清明澄凈的眼睛，轉過身去，過了好半晌，他才道：“那是我小時候曾經在須彌鏡中，看到的我凡間父母的經歷。”
他凡間父母的經歷？
雲初想了想，她曾看到過一個片段，是師無極在一片疫病漫延屍山血海中，將一個哭聲震天的繈褓嬰兒撿回太行宗。
如果將兩件事情前後銜接起來，倒是也對得上號。
雲初雖然已經離開了幻境，但她現在仍然想得起來，在昏暗的茅舍小屋中，窮書生坐在油燈下提筆寫字，而她靠在搖籃邊上，哄那個繈褓裏的嬰兒睡覺時的情景。
可不對啊！
既然是他父母的經歷，那為什麽那個幻境中，窮書生名叫伏淵，書生的妻子卻名叫雲初呢？
師父都說過了，這種幻境引出來的，是人心底最深處的欲念和夙願。
雲初用狐疑地目光看他。
卻見一向冷峻漠然的伏淵仙君，正垂下頭，眼眸深深註視著她。
“所以，你在我內心深處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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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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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淵不在她身邊，宴師兄也不在，在雲初身邊的是茂須真人和師晶晶他們。
“師兄。”見雲初醒了，師晶晶立馬圍過來，“你怎麽親自來了？”
雲初視線轉了轉，看見周圍都是太行宗弟子，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沒有疫病感染的痕跡。
——一切都跟她進入幻境前一樣。
雲初此時的心情是覆雜的，她對那個幻境的來由和破除的原因有一些猜測，但現在不是細究這個的時候，她強迫自己將關於幻境的一切挖個坑埋進心底深處，不讓自己在此時胡思亂想。
雲初擡頭看了眼師晶晶，展示出一個師兄該有的關懷：“師妹，你沒事吧。”
“我沒事。”師晶晶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小傷，她道，“此處迷霧荒城，處處都是幻境，我方才入了幻境，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出來。不過我們有些弟子卻恐怕要折在這裏了。”
雲初問在那邊盤地打坐的師父：“茂須真人，你門下幾個弟子可救回來了？與我一塊來的雲初呢？”
她問的不是自己，她問的是伏淵。
茂須真人睜開雙眼，轉頭過來看她一眼，“剛才在迷霧陣中，我看見的那兩個人，真的是你和我那小徒兒？”
雲初點頭：“沒錯。”
她又問師晶晶：“祝雙魚救出來沒有？”
師晶晶也眉頭緊鎖：“還沒有她的消息。”
雲初了然，伏淵應該是去救祝雙魚了。
她起身，對大家道：“迷霧荒城中不安全，受傷了的弟子先出去，回到桃花鎮外等著。師妹，你與我一道進去，剛才我遇到一座古宅，那裏有個幻境啟動陣法，我們去破了那裏。”
茂須真人忙道：“等等我，我也一塊去。”
“我方才探尋了下這迷魂陣的幾大陣角，已經找到一個法子或許可以破解，還請君上和小姐助老夫一臂之力。”
雲初便和師晶晶一道重新進入迷霧荒城，兩人助茂須真人破解迷霧陣。
進入荒城中央後，師晶晶在茂須真人的布置下去東南角破陣角了，只剩雲初和師父走在一塊兒。
她見師父認真拿著幾張畫好的符篆在指定的位置處施法與破陣角，想了想問道：“茂須真人，這迷魂陣裏的幻術是怎麽生成的？”
茂須真人道：“這裏有魔氣，魔氣往往會勾出人心底深處最深的欲念和夙願，然後在幻陣裏形成一個小天地。人若是進入小天地，會分不清現實還是虛擬，往往容易沈浸在幻陣營造出來的小天地中出不來，不用動手，便自然死了。”
人心底最深處的欲念和夙願？
雲初垂頭思索。
那也就是說……
伏淵心底深處的欲念和夙願，是和一個心愛的女人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過男耕女織的平凡生活，然後生孩子？
雲初很確定那不是自己心境的幻象，那就只能是伏淵的。
況且，最後一刻，他好像自己也清醒過來了。
雲初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看著那麽無欲無情一個人，心底的夙願居然如此平凡……呃質樸？
等到她和茂須真人各自在荒城中的東南西北，以及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等十六個方位各以血靈法術震上破陣符篆，一瞬間，迷霧荒城中的黑色濃霧漸漸散去，露出荒城原本的模樣。
許多被迷魂陣攝了魂的弟子也從幻陣中清醒過來。
濃霧盡頭，伏淵手提長劍，帶著幾個弟弟緩緩走來。
雲初看到他，楞了一瞬。
茂須真人反應比她更快，連忙深一腳淺一腳地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好徒兒，你沒事吧？受傷沒？”
伏淵的目光在雲初身上不著痕跡掃過，然後轉向茂須真人：“我無事，其餘弟子都救出來了。”
茂須真人四下張望：“不對啊，還差一個，我那大弟子宴扶蘇呢？”
伏淵收起劍：“宴扶蘇已被魔氣侵蝕，他不是你的弟子，他是魔界中人。”
茂須太過震驚，以至於都沒有註意到小徒兒什麽時候會使用劍了：“什麽？怎麽可能！”
宴扶蘇是符修峰四年前收的唯一一名入門弟子，他性情儒雅，待人溫和，在今年幾個新師弟師妹們入門後，輔佐茂須真人做了很多事，可以說是茂須真人的得力助手，他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件事。
雲初想到了她那次誤食下血夢花後做的那個夢：“宴師……宴扶蘇既是被魔氣入體，必然身不由己，我們還是可以將他救回來的。”
伏淵看她一眼，眸中比原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已被我斬於劍下，屍身隨著體內魔氣在迷霧陣潰散時消散了。”
雲初一愕：“什麽？你把他殺了？”
雲初心下不能接受，他怎麽能就這樣把宴師兄給殺了呢，事情始末都還未查清楚呢……
伏淵深看她一眼，沒說話，只轉過身。
這時，鐘谷蘭和杜策她們幾個也攙扶著從迷霧城中走出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傷，但好在人沒事。
雲初忍著情緒，視線在幾個師兄師姐身上掃過，微微放了些心，雖然宴師兄出了事，但好在師父師兄他們都安然無恙。
只是她現在身份不能上前與他們敘話，只能看著他們圍到伏淵跟前問長問短。
符修峰人得知宴扶蘇師兄死了，都很傷心難過。
雲初也久久沒有說話。
“師父！”最後一波被救出來的人中，祝雙魚一身狼狽被人扶著走出來，見到站在那裏的師父時，沒忍住跑過去，哽咽道，“師父，徒兒可算活著回來見到您了！”
雲初見伏淵餘光往這邊過來看了一眼祝雙魚，只道他雖然礙於現在身份，但心裏還是關心祝雙魚安危的，她站在這裏，也只能不情不願代他安撫徒弟。
雲初伸手在祝雙魚腦袋上摸了摸，淡淡道：“嗯，你沒事就好。”
祝雙魚不料師父會對她這麽關心，感動得熱淚盈眶，喚了聲：“師父。”
伏淵皺眉看雲初一眼，對茂須真人道：“先離開此地，回宗門再議。”
茂須真人亦很快振作，撐起身，對大家道：“速速離開荒城，我用傳送符將大家送回宗門，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回到宗門後再詳細稟報。”
等所有人被傳送回桃花鎮，才知曉，原來他們進入桃花鎮後，便被那迷魂陣引入了那個荒城，實際上，已經處於千裏之外的境地，早不在太行宗管轄範圍內了。
“難怪那些邪魔能神不知鬼不覺引我們弟子入陣，原來早就在桃花鎮以及周邊幾個鎮子布下陷阱，我們那些弟子們甫一下山，沒有經驗，便中了招。”
“可是萬魔窟以及幾百年來沒有動靜，魔界這些年也十分太平，為何突然有魔冥現身，此時定然蹊蹺，必有陰謀。”
雲初聽著師父與師晶晶的討論，還在想著宴師兄的事，然後她便聽到伏淵傳音給她，讓她以他的身份宣布，先回宗門，再傳信其他門派詢問是否最近有收到魔冥作亂的消息。
雲初默默看他一眼，原話傳出。
大家不疑有他，此次太行宗雖折損了幾名新弟子，但好在施救及時，總體損傷不大。
眾人回到太行宗，鄔長老立即給修真界其他各大門派宗門傳信。
而宴扶蘇的事，暫時沒有對外聲張，此事只有太行宗內幾名長老和那日荒城現場幾人知曉。
誰也沒想到，一向最不起眼的符修峰，竟然混進了魔族細作，還以弟子的身份在此潛伏了這麽多年。
這之後的議事雲初沒有再出面，她想去符修峰，和師父他們在一起。
她心下覺得荒誕，宴扶蘇師兄怎麽可能是魔族。
當時在迷霧荒城中，她誤入那座幻術古宅後，只有伏淵和宴師兄兩人在一塊，後面發生了什麽事，只有伏淵知道。
就在宗門眾位長老和身份高位之人都在議事商討除魔一事時，雲初和伏淵在問心殿對話。
“那日在迷霧荒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是怎麽發現宴師兄魔氣入體的，你說他死後身體也消散了，我不相信！”
雲初實在無法接受對他那麽好的宴師兄會是魔，更無法接受他突然就死了的事實。
況且她在幻境裏時，最後一刻，分明就是伏淵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帶她出了幻境。
伏淵沈默片刻：“你就這麽在乎你那個宴師兄？”
雲初直視著他：“我只希望你告訴我，在我進入幻境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半晌，伏淵從儲物囊裏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這個，是你送給他的？”
雲初低頭看了眼，那是一張白色的絲巾，絲巾一角繡著一只小動物，繡的是只白毛狐貍，但因為繡工並不好，且那模樣憨態可萌又只有一條尾巴，所以看起來像繡的一只貓。
這樣的絲帕雲初身上有兩三條一樣的，從她進入太行宗時身上就有，她猜那是她娘親給她繡的。
上回，她在練習傳送符時用了一張，後來找不到了，但現在這張手帕怎麽會出現在伏淵手裏？
雲初微微疑惑，擡頭看他：“是我的，怎麽會在你這兒？”
“宴扶蘇身上掉下來的，他可有對你做過什麽奇怪之事。”
哪有什麽奇怪之事，雲初狐疑地看著他，要論奇怪，還能有誰比得上他的奇怪，那個幻境裏發生的事，她從回來後，至今沒有問起過他。
現在雲初忍不住道：“就算宴師兄是魔族，他也沒有對我做過什麽傷害我的事。”
“倒是你……”雲初抿了下唇瓣，“我進入幻境後，經歷了一些奇怪的事，但我很肯定，那絕對不是我的夢。跟你有關吧？”
伏淵沒有直視她那雙清明澄凈的眼睛，轉過身去，過了好半晌，他才道：“那是我小時候曾經在須彌鏡中，看到的我凡間父母的經歷。”
他凡間父母的經歷？
雲初想了想，她曾看到過一個片段，是師無極在一片疫病漫延屍山血海中，將一個哭聲震天的繈褓嬰兒撿回太行宗。
如果將兩件事情前後銜接起來，倒是也對得上號。
雲初雖然已經離開了幻境，但她現在仍然想得起來，在昏暗的茅舍小屋中，窮書生坐在油燈下提筆寫字，而她靠在搖籃邊上，哄那個繈褓裏的嬰兒睡覺時的情景。
可不對啊！
既然是他父母的經歷，那為什麽那個幻境中，窮書生名叫伏淵，書生的妻子卻名叫雲初呢？
師父都說過了，這種幻境引出來的，是人心底最深處的欲念和夙願。
雲初用狐疑地目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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