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12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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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第123天
那一大團黑色的物質早已發現他們的存在，觸手張牙舞爪，想要攔住他們。
閃躲的功夫，林初忽然看到那無數條脈絡中，有一條暗了下去。
林統道：“那是鏈接落日小鎮的，他們徹底切斷了聯系。”
“好樣的。”林初能明顯看出，黑色系統那邊的身軀靈動沒有那麽靈活了。
她跟林統說：“到那邊去。”
他們挪動位置，對準那塊薄弱之處。
突然之間，林初好像看到了什麽特別的東西，她連忙招呼林統：“等一下，先別動……你看，那個心臟底下，是什麽？”
好像是一個光點。
“統統，你靠近一些，我仔細看看。”
林統只能想辦法靠近月光，可林初看得還是很模糊。
一個光電……看上去好像是……是個人？
“這裏為什麽會有人啊！”這地方不應該是無人禁區嗎？
而且，這個人影……看著好眼熟……
林初忍不住道：“統統，你出來一下……”
月光在林初身旁匯聚，林初回頭仔細看著林統，片刻後，又轉身去看那藏在怪物心臟後的人影……好像，真的好像。
看不清五官和具體的情況，但給人的感覺依舊很像。
林初錯愕道：“統統，那不是你嗎？”
林統蹙眉，似乎自己也不知道這回事。
林初道：“你那個一直在沈睡的本體，在什麽地方？”
林統臉上現出一絲迷茫。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完整，卻從來沒提過完整的自己在什麽地方。
仿佛有什麽東西，遏制了他的這段記憶，讓他不去回想。
這種情況跟小鎮中蘇醒的居民一樣。
現在被林初問起，他才猛然驚覺，自己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本體沈睡在什麽地方。
“這……這是我嗎？”連他自己都迷茫了。
“就是你吧！所以它才把自己的本體放在這裏！”
搞了半天，一直都是在吸林統的血活著
林初恨鐵不成鋼道：“你竟然完全不知道，說都沒說過！”
林統更加迷茫地想了一會兒，記憶深處似乎是有這麽件事，但之前為什麽沒想起來？
林初嘆息道：“沒是了統統，我知道你是個傻的了……”
面對這最終決戰，她本來還有點緊張的，但看到林統的本體都被人掌握在手裏，她忽然又不緊張了。
統統是她的系統，對面這系統老是跟她搶人怎麽回事？
“統統沖沖，把你的本體搶回來！”
林統也不再去思考自己的本體為什麽會在對面系統手中，直接帶著林初靠近那團黑色物質。
在黑色能量看守最薄弱的地方，他將林初投放下去，林初下落的瞬間，他也化為系統，與林初一同墜入黑色能量中。
下方的黑色能量猶如一汪深泉，波瀾不驚地將兩人吞噬進去。
眼前一黑，緊接著，明媚刺眼的光線向林初掃來。
在黑暗的落日小鎮住了好幾個月的林初，幾乎是瞬間便敏感的辨認出，這是陽光。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車水馬龍的路口。
這裏的景物十分熟悉，正是她上學的地方，畢業後，也沒離開多遠，公司就在學校對面。
離開孤兒院，林初在這個地方生活的時間最久。
耳旁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是你的世界，留下來，給你想要的一切。”
林初：“……”
這系統在跟她開玩笑嗎？給她想要的一切？
林初直接獅子大開口：“把我統給我送過來！”
它果然信守承諾，一陣光華流轉後，林統出現在林初身邊。
仿佛為了配合這個世界的誰的那個，林統身上的衣服也換了，從酒館的白袍，換成一件長及腳踝的長風衣，脖子上甚至還應景的圍著駝色圍巾。
林初覺得，林統要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說不定是個老師或者教授什麽的。
但她豈會因為一個人而滿足，林初又道：“我還要酒館，要落日小鎮，要豐收城，要……”
她幾乎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地方全部點了個遍。
腳下的大地氣憤的震動起來，有個聲音在林初耳邊低吼：“不要太過分！”
“誰太過分？那本來就是我的。”林初冷笑一聲，根本不上它的當：“你強占我的東西，還要用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來賄賂我？”
見林初油鹽不進，這怪物也懶得再偽裝，龐大的身軀從地底擠出來。剛才還繁華的城市，頓時像是紙折的玩具一樣，被它壓在身下。
林初當然不會相信它的鬼話，來之前他們剛剛研究過，沒有被入侵的世界，它的力量是絕對滲透不進去的。
什麽把她送回原來的世界，根本不可能。
黑色的龐然大物出現在林初眼前，四周的景物都被染黑。
四周越暗，就反襯得林初這邊越亮。
為了與這黑暗的怪物對抗，林統幾乎將他所有能量都調集起來。
與此同時，落日小鎮的人們發現，天上的太陽，似乎沒有昨天那麽亮了……
林初臨走之前，就吩咐過黎生，照顧好落日小鎮的大家。
看到天現異像，他就知道，他們的最終決戰開始了。
他先把小鎮的居民召集起來，安撫他們，然後清點倉庫內的食物庫存，按需分配。
有他在後方調濟，哪怕後來天色全黑，居民們也沒有感到害怕。
落日小鎮的居民早就習慣了天黑，只有豐收城的居民是第一次見這陣仗，但因為黎生安排妥當，他們也沒有趕到害怕，甚至舉辦一個篝火活動，邀請其他地方的人到豐收城來玩耍。
而遠在淪陷之地的玩家營地，林初離開那天晚上，她剛走出營地沒多遠，銀蓮就把其他人給叫起來了。
倪楓華聽說林初一個人走了，頓時急了：“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你明明都遇到她了我，為什麽不攔住她！”
銀蓮道：“我們在她面前只是一個普通人，諸神之戰，你也想參與？”
他一句話把倪楓華問沈默了。
是啊，他們都只是普通人，不然也不會面對系統的束縛，無能為力。
銀蓮又道：“而且，我認為她已經把最適合我們的任務安排給我們了……點燃祭壇，對她來說，幫助可能比跟她一起去更大。”
倪楓華想起林初臨走之前說的話，她重新冷靜下來：“她說得對，點燃祭壇一定很重要，不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們安排人手出去……慧雅呢？趕緊的，把人都叫過來，編排隊伍。”
倪楓華快速組織起人手，分開五個方向，往祭壇行進。
其他人也沒閑著，斷斷續續在營地四周開墾被黑霧包圍的荒地。
銀蓮沒走，跟哈迪蘭斯留在營地內。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倪楓華剛帶人離開一天，營地就遭到了暗日工會的人襲擊。
他們把手底下所有人的工會成員都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傀儡，但暗日工會的人數本來就不占優勢，更何況變成傀儡以後失去獨立思考能力，戰鬥力下降一大半。
玩家營地人數更占上風，很快就將暗日工會的傀儡人全部清繳關了起來。
但他們沒想到，緊接著，暗日工會的高層，也以傀儡人的形式出現在營地……
往日囂張的烈焰雙目失去神采，連那一頭張揚的紅方都暗淡下來，手裏明明拿著往日的武器，卻根本不知道使用，只會像野獸一樣，把那個武器當成棍棒胡亂揮舞。
銀蓮就站在玩家營地的城墻上，遠遠看著變成這樣的烈焰，內心五味雜陳。
他跟烈焰應該都算是從人類被異化成怪物，但兩人的結局截然不同。
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吧？
林初這邊，林統已經完全化作一團跟黑色怪物一樣的白色能量團，黑與白糾纏在一起，不相上下。
而她被一縷月光籠罩著，遠在戰局之外。
林統臨走前跟她說過，那團黑色能量一定有自己的防護系統，不破開它的防護，很難接觸到心臟。
林初雖然可以凈化異化和汙染，但身體還是脆弱的，無法被汙染，不代表不能被物理方式傷害。
在能接觸到心臟之前，她得保護好自己。
兩團能量糾纏在一起，每一次相撞，都發出驚天動地的震蕩和嗡鳴。但白色能量明顯不敵黑色能量，糾纏這麽久，白色的光芒越來越淡，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被吞噬了。
林初在旁邊跟著幹著急，忽然之間，她感覺到遠處仿佛有什麽異動，緊接著，那團黑色的能量一頓。
林初看到，它身體深處的紅色血管顏色一淡，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它身體裏被抽走了！
是祭壇！
林初立刻對林統說：“它的左後方！有弱點。”
林統很快接收到林初的命令，當下就轉移方向，朝著林初所說的薄弱處而去。
那黑團霧果然很忌憚，立刻撤回防守，但不及林統速度，被狠狠打了一下，連護在那附近的能量團都淡了許多。
後面的時間，都陸陸續續有祭壇被點亮！
林初知道倪楓華他們肯定能完成任務，但沒想到，他們的任務完成得這麽快！
真是及時雨！
有了祭壇的幫助，黑色能量團的行動明顯遲鈍了許多！眼看它的能量團越來越淡，黑色能量團急了！它無聲怒吼一聲，緊接著，身下的大地跟著震動。
林初這邊沒有異常，但銀蓮那邊，他們之前抓住的那些暗日工會的人，卻在一瞬間暴斃了！
他們的死相極為可怖，渾身皮肉幹縮，仿佛渾身鮮血都被抽空，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化成一具幹屍。
旁邊看守的玩家有些好奇，伸進手去輕輕碰了一下那些人的衣角，結果他們瞬間化為灰燼，差點吹了他一身。
他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旁邊的同伴也說他太魯莽，讓他趕緊去洗衣服。
好在，這些屍體灰燼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影響，他去洗了澡換了衣服，身體也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銀蓮說：“那些人的生命裏被系統吸走了……”
這話讓營地裏的其他玩家惶恐不已，他們也綁定了系統！難保系統不會對他們動手！
銀蓮卻輕輕掃了他們兩眼，道：“從你們的副本倒計時停止計時的那一刻開始，系統就不能對你們下手了。”
也難怪它破罐子破摔，要把所有人都弄到這片淪陷之地來。
不能吸收能量的玩家對它來說，就是一步廢棋。
吸收那些玩家的生命後，黑色能量團似乎回光返照了一瞬，但它所有的能量來源都已經被切斷，能量只出不進，林統跟它顫抖的時間越長，它就越虛弱。
偏偏林統就是不跟它正面對決，就是一直跟它糾纏。
眼看自己就要被這樣慢慢“纏死”，黑色能量團終於將目光落在林初身上。
它看出來了，僅憑自己是沒法擺脫林統糾纏的，但林統明顯很在意那個月光球裏的人！只要抓住她，一切都會結束！
刺骨的惡意在一瞬間朝著林初傾瀉而來，讓她脊背瞬間發涼，幾乎是同時，她便操控月光球朝著遠處飛去。
而黑色能量打定主意要解決林初，根本不管兩人之間的距離，朝著林初追來。
於是，就變成林初躲在一個球裏拼命超前飛，後面一黑一白兩股駭人的能量團在後面追。
可林初哪裏飛得過那黑色能量，對方越來越近，仿佛張著一張血盆大口，要將她吞噬。
林初回頭的瞬間，就看到這樣一幕……可是，孔雀一旦開屏，就會露出光禿禿的屁股。
同樣的道理，這團黑色能量急於將她吞噬，張開“大口”的瞬間，裏面鮮活跳動的心臟，也完全暴露出來……
這不正是她和林統想要的嗎？
林統仿佛聽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立刻向她發出抗議：“不行！”
林初根本沒回應他，馬上控制月光球，反向朝著黑色能量的“大嘴”而去！
林統開始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給她月光球的控制權了！
黑色能量大概也沒想到林初會忽然來這樣一手，一時間楞住了！那鮮紅的心臟，就毫無遮攔地出現在林初眼前……
她像是一顆被猛然打進嘴裏的彈珠，朝著對方“咽喉”的位置沖了過去。
可進去以後，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這團黑色能量太純粹，哪怕跟林統纏鬥這麽久，它體內的能量，也足以摧毀一個人……
強大的能量沖擊到了林初的月光球外殼，球體被擠壓，向內凹陷，而她也在這一瞬間，幾乎碰觸到了那顆紅色的心臟。
幾乎。
直到這時，林初才明白，自己與成功之間差著什麽。
之前她跟林統商量的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為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就算把對面系統的所有能量全都消耗殆盡，也很難碰觸到它的心臟。
在她接觸心臟的同時，人也會因為承受巨大的能量，也煙消雲散……
還要繼續嗎？
還是退回去，再準備一次，重新開始？
不，幾乎不可能了。
因為不光對面系統消耗了能量，林統也消耗了。
對面系統可以從新的世界再運一批玩家來，他們之間，誰也不會贏，誰也不會輸。
這個爭鬥會一直持續下去，以某一方微弱的優勢，在無數個輪回之後，徹底將另外一方解決。
但人類的壽命都是有極限的，副本也是有極限的，一旦汙染深入，副本徹底墮化，那一切將會變得不可逆。
就算到時候真的把這系統驅逐……這世界也很難再恢覆。
林初也不想再等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她撤掉了周身的月光保護罩，朝著那顆鮮紅跳動的心臟義無反顧的撲了過去。
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林初其實也沒有想那麽多。
她甚至沒來得及去想自己的後果。
撲出去的瞬間，她感覺指尖有點涼，能看到手指的骨肉正在分離……居然不是痛的，好神奇。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會化作一汪血水撲在那顆心臟上，以這種方式完成凈化時……身後忽然狂風大起……不，那不是風，而是巨大的能量嫌棄的波瀾。
仿佛潮水一般，有東西瞬間將她淹沒，寂靜中，她似乎聽到林統的聲音響起。
“權柄……轉移……”
模糊的幾個字，緊接著，一切便陷入黑暗。
她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醒著。
冥冥中，感覺到自己的身軀無限延展，將身下的大地全部包裹。
耳目忽然靈敏起來，能聽到很遠很遠地方的聲音……
祭壇旁，倪楓華帶著人在清理徹底墮化的怪物，那些怪物們仿佛知道世界將被陽光照亮，待在原地，也不懂……有不懂事的玩家問，能不能放它們一馬。
倪楓華沒有回話。
玩家營地裏，銀蓮親手將暗日工會成員的灰燼埋在土地裏，按照他們家鄉的傳統，塵歸塵，土歸土，不管活著的時候做了什麽，死了以後，都要回歸大地的懷抱。
還有更遠的地方，落日小鎮中，稚水正在給姣姣講睡前故事，姣姣忽然拉著稚水的衣袖，問她塞壬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很快就回來了。”
還有更多、更多人的聲音，甚至是想法……
還有不是人的，她甚至聽到了酒館後院田裏的兩株玫瑰花在談戀愛！！
它們居然在商量授粉的事情！還在考慮到底應該由誰來結果。
好變態！
林初一時無法習慣這些轉變，頭痛欲裂起來。
很快，這些聲音又消失了。
她的身體恢覆了正常。
一片安靜中，林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對不起，我食言了。”
這跟他們每一次在林初腦海中交流一樣，林初習慣這種方式，林統的聲音讓她放松。
林初問：“食言什麽了？”
林統說：“我答應了一切結束後，送你回去，現在你回不去了。”
林初很驚訝。
她其實沒有很想回去，但也很難想到，林統居然會食言。
她問：“為什麽？”
林統沈默了。
林初又問：“我們成功了嗎？”
“成功了。”他回答。
林初問：“成功了為什麽不高興？”
她倒是很高興！
但聽林統的話，好像還有什麽麻煩事沒解決，她便壓制了內心的高興，耐心聽林統說話。
林統解釋道：“你想的沒錯，我們低估了入侵者的能量波動，以你的身體強度，很難接近它的心臟，完成凈化，在你完成凈化的同時，你也會被能量摧毀，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是我現在好像沒有死。”林初試圖活動一下四肢，失敗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
林統道：“我把我的權柄給了你，你的身份發生了轉變，就不會被它的能量摧毀。”
林初將睡未睡時，似乎是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可是……權柄是個什麽東西？
林統又道：“你好像是對的。”
“什麽？”
他認真道：“我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神，現在，是你了。”
林初：“…………”
林初一下子慌了，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掛的時候沒慌過。
這會兒，卻慌慌張張地問道：“給我了？那你怎麽辦？你不會變成一個普通人吧？！統統，你不會一會兒跟我說，我活下來了，你要死了吧！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一瞬間，林初腦補了很多生離死別的東西。
林統沒說話，她卻感覺到了林統的無奈。
跟過去的每一次，她做很離譜的事情時一樣。
他會表達這種情緒，那就代表不會死！
林初這才放心，她雖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卻仍舊被驚出一身冷汗。
“統統，你故意嚇唬我。”
“我沒有……”林統無辜地為自己辯解：“我的身體確實摧毀了，但我是你的系統，沒有身體，也一樣跟你綁定，但權柄轉交後，我的能力也一並交給了你，我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強大了……最重要的是，你一旦接過權柄，就會徹底屬於這個世界，再也沒有辦法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中去了。”
林初沒想到，對林統來說，重點居然不是他的身體沒了而是自己回不去了。
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我也沒有很想回去。”
她以前的生活很值得留戀嗎？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喜歡做社畜吧？
她現在有產業，有員工，落日小鎮的居民都喜歡她，為什麽還要回到之前給人當社畜工具人的生活中去？
林統還是堅持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初感覺自己不表態，林統可能會一直重覆這個態度。
她只好說：“沒關系，原諒你了……但現在重點是，我們這是在什麽地方？”
“意識空間，你掌握這個世界的權柄以後，可以將自己的意識跟萬物融合，知道它們在想什麽，做什麽……不過，因為我的身體並不完整，掌握的權柄也不完整，如果想要成為完整的神，就要……”
他又要說把曜夜吃掉這種恐怖話題了。
林初急忙打住：“好了好了，這樣就很好了！我已經覺得很吵了，徹底變成神，他們不是所有人都要在我耳朵根下說話？給他們留點隱私吧。”
林統：“……”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但也明白林初的意思。
見她沒有要爭取完整權柄的權利，便道：“你可以嘗試把意識融合回自己的身體。”
然後便開始告訴林初具體的辦法。
林初也嘗試著按照林統說的做，一點一點，把自己散亂的意識收攏起來。
逐漸感覺到身體的存在，再然後，四肢能動了。
她終於睜開了眼。
不對，身旁好像還抵著什麽東西……
難道那倒黴系統沒死絕？
她猛然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正在一片荒蕪的曠野上，那些無處不在的黑霧不見了，天空中陽光明媚，但也遮掩不住土地的荒蕪……這地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覆……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她身旁還躺這個人。
那五官十分熟悉，淺金色的長發散了一地，跟泥土混在一起。
是林統！！
啊！她想起來了!
那個倒黴系統私藏了林統的身體！！
他的身體毀壞了，現在有一個新的！
林初連忙呼喚林統：“統統，這個身體能用嗎？？”
林統：“……”
他沈默不語，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林初只好追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林統說：“這嚴格意義上來講，不是我的個人物品，是我和曜夜……”
因為他說過，他和曜夜，是從“曜夜”身體裏分化出來的，而這具身體，是屬於“曜夜”的。
林初：“……”
難道家裏的小黑貓還要變成人類？
不，看看小黑貓平時的表現吧，它不知道有多麽嫌棄兩腳獸，才不會用這具身體呢。
而且，只要林統和曜夜不融合……不對，現在還得再加上一個林初，只要他們三個不融合，“曜夜”註定無法蘇醒。
林初道：“你用吧，我允許你用了。”
林統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林初的建議。
片刻後，那身體動了一下。
林統睜開眼，從地上坐起來。
林初連跑帶爬來到他身邊，眼巴巴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林統活動了一下四肢：“很正常……”
就是感覺身體比以前沈了。
但也很正常，因為他將權柄交給林初，註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林初道：“你站起來走走。”
林統很無奈，但還是按照林初所說站起身來。
活動沒有異常，他又對著天空伸手，仍舊招來一片月光。
這身體裏是殘留著能量和部分權柄的，終究和普通人類不同。
但是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時變成系統了。
當他成為系統，跟隨林初時，這具身體就會失去使用者，一直處於沈睡狀態。
林初倒是覺得無所謂，如果入侵者被驅逐，為什麽還要讓林統做系統呢？他可以作為一個人活著。
她又轉身看看四周：“真的結束了嗎？那個倒黴蛋沒有了？這個世界不會再被入侵了？”
“恩。”林統說：“一切都結束了。”
林初終於放下所有顧慮，拉住林統的手，高興道：“我們成功了！！回家！！”
很好，相信大家看出來快完結了，然後我有點卡文。
磨了兩天寫完了，已經在心裏罵過自己了。
後面還會有，更點日常番外，交代一下後續什麽的，以及感情線我還沒寫完會挪到番外裏寫，到時候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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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躲的功夫，林初忽然看到那無數條脈絡中，有一條暗了下去。
林統道：“那是鏈接落日小鎮的，他們徹底切斷了聯系。”
“好樣的。”林初能明顯看出，黑色系統那邊的身軀靈動沒有那麽靈活了。
她跟林統說：“到那邊去。”
他們挪動位置，對準那塊薄弱之處。
突然之間，林初好像看到了什麽特別的東西，她連忙招呼林統：“等一下，先別動……你看，那個心臟底下，是什麽？”
好像是一個光點。
“統統，你靠近一些，我仔細看看。”
林統只能想辦法靠近月光，可林初看得還是很模糊。
一個光電……看上去好像是……是個人？
“這裏為什麽會有人啊！”這地方不應該是無人禁區嗎？
而且，這個人影……看著好眼熟……
林初忍不住道：“統統，你出來一下……”
月光在林初身旁匯聚，林初回頭仔細看著林統，片刻後，又轉身去看那藏在怪物心臟後的人影……好像，真的好像。
看不清五官和具體的情況，但給人的感覺依舊很像。
林初錯愕道：“統統，那不是你嗎？”
林統蹙眉，似乎自己也不知道這回事。
林初道：“你那個一直在沈睡的本體，在什麽地方？”
林統臉上現出一絲迷茫。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完整，卻從來沒提過完整的自己在什麽地方。
仿佛有什麽東西，遏制了他的這段記憶，讓他不去回想。
這種情況跟小鎮中蘇醒的居民一樣。
現在被林初問起，他才猛然驚覺，自己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本體沈睡在什麽地方。
“這……這是我嗎？”連他自己都迷茫了。
“就是你吧！所以它才把自己的本體放在這裏！”
搞了半天，一直都是在吸林統的血活著
林初恨鐵不成鋼道：“你竟然完全不知道，說都沒說過！”
林統更加迷茫地想了一會兒，記憶深處似乎是有這麽件事，但之前為什麽沒想起來？
林初嘆息道：“沒是了統統，我知道你是個傻的了……”
面對這最終決戰，她本來還有點緊張的，但看到林統的本體都被人掌握在手裏，她忽然又不緊張了。
統統是她的系統，對面這系統老是跟她搶人怎麽回事？
“統統沖沖，把你的本體搶回來！”
林統也不再去思考自己的本體為什麽會在對面系統手中，直接帶著林初靠近那團黑色物質。
在黑色能量看守最薄弱的地方，他將林初投放下去，林初下落的瞬間，他也化為系統，與林初一同墜入黑色能量中。
下方的黑色能量猶如一汪深泉，波瀾不驚地將兩人吞噬進去。
眼前一黑，緊接著，明媚刺眼的光線向林初掃來。
在黑暗的落日小鎮住了好幾個月的林初，幾乎是瞬間便敏感的辨認出，這是陽光。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車水馬龍的路口。
這裏的景物十分熟悉，正是她上學的地方，畢業後，也沒離開多遠，公司就在學校對面。
離開孤兒院，林初在這個地方生活的時間最久。
耳旁有個聲音告訴她：“這是你的世界，留下來，給你想要的一切。”
林初：“……”
這系統在跟她開玩笑嗎？給她想要的一切？
林初直接獅子大開口：“把我統給我送過來！”
它果然信守承諾，一陣光華流轉後，林統出現在林初身邊。
仿佛為了配合這個世界的誰的那個，林統身上的衣服也換了，從酒館的白袍，換成一件長及腳踝的長風衣，脖子上甚至還應景的圍著駝色圍巾。
林初覺得，林統要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說不定是個老師或者教授什麽的。
但她豈會因為一個人而滿足，林初又道：“我還要酒館，要落日小鎮，要豐收城，要……”
她幾乎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地方全部點了個遍。
腳下的大地氣憤的震動起來，有個聲音在林初耳邊低吼：“不要太過分！”
“誰太過分？那本來就是我的。”林初冷笑一聲，根本不上它的當：“你強占我的東西，還要用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來賄賂我？”
見林初油鹽不進，這怪物也懶得再偽裝，龐大的身軀從地底擠出來。剛才還繁華的城市，頓時像是紙折的玩具一樣，被它壓在身下。
林初當然不會相信它的鬼話，來之前他們剛剛研究過，沒有被入侵的世界，它的力量是絕對滲透不進去的。
什麽把她送回原來的世界，根本不可能。
黑色的龐然大物出現在林初眼前，四周的景物都被染黑。
四周越暗，就反襯得林初這邊越亮。
為了與這黑暗的怪物對抗，林統幾乎將他所有能量都調集起來。
與此同時，落日小鎮的人們發現，天上的太陽，似乎沒有昨天那麽亮了……
林初臨走之前，就吩咐過黎生，照顧好落日小鎮的大家。
看到天現異像，他就知道，他們的最終決戰開始了。
他先把小鎮的居民召集起來，安撫他們，然後清點倉庫內的食物庫存，按需分配。
有他在後方調濟，哪怕後來天色全黑，居民們也沒有感到害怕。
落日小鎮的居民早就習慣了天黑，只有豐收城的居民是第一次見這陣仗，但因為黎生安排妥當，他們也沒有趕到害怕，甚至舉辦一個篝火活動，邀請其他地方的人到豐收城來玩耍。
而遠在淪陷之地的玩家營地，林初離開那天晚上，她剛走出營地沒多遠，銀蓮就把其他人給叫起來了。
倪楓華聽說林初一個人走了，頓時急了：“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你明明都遇到她了我，為什麽不攔住她！”
銀蓮道：“我們在她面前只是一個普通人，諸神之戰，你也想參與？”
他一句話把倪楓華問沈默了。
是啊，他們都只是普通人，不然也不會面對系統的束縛，無能為力。
銀蓮又道：“而且，我認為她已經把最適合我們的任務安排給我們了……點燃祭壇，對她來說，幫助可能比跟她一起去更大。”
倪楓華想起林初臨走之前說的話，她重新冷靜下來：“她說得對，點燃祭壇一定很重要，不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們安排人手出去……慧雅呢？趕緊的，把人都叫過來，編排隊伍。”
倪楓華快速組織起人手，分開五個方向，往祭壇行進。
其他人也沒閑著，斷斷續續在營地四周開墾被黑霧包圍的荒地。
銀蓮沒走，跟哈迪蘭斯留在營地內。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倪楓華剛帶人離開一天，營地就遭到了暗日工會的人襲擊。
他們把手底下所有人的工會成員都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傀儡，但暗日工會的人數本來就不占優勢，更何況變成傀儡以後失去獨立思考能力，戰鬥力下降一大半。
玩家營地人數更占上風，很快就將暗日工會的傀儡人全部清繳關了起來。
但他們沒想到，緊接著，暗日工會的高層，也以傀儡人的形式出現在營地……
往日囂張的烈焰雙目失去神采，連那一頭張揚的紅方都暗淡下來，手裏明明拿著往日的武器，卻根本不知道使用，只會像野獸一樣，把那個武器當成棍棒胡亂揮舞。
銀蓮就站在玩家營地的城墻上，遠遠看著變成這樣的烈焰，內心五味雜陳。
他跟烈焰應該都算是從人類被異化成怪物，但兩人的結局截然不同。
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吧？
林初這邊，林統已經完全化作一團跟黑色怪物一樣的白色能量團，黑與白糾纏在一起，不相上下。
而她被一縷月光籠罩著，遠在戰局之外。
林統臨走前跟她說過，那團黑色能量一定有自己的防護系統，不破開它的防護，很難接觸到心臟。
林初雖然可以凈化異化和汙染，但身體還是脆弱的，無法被汙染，不代表不能被物理方式傷害。
在能接觸到心臟之前，她得保護好自己。
兩團能量糾纏在一起，每一次相撞，都發出驚天動地的震蕩和嗡鳴。但白色能量明顯不敵黑色能量，糾纏這麽久，白色的光芒越來越淡，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被吞噬了。
林初在旁邊跟著幹著急，忽然之間，她感覺到遠處仿佛有什麽異動，緊接著，那團黑色的能量一頓。
林初看到，它身體深處的紅色血管顏色一淡，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它身體裏被抽走了！
是祭壇！
林初立刻對林統說：“它的左後方！有弱點。”
林統很快接收到林初的命令，當下就轉移方向，朝著林初所說的薄弱處而去。
那黑團霧果然很忌憚，立刻撤回防守，但不及林統速度，被狠狠打了一下，連護在那附近的能量團都淡了許多。
後面的時間，都陸陸續續有祭壇被點亮！
林初知道倪楓華他們肯定能完成任務，但沒想到，他們的任務完成得這麽快！
真是及時雨！
有了祭壇的幫助，黑色能量團的行動明顯遲鈍了許多！眼看它的能量團越來越淡，黑色能量團急了！它無聲怒吼一聲，緊接著，身下的大地跟著震動。
林初這邊沒有異常，但銀蓮那邊，他們之前抓住的那些暗日工會的人，卻在一瞬間暴斃了！
他們的死相極為可怖，渾身皮肉幹縮，仿佛渾身鮮血都被抽空，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化成一具幹屍。
旁邊看守的玩家有些好奇，伸進手去輕輕碰了一下那些人的衣角，結果他們瞬間化為灰燼，差點吹了他一身。
他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旁邊的同伴也說他太魯莽，讓他趕緊去洗衣服。
好在，這些屍體灰燼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影響，他去洗了澡換了衣服，身體也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銀蓮說：“那些人的生命裏被系統吸走了……”
這話讓營地裏的其他玩家惶恐不已，他們也綁定了系統！難保系統不會對他們動手！
銀蓮卻輕輕掃了他們兩眼，道：“從你們的副本倒計時停止計時的那一刻開始，系統就不能對你們下手了。”
也難怪它破罐子破摔，要把所有人都弄到這片淪陷之地來。
不能吸收能量的玩家對它來說，就是一步廢棋。
吸收那些玩家的生命後，黑色能量團似乎回光返照了一瞬，但它所有的能量來源都已經被切斷，能量只出不進，林統跟它顫抖的時間越長，它就越虛弱。
偏偏林統就是不跟它正面對決，就是一直跟它糾纏。
眼看自己就要被這樣慢慢“纏死”，黑色能量團終於將目光落在林初身上。
它看出來了，僅憑自己是沒法擺脫林統糾纏的，但林統明顯很在意那個月光球裏的人！只要抓住她，一切都會結束！
刺骨的惡意在一瞬間朝著林初傾瀉而來，讓她脊背瞬間發涼，幾乎是同時，她便操控月光球朝著遠處飛去。
而黑色能量打定主意要解決林初，根本不管兩人之間的距離，朝著林初追來。
於是，就變成林初躲在一個球裏拼命超前飛，後面一黑一白兩股駭人的能量團在後面追。
可林初哪裏飛得過那黑色能量，對方越來越近，仿佛張著一張血盆大口，要將她吞噬。
林初回頭的瞬間，就看到這樣一幕……可是，孔雀一旦開屏，就會露出光禿禿的屁股。
同樣的道理，這團黑色能量急於將她吞噬，張開“大口”的瞬間，裏面鮮活跳動的心臟，也完全暴露出來……
這不正是她和林統想要的嗎？
林統仿佛聽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立刻向她發出抗議：“不行！”
林初根本沒回應他，馬上控制月光球，反向朝著黑色能量的“大嘴”而去！
林統開始後悔了，早知道就不給她月光球的控制權了！
黑色能量大概也沒想到林初會忽然來這樣一手，一時間楞住了！那鮮紅的心臟，就毫無遮攔地出現在林初眼前……
她像是一顆被猛然打進嘴裏的彈珠，朝著對方“咽喉”的位置沖了過去。
可進去以後，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這團黑色能量太純粹，哪怕跟林統纏鬥這麽久，它體內的能量，也足以摧毀一個人……
強大的能量沖擊到了林初的月光球外殼，球體被擠壓，向內凹陷，而她也在這一瞬間，幾乎碰觸到了那顆紅色的心臟。
幾乎。
直到這時，林初才明白，自己與成功之間差著什麽。
之前她跟林統商量的計劃，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為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就算把對面系統的所有能量全都消耗殆盡，也很難碰觸到它的心臟。
在她接觸心臟的同時，人也會因為承受巨大的能量，也煙消雲散……
還要繼續嗎？
還是退回去，再準備一次，重新開始？
不，幾乎不可能了。
因為不光對面系統消耗了能量，林統也消耗了。
對面系統可以從新的世界再運一批玩家來，他們之間，誰也不會贏，誰也不會輸。
這個爭鬥會一直持續下去，以某一方微弱的優勢，在無數個輪回之後，徹底將另外一方解決。
但人類的壽命都是有極限的，副本也是有極限的，一旦汙染深入，副本徹底墮化，那一切將會變得不可逆。
就算到時候真的把這系統驅逐……這世界也很難再恢覆。
林初也不想再等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她撤掉了周身的月光保護罩，朝著那顆鮮紅跳動的心臟義無反顧的撲了過去。
錯過這次，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林初其實也沒有想那麽多。
她甚至沒來得及去想自己的後果。
撲出去的瞬間，她感覺指尖有點涼，能看到手指的骨肉正在分離……居然不是痛的，好神奇。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會化作一汪血水撲在那顆心臟上，以這種方式完成凈化時……身後忽然狂風大起……不，那不是風，而是巨大的能量嫌棄的波瀾。
仿佛潮水一般，有東西瞬間將她淹沒，寂靜中，她似乎聽到林統的聲音響起。
“權柄……轉移……”
模糊的幾個字，緊接著，一切便陷入黑暗。
她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醒著。
冥冥中，感覺到自己的身軀無限延展，將身下的大地全部包裹。
耳目忽然靈敏起來，能聽到很遠很遠地方的聲音……
祭壇旁，倪楓華帶著人在清理徹底墮化的怪物，那些怪物們仿佛知道世界將被陽光照亮，待在原地，也不懂……有不懂事的玩家問，能不能放它們一馬。
倪楓華沒有回話。
玩家營地裏，銀蓮親手將暗日工會成員的灰燼埋在土地裏，按照他們家鄉的傳統，塵歸塵，土歸土，不管活著的時候做了什麽，死了以後，都要回歸大地的懷抱。
還有更遠的地方，落日小鎮中，稚水正在給姣姣講睡前故事，姣姣忽然拉著稚水的衣袖，問她塞壬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爸爸在忙很重要的事，很快就回來了。”
還有更多、更多人的聲音，甚至是想法……
還有不是人的，她甚至聽到了酒館後院田裏的兩株玫瑰花在談戀愛！！
它們居然在商量授粉的事情！還在考慮到底應該由誰來結果。
好變態！
林初一時無法習慣這些轉變，頭痛欲裂起來。
很快，這些聲音又消失了。
她的身體恢覆了正常。
一片安靜中，林統的聲音忽然響起：“對不起，我食言了。”
這跟他們每一次在林初腦海中交流一樣，林初習慣這種方式，林統的聲音讓她放松。
林初問：“食言什麽了？”
林統說：“我答應了一切結束後，送你回去，現在你回不去了。”
林初很驚訝。
她其實沒有很想回去，但也很難想到，林統居然會食言。
她問：“為什麽？”
林統沈默了。
林初又問：“我們成功了嗎？”
“成功了。”他回答。
林初問：“成功了為什麽不高興？”
她倒是很高興！
但聽林統的話，好像還有什麽麻煩事沒解決，她便壓制了內心的高興，耐心聽林統說話。
林統解釋道：“你想的沒錯，我們低估了入侵者的能量波動，以你的身體強度，很難接近它的心臟，完成凈化，在你完成凈化的同時，你也會被能量摧毀，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但是我現在好像沒有死。”林初試圖活動一下四肢，失敗了。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
林統道：“我把我的權柄給了你，你的身份發生了轉變，就不會被它的能量摧毀。”
林初將睡未睡時，似乎是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可是……權柄是個什麽東西？
林統又道：“你好像是對的。”
“什麽？”
他認真道：“我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神，現在，是你了。”
林初：“…………”
林初一下子慌了，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掛的時候沒慌過。
這會兒，卻慌慌張張地問道：“給我了？那你怎麽辦？你不會變成一個普通人吧？！統統，你不會一會兒跟我說，我活下來了，你要死了吧！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一瞬間，林初腦補了很多生離死別的東西。
林統沒說話，她卻感覺到了林統的無奈。
跟過去的每一次，她做很離譜的事情時一樣。
他會表達這種情緒，那就代表不會死！
林初這才放心，她雖然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卻仍舊被驚出一身冷汗。
“統統，你故意嚇唬我。”
“我沒有……”林統無辜地為自己辯解：“我的身體確實摧毀了，但我是你的系統，沒有身體，也一樣跟你綁定，但權柄轉交後，我的能力也一並交給了你，我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強大了……最重要的是，你一旦接過權柄，就會徹底屬於這個世界，再也沒有辦法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中去了。”
林初沒想到，對林統來說，重點居然不是他的身體沒了而是自己回不去了。
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我也沒有很想回去。”
她以前的生活很值得留戀嗎？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喜歡做社畜吧？
她現在有產業，有員工，落日小鎮的居民都喜歡她，為什麽還要回到之前給人當社畜工具人的生活中去？
林統還是堅持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初感覺自己不表態，林統可能會一直重覆這個態度。
她只好說：“沒關系，原諒你了……但現在重點是，我們這是在什麽地方？”
“意識空間，你掌握這個世界的權柄以後，可以將自己的意識跟萬物融合，知道它們在想什麽，做什麽……不過，因為我的身體並不完整，掌握的權柄也不完整，如果想要成為完整的神，就要……”
他又要說把曜夜吃掉這種恐怖話題了。
林初急忙打住：“好了好了，這樣就很好了！我已經覺得很吵了，徹底變成神，他們不是所有人都要在我耳朵根下說話？給他們留點隱私吧。”
林統：“……”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但也明白林初的意思。
見她沒有要爭取完整權柄的權利，便道：“你可以嘗試把意識融合回自己的身體。”
然後便開始告訴林初具體的辦法。
林初也嘗試著按照林統說的做，一點一點，把自己散亂的意識收攏起來。
逐漸感覺到身體的存在，再然後，四肢能動了。
她終於睜開了眼。
不對，身旁好像還抵著什麽東西……
難道那倒黴系統沒死絕？
她猛然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正在一片荒蕪的曠野上，那些無處不在的黑霧不見了，天空中陽光明媚，但也遮掩不住土地的荒蕪……這地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覆……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她身旁還躺這個人。
那五官十分熟悉，淺金色的長發散了一地，跟泥土混在一起。
是林統！！
啊！她想起來了!
那個倒黴系統私藏了林統的身體！！
他的身體毀壞了，現在有一個新的！
林初連忙呼喚林統：“統統，這個身體能用嗎？？”
林統：“……”
他沈默不語，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林初只好追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林統說：“這嚴格意義上來講，不是我的個人物品，是我和曜夜……”
因為他說過，他和曜夜，是從“曜夜”身體裏分化出來的，而這具身體，是屬於“曜夜”的。
林初：“……”
難道家裏的小黑貓還要變成人類？
不，看看小黑貓平時的表現吧，它不知道有多麽嫌棄兩腳獸，才不會用這具身體呢。
而且，只要林統和曜夜不融合……不對，現在還得再加上一個林初，只要他們三個不融合，“曜夜”註定無法蘇醒。
林初道：“你用吧，我允許你用了。”
林統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林初的建議。
片刻後，那身體動了一下。
林統睜開眼，從地上坐起來。
林初連跑帶爬來到他身邊，眼巴巴看著他：“感覺怎麽樣？”
林統活動了一下四肢：“很正常……”
就是感覺身體比以前沈了。
但也很正常，因為他將權柄交給林初，註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林初道：“你站起來走走。”
林統很無奈，但還是按照林初所說站起身來。
活動沒有異常，他又對著天空伸手，仍舊招來一片月光。
這身體裏是殘留著能量和部分權柄的，終究和普通人類不同。
但是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時變成系統了。
當他成為系統，跟隨林初時，這具身體就會失去使用者，一直處於沈睡狀態。
林初倒是覺得無所謂，如果入侵者被驅逐，為什麽還要讓林統做系統呢？他可以作為一個人活著。
她又轉身看看四周：“真的結束了嗎？那個倒黴蛋沒有了？這個世界不會再被入侵了？”
“恩。”林統說：“一切都結束了。”
林初終於放下所有顧慮，拉住林統的手，高興道：“我們成功了！！回家！！”
很好，相信大家看出來快完結了，然後我有點卡文。
磨了兩天寫完了，已經在心裏罵過自己了。
後面還會有，更點日常番外，交代一下後續什麽的，以及感情線我還沒寫完會挪到番外裏寫，到時候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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