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謊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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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謊言-3
“可能是暫時派不上用場的東西。”
林逾揉揉眉心，盡可能在腦海中覆刻那股黑煙的形態和去向。
為免情報不能及時同步，林逾也把自己所見的異樣和盤托出。
郁郁不擅長推理，但作為偵察系，信息記憶和整合的能力是最基本的。
她把林逾所述一一記住，卻又不禁記起餐盤裏的“食物”，霎時間，郁郁臉色微白，不自覺問：“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來梳理一下現在的需求吧。”
林逾信手變出紙筆，在紙上劃分出四部分的待辦分類。
從四個隊友的角度分門別類安排任務，也有利於幫助隊友們迅速找到自己的定位。
畢竟他們現在被派到不同陣營，很多時候都未必能等到他的決策，林逾必須未雨綢繆地考慮好每個隊友生存的需要和挖掘線索的機會。
不能著急。
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生存是最緊急最重要的需求，除了“護理員”狀似游離在規則之外，他必須盡快挖出“小山羊派”和“小綿羊派”的規則全貌。
首先遵從規則，在不違背底線原則的前提下，以活下去為首要追求。
其次，福利院的規則和環境設置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林逾確定這些都有其來源。
這些看似詭異的規則背後，往往是前人的一個個案例。就像曾經在89-110大鬧福利院後，福利院又出臺了眾多有關群聚的限定規則，那之後的群聚變得更加艱難——可見福利院的規則也是因時而變的。
創設規則的人是誰？
創設規則的目的是什麽？
創設規則的直接原因是什麽事件？
既然要求他們扮演“小山羊派”、“小綿羊派”和“護理員”，那麽在那起“事件”中一定也有相似的角色。
所以，這些角色又是通過何種舉措推動了事件的發展，最終迫使福利院出臺這些奇怪規則？
最後，知悉事件的全貌，他們才能擁有抉擇的權利。
是覆刻事件，破釜沈舟？
或是逆轉事件，改變結局？
——那一刻就是突破困局的最終。
“黑煙的事姑且不論，我們先從規則本身著手。”林逾定了定神，索性拉著郁郁返回自己的臥室。
點亮油燈，昏暗的房間盈滿光亮。
林逾在木桌上鋪紙，郁郁則仔細反鎖了房門。
兩人坐到一起，聚精會神地思考著截至目前的線索。
“規則裏說，家裏只有四口人，分別是爸爸、媽媽、你和妹妹。”林逾的筆尖點了點紙，“這是第一個疑點，因為你們單是‘孩子’就有四個已經出現。我這裏找到的一份報刊也說到，萊希特家族的成員應該有‘兩名女兒’、‘養子養女’和一名‘年幼的養子’，按理說，至少是五個孩子才對。”
他又回憶郁郁展示出來的規則，倘若把“小山羊派”代入到五個兒女角色之一，林逾毫不猶豫把郁郁代入到“兩名女兒”中的姐姐。
“姐姐”這一角色被判定成“小山羊派”，剩下的妹妹和養子養女則都成為了“小綿羊派”。
這意味著這個家庭的動蕩，很可能是從“姐姐”的叛逆開始的。
規則裏也明確提及“你們之間沒有感情，你下定決心要離開這裏”。
“姐姐”對於自由的渴望可見一斑，這也完全符合“小山羊派”的行事作風。
除此之外，規則裏要求“姐姐”無視爭執，而且發生爭執不能讓爸爸知情，卻可以告知護理員——包括最後的，向所有人保密，除了護理員。
可見“姐姐”對萊希特這個家庭充滿提防，她寧可接受外來的“護理員”，也即家庭教師的幫助，也不願意向“爸爸”尋求庇護。
可惜家庭教師的失蹤也是一大疑團，從報社派出記者調查失蹤就可以看出，同樣有居心叵測的人員假借“家庭教師”的身份接近他們。
“姐姐”是否會受這類人的欺騙？
這類人的失蹤，會不會也是因為和“姐姐”的聯系？
於是林逾立刻記起“護理員”規則的第2條，“不許包庇小山羊派”。
郁郁看著他在紙上一一寫下線索，眉頭也隨之皺起。
她預感到自己對林逾，或者說“家庭教師”的親近很可能為他帶來不好的結果，這讓郁郁有些不安。
不過林逾很快出言安撫：“如果不是小山羊派的存在，護理員根本不可能融入這個家庭吧。”
“說起來，這個家裏也完全沒有看到媽媽。”
“嗯，這的確是一個疑點，你還記得亞當發出的高跟鞋聲音嗎？”
郁郁回憶片刻，撓了撓臉：“異裝癖？”
林逾失笑，但沒有解釋。
因為這件事目前也只是一個疑點，他的猜想還很荒謬，需要更加直接的證據。
“當務之急是找到小山羊派作為‘孩子’的作息表。不按照那個維持生活的話，我怕你會被扣掉小紅花。”
林逾想了想，首先在郁郁的分欄裏抄下規則中提到的一系列任務。
1、找到“妹妹”這一角色的指代，確認作息表；
2、找到天藍色的日記本，在23:59前完成日記；
3、按照規則所述，淩晨時找到“敲窗戶”“在家門外第三棵柳樹下等待”的“TA”。
而在完成以上生存所需的基本任務後，才是考慮通關的條件：
4、獲取“小綿羊派”的作息表甚至全部規則後，盡力傳遞給自己；
5、探索局部區域（例如私人臥室）獲得環境線索。
郁郁將五項任務看了一遍，飛快記入腦中，鄭重地點了點頭。
而林逾很快也把另外三人的處境考慮一遍，但由於不清楚三人身份的具體指代，林逾不敢草率決斷，只能寄希望於郁郁能幫助破開局面。
溝通持續了近半個小時，不敢浪費郁郁的時間，林逾很快開門放行。
除了隊友們，他自己也要承擔起搜尋線索的責任。
像今天違背童謠的規定而見到黑煙，林逾相信不止一次，他把今天的見聞通通覆盤，果然又從回憶裏翻出一些疑點。
亞當的高跟鞋和紅甲油暫時忽略，餐盤裏疑似人類手指的食物也按下不表。
兩個女兒、養子養女、年幼的養子——五個孩子，但他只有四個隊友。
有誰被忽視了嗎？
“第五個孩子”是N/PC還是別隊的考生？
如果以上都不是，如果這裏根本不存在“第五個孩子”，那麽此人去了哪裏？為何在規則中不被提及？
以及那些黑色方框指代的人名，林逾也註意到，它們在郁郁的規則裏分別用2、3、4個黑方框指代，但加上“姐姐”也不過四個人。
假如“姐姐”和這些黑方框指代的存在就是“四個孩子”，那就說明“姐姐”的視野裏也刻意忽視了“第五個孩子”——或者，他們正經歷的時間軸裏，還沒有出現“第五個孩子”。
這個猜測讓林逾悚然一驚。
假定他們真的是進入萊希特家族的特定時間段，這明顯比單純的架空時間更難辦。
因為很可能他們只是順其自然跟從歷史，也會走向“萊希特家族”真實經歷的未來。
而林逾不知道那個未來是好是壞。
也不知道到了那個特定的時間，依然沒能沖出困境的他們，是會面臨讀檔重來、或是“考試不及格”，還是最嚴重的，隨著“萊希特家族”的消失而失去痕跡。
……一次普通的考試，一下子變得刻不容緩了。
在晚餐之後，萊希特家族還有例行的“家族會議”。
作為外來的家庭教師，林逾自然沒有權利參與。不過先一步離開的郁郁倒是被叫去參加，林逾趁此機會記住了他們的時間——18：00~20:00，這是晚餐和家庭會議的時間。
幾乎所有家庭成員都會被召喚去餐廳，這也是林逾最自由的活動時間之一。
趁著其他人的家庭會議，林逾也把這棟建築的大部分樓層摸了一遍。
“萊希特家族”的生活區域覆蓋40層，符合福利院低層區的設定。
同時，40層的區域不可能僅有一名管理人，在家庭會議上也沒有出席的“媽媽”被林逾列為頭號嫌疑人。
這裏如走廊一類的公共區域大多是赤衤果衤果的水泥地面，堅硬冰冷，但房間內部的裝潢各有風格，林逾信手推開幾扇沒有掛上門牌的房間，發現其裏都是典型的家庭風格。
或溫馨、或簡潔、或是小孩子喜歡的童話夢幻——總之，都是在各個家庭中可能出現的樣子。
只是當它們同時匯聚在一個家裏，才顯得有些過猶不及的冗餘。
就像一群搭夥過日子的陌生人在強行粉飾所謂的“家”。
20:00後，餐廳傳來稀疏的腳步聲，陸枚的腳步最急最快，他像風似的卷進自己臥室，林逾早知他會首先離席，在房門外堪堪等到。
然而不等林逾開口，陸枚率先沖進房間裏的衛生間，稀裏嘩啦吐了一通。
“叩、叩叩”。
象征性地敲三下門，林逾抱臂停在門邊，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陸枚洗了會兒臉，終於臉色憔悴地走出來。
“我可以進來嗎？”林逾問。
陸枚虛弱地點點頭，就近坐在床邊。
他都沒力氣給林逾倒杯茶水，當然，陸枚也不認為這裏的茶水能喝。
林逾塞了一盒草莓牛奶給他，陸枚的神色才有些許好轉：“你和郁郁談妥了？”
“差不多。接下來你的作息表沒有安排嗎？”
陸枚答：“不知道。”
“……嗯？”
“就是字面意義的不知道，不是瞞你。”陸枚盡可能說得更淺顯，“那家夥還留下來和亞當說話，可能他會有收獲吧。”
“那家夥”多半是指克洛維斯了。
林逾聳聳肩，換了一個話題：“你的房間有線索嗎？”
陸枚理直氣壯地搖搖頭。
林逾啞然失笑，只好親自觀察他的臥室。
這裏的風格看不出主人喜好，因為它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臥室，沒有奢華精致的裝潢，但具備所有一間臥室應具備的功能家具。
如果說有什麽特別之處，大概就是在置物架上陳設著一些堪稱古玩的物件。
陳舊的留聲機、綻線的手工舞鞋、連電的臺燈……
雖然萊希特家族已經和星際時代有些脫節，但這間臥室的主人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加迷戀古文玩。
“放童謠那會兒，你看到什麽東西了？”陸枚問，“當時看你表情怪怪的。”
林逾應聲回神：“餐廳裏那座雕像升起了一道黑煙，黑煙成雕像的形狀，然後從樓梯那兒下去了。”
“那座人魚雕像？”
“小美觀察很細心啊，不錯。”
陸枚不搭理他刻意的玩笑，林逾則繼續在他的置物架信手翻找。
漫無目的的翻找也不是毫無所得，林逾很快在置物架一旁的抽屜裏摸到一冊不薄的本子。
他把本子拿了出來，封皮是明亮的粉紅色，看上去約有百十頁的樣子。
在星際時代寫紙筆日記其實很罕見。
但一些有儀式感——或者網絡不發達如萊希特家族這樣，似乎也能理解。
林逾指指這個日記本，陸枚卻皺了皺眉：“這不是我的本子。”
“嗯？”林逾微楞，“在你房間裏的，卻不是你的本子？”
陸枚開口解釋：“規則裏說的不是這個顏色。”
“那我可以看嗎？”
“你看吧。我不知道那個本子是什麽意思。”
林逾便不見外地翻開了日記本。
雖然對原主有些微的愧疚，但為了破局，這也是無奈之舉。
而且他記起郁郁的規則裏也有提到，“天藍色日記本”，“不是土黃色、不是粉紅色、更不是草綠色”。
這個家裏一共有四個日記本嗎？
會不會就是除了“第五個孩子”之外的四人？
但林逾很快發現，自己手裏這個日記本的主人並不熱衷於寫日記。
TA只寫了寥寥幾頁，且都只有短短幾行字，錯別字姑且不論，TA的表達也都極盡敷衍，似乎並不把寫日記當作享受，而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因此TA所記述的日常幾乎沒什麽價值，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知是生活中沒有什麽能引起TA的關註，還是TA其實有著不能訴諸日記的秘密，這本日記的用詞毫無誠意，林逾不相信一個人的日常能無聊到這種程度。
“*月*日，晴？陰？
“……鬼曉得，彼得那個臭老頭真是故意刁難我們，居然要寫日記！我哪來東西記給他看啊？！隨便寫吧，哦對，今天爸爸書房裏的花瓶也沒開花。”
“*月*日，雨。
“我聽到外邊雨聲了，很大，跑出去的話說不定可以痛快洗個澡。”
“*月*日，晴。
“今天該我負責大掃除，■■■從來沒想幫幫我，可惡啊。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當作無事發生，真無聊。爸爸書房裏的花開了，白色的，看上去就不是什麽珍貴品種。”
“*月*日，陰。
“今天很好。嗯，我說的當然是反話，見鬼。
“托彼得的福，他讓我寫日記不是嗎？新的家庭教師也想看，現在好了，我蹩腳的字終於要大白於那個人的眼底，我已經可以想象那個人揶揄的眼神……天，為什麽我沒有拒絕？”
在給“新的家庭教師”看過日記後，日記主人在日記本裏的態度就明顯更敷衍了。
TA不再有情緒化的敘述，只是刻板地記錄著日期和天氣，然後用一些“我很好”“我感覺不錯”的字句完成日記。而且像是有意回避似的，這頁之後，日記主人再也沒有提到那位“家庭教師”。
林逾把這個疑點分享給了陸枚，後者沈吟著同樣記了下來。
日記原主會是誰呢？
不是陸枚，似乎也不是郁郁——郁郁規則裏說過，她的日記本應該是天藍色。
那麽除了郁郁，還有誰會和“家庭教師”親密到分享日記？
這個“家庭教師”又是什麽身份？
只是普通的教師嗎？還是和記者一樣，進入這裏尋找真相的人？
或者，這個人就是記者？
這些都要打一個問號，林逾的心裏同樣一團亂麻。
不過找到這個日記本，也給他打開了新思路，或許其他人的臥室也有另外三個顏色的日記本，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整合原本的孩子們的信息。
也在他檢查日記的時候，陸枚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只精美的玻璃擺件。
擺件被做成和餐廳雕像相似的人魚形狀，華麗的魚尾折射燈光，析出繽紛的彩色，這座擺件更顯得剔透美好。
人魚仰頸歌唱，眼眸微閉，雙手捧起一彎月牙。
像在面朝月色虔誠地祈禱，又像在對即將失去的什麽唱著最後的離歌。
而從她魚尾的末端，正在逐漸變為消散的泡沫形狀。
房間內的燈光如月光，而月光如舞臺上的燈光。
林逾和陸枚作為劇場內僅有的觀眾，就這樣欣賞人魚無聲的謝幕。
“那道黑煙不可能是巧合。”陸枚道，“化成泡沫就是消失的話，說不定也暗示她是從這個家族消失。比如，逃出去了之類的。”
“——逃出去？小綿羊派很難有這個膽量。”
林逾皺眉想了一會兒，他覺得這一點很難辦到。
且不論萊希特家族裏父輩的強勢，只是福利院本身的嚴格拘束，也不可能坐視一名孤兒就這樣逃離福利院——是的，直到目前，林逾心裏還是認為萊希特家族的“孩子”，其本來都是福利院的孤兒。
更何況這個家裏只有郁郁扮演的“姐姐”是小山羊派，而她的日記本是天藍色。
由此可得，這本粉紅色日記的主人應該是小綿羊派。
小綿羊派很難有獨自逃出福利院的勇氣和欲望。
就像小雲，如果不是他在最後猛推一把，十歲的小雲是絕不可能離開福利院的。
但陸枚也捕捉到了克洛維斯這一漏洞：“克洛維斯不就離開福利院了？那時候他也是小山羊派嗎？”
“相比之下，他更像小綿羊派。但情況不同，克洛維斯是因為我……”
“說不定‘人魚’也是因為別人呢？”
林逾頓了頓，擡起頭：“你是說，那個家庭教師？”
盡管林逾並不完全相信“人魚”就是指代著這本日記的主人，但假設真有這一可能，在日記裏出現且僅出現這一次的“家庭教師”的確有可能激起原主的反抗情緒。
例如，被家庭教師挑唆、被家庭教師灌輸外邊的精彩、甚至是目睹父親亞當對家庭教師做出的不友好舉動……
總之原主——作為小綿羊派的原主，很可能是在認識了這位家庭教師之後，終於決定脫離自己原生的族群。
陸枚和林逾異口同聲說出心裏乍現的靈光：“《海的女兒》①。”
有了陸枚房間裏人魚擺件的啟發，林逾很快前去另外幾人的房間裏搜索類似的物件。
可惜其他人的臥室都不像陸枚這間，他們的臥室或多或少帶有個人偏好，相較而言更有生活氣息。
艾利亞斯和克洛維斯的臥室裏都有大量書籍，不過艾利亞斯那裏更偏哲學方向的學術巨著，克洛維斯的房間則是大量的童話書和連環畫，幾乎沒什麽知識類書籍。
因為這些書籍的存在，搜索工作開始得有些艱難。
不過四個顏色的日記本都被找到，這又讓林逾有了些許的安心。
而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即使小綿羊派不能把具體的作息時間告訴他，從克洛維斯逐漸焦急的神情林逾也能猜到。
今天的進度“或許”只能到此為止了。
跳脫於規則之外的林逾只需要在夜間做到“不說話”，他已經做好準備獨自展開調查。
同樣地，郁郁今晚也會嘗試去“家門外右邊第三棵柳樹下”，等到明早信息匯總，林逾希望那時候能有新的進展。
——然而噩耗便在此時傳出。
林逾突然發現，在任何房間裏找到的日記本，幾乎都被房間主人說“不是我的”。
只有從克洛維斯房間裏找出天藍色日記本的時候，克洛維斯面色如常接過了它。
“等等，這是你的日記本？”
克洛維斯動作一頓，茫然地擡起了頭：“不然呢？”
如果天藍色日記本有且僅有一本，那麽郁郁規則裏出現的“天藍色日記本”又該是哪本？
克洛維斯很快意識到林逾神色的變化，他的表情也一瞬間凝固：“難不成郁郁她……”
“恐怕比這還要麻煩。”
林逾皺緊眉頭，他嘗試著啟動他們自從進入北部考區就沒用過的通訊器。
好在通訊器依然能夠使用，其裏很快傳來他的目標——艾利亞斯的答覆：“指揮，怎麽了？”
“馮大哥，你找到日記本了嗎？”
“還沒有。出什麽事了？”
“……大家全都來克洛維斯的臥室的一趟吧。”林逾深吸一口氣，“抓緊時間，我們在L29-07。”
如果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四個隊友本該一一對應一個具體的角色才對。
可如果所有隊友都指向同一個日記本——那麽他們到底是對應著多少角色？
萊希特家族的“孩子”，究竟有幾個人？
①《海的女兒》：（摘自百度百科）是安徒生的創作的童話，也被譯為《人魚公主》，首次出版於1837年。
該作講述海公主小人魚為了追求到一個人的高潔的不死的靈魂，放棄了海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和300年長壽的生命，把美妙的歌喉丟棄在惡毒的巫婆手裏，忍受住把魚尾變成人腿後所帶來的巨大痛苦，用她的愛、她的心和她年輕的生命，去追求那永生而崇高的人的靈魂，並通過“善良的工作”去分享人的一切永恒的幸福。作家謳歌了小人魚對愛情、靈魂、理想的追求，表現了她的善良純潔的品格、堅強的毅力和犧牲精神。
*解鎖：人物檔案（弗洛西·佩爾）*
【姓名】弗洛西·佩爾
【性別】女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情報偵察系/307期
【學號】01 307 02 005
【異能】
寄生（A+）
[借萬物之眼，窺萬物之真]
【最新評級】
精神力：S
體能：S+
【個人秘密】
①弗洛西是宮廷騎士團後備軍第二小隊的隊長，盡管出身貴族、養尊處優，但弗洛西從未懈怠過自己的訓練；
②因為A+的異能評級，弗洛西一度不被家族看好。但她努力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和體能，後來反而成為同輩中唯一入選宮廷騎士團的存在；
③弗洛西非常崇拜皇室，和其他騎士單純地礙於職責不同，弗洛西是自幼接受著效忠皇室的騎士道熏陶；
④弗洛西熱愛飲酒，不過為了工作，她在負責保護陸惟秋後徹底放棄了酒精；
⑤盡管看上去言行輕佻，但弗洛西其實對男性並無好感，童年見識過父母雙方的花心和冷漠，弗洛西只想成為世上最優秀的偵察戰士，且不介意成為最花心的女人。
*解鎖：人物檔案（布魯斯·彭）*
【姓名】布魯斯·彭
【性別】男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戰鬥執行系/307期
【學號】01 307 03 011
【異能】
植物化（A+）
[在森林裏睡去，是士兵的遺願]
【最新評級】
精神力：A+
體能：S+
【個人秘密】
①布魯斯根本不理解自己因何被選進陸惟秋的隊伍，他想缺考；
②布魯斯完全不理解自己所在的隊伍為何這麽知難而上，他想缺考；
③布魯斯半點不理解自己的隊長和隊友怎麽都不像正常人，他想缺考；
④布魯斯名列專業第十一是因為進入前十要給差生一帶一，他想缺勤；
⑤布魯斯最初其實想去林逾的隊伍，因為聽說過林逾本人很能擺爛，但在聽說林逾一隊的經歷後布魯斯釋懷了，他發現林逾的隊友可能比自己還累。
*解鎖：人物檔案（岳子恒）*
【姓名】岳子恒
【性別】男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戰鬥執行系/307期
【學號】01 307 03 009
【異能】
賭徒（S）
[以小博大、以弱博強、以缺博滿、以死博生]
【最新評級】
精神力：S
體能：A-
【個人秘密】
①岳子恒是自薦入隊，但他沒想過被陸惟秋接受，因為自薦本身只是他的一次“小賭怡情”；
②岳子恒很欣賞弗洛西對工作的認真，也很欣賞布魯斯認真地擺爛，同時欣賞陸槿口是心非的每一次狡辯，反正他只是來玩一次游戲，認真觀察每一名賭徒就是他的樂趣所在；
③岳子恒嘗試過偷襲陸惟秋——當然是玩笑性質，然後被陸槿揍得斷了三根骨頭；
④作為軍校生其實不能賭錢，所以岳子恒賭的都是食堂午餐優惠券；
⑤經常被陸惟秋忽視——其實所有隊員都經常被忽視，所以岳子恒本次聯考的主要任務是叫布魯斯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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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揉揉眉心，盡可能在腦海中覆刻那股黑煙的形態和去向。
為免情報不能及時同步，林逾也把自己所見的異樣和盤托出。
郁郁不擅長推理，但作為偵察系，信息記憶和整合的能力是最基本的。
她把林逾所述一一記住，卻又不禁記起餐盤裏的“食物”，霎時間，郁郁臉色微白，不自覺問：“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來梳理一下現在的需求吧。”
林逾信手變出紙筆，在紙上劃分出四部分的待辦分類。
從四個隊友的角度分門別類安排任務，也有利於幫助隊友們迅速找到自己的定位。
畢竟他們現在被派到不同陣營，很多時候都未必能等到他的決策，林逾必須未雨綢繆地考慮好每個隊友生存的需要和挖掘線索的機會。
不能著急。
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生存是最緊急最重要的需求，除了“護理員”狀似游離在規則之外，他必須盡快挖出“小山羊派”和“小綿羊派”的規則全貌。
首先遵從規則，在不違背底線原則的前提下，以活下去為首要追求。
其次，福利院的規則和環境設置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林逾確定這些都有其來源。
這些看似詭異的規則背後，往往是前人的一個個案例。就像曾經在89-110大鬧福利院後，福利院又出臺了眾多有關群聚的限定規則，那之後的群聚變得更加艱難——可見福利院的規則也是因時而變的。
創設規則的人是誰？
創設規則的目的是什麽？
創設規則的直接原因是什麽事件？
既然要求他們扮演“小山羊派”、“小綿羊派”和“護理員”，那麽在那起“事件”中一定也有相似的角色。
所以，這些角色又是通過何種舉措推動了事件的發展，最終迫使福利院出臺這些奇怪規則？
最後，知悉事件的全貌，他們才能擁有抉擇的權利。
是覆刻事件，破釜沈舟？
或是逆轉事件，改變結局？
——那一刻就是突破困局的最終。
“黑煙的事姑且不論，我們先從規則本身著手。”林逾定了定神，索性拉著郁郁返回自己的臥室。
點亮油燈，昏暗的房間盈滿光亮。
林逾在木桌上鋪紙，郁郁則仔細反鎖了房門。
兩人坐到一起，聚精會神地思考著截至目前的線索。
“規則裏說，家裏只有四口人，分別是爸爸、媽媽、你和妹妹。”林逾的筆尖點了點紙，“這是第一個疑點，因為你們單是‘孩子’就有四個已經出現。我這裏找到的一份報刊也說到，萊希特家族的成員應該有‘兩名女兒’、‘養子養女’和一名‘年幼的養子’，按理說，至少是五個孩子才對。”
他又回憶郁郁展示出來的規則，倘若把“小山羊派”代入到五個兒女角色之一，林逾毫不猶豫把郁郁代入到“兩名女兒”中的姐姐。
“姐姐”這一角色被判定成“小山羊派”，剩下的妹妹和養子養女則都成為了“小綿羊派”。
這意味著這個家庭的動蕩，很可能是從“姐姐”的叛逆開始的。
規則裏也明確提及“你們之間沒有感情，你下定決心要離開這裏”。
“姐姐”對於自由的渴望可見一斑，這也完全符合“小山羊派”的行事作風。
除此之外，規則裏要求“姐姐”無視爭執，而且發生爭執不能讓爸爸知情，卻可以告知護理員——包括最後的，向所有人保密，除了護理員。
可見“姐姐”對萊希特這個家庭充滿提防，她寧可接受外來的“護理員”，也即家庭教師的幫助，也不願意向“爸爸”尋求庇護。
可惜家庭教師的失蹤也是一大疑團，從報社派出記者調查失蹤就可以看出，同樣有居心叵測的人員假借“家庭教師”的身份接近他們。
“姐姐”是否會受這類人的欺騙？
這類人的失蹤，會不會也是因為和“姐姐”的聯系？
於是林逾立刻記起“護理員”規則的第2條，“不許包庇小山羊派”。
郁郁看著他在紙上一一寫下線索，眉頭也隨之皺起。
她預感到自己對林逾，或者說“家庭教師”的親近很可能為他帶來不好的結果，這讓郁郁有些不安。
不過林逾很快出言安撫：“如果不是小山羊派的存在，護理員根本不可能融入這個家庭吧。”
“說起來，這個家裏也完全沒有看到媽媽。”
“嗯，這的確是一個疑點，你還記得亞當發出的高跟鞋聲音嗎？”
郁郁回憶片刻，撓了撓臉：“異裝癖？”
林逾失笑，但沒有解釋。
因為這件事目前也只是一個疑點，他的猜想還很荒謬，需要更加直接的證據。
“當務之急是找到小山羊派作為‘孩子’的作息表。不按照那個維持生活的話，我怕你會被扣掉小紅花。”
林逾想了想，首先在郁郁的分欄裏抄下規則中提到的一系列任務。
1、找到“妹妹”這一角色的指代，確認作息表；
2、找到天藍色的日記本，在23:59前完成日記；
3、按照規則所述，淩晨時找到“敲窗戶”“在家門外第三棵柳樹下等待”的“TA”。
而在完成以上生存所需的基本任務後，才是考慮通關的條件：
4、獲取“小綿羊派”的作息表甚至全部規則後，盡力傳遞給自己；
5、探索局部區域（例如私人臥室）獲得環境線索。
郁郁將五項任務看了一遍，飛快記入腦中，鄭重地點了點頭。
而林逾很快也把另外三人的處境考慮一遍，但由於不清楚三人身份的具體指代，林逾不敢草率決斷，只能寄希望於郁郁能幫助破開局面。
溝通持續了近半個小時，不敢浪費郁郁的時間，林逾很快開門放行。
除了隊友們，他自己也要承擔起搜尋線索的責任。
像今天違背童謠的規定而見到黑煙，林逾相信不止一次，他把今天的見聞通通覆盤，果然又從回憶裏翻出一些疑點。
亞當的高跟鞋和紅甲油暫時忽略，餐盤裏疑似人類手指的食物也按下不表。
兩個女兒、養子養女、年幼的養子——五個孩子，但他只有四個隊友。
有誰被忽視了嗎？
“第五個孩子”是N/PC還是別隊的考生？
如果以上都不是，如果這裏根本不存在“第五個孩子”，那麽此人去了哪裏？為何在規則中不被提及？
以及那些黑色方框指代的人名，林逾也註意到，它們在郁郁的規則裏分別用2、3、4個黑方框指代，但加上“姐姐”也不過四個人。
假如“姐姐”和這些黑方框指代的存在就是“四個孩子”，那就說明“姐姐”的視野裏也刻意忽視了“第五個孩子”——或者，他們正經歷的時間軸裏，還沒有出現“第五個孩子”。
這個猜測讓林逾悚然一驚。
假定他們真的是進入萊希特家族的特定時間段，這明顯比單純的架空時間更難辦。
因為很可能他們只是順其自然跟從歷史，也會走向“萊希特家族”真實經歷的未來。
而林逾不知道那個未來是好是壞。
也不知道到了那個特定的時間，依然沒能沖出困境的他們，是會面臨讀檔重來、或是“考試不及格”，還是最嚴重的，隨著“萊希特家族”的消失而失去痕跡。
……一次普通的考試，一下子變得刻不容緩了。
在晚餐之後，萊希特家族還有例行的“家族會議”。
作為外來的家庭教師，林逾自然沒有權利參與。不過先一步離開的郁郁倒是被叫去參加，林逾趁此機會記住了他們的時間——18：00~20:00，這是晚餐和家庭會議的時間。
幾乎所有家庭成員都會被召喚去餐廳，這也是林逾最自由的活動時間之一。
趁著其他人的家庭會議，林逾也把這棟建築的大部分樓層摸了一遍。
“萊希特家族”的生活區域覆蓋40層，符合福利院低層區的設定。
同時，40層的區域不可能僅有一名管理人，在家庭會議上也沒有出席的“媽媽”被林逾列為頭號嫌疑人。
這裏如走廊一類的公共區域大多是赤衤果衤果的水泥地面，堅硬冰冷，但房間內部的裝潢各有風格，林逾信手推開幾扇沒有掛上門牌的房間，發現其裏都是典型的家庭風格。
或溫馨、或簡潔、或是小孩子喜歡的童話夢幻——總之，都是在各個家庭中可能出現的樣子。
只是當它們同時匯聚在一個家裏，才顯得有些過猶不及的冗餘。
就像一群搭夥過日子的陌生人在強行粉飾所謂的“家”。
20:00後，餐廳傳來稀疏的腳步聲，陸枚的腳步最急最快，他像風似的卷進自己臥室，林逾早知他會首先離席，在房門外堪堪等到。
然而不等林逾開口，陸枚率先沖進房間裏的衛生間，稀裏嘩啦吐了一通。
“叩、叩叩”。
象征性地敲三下門，林逾抱臂停在門邊，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陸枚洗了會兒臉，終於臉色憔悴地走出來。
“我可以進來嗎？”林逾問。
陸枚虛弱地點點頭，就近坐在床邊。
他都沒力氣給林逾倒杯茶水，當然，陸枚也不認為這裏的茶水能喝。
林逾塞了一盒草莓牛奶給他，陸枚的神色才有些許好轉：“你和郁郁談妥了？”
“差不多。接下來你的作息表沒有安排嗎？”
陸枚答：“不知道。”
“……嗯？”
“就是字面意義的不知道，不是瞞你。”陸枚盡可能說得更淺顯，“那家夥還留下來和亞當說話，可能他會有收獲吧。”
“那家夥”多半是指克洛維斯了。
林逾聳聳肩，換了一個話題：“你的房間有線索嗎？”
陸枚理直氣壯地搖搖頭。
林逾啞然失笑，只好親自觀察他的臥室。
這裏的風格看不出主人喜好，因為它只是一間普普通通的臥室，沒有奢華精致的裝潢，但具備所有一間臥室應具備的功能家具。
如果說有什麽特別之處，大概就是在置物架上陳設著一些堪稱古玩的物件。
陳舊的留聲機、綻線的手工舞鞋、連電的臺燈……
雖然萊希特家族已經和星際時代有些脫節，但這間臥室的主人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加迷戀古文玩。
“放童謠那會兒，你看到什麽東西了？”陸枚問，“當時看你表情怪怪的。”
林逾應聲回神：“餐廳裏那座雕像升起了一道黑煙，黑煙成雕像的形狀，然後從樓梯那兒下去了。”
“那座人魚雕像？”
“小美觀察很細心啊，不錯。”
陸枚不搭理他刻意的玩笑，林逾則繼續在他的置物架信手翻找。
漫無目的的翻找也不是毫無所得，林逾很快在置物架一旁的抽屜裏摸到一冊不薄的本子。
他把本子拿了出來，封皮是明亮的粉紅色，看上去約有百十頁的樣子。
在星際時代寫紙筆日記其實很罕見。
但一些有儀式感——或者網絡不發達如萊希特家族這樣，似乎也能理解。
林逾指指這個日記本，陸枚卻皺了皺眉：“這不是我的本子。”
“嗯？”林逾微楞，“在你房間裏的，卻不是你的本子？”
陸枚開口解釋：“規則裏說的不是這個顏色。”
“那我可以看嗎？”
“你看吧。我不知道那個本子是什麽意思。”
林逾便不見外地翻開了日記本。
雖然對原主有些微的愧疚，但為了破局，這也是無奈之舉。
而且他記起郁郁的規則裏也有提到，“天藍色日記本”，“不是土黃色、不是粉紅色、更不是草綠色”。
這個家裏一共有四個日記本嗎？
會不會就是除了“第五個孩子”之外的四人？
但林逾很快發現，自己手裏這個日記本的主人並不熱衷於寫日記。
TA只寫了寥寥幾頁，且都只有短短幾行字，錯別字姑且不論，TA的表達也都極盡敷衍，似乎並不把寫日記當作享受，而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因此TA所記述的日常幾乎沒什麽價值，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知是生活中沒有什麽能引起TA的關註，還是TA其實有著不能訴諸日記的秘密，這本日記的用詞毫無誠意，林逾不相信一個人的日常能無聊到這種程度。
“*月*日，晴？陰？
“……鬼曉得，彼得那個臭老頭真是故意刁難我們，居然要寫日記！我哪來東西記給他看啊？！隨便寫吧，哦對，今天爸爸書房裏的花瓶也沒開花。”
“*月*日，雨。
“我聽到外邊雨聲了，很大，跑出去的話說不定可以痛快洗個澡。”
“*月*日，晴。
“今天該我負責大掃除，■■■從來沒想幫幫我，可惡啊。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反正無論如何都要當作無事發生，真無聊。爸爸書房裏的花開了，白色的，看上去就不是什麽珍貴品種。”
“*月*日，陰。
“今天很好。嗯，我說的當然是反話，見鬼。
“托彼得的福，他讓我寫日記不是嗎？新的家庭教師也想看，現在好了，我蹩腳的字終於要大白於那個人的眼底，我已經可以想象那個人揶揄的眼神……天，為什麽我沒有拒絕？”
在給“新的家庭教師”看過日記後，日記主人在日記本裏的態度就明顯更敷衍了。
TA不再有情緒化的敘述，只是刻板地記錄著日期和天氣，然後用一些“我很好”“我感覺不錯”的字句完成日記。而且像是有意回避似的，這頁之後，日記主人再也沒有提到那位“家庭教師”。
林逾把這個疑點分享給了陸枚，後者沈吟著同樣記了下來。
日記原主會是誰呢？
不是陸枚，似乎也不是郁郁——郁郁規則裏說過，她的日記本應該是天藍色。
那麽除了郁郁，還有誰會和“家庭教師”親密到分享日記？
這個“家庭教師”又是什麽身份？
只是普通的教師嗎？還是和記者一樣，進入這裏尋找真相的人？
或者，這個人就是記者？
這些都要打一個問號，林逾的心裏同樣一團亂麻。
不過找到這個日記本，也給他打開了新思路，或許其他人的臥室也有另外三個顏色的日記本，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整合原本的孩子們的信息。
也在他檢查日記的時候，陸枚從床頭櫃的抽屜裏翻出了一只精美的玻璃擺件。
擺件被做成和餐廳雕像相似的人魚形狀，華麗的魚尾折射燈光，析出繽紛的彩色，這座擺件更顯得剔透美好。
人魚仰頸歌唱，眼眸微閉，雙手捧起一彎月牙。
像在面朝月色虔誠地祈禱，又像在對即將失去的什麽唱著最後的離歌。
而從她魚尾的末端，正在逐漸變為消散的泡沫形狀。
房間內的燈光如月光，而月光如舞臺上的燈光。
林逾和陸枚作為劇場內僅有的觀眾，就這樣欣賞人魚無聲的謝幕。
“那道黑煙不可能是巧合。”陸枚道，“化成泡沫就是消失的話，說不定也暗示她是從這個家族消失。比如，逃出去了之類的。”
“——逃出去？小綿羊派很難有這個膽量。”
林逾皺眉想了一會兒，他覺得這一點很難辦到。
且不論萊希特家族裏父輩的強勢，只是福利院本身的嚴格拘束，也不可能坐視一名孤兒就這樣逃離福利院——是的，直到目前，林逾心裏還是認為萊希特家族的“孩子”，其本來都是福利院的孤兒。
更何況這個家裏只有郁郁扮演的“姐姐”是小山羊派，而她的日記本是天藍色。
由此可得，這本粉紅色日記的主人應該是小綿羊派。
小綿羊派很難有獨自逃出福利院的勇氣和欲望。
就像小雲，如果不是他在最後猛推一把，十歲的小雲是絕不可能離開福利院的。
但陸枚也捕捉到了克洛維斯這一漏洞：“克洛維斯不就離開福利院了？那時候他也是小山羊派嗎？”
“相比之下，他更像小綿羊派。但情況不同，克洛維斯是因為我……”
“說不定‘人魚’也是因為別人呢？”
林逾頓了頓，擡起頭：“你是說，那個家庭教師？”
盡管林逾並不完全相信“人魚”就是指代著這本日記的主人，但假設真有這一可能，在日記裏出現且僅出現這一次的“家庭教師”的確有可能激起原主的反抗情緒。
例如，被家庭教師挑唆、被家庭教師灌輸外邊的精彩、甚至是目睹父親亞當對家庭教師做出的不友好舉動……
總之原主——作為小綿羊派的原主，很可能是在認識了這位家庭教師之後，終於決定脫離自己原生的族群。
陸枚和林逾異口同聲說出心裏乍現的靈光：“《海的女兒》①。”
有了陸枚房間裏人魚擺件的啟發，林逾很快前去另外幾人的房間裏搜索類似的物件。
可惜其他人的臥室都不像陸枚這間，他們的臥室或多或少帶有個人偏好，相較而言更有生活氣息。
艾利亞斯和克洛維斯的臥室裏都有大量書籍，不過艾利亞斯那裏更偏哲學方向的學術巨著，克洛維斯的房間則是大量的童話書和連環畫，幾乎沒什麽知識類書籍。
因為這些書籍的存在，搜索工作開始得有些艱難。
不過四個顏色的日記本都被找到，這又讓林逾有了些許的安心。
而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即使小綿羊派不能把具體的作息時間告訴他，從克洛維斯逐漸焦急的神情林逾也能猜到。
今天的進度“或許”只能到此為止了。
跳脫於規則之外的林逾只需要在夜間做到“不說話”，他已經做好準備獨自展開調查。
同樣地，郁郁今晚也會嘗試去“家門外右邊第三棵柳樹下”，等到明早信息匯總，林逾希望那時候能有新的進展。
——然而噩耗便在此時傳出。
林逾突然發現，在任何房間裏找到的日記本，幾乎都被房間主人說“不是我的”。
只有從克洛維斯房間裏找出天藍色日記本的時候，克洛維斯面色如常接過了它。
“等等，這是你的日記本？”
克洛維斯動作一頓，茫然地擡起了頭：“不然呢？”
如果天藍色日記本有且僅有一本，那麽郁郁規則裏出現的“天藍色日記本”又該是哪本？
克洛維斯很快意識到林逾神色的變化，他的表情也一瞬間凝固：“難不成郁郁她……”
“恐怕比這還要麻煩。”
林逾皺緊眉頭，他嘗試著啟動他們自從進入北部考區就沒用過的通訊器。
好在通訊器依然能夠使用，其裏很快傳來他的目標——艾利亞斯的答覆：“指揮，怎麽了？”
“馮大哥，你找到日記本了嗎？”
“還沒有。出什麽事了？”
“……大家全都來克洛維斯的臥室的一趟吧。”林逾深吸一口氣，“抓緊時間，我們在L29-07。”
如果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四個隊友本該一一對應一個具體的角色才對。
可如果所有隊友都指向同一個日記本——那麽他們到底是對應著多少角色？
萊希特家族的“孩子”，究竟有幾個人？
①《海的女兒》：（摘自百度百科）是安徒生的創作的童話，也被譯為《人魚公主》，首次出版於1837年。
該作講述海公主小人魚為了追求到一個人的高潔的不死的靈魂，放棄了海底自由自在的生活和300年長壽的生命，把美妙的歌喉丟棄在惡毒的巫婆手裏，忍受住把魚尾變成人腿後所帶來的巨大痛苦，用她的愛、她的心和她年輕的生命，去追求那永生而崇高的人的靈魂，並通過“善良的工作”去分享人的一切永恒的幸福。作家謳歌了小人魚對愛情、靈魂、理想的追求，表現了她的善良純潔的品格、堅強的毅力和犧牲精神。
*解鎖：人物檔案（弗洛西·佩爾）*
【姓名】弗洛西·佩爾
【性別】女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情報偵察系/307期
【學號】01 307 02 005
【異能】
寄生（A+）
[借萬物之眼，窺萬物之真]
【最新評級】
精神力：S
體能：S+
【個人秘密】
①弗洛西是宮廷騎士團後備軍第二小隊的隊長，盡管出身貴族、養尊處優，但弗洛西從未懈怠過自己的訓練；
②因為A+的異能評級，弗洛西一度不被家族看好。但她努力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和體能，後來反而成為同輩中唯一入選宮廷騎士團的存在；
③弗洛西非常崇拜皇室，和其他騎士單純地礙於職責不同，弗洛西是自幼接受著效忠皇室的騎士道熏陶；
④弗洛西熱愛飲酒，不過為了工作，她在負責保護陸惟秋後徹底放棄了酒精；
⑤盡管看上去言行輕佻，但弗洛西其實對男性並無好感，童年見識過父母雙方的花心和冷漠，弗洛西只想成為世上最優秀的偵察戰士，且不介意成為最花心的女人。
*解鎖：人物檔案（布魯斯·彭）*
【姓名】布魯斯·彭
【性別】男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戰鬥執行系/307期
【學號】01 307 03 011
【異能】
植物化（A+）
[在森林裏睡去，是士兵的遺願]
【最新評級】
精神力：A+
體能：S+
【個人秘密】
①布魯斯根本不理解自己因何被選進陸惟秋的隊伍，他想缺考；
②布魯斯完全不理解自己所在的隊伍為何這麽知難而上，他想缺考；
③布魯斯半點不理解自己的隊長和隊友怎麽都不像正常人，他想缺考；
④布魯斯名列專業第十一是因為進入前十要給差生一帶一，他想缺勤；
⑤布魯斯最初其實想去林逾的隊伍，因為聽說過林逾本人很能擺爛，但在聽說林逾一隊的經歷後布魯斯釋懷了，他發現林逾的隊友可能比自己還累。
*解鎖：人物檔案（岳子恒）*
【姓名】岳子恒
【性別】男
【年齡】18歲
【學籍】帝國首都軍校/戰鬥執行系/307期
【學號】01 307 03 009
【異能】
賭徒（S）
[以小博大、以弱博強、以缺博滿、以死博生]
【最新評級】
精神力：S
體能：A-
【個人秘密】
①岳子恒是自薦入隊，但他沒想過被陸惟秋接受，因為自薦本身只是他的一次“小賭怡情”；
②岳子恒很欣賞弗洛西對工作的認真，也很欣賞布魯斯認真地擺爛，同時欣賞陸槿口是心非的每一次狡辯，反正他只是來玩一次游戲，認真觀察每一名賭徒就是他的樂趣所在；
③岳子恒嘗試過偷襲陸惟秋——當然是玩笑性質，然後被陸槿揍得斷了三根骨頭；
④作為軍校生其實不能賭錢，所以岳子恒賭的都是食堂午餐優惠券；
⑤經常被陸惟秋忽視——其實所有隊員都經常被忽視，所以岳子恒本次聯考的主要任務是叫布魯斯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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